正文 第62章 从卧室到码头

    ◎沈长胤忽然牵住了谢煜的手。◎
    喜欢这件事大约分为几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不喜欢,第二个阶段是你不知道自己喜欢,第三个阶段是你已经知道了但无法说出口。
    谢煜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她嘴张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但又知道自己经将沈长胤的期待吊起来了。
    望着等待中的沈长胤,她眼睛一睁一闭,像当街抢劫的人一样,又亲了沈长胤一口。
    亲完之后岔开话题,“好晚了,走吧走吧,回屋了。”
    她一边倒退着走一边语无伦次,却踩到了一片湿滑的草皮,立刻向后摔去。
    今日做秋千的时候用到了一把锋利的刀,忘记收了,隐藏在草丛里,现在直接划穿了她的衣服,在肩膀处拉出一道大口子。
    她立刻痛叫了一声。
    侍女、侍卫都匆匆忙忙地冲过来,其中一个负责收拾院子的侍女一看谢煜拿起了那把锉刀,脸立刻白了。
    “太子殿下,是我,是我遗漏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就要求饶。
    谢煜挥挥手:“没事,是我走路不看路,你先下去吧。”
    她艰难地摇晃起身,“你怎么了?”
    沈长胤的面色极为冷淡,“为什么总是在受伤?”
    谢煜:“嗯?”
    她终于看到了沈长胤眼中的愠怒。
    “你的命很便宜吗?你不是肉体凡胎吗?”
    愤怒使得她的眼睛明亮,“受伤了也不生气,疼痛了也不喊,有人想活而不得,你却这么轻易地对待自己的命。”
    她拂袖而去,谢煜在月光下呆愣了一会儿,才追到屋里。
    进去就听见瓶瓶罐罐砸在桌上的声音,沈长胤开了好几瓶伤药,见她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说,抓住她的衣服往下扒。
    谢煜几乎是惊恐的,把衣服往回搂。
    沈长胤瞪了她一眼。
    她乖乖松手。
    到最后身上只穿了一件里衣,脱掉一只袖子露出肩膀,伤口血迹斑斑。
    沈长胤让她坐在椅子上,站在面前给她上药,谢煜仰头看她还在生气。
    谢煜偏了偏头,略微站起来,想要亲。
    沈长胤一偏头避开,谢煜又立刻追上。
    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上的伤,像追逐食物的鱼一样,追着要啄吻。
    沈长胤躲了几下,最终避无可避,被她挟制性地抓住,往脸上亲了好几口。
    “伤……伤口。”在被‘小鱼’啄的间隙,沈长胤还在担心伤口。
    “不重要。”谢煜吮着她眼下的那块皮肤,模糊不清地说。
    亲着亲着就回了房间。
    她们在这张熟悉的床上荒唐过数回,但那几日里,全身衣服散落地上的只有沈长胤。
    谢煜每次都穿得齐整,直到袖口被液体染湿,才下去换一身。
    这一回,她站在床边,自觉脱了上衣。
    沈长胤坐在床沿,强调,“伤口。”
    谢煜顺手将里衣往地上一扔,上身赤条条地去往堂屋,拿了纱布回来,一边走一边裹,将自己的右半边肩膀斜斜地裹好。
    重新站到沈长胤面前,低头望着她,“想做点什么?”
    沈长胤的脸庞正对着她腹部薄而深刻的腹肌,伸出泛白的手指顺着马甲线的纹路向下。
    这是沈长胤第一次看到、摸到谢煜的腹肌,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抚摸任何人。
    谢煜气血充盈,腹部的温度也高,沈长胤体寒,指尖几乎发烫,但不停手。
    谢煜哼笑了一声:“假正经的好色鬼。”
    沈长胤的指尖有规律地在她腹部巡回,让她有些发痒,被摸了好几遍,才意识到泛白的指尖把她的皮肤当做宣纸,写的是‘沈长胤’三个字。
    不声不吭地画地为牢,宣称那是她的领地。
    谢煜短骂:“变态。”
    也就纵容着,随她去了。
    沈长胤终于摸够了,抬头望她,眼睛里略有些湿润,然后舔吻下去。
    她极有耐心,仿佛谢煜的皮肉是什么美味珍馐一般,直到谢煜的薄肌上覆了一层薄薄的水光,才歇了歇。
    谢煜这才捞起她的腿,把她向床的里面推,自己也蹬了裤子,跟上去。
    素了几日,她的水平反而突飞猛进,领悟了许多。
    很快把沈长胤折腾得脑子里再容不下权力、天下、肩膀上的伤,只剩下香雪纱帐里的一张床榻。
    很快,从指尖到手腕就都变得湿漉漉的。
    在香雪纱帐的飘动间,沈长胤神色恍惚,一不小心摸到了谢煜大腿处的伤疤,凹凸不平的触感立刻让她惊醒过来。
    这是谢煜在山洪救灾的时候留下的疤痕,那一次她差点死了。
    神智从云端骤然下坠,一直刻意冷待、不去思考的事实乌云一般泛滥,她的神色中终于出现了一点惊慌。
    即使是前世的她,也有将近十年的日子可活,可是谢煜却只剩下了不到三年。
    到那时谢煜就会缠绵病榻,在痛苦中被吊着命,求生不得。
    后颈细细密密的汗珠变得冰凉。
    谢煜看见了她的神色变化,知道她的手还覆盖在自己的伤疤上,以为沈长胤在意这个。
    谢煜自己对此其实不甚在意,她不是追求那种白璧无瑕的人,有时她看看自己腿边的这条伤疤还觉得自己很厉害。
    但想到沈长胤可能是喜欢无瑕肌肤的人,她就有些恨。
    抵着沈长胤的头,将大腿落在沈长胤的腿旁,几乎是刻意地让伤疤叠在沈长胤细腻的皮肤上。
    手上揉搓的愈发厉害。
    即使不情愿,沈长胤也很快被她带走了全部注意力,眼神中重新只剩下了头顶摇晃着的纱帐。
    过了不多时,谢煜的手心就盈满了一小摊的水,清亮的。
    她跪坐直,手心向上,颇为好奇地看着,发现自己在水里隐隐绰绰的倒影,挑了一下眉。
    她耽搁的有些久。
    沈长胤用胳膊撑起身来,拉过她的手:“有什么好看的?”
    她望着那一小摊清亮的水,又望着谢煜,在谢煜的目光注视下,翻转谢煜的掌心,让那些水顺着自己的心口滑落下去。
    谢煜的大腿瞬间绷直,伤疤因此更狰狞了一点,嗓子有些沙哑,却一句话不说,发出了两声气音,就重新伏了下去。
    夜晚漫长,香雪纱帐时不时被两只素白的手捏紧、抓到褶皱、拉到变形。
    在某个皮肉紧贴的时刻,谢煜肩膀上的伤口又开始渗出一点血,染红纱布。
    她却不管不顾,抵住沈长胤的额头,低哑要求。
    “山洪那天晚上,你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那日,沈长胤给去救人的谢煜告别,表白并要求一个答案。
    谢煜现在让她把那个问题再重复一遍。
    沈长胤眼神恍惚着,手紧紧地插在谢煜的乌发间,却不受诱导,眼白轻微上翻地等理智恢复,然后轻笑着说:
    “我不说。”
    “你想要回答那个问题,你得做那个发问的人。”
    谢煜不肯,腻腻歪歪地缠着她,细细密密地啃咬着她的耳廓,要她再说一遍。
    沈长胤到最后也没说。
    两人搞到太阳初升,才沉沉睡去,一觉睡到了午后。
    沈长胤醒得更早。
    谢煜醒来时,发现对方已经下过一次床,将昨夜那本古籍拿回来,已在她身边平静地阅读着。
    谢煜瞥了一眼,脑袋立刻痛起来,没有标点、写法古怪、诘屈聱牙,她一眼都看不下去。
    然后在收回目光的那一刹那,决定找个时间,将那四个字说出口。
    她望着头顶的粉白色纱帐,抿嘴微笑。
    又在沈长胤喊她的时候收起笑容,一本正经:“怎么了?”
    *
    昨夜过后,两人今日起来都神清气爽,在家里过了个没有人打扰的假期生活。
    但是到了傍晚,还是没有办法地忙碌了起来。
    明日江南水师就要到京城了,皇帝决定亲自率着文武百官到大运河码头旁迎接。
    作为如今朝堂上唯二的两个焦点,谢煜和沈长胤自然是逃不过提前准备的。
    明日江南水师上京,并不阻止百姓围观,所以将会是她们两个首次公开地出现在百姓面前。
    礼部的压力可想而知,张侍郎忙忙碌碌,试图让一切都不出错。
    谢煜和沈长胤听完了她介绍流程。
    谢煜又问道:“这江南水师,是什么样的一个风格?”
    张侍郎说了很多话,咕嘟咕嘟地喝完茶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才说:“桀骜不驯,盛气凌人。”
    谢煜眉心一跳,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形容。
    沈长胤反而没有什么反应。
    张侍郎说:“你也知道,我们陛下当初夺嫡失败,败走江南,从江南那里又龙兴回京,沈氏就是她的助力。”
    “后来,陛下微服私访到江南,看中了一名农妇,有了三殿下您,也是当即让您与沈氏的长房嫡女定了亲。”
    谢煜在桌下面悄悄搭上了沈长胤的手,捏了捏。
    “沈氏有从龙之功,深得陛下信任,江南水师也确实干练强力,所以即使是禁卫军,也是入不了她们法眼的。”
    她又补充道,“不过,虽然江南水师大部分将领的风格是这样的,但是主将沈大人却是个稳重的人,您明日不必太过担心。”
    送走张侍郎,第二天很快来到。
    谢煜和沈长胤都穿了官服,一身明黄搭配一身浓紫,都骑着从西北带回来的好马,跟在皇帝的马车后面。
    从出门开始,街边就围满了百姓,好奇地看着她们俩。
    今日的阳光正好,打在她们俩的眉眼上。
    百姓们的口风很快由‘哪个是太子殿下?’‘这马真高’变成了‘太子殿下和摄政王真般配’‘太子殿下真贵气’‘摄政王才更好看’。
    一路骑马来到了京郊的大运河码头,一眼望去,无数艘大船和她们身边依附着的小船将河面都铺平了。
    船上的风帆与旗帜都飘扬着,无数个‘沈’字在风中摇晃。
    皇帝下了马车,亲自到码头接见,一艘停靠在码头旁的大船开放了木质的阶梯,船上走下来一个眉眼英气、沉默稳妥、穿着盔甲的中年女人。
    一下船就向着皇帝行礼,皇帝连忙把她拉了起来,两人叙旧了一番。
    谢煜和沈长胤静静地站在皇帝身后看着,也不多言。
    中年女人又将视线转向谢煜,抱拳低头,“太子殿下,今日终于能与您相见。”
    她对谢煜的态度完全看不出来张侍郎口中的‘轻狂’,反而足够尊敬。
    中年女人抬起头来:“今日小女也来了,她日思夜想,终于得见您的容颜。”
    什么?
    谢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船上传来更轻的脚步声,有人戴着帷帽,一身青白衣裙,娉娉婷婷地从船上走下来。
    风吹过,吹动帷帽白纱,只露出小半张肤白唇红的脸。
    那人如同云一般的走到谢煜面前,福身行礼,而后摘掉帷帽,盈盈地向谢煜一笑。
    “三殿下。”
    沈长胤忽然牵住了谢煜的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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