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3章 从祭祀到出血

    ◎二合一,补更。◎
    沈长胤静静地看着樱花,感受到自己的皮肤在窗边阳光的照射下渐渐地变暖。
    “沈长胤——!”谢煜远远地站在堂屋里喊她,雀跃:“要走了,今天还要去南山呢。”
    南山是谢家历代皇帝埋骨的地方,上面有很大的一个宗祠,日常由多位大祭司管理。
    今天是定亲宴,按照皇家的习俗,两个人要去南山祭祖祈福,祈求先祖的保佑。
    沈长胤迟疑了片刻,还是伸手摘下一朵樱花,翻开衣襟,平整妥帖的将樱花夹进去。
    她确实是不相信花月的这些‘沾福’习俗,但是今天要去谢氏的祖坟,她肯定是得不到谢家祖先的保佑了,只会被诅咒。
    希望这朵樱花多少真的有用吧。
    她转身向外走去,对着兴奋不已的谢煜说:“来了。”
    谢煜一大早就蹦蹦跳跳,兴奋程度不像是一个要去联姻定亲的人,反而像是要去郊游的。
    上了马车,沈长胤才发现,谢煜早早让人塞了好几个篮子在车上,掀开一看,有吃有喝,有甜有咸。
    沈长胤失笑:“三殿下,你觉得今日还会有你吃东西的空闲吗?”
    谢煜愣了一下:“没有吗?但今天还是我生日哎,过得这么差吗?”
    她原想着:又不是皇帝登基,也不是她登山发表罪己诏,她一个不受宠的公主定亲,能有多郑重?
    所以她完全是按照现代清明节祭祖的习惯来准备的。
    在穿越之前,她也会跟着家里的人去上坟。
    通常都是一个远比想象中要热的清明节,在外地务工的亲戚都回来了,中午聚在一起吃顿好的,下午再商量着走着去上坟烧纸,气氛也很轻松活泼,走在土路上只会讨论一些八卦。
    她作为孩子王,专门负责带那些跑起来像野狗一样发疯的小孩去干涸的沟里玩、摘嫩甜的茅针草吃。
    “如果您今日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宗室或者普通官员之女定亲,或许真的可以如此轻松。”
    沈长胤坐得很直,用手指指指自己:“但您是和我定亲,今日之形势不会好过,还请您务必小心才是。”
    果然,在距离南山十五公里的地方,氛围就开始变化了。
    禁卫军提早肃清了周围的人,官道上每隔100米就有一人在站岗,盔甲上的红缨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将马车的窗帘掀开一条小缝、向外看去的谢煜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幻想,叹了一口气,从篮子里面摸出两个小小的、嫩竹条和宣纸做成的风筝。
    “我昨天糊了好久呢,现在浪费了。”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风筝,和沈长胤一起准备下马车。
    刚掀开马车门帘,就被礼部的张侍郎给迎接了,对方行礼:“三殿下,沈大人,属下带你们去道场。”
    谢煜跳下马车,顺口一说:“郭侍郎呢?她不是一直和你一起出现的吗?”
    张侍郎的目光迅速掠过正在下车的沈长胤,腰弯得更加低,语气更加谦恭:“她贪污礼部公款,公器私用,被人揭发,击鼓鸣冤、告官告到大理寺,证据确凿,已经定罪了。三殿下,你前几日没来上朝,所以不知道她如今已经被免官了。”
    “郭家的长辈都非常震怒,感叹自己教子无方,把她打发去守郭家在北边的宗祠了。为了表示对朝廷的愧疚,郭家四品以上的官员皆引咎辞职,要在家里重修身心、重正品行。”
    沈长胤也下了车,与谢煜站在一起,张侍郎这才算给两个人都行完礼了,直起腰来,看一眼谢煜,却又再次弯腰行礼,这次鞠躬得更深。
    “三殿下,前日请帖与茗烟楼之事是我品行不端、擅自揣摩他人私事,因着我自己私德有亏,便用此来揣摩君子,以至于让三殿下受了惊险。我已经递了奏折,自请降官一级,罚俸禄一年,请三殿下宽恕我。”
    谢煜张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两级,三年。”沈长胤等了她一会儿,见她没开口,便对张侍郎说:“张侍郎,怎么连自己亲笔写的奏折,都能忘记了是什么内容呢?”
    张侍郎一僵,腰更低了一些,赔笑说:“是的,我心中愧疚不已,觉得任何的处罚都不足以弥补我对三殿下犯下的错。故而心神不宁,连奏折都记错了内容。我将自请降官二级,罚俸三年。”
    谢煜叹了口气:“你先起来吧。”
    老实说,比起对方主动认错,她更想自己先动手惩罚对方。
    但今天是好日子,场合也不对。
    她决定回家后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上这个人一笔。
    来日方长,她可以慢慢决定该怎么报复对方一下。
    等张侍郎站起来,谢煜又问:“但是那张请帖明明是京城许多酒楼、茶楼都通用的,你怎么确定我就会去茗烟楼?你难道买通了所有酒楼的侍从吗?”
    张侍郎顿了顿:“京城有两处的美食闻名天下,一处是天香楼,集天下菜系之精华,这第二处就是茗烟楼了,没有什么名厨,也不做大菜,偏偏各类酒水点心独步天下,尤其是在花月,对鲜花的利用更是极致。”
    谢煜:“嗯?”
    张侍郎无奈地笑:“三殿下,礼部为了您和沈大人的定亲宴,带着各式礼仪用具去府上拜访数次了。大部分时候您都不会参与。唯有我们为了确定宴会菜品、带着御厨上门、请您二位品尝的那几次,您全程参与了。”
    谢煜一噎,感觉自己被骂了馋,但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又想,难怪小说里面都喜欢写皇帝不会有特别喜欢的菜,防止被人利用这道菜来下毒,原来这种说法是真的。
    她赶紧挥挥手:“带路吧。”
    张侍郎伸出手掌,指向远方:“我来带二位大人前往道场,几位公主都到了,但陛下还没有来。”
    南山算不上高,却身处绵延的山群之中。
    道场是在南山入山口的露天场地,本质是一大片平整的草地,用木质的围栏围在四周,道场中央摆着巨大的香案,上面已经有了许多的贡品,还有几个牌位。
    草地的对面就连接着漫长绵延的石阶,沿着石阶可以直接进山,通往云深处。
    张侍郎将她们送到道场入口,就停下了脚步:“祭祀未开始时,普通官员不得进入道场。我就送二位殿下到这里了。”
    谢煜这才发现明明有许多官员、宗室来得比她们都要早,却都没有资格进入道场,此时都在围栏外沉默地等着。
    她们聚在一起,却一句话都不说,默默无声地低下头,像黑压压的森林。
    山上传来近乎诡异的敲钟声,穿过树林竹海,来到她们身边的时候听起来已经十分微小,却十分锐利,让人感到极端不舒服。
    谢煜抖了抖,试图甩掉那些感觉,和沈长胤一起踏上草地。
    “所以。”她提起郭侍郎,推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拿到了郭家的把柄,拿郭侍郎开刀,也是为了向郭家证明你手里的证据是真的。”
    “郭家害怕你将她们其他的罪行抖落出来,所以家中的高官都自请辞官。让我猜一猜,她们辞官后空出来的位置都由你的人顶上了。”
    沈长胤:“三殿下真是冰雪聪明。”
    “当然。”谢煜停下脚步,转身面向她,将自己的拳头竖起来,放在脸颊旁,自己也觉得自己这个手势有点像招财猫。
    “这是做什么?”沈长胤不解。
    “碰拳。”谢煜把拳头往前面送了送:“我可讨厌郭侍郎了,我知道你也很讨厌她。干掉了讨厌的人,干掉了讨厌的家族,这个人还是个坏人,这种胜利不值得碰拳庆祝一下吗?”
    “三殿下,天底下没有妻子之间碰拳的。”
    “你现在和我碰一下,就有了。”谢煜坚持:“你不和我碰拳,我是不会把手放下来的。”
    沈长胤点头,转身继续向道场中央走:“那沈某祝福三殿下。”
    “欸!”谢煜不敢相信,追了两步:“快点和我碰拳,快点快点,我要把手放下来。”
    沈长胤不为所动:“您其实现在就可以放下来。”
    “我刚刚都发过誓了,你和我碰拳,我才好把手放下来的。”谢煜拒绝那么快打自己的脸。
    “快点——!那几个人都在那边看着呢,她们看见我这样,我多丢脸啊。”
    谢煜是指在道场中央静静等待着的几位公主。
    “沈长胤。”她用另一只手拽住人家的袖子,反复摇晃,开始耍赖,不许她走:“今天我生日,你尊重一下寿星。”
    “而且今天我们俩定亲!说好的政治联姻,你当大佬我当娇妻的呢,你的甜宠在哪里?”
    她仿佛戏精附体,找各种理由耍赖。
    眼瞧着其他几位公主正在朝她们走来,沈长胤没有任何办法,飞快地抬起手,握拳,轻轻碰了碰谢煜的手。
    谢煜满意了,不再当招财猫,转头,人模狗样地和其他几位公主打招呼。
    大公主快步走来,站在离她们半米远的地方停下,温和有礼地拱手:“三妹生辰快乐,也恭贺定亲。”
    谢煜回了个礼。
    其他几位公主也依次向前向她道喜,连被礼部要求今日不允许穿红的二公主都不情不愿地上前说了一句:“恭喜定亲。”
    几个公主打完招呼,远处就传来内侍拉长嗓子的喊声:“——陛下驾到。”
    明黄色、镶嵌着无数珍宝的马车在道场外停下,皇帝走下马车,大步流星地向道场中间走来。
    随着她进场,其他的官员和宗室也都有了进场的资格,跟在她后面,浩浩荡荡的一大片,确实让皇帝颇有千古帝王的气势。
    这个谢煜名义上的母亲已经将近70岁,走路的速度却不慢,气势也很足。
    如果不是知道这个人笃信巫蛊的话,谢煜真的会向她请教养生之道。
    她走到谢煜身前,点头:“老三。”
    谢煜也一点头,面无表情:“皇帝。”
    皇帝身旁的内侍听到这话,脸色立刻就不对了,本欲训斥谢煜,却又忍了下来。
    但皇帝自己却没有什么反应,径直站到香案前,干脆利落,用威严的声音命令正在等待的道士:
    “时辰差不多了,开始吧。”
    谢煜和沈长胤并排站在她身后,听到这句话,不由得看了彼此一眼。
    道士开始说起大串大串的祝词,谢煜都没怎么听懂,只听到了一句:
    “贺祝九辰,上香一炷。”
    皇帝接过内侍递来的香,在香炉下方的火上点燃,高举过头顶,停顿了三十息,以示对上天的尊敬。
    谢煜她们也跟着做。
    “敬祝厚土,祭酒一杯。”
    这个环节是将青铜酒器的高粱酒先撒一半到地上,表达对土地神的尊敬,而后自己喝掉剩下的一半。
    “再祭先人,行三拜礼。”
    祭拜上天的是很大的一炷香,祭拜祖先的则是细而短的三炷香,举在手心,双手贴额头,鞠躬三下,将香放到香炉里,就算礼成。
    在行礼的过程中,谢煜全程仿佛腰肢不能弯曲,动作十分僵硬,引得一旁的礼部官员都有些忧心,派人来问她是不是需要传太医。
    皇帝将香插入香炉的香灰里,走回来,恰好听到这段话。
    “今日太医院的首席跟着我来了,让她过来看看。”
    谢煜眨了一下眼睛,感觉到有些奇怪。
    刚刚的情况其实只是因为她是个无神论者——至少是个没有明确宗教信仰的人。
    对于清明节上坟、端午节戴香囊这些习俗尚且可以接受,却从来没有这么正儿八经地上过香,心中有些别扭。
    心中有别扭,动作就会不自然。这本不是什么大事,但皇帝的反应非常耐人寻味。
    从穿越那日起,谢煜就知道自己这个三公主是不受宠的,后来皇帝卖女儿、无视自己存在的等等事迹,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但这其中不是没有疑点。
    穿越当日,她试图逃出皇宫,那正是叛军攻城的关键时刻,皇帝却依然抽调了大量的人手来寻找她。
    那日上朝,她公然殴打二公主,挑衅属于皇帝的尊严,对方却没有任何责怪,也不曾处罚,只是轻飘飘地阻止。
    今日她只是动作有些僵硬,就提出要让太医院之首来给她看病。
    这简直不像是同一个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她摇摇头:“不必了,只是昨夜没休息好而已。”
    皇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身体发肤,受之于母,你这样做不仅是害自己,更会害得家里人担忧。”
    太温情了。
    谢煜怀疑皇帝今天是嗑完丹药才过来的,现在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她不欲在这件事上多谈,只是催促道:“赶紧下一项吧。”
    说是定亲宴的祭祖,其实大部分的内容都只关于皇帝这一家,和沈长胤没什么关系。
    道士只是简单地让两位新人上来对着天、地敬了两回茶,就让沈长胤退回到了第二排,她要开始下面的流程了。
    “血脉生生,绵延不息。”道士带着高冠,衣袍极宽大,一边说着古怪的词,一边拿出两个玉做的碗。
    那碗非常薄,被磨得几乎半透明,道士将碗伸进刚刚被祭拜的香炉中,每个碗都盛了小半碗的香灰。
    而后拿起桌上祭祀用的酒,分别倒进两个碗里,转身面向谢煜和皇帝。
    “食我祖灰,记我生根。”她将两个碗往前递了递。
    隔了两三秒,谢煜才理解了这八个字的意思——被祭祀过的香炉里的香灰,象征着祖先的骨灰。喝下祖先的骨灰,铭记自己的根,也就是自己的血脉渊源。
    明白过来后,她立刻往后迈了一大步。
    这有点太古怪了,古怪到仿佛已经超过了道教的范围,完全就是迷信,邪恶的那种。
    她义正词严:“哪怕我死,都不会喝这个东西的。”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长胤朝她点点头,手非常细微地做了个动作,指向了右侧山林间。
    意思是老金带着士兵守在那里,随时可以冲出来。
    谢煜心下略微安定,回过头望着道士。
    皇帝见两人对峙,又见她神色坚定,也不多言,只是伸手将自己那碗香灰水拿过来喝了。
    “随她去,继续。”
    道士只能将那碗香灰水重新放到香案上,又重新拿出两个新的白玉碗,倒了两碗茶在里面,两个小童子上前,一人捧了一碗茶,面向谢煜与皇帝。
    谢煜看着,心想,喝茶倒是可以接受。
    却没承成想,道士在下一秒就从袖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来。
    刀锋的银光一闪,道士说:“乌鸦反哺,羊羔跪乳,以我之血,敬我之母。”
    “三殿下。”道士转向她:“请放血于茶中,献于你的母亲,也是天下的母亲,我们的天子。”
    谢煜又往后退了一步,都快撞到沈长胤身上了,却没在意,只是惊恐地说:“哪怕你死,我也不会划我自己的手的。”
    喝人血,太邪恶了。
    她感觉自己回到了原始时代,穿着树叶子,扒着藤条在树上跳来跳去,在丛林里围着两个大石头、头上戴着敌人的头骨,载歌载舞。
    就是这种原始的邪恶感。
    沈长胤上前一步,走到她身边:“今日是良辰吉日,是我们定亲的日子,也是三殿下的生辰,不宜见血光。”
    道士原本一直是佝偻着身子,低着头的,听闻这话,抬头看向了沈长胤。
    谢煜这才发现,这个道士的面色是灰白的,瞳孔颜色也非常浅,几乎不像活人,有着诡异、惊悚感。
    她浑身的肌肉立刻如同进入战斗的蛇一般,紧绷了起来。
    她也能感受到沈长胤的右手在时刻准备着,只要她做出手势,老金就会带着士兵从山上冲下来。
    在三人对峙的时刻,反而是皇帝打破了僵局。
    “我说了,随她去。”
    皇帝自己掏出自己腰间的匕首,割了指心一道,将血滴到自己面前的那一杯茶水里。
    又拿起那杯茶水,走到香案前,对着自己最近几代的祖先牌位举了一下,而后倒进香灰中。
    这就相当于用她的血喂养祖先了。
    谢煜看见她干脆利落地结束了仪式,也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你信仰原始而邪恶的东西,但是你不逼着我信,那就没事。
    她刚想转头让沈长胤也放松一点,眼角余光就地瞥到有一个灰色的身影猛地向自己扑来。
    银光一闪,道士灰白色的瞳仁占据了她的整个视野,诡异的感觉如同原始时代灌木丛中的巨型月亮一般,从她后背猛然升起。
    下一瞬,指尖猛然传来钻心的疼痛。
    那面色看起来不仅是命不久矣、更像死了三个月的道士力气居然非常大,牢牢拉起她的手,将她的血滴在了剩下的那碗茶水里。
    谢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鲜红的血落入茶水里,立刻晕染开来,将茶水染成了铁锈般的红褐色。
    道士放开了她的手,清了清嗓子,对她道歉:“三殿下,我也是为了天子安危和天下的稳定,还请三殿下原谅。”
    我原谅你个$%#*&%。
    谢煜在心里狂骂。
    沈长胤的面色也非常难看,指尖一颤。
    眼瞧着皇帝伸手接过了童子手中的血茶水,谢煜反而冷静下来了,反手抓住沈长胤的手腕,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她眼睁睁地看着皇帝喝掉的那碗茶水,连一滴都没有剩。
    也不避讳,用正常的音量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没有传染病而感到遗憾。”
    有几个内侍面色难看,还有保皇派的禁卫军手立刻放在了刀鞘上。
    谢煜放开了沈长胤,沈长胤向前一步,环视了一圈。
    皇帝举起手,又向下按了按,示意都不要轻举妄动。
    “既然祭礼已经结束了,你们就上山去吧,去拜见一下宗祠,就下山吧,回京城后还有定亲宴要开。”
    她说完话,双方都非常慢、视线不离开对方地,各自往后退一步。
    “那走吧。”
    谢煜拉住沈长胤,径直往山上走,路过皇帝时避也不避,直接把人撞过去。
    她表现得非常*平静,也不说话,一直到上了石阶,才突然说:
    “如果你要干掉她,她的下场最好非常不好,血光之灾的那种不好。”
    沈长胤停下脚步,看向她,语气平静,却很郑重:“你有我的承诺。”
    【作者有话说】
    皇帝最后死在小谢手里。
    是的,本文还是有反派要打的。
    无法理解皇帝是正常的,反正我们主线依然是小情侣谈恋爱。
    这个部分的剧情比较连贯,我恨我自己不是那种能够一天写两万字,一次性写完输出的人。
    那样阅读体验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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