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从...到室友

    ◎不要熬夜啊◎
    这顿饭吃的时间不长,两人都吃完后,沈长胤就挥手让人把碗碟撤下去了。
    谢煜转着脖子,感受自己重新又充满力量的身体,正准备消食呢,就看见侍女又端了一海碗的药进来。
    浓稠的,像粥一样,光闻着就让人舌根发苦。
    沈长胤按照惯例,依旧让人把药放在桌上。
    但是也没见她喝,反而是拿出邸报开始阅读。
    谢煜的视线在药碗、纸张后面的沈长胤之间徘徊了几下。
    问:“你一天要喝几顿药啊?”
    “二到三次,具体情况遵医嘱”沈长胤淡淡地回答。
    “哦。”
    谢煜起身,打量一下自己的新住所,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
    她眼珠向下转,鼻子抽动两下,闻着、摸索着来到屋角的绿植旁。
    这是一株铁树,有些年头了,枝叶繁茂,叶片细长坚硬,透露着淡淡的清香味。
    用来栽种铁树的陶盆也非常大,装满了黝黑的泥土。
    但有些部分的泥土比其它地方的要更黑一些,看起来更湿润。
    谢煜蹲下身子,捏了一撮土,仔细闻了闻,确认了。
    虽然屋子里都是一股淡淡的药味儿,但这个地方的味道尤其浓重。
    她起身,忍不住笑起来:“啊哈!”
    “沈长胤,你被我逮到!你肯定没喝药,你每天都偷偷把药倒在土里面!”
    “我还说你多坚强呢!原来你怕苦!”
    沈长胤将手里的邸报放在桌上:“三殿下,话可不能乱说。”
    “我怎么乱说话了?这是我细致入微地侦查后,才得出的结论。”
    “你就是每天都偷偷把药倒掉,承认吧你!”
    沈长胤偏了偏头,下巴点了点,已经恢复了镇静:“是的,我把药倒掉了,又如何呢?”
    “我要告诉所有人!沈长胤根本没有她表现出来得那么厉害!”
    “会有人相信你吗?”沈长胤嘴角含笑,手臂撑在桌上,手支在自己的脸颊上。
    “会有人相信一个强势的摄政王怕苦吗?还是说,她们都会觉得三殿下污蔑我的手段非常幼稚呢。”
    谢煜不可置信:“啊——!沈长胤!你这个邪恶的坏人!”
    亏她当初见沈长胤的时候,还觉得她会是个脸皮薄的高岭之花!
    “承蒙夸奖”
    沈长胤伸手指了指那海碗中药:“那既然三殿下你已经发现了,就请帮我倒一下吧”
    “你怎么可以做如此美好的梦?”
    谢煜当然不肯答应。
    没能成功威胁到沈长胤,她就先回了自己刚分配到的房间。
    虽然听起来只是一间卧房,实际上却非常深,有好几层隔断,本质是一间套房。
    刚进门,是一间较小的私人会客厅,左手边是一张摆了小桌子的软榻,右手边是一张方桌,两把椅子。
    再往里走,便是书房,好几个柜子,一张窗前的长桌,一层又一层的帷幕像海浪一样,放下来可以很好地保证隐私性。
    最里面便是卧室了,陈设也不算复杂,一张紫纱帐床,一张小圆桌,还有一个衣柜,一个梳妆台。
    谢煜捣鼓来、捣鼓去,突然发现,卧室居然不是最里面的一个区域,把屏风后面的小门打开,居然是一间浴室。
    这间浴室里面的浴桶看起来就比较像是上好的黄花梨了。
    发现自己的居住条件完全比得上一套单身公寓,谢煜的心情很好。
    她用了接下来的一整天来养精蓄锐。
    先是要了热水,好好洗了一个澡。
    又久违地在柔软的床上睡了觉。
    醒来后,那些对自己的能力不足的怀疑就都消失了,对自己下一次的逃跑计划充满了信心。
    这一整天她都在吃、睡、拉伸自己前两天过度使用的肌肉。
    同时也发现了,沈长胤这个人,是真的忙。
    她白天要去上朝,回来还要和自己的下属开会。
    她的势力如今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和她进了京,正在忙于接收皇帝分隔出来的权力,另一部分还留在她们西北的驻地,每天传邸报过来,也需要她时刻盯着。
    这一天从早到晚,除了和谢煜吃早饭的那一会儿,来汇报的人就没有断过。
    有的时候,谢煜会一边在自己小客厅里做仰卧起坐,一边听着沈长胤那边传来的汇报声。
    虽然具体内容听不清,但光听语气就已经让人感到焦虑了。
    谢煜越发坚定了『自己果然只适合做一个小市民』的想法。
    权力越大,责任真的越大,要开的会就更多,要干的活还是更多。
    像沈长胤这种已经干上领头人的,还要独自扛起各种风险和后果。
    就这样忙了一整天,沈长胤还是抽出时间来和谢煜吃了一顿无人打扰的晚饭。
    而且毫不遮掩地在她面前把药倒掉了。
    谢煜都心疼那盆铁树,这样下去,这棵树可能会被药死的吧?
    晚饭的氛围非常正常且轻松,因为谢煜已经完全对自己现在的生活自洽。
    不就相当于她在外面找了一个合租室友吗?
    这多正常。
    吃完晚饭,她看了看守在院子里面、神色略显激动的几个侍女,感到十分不理解。
    不晓得这些人激动个什么。
    她又不是和沈长胤同居,充其量是给自己找了一个房东。
    ——一个卷王房东。
    都快到午夜了,谢煜望着还在客厅里等待着沈长胤决策的下属们,磨了磨后牙。
    沈长胤在吃完晚饭后,就坐在这张桌子旁,听汇报,听了快三个时辰,动也不动,一直在凝眉思索,然后一条条、一件件地吩咐下去。
    那些下属也不帮忙决策,只会汇报问题,提出难处,然后眼巴巴地等着沈长胤给她们一个方案。
    她们对得起沈长胤给她们开的俸禄吗?
    眼瞧着再不睡就真的要超过12点了,谢煜忍无可忍。
    她像一只母鸡一样冲出来,把沈长胤挡在自己身后,又像赶鸭子的人一样,挥手把那些下属往门外赶。
    “关门了,关门了,有什么问题自己回去想。”
    “连拍马屁都不会,都不体谅自己老板的身体,你们要怎么升职加薪?”
    沈长胤看着她对别人不耐烦,可能感觉颇为有趣,低低笑了两声。
    谢煜立刻转过头来,很不高兴:“沈长胤,你可以呀,药是不吃的,夜是要熬的。”
    “这种生活习惯,还能支撑你起兵造反,你的生命力确实比我还强呢。”
    警校对学生的作息管得很严格,谢煜直接将宿管阿姨的话拿出来对付沈长胤。
    果然,宿管阿姨的威严是不容冒犯的,连沈长胤都非常乖觉地起身,回了自己的卧房。
    谢煜回到自己房间,倒在床上,将自己躺成一个大字形,感觉到自己睡在树上多天的四肢、腰背都发出了感激的声音。
    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但是没过一会儿就醒了。
    可能前两天在山里防狼的警觉性还没有消退,即便隔着好几道屏风,有人在外面走动,都会让她惊醒。
    沈长胤大半夜不睡觉在干什么?
    她躺在床上没动,只想等着对方回去睡觉。
    没想到沈长胤虽然回去睡觉了,却没安静多久,又重新起身,把窗户打开了。
    旧丞相府窗户许久没润滑了,打开时候的『吱呀』一声,把谢煜的睡意驱赶得无影无踪。
    这个人是不是失眠啊!
    谢煜穿好拖鞋,披了一件外袍,推开对方的门就问:“你睡不着吗?”
    “啊,三殿下,我吵到你了吗?”
    沈长胤站在窗前,乌黑长发顺滑的落在背上,眼睫在月光下延伸出一段阴影,肌肤洁白胜雪,恍惚间像是落入人间的神仙妃子。
    她转头看过来。
    但凡有正常情商的人,都不会在这个时候承认自己真的被吵到了。
    所以谢煜说:“还行,你睡不着吗?”
    “三殿下,你今日刚搬到这里,就已经适应环境了吗?”
    “是啊,我从来不认床的,倒是你,你不是已经在这里住了快一旬了吗,环境应该都已经熟悉了才是。”
    “可今日不是有一个新变化吗?”
    沈长胤看看她,瞳仁乌黑而亮,像是小而深的静潭。
    她朝谢煜扬扬下巴,意有所指。
    “我又不打呼噜,你不要把失眠这件事赖给我。”谢煜耿直。
    沈长胤错愕了一瞬,随后失笑:“当然不是您的错,回去睡吧,我不会再打扰你了”
    “好的。”
    谢煜慢慢退回自己的房间。
    和人合租就是麻烦,和房东住一起就更难搞,要是自己长期在这里住的话,肯定要和这个室友约法三章。
    但她是要逃婚的,就算了,忍忍吧。
    后半夜,她果然没有再听到沈长胤的动静。
    第二天一早,她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沈长胤已经上朝去了,在客厅里给她留了早饭。
    谢煜喊人帮忙热了一下,一边吃一边想着自己下一次的逃跑计划,这回不能傻跑了。
    还没等吃完,就有两个侍女向前通报:“三殿下,有客人来访”
    “哦,那我回自己房间吃。”
    谢煜拿着包子自觉起身。
    “是您的客人。”
    她的客人?
    三公主原本就是个不受宠的人,连朋友都没有,她穿越来的这两天,京城里把她得罪了沈长胤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她还能有客人?
    “请进来吧。”
    没过一会儿,编着一头小辫子、满头珠翠的二公主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老三!”
    她的声音比人还要快,“你怎么住到这儿来了?”
    “从这儿逃跑比从宫里逃跑更方便”谢煜老实回答。
    “你这话说的,就好像再说:住在老虎窝里更方便你到野外采蘑菇一样”
    二公主大马金刀地坐下。
    “你已经忘记了沈长胤有多危险,是不是?”
    谢煜耸了耸肩。
    二公主的神情是难得的严肃:“老三,我知道,和沈长胤相处一阵子,你就会觉得这个人风度翩翩,甚至是温柔。”
    “当她背叛你、反手捅你一刀的时候,她也会这么的温柔,但毫不犹豫。”
    “你知不知道她今天在朝上杀了多少人?满门七十三人!甚至还是她的追随者!”
    “三日后,在菜市口午后问斩!这就是你想落得的下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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