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5章 她出事了

    ◎柳无愿听着心中抽痛,但也没有打断卓灵玎,她想知道小乾元究竟经历了什么。◎
    小乾元离开西京城那天,柳无愿起了个大早将人送到城外,卓灵玎和乐松雪得知这事说什么都要跟着薛澄跑一趟。
    她俩轻功好,有武艺傍身,跟在薛澄身边也能叫柳无愿放心不少。
    风和日丽,天朗气清,柳无愿觉得和过往任何一日都差不多,本该是那样简单平凡的一日。
    但因着薛澄的离开,让她将这一日牢牢记在心中。
    七月六日。
    薛澄一走就是大半个月,也不是杳无音信,起码十日前到了地方曾给她回过一封信,说是人已经到了安河郡。
    打算休息一日便同千金阁在当地分阁的人一块儿到连崖山去探探情况。
    柳无愿回信嘱托她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用自己的生命安危去冒险。
    虽然柳无愿也知道等这封信寄到,说不准薛澄都已经在返程路上了,可她还是选择寄出了回信。
    分离之后的日子好像很长又好像很短。
    长到每一日每个时辰每一刻她都觉得想念如同在骨髓深处密密麻麻啃噬着的蚁虫,叫她煎熬,也叫她难耐。
    又好像很短,短到似乎她一整天就那么平平淡淡地重复日升和日落,并没有任何值得柳无愿欣喜或是记忆的事情发生。
    只感觉人生之中就那么潦草而平淡地将某一段时光折叠了起来,一段无趣的记忆。
    七月二十五日。
    寅时末,更声和雷声一同响起,柳无愿从睡梦中被惊醒。
    昏沉沉听着一声声仿佛要震裂天空的惊雷,随后大雨滂沱,打在屋顶琉璃瓦上动静大得吓人。
    她用被子将自己裹紧,试图模拟出小乾元在家时的温暖怀抱,但只感觉到被子的厚重冰凉。
    柳无愿没有小乾元那般高的体温,受了惊之后出了一身冷汗,裹在被子中半晌都没能够暖和起来。
    反而是越加觉得身上黏腻冰凉。
    左右也是熬不住,便唤来侍女点灯,准备热水沐浴。
    小乾元不在家中,柳无愿连到浴池里泡泡的意愿都没有,只让人摆了个大木桶,自己将这一身黏腻冰凉泡走就是了。
    看着窗外天空从漆黑一片到一点点变灰白,再到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柳无愿数着时间,卯时也快过完了。
    门外响起急切的脚步声,管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起话来还带着喘。
    “夫人,乾君回,回来了。”
    柳无愿怔愣,怀疑自己还在梦中,薛澄回来了吗?那小乾元怎么没有亲自跑回来同她说呢?
    照着小乾元那个性子,怕是要将她抱起转上好几圈,兴高采烈地亲亲她,再咧开嘴笑得像朵花儿似的说:“娘子,我回来啦~”
    这样才对。
    柳无愿摇摇头,伸手掐了一把大腿,“嘶”一声,是疼的。
    看来不是梦。
    心中一咯噔,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她不在耽搁,从浴桶中出来,快速擦干净身子,穿上干净衣衫,用棉巾将湿发包起来,也顾不得当下情状。
    将房门拉开问道:“乾君呢?”
    管家不敢抬头看她,指着前院道:“在,在正厅……”
    感受到柳无愿的疑惑,管家硬着头皮将话说完。
    “已,已经不认人了。”
    “轰隆”一声,又是一声惊雷,柳无愿只觉得自己的头也被这一声惊雷震得发晕,眼前发黑,感到头晕目眩。
    脚步趔趄一下,下意识往虚空一抓,试图在身边找个熟悉的依靠。
    侍女及时将她扶住,但不是她所期待的那个怀抱。
    柳无愿深呼吸,心知是出了事,转瞬让自己平静下来,眼下场面得她撑着,她是千万千万不能倒下的。
    “知道了。”她说,“你先去前院将乾君照顾好,我一会儿就来。”
    说罢,柳无愿转身回去,让侍女为自己将湿发擦干,简单梳了个髻便到了前院去。
    先是见到了卓灵玎和乐松雪二人,两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见到她,目光有些愧疚躲闪。
    柳无愿只点点头,目光着急地在大厅中梭巡,看见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穿着一身奇怪的服饰,自家小乾元就在她身后躲着。
    目光锁定。
    小乾元头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身上、手上、腿上都包着纱布,坐在椅子上,有些瑟缩害怕,仿佛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不是回到了自己的家。
    薛澄偏头,感受到柳无愿的炽热目光,不得不与之对上,有些疑惑,只觉这人怎么这样将她盯着瞧。
    她又努力往站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身后缩了缩,那么大个乾元,再怎么缩也不可能完全缩起来。
    薛澄感觉自己无处藏匿,又一直这样被人盯着,有些恼了。
    便嘟嘟囔囔地同那个小姑娘说道:“阿朵,她……”
    她指指柳无愿,疑惑道:“怎么老盯着我瞧?”
    名为阿朵的小姑娘转身拍了拍薛澄肩头,似安抚般道:“别怕,那是你的家人。”
    薛澄扭扭头,“不,不是,不是……”
    她说不出不是什么,只一味地摇头否认,柳无愿就这么看着,杵在正厅门口,不前进也不后退,没开口说任何话。
    卓灵玎走上前,同她解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们抵达安河郡次日就去了连崖山上看情况,但那玉山龙阴骨草生长之处着实刁钻,就在几乎直上直下的山壁之上,落在连崖山的半山腰处。
    想要攀爬着实不易,半空处没有合适的着力点,想要用绳索从山顶将人荡下去又不够长。
    想了许多法子去尝试都失败了,还剩下没尝试的法子几乎都是因为太过危险所以一开始才没有使用的。
    卓灵玎说她们早就到达了安河郡,薛澄怕柳无愿担心,晚了两天才给家中寄信报平安。
    也就是说,报平安的信寄出之时,薛澄决定豁出去,冒险试一试。
    毕竟是为她自家娘子采摘药草,薛澄不强求别人不要命地去试,最危险的那一段路留给了自己。
    单段绳索不够长,薛澄就让人多准备了几段绳索,和千金阁的人一块儿合作,几人分段,绳索将她们连接起来,崖下也有人接应。
    卓灵玎和乐松雪分别站在崖顶和崖下的位置,她们身手好,五感优于常人,过人的视距能让她们看得更远也更方便去接应。
    发现异常情况也能快速调整对策。
    薛澄已经足够小心,崖顶准备牛皮作为隔垫防止绳索与石壁摩擦后断裂。
    一群人小心翼翼地依次往下,上面的人拉着,薛澄是第一个,也是最危险的那一个,一直下到了第六个人,薛澄才喊停,她距离够了,只要努力将自己荡过去就能摘下那几株草来。
    但这事要做起来实在不容易,相当于她们六个人都要配合默契,加上半空中实在难以借力。
    耗费了一个多时辰尝试,众人才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节奏,等把薛澄荡到合适的位置时,她眼疾手快地将那玉山龙阴骨草摘下。
    一共生长了五株,所以薛澄反复多次,将之全部采集完毕后妥帖地收在怀中,这才扬着笑脸对着上方的人喊道:“可以了!”
    一声声传到崖顶,崖顶上的人们开始发力将她们往上拉。
    但拉到第四个人的时候出了意外,因为前期众人都花费太多时间在尝试如何协同,已经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返程时山风加大,吹得人难以控制自身,浑身发冷提不起劲,即便崖山的人扯着绳索拉人,底下的人也得配合才行。
    虽说最后两个人要承受底下几人的重量,但好在上方有人拉着,加上尝试荡人时她们只需要小幅度地去摆动身子配合就行,所以前三个人往回拉之时尚算顺利。
    到了第四个人,她底下还坠着薛澄和另一个人,三人被山风吹得左摇右摆,无论如何努力都难以固定住身子,实在是脱了力,上面负责拉人的人们已经使上了吃奶的劲还是很缓慢。
    卓灵玎便让人去喊人来,毕竟崖顶负责拉人的人们也快要无力再续。
    等到将薛澄前面的两个人拉上来之后,大伙其实已经濒临力竭状态了,薛澄在底下的情况也不大好,她吊在半空太久,身上都被绳索勒出了血。
    又经受了这么久的山风,吹得人头脑发昏,只能麻木地尽可能去配合崖上的救援。
    可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山风加大,下起了冷雨,绳索被雨水打湿,好几个人没抓住,绳索一下往下掉了好多,连带着绑着的人都跟着薛澄下坠的力道被扯得没站住滑摔了。
    刚被救上来的两人就这么又滚下去了,卓灵玎眼疾手快地飞扑过去抱住即将又要掉下去的第四个人,这才堪堪止住下掉的趋势。
    要不然只怕这一连串就像下饺子一样一块儿都滑下去了。
    大雨让救援更加缓慢,薛澄被雨水打得看不清眼前,更别说崖顶上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吊在她前面的人未必能比她好到哪里去。
    已经开始发僵的脑子让思维变得迟缓,薛澄拧着眉思索解法,但她人被吊在半空中,就连话都难以在大雨之中向上传递,这似乎是个死局。
    这很煎熬,她只能默默等待。
    对于崖上的人们来说也不容易,谁也不敢再放松心神,哪怕一个个抓着绳索的手早都已经磨烂了,雨水混着血水将绳索打湿。
    所有人都靠着意志力去继续将崖下的人往上扯。
    柳无愿听着心中抽痛,但也没有打断卓灵玎,她想知道小乾元究竟经历了什么。
    卓灵玎大抵也不忍再说得更详细,只说到了后面还是出了事,连接薛澄上面两个人的绳索磨断了,薛澄和另一个人就这么一路从半山腰处往下坠落。
    途中大抵是被崖壁伸出的树枝拦了一拦,连接薛澄和那人的绳索将两人挂在了那树枝上。
    薛澄是被她面前的那个小姑娘所救,说救也很是意外,那姑娘驯养了一只很大的豹子,豹子将挂在崖壁上的两人当做猎物。
    咬着另一个人拖回来,便顺带将薛澄也一路拖回去了那姑娘所在的部落里。
    卓灵玎她们是雨停之后开始搜救的,接连找了两三日没找到人,后来千金阁派人进山,去到那姑娘所在的部落中才发现薛澄二人的下落。
    那时薛澄还在昏睡,醒来后就不认人了。
    说到这,卓灵玎叹息一声,“她体内受伤太重,大抵是坠落之时撞到了脑子,也可能是豹子将她们拖回去时撞到的,总之就是……你眼下看到这样了。”
    薛澄不认人,睁眼见到了那姑娘,将其当做救命恩人,便也只与那姑娘亲近一些。
    天知道卓灵玎和乐松雪费了多大的劲才说服薛澄将人带回西京城。
    【作者有话说】
    [托腮]天知道我特意定了闹钟爬起来码字有多努力,来姨妈真得会昏睡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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