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5章 救火,我是专业的 初秋的暖阳……

    初秋的暖阳都带着点茗绣花的香气, 午后透过窗棂又轻又暖,浸在这暖光里的长信宫却有些热闹。
    “驱虫的香药,芙蓉云片, 熏炉,锦毯,茶壶……”
    现如今即便已经做了姑姑,杜鹃对着她们娘娘的事还是尤为上心,正亲自仔细清点着这次去沐兰围场要带的东西。
    内殿,潘玉莲正试着尚衣局新送来的骑装——晴兰掺着海棠红的圆领窄袖, 明艳的色彩中配着简单的仙鹤如意云纹,长靴长裤,干净又利索。
    换好新衣对着铜镜来回晃了几圈, 潘玉莲甩了甩袖子,别说,穿惯了飘飘悠悠的广袖裙, 这种窄袖就是不一样。
    伸手提了提腰侧的玉带,潘玉莲看向了一旁的听梅, :“怎么样?”
    听梅上前轻轻的整了整骑装的衣领。
    待听见潘玉莲的问话,她十分认真的连连点着头,:“娘娘本就光华万千, 这般锦上添花, 自是万般风采动人……”
    听梅的话都没说完,潘玉莲已经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真是, 这满宫里的大小‘马屁精’都聚在这长信宫了。
    瞧着潘玉莲眉开眼笑哈哈的模样,听梅抿着唇含笑取了玉佩香袋,正比划着要系在潘玉莲腰间的时候, 却见略有些慌张的长顺一脸急色匆匆而来。
    这几年跟着潘玉莲一道走过这宫中的许多风风雨雨,长顺愈发的稳重,待做了这长信宫里的大总管,那更是十分沉得住气,却是少见这般着急忙慌的模样。
    额上见汗的长顺的来不及喘气,忙道:“娘娘,太子殿下,殿下正跪在含章殿外请罪。”
    潘玉莲心头一沉,脸上的笑意也倏地收了,她抬脚就往外殿去,:“为着什么事?”
    听梅和长顺连忙跟上了潘玉莲。
    边走边说的长顺摇着头,御前的消息到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打听清楚的,:“只隐约听得与前朝的事有关,陛下却是动了气。”
    潘玉莲急匆匆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临近殿门口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不管大事还是小事,事关皇帝和太子这对天家父子,这宫里最不能急的,就是她,何况事涉前朝,更忌讳急慌慌的火上浇油,‘葫芦娃救爷’式的去一个搭一个。
    见潘玉莲蹙着眉凝神细思的模样,握着册子原本急着过来的杜鹃也停下了脚步,她朝着左右看了眼,摆摆手,宫人们低着头无声的退了出去。
    “娘娘。”
    潘玉莲努力定了定神,即便在心头一遍遍的宽慰自己,但到底不去看看实在是放下不下,最后她还是抬眼看着杜鹃,吩咐道:“小厨房里的炖汤应该好了,去盛出来,本宫要带去御前。”
    “是。”
    杜鹃应着声连忙退出殿去了小厨房。
    随后长顺也出了长信宫,尽力去打听些消息。
    潘玉莲看了看身上的衣裳,转身往内殿去,:“换身衣裳。”
    听梅扶着潘玉莲进了内殿。
    ……
    坤宁宫
    听得潘玉莲已经动身前往御前的消息后,来回踱步的薄皇后松开紧紧攥着的手,到底还是按捺住了一同动身的冲动。
    这些年琮儿渐渐长大,行事稳妥愈发的出色……陛下上了年纪,心思却越发的莫测。
    如今看不透明崇帝心思的薄皇后行事越发的谨慎,更是早早的同潘玉莲达成了一致——万事小心,切莫得意忘形。
    眼下潘玉莲已经为着琮儿去了御前,薄皇后就不会去。
    觑着薄皇后鬓间的银发,绘杏实在忧心——她们娘娘本就心思细腻,多思多虑,时常难眠,掌管六宫又得事事操心,好在这些年因着庄贵妃轻松了些,但为着太子殿下,又难免思虑良多。
    扶着薄皇后坐下的绘杏开口劝慰道:“娘娘,咱们殿下性情宽仁,贤名远扬,好似龙驹凤雏,朝里朝外哪个不交口称赞?”
    “便是民间那些寻常百姓,父子间也难免会争执几句……更何况,宫里还有庄贵妃娘娘。”
    薄皇后闻言也喃喃的道:“是啊,若论这宫里最能号准陛下脉的,也唯有玉莲了……”
    都说关心则乱,这不,即便薄皇后劝着自己暂且静心,却到底还是派了人去打听消息,若是事有万一,她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
    随着轿撵微晃的潘玉莲,目光落在披着金瓦的飞檐斗拱上。
    这些年的她的份例一提再提,前两年薄皇后缠绵病榻时,潘玉莲领了协理六宫的权,却坚决不肯领了皇贵妃的位份。
    皇后还在,多一个位同副后的位置算怎么回事?
    即便系统冒出来吵吵,潘玉莲都半分没有动摇。
    说她心性浅薄也好,说她贪图享乐,不思进取也罢,对着薄皇后,潘玉莲从未有过什么取而代之的想法。
    而坤宁宫里或是薄家那些贪欲作祟,拎不清的人,薄皇后处置起来更是毫不手软。
    当年信王府倒台,又生了慕容琮的潘玉莲压根就懒得坐那个人人垂涎的位置。
    若是明崇帝当年御驾亲征时出了意外,变得眼瞎目盲,或是重伤难愈,体弱多病,潘玉莲说不得还会竭尽所能的拼命撑着,来一出垂帘听政。
    但皇帝,他确实是生龙活虎,身强力健,好的不得了。
    在宫里实在是见多了反目成仇,相互猜忌,面目全非,不死不休的争斗,潘玉莲那是一点也不想去为这种事耗干了心血,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先不说她斗不斗得过明崇帝稳定朝纲这回事,权力这玩意儿,是真的实在让人上瘾。
    潘玉莲都不敢保证,握在手里久了,她自己是不是还舍不得往外给。
    若是她心生贪婪……难不成还要同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来场你死我活,争权夺利的斗争?
    有多大的碗吃多少的饭,潘玉莲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有多大。
    皇位的交替总是伴着血雨腥风。
    想想历来那些不得善终的太子,再想想此刻跪在殿外的慕容琮,潘玉莲应激似的开始做了最坏的打算——
    这些年闫嵩在仕途上爬的十分顺利,狄怀真也深得皇帝信任,吕禄山封了镇远大将军,前些时日从南诏回来,如今还兼着京衙兵马司的差事,若是当真事有万一……
    “娘娘,含章殿到了。”
    待跨过宫门,潘玉莲一抬头就看见了跪在殿门外的身影,她紧了紧听梅的手,随后就顺着台阶走了上去。
    听着动静的慕容琮一侧头,就瞧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琮儿。”
    “母妃……”
    有些愣神的慕容琮仰头看向潘玉莲,嘴里喃喃的喊着人。
    记起明崇帝刚刚在殿内当真动了气发火的模样,慕容琮回过神后连忙劝着潘玉莲离开,不想才说了两句,却见殿门已经打开了。
    听着信儿后从殿内一溜烟儿跑出来的魏公公,看着潘玉莲就和看着救星似的,他躬着身,对着潘玉莲一叠声的请安。
    “奴才见过贵妃娘娘,娘娘如意万安。”
    潘玉莲抬手免礼。
    看着跪在一旁的儿子,潘玉莲尽力让自己冷静,只问眼下可方便入殿面圣。
    魏公公赔着小心,瞅着慕容琮,躬身对着潘玉莲略提点了两句,潘玉莲点点头,随后就要进殿。
    见慕容琮下意识直起腰,膝行了两步仍旧拦着不愿她进殿,心里就和被揪了一把的潘玉莲忍不住蹲下了身。
    她眨眨眼努力憋回了泪,只摸着慕容琮的头同他笑着眨眨眼,那模样就差拍胸脯保证了——放心,你瞧母妃的。
    瞧着殿门慢慢的关上,潘玉莲的身影渐渐被遮住,慕容琮抿着唇,他攥紧了拳,直直的跪着抬头望着殿内。
    ……
    “陛下。”
    进了殿,轻声唤着明崇帝的潘玉莲没有习惯性的就坐。
    觑着明崇帝压着火有些阴沉的神色,她站在明崇帝的身后,伸手轻轻的揉着明崇帝的鬓间。
    听梅轻轻的取出了汤盅放在桌上,随后低着头,同魏公公一道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淡淡的香气萦绕,温软细腻的指尖在鬓间不紧不慢的按着,闭着眼的明崇帝慢慢伸手握住了潘玉莲的手,很是自然的在唇侧轻轻的亲了亲。
    说实话,刚刚见明崇帝只是一言不发的朝她伸了伸手,潘玉莲的心晃悠悠的提了提。
    这会儿手背被亲了亲,倒叫她松了口气。
    明崇帝睁开眼,微微后仰对上了潘玉莲的目光。
    因着心头有气,怕自己气盛吓着潘玉莲,明崇帝才一直没开口,可这会儿瞧着潘玉莲的神情,明崇帝心头就是一颤,到底还是吓着她了。
    明崇帝拉着潘玉莲坐在了身旁,随后伸手端了汤盅。
    瞧见里面炖的是花胶,明崇帝尝了尝,不烫不冷,正是适口的温度,随后他舀了一勺,轻轻吹了吹,送到了潘玉莲的唇边。
    见潘玉莲下意识的乖乖吃了,明崇帝脸上不由得的露出笑意。
    他笑着又舀了一勺要喂给潘玉莲,潘玉莲回过神就要推却,:“陛下。”
    这是送给明崇帝的,她吃了算怎么回事?
    明崇帝取了帕子擦了擦潘玉莲下巴沾上的汤水,:“这两日天还热,你用膳时就进的少,昨夜里还咳嗽了几声……本该今日午膳的时候陪着你用膳的,只朕却脱不开身。”
    说着明崇帝又开始投喂潘玉莲,:“再吃一些。”
    惦记着这会儿还在殿外跪着的慕容琮,潘玉莲没和明崇帝来回拉扯。
    炖汤不多,潘玉莲吃的利索。
    待明崇帝放下了碗,她就扑到了明崇帝的怀里,又仰头亲了亲明崇帝的下巴,喃喃的道:“陛下待嫔妾真好,陛下……”
    明崇帝一下下的摸着潘玉莲的背,听着她不重样的甜言蜜语,说来也是他定性不足,这般听了十几年了,到如今他却是半点也没听腻。
    而抱着明崇帝,很是温柔缱绻,情意绵绵的潘玉莲,说着说着很是自然的提起了慕容琮。
    好么,瞧着眼前这出‘周瑜打黄盖’的戏码——潘玉莲那是气咻咻的撸着袖子,一副问都不问,完全偏向他,马上就要去收拾这个不听话‘逆子’的架势。
    明崇帝又是好气又觉着好笑,心头那点气都冲散了些,他笑着抱住了架势十足的潘玉莲,一边顺毛摸着人,一边嘴上却还道:“好了,好了,你可不能动气,朕来收拾他。”
    嘿,陛下你咋不按套路出牌呢,潘玉莲瞧着明崇帝——不是应该一边拦着她,一边说也不是什么大事,随后就让儿子起身吗?
    “陛下。”
    生怕弄巧成拙的潘玉莲扭头又钻进明崇帝的怀里,她是个厚脸皮,换起套路来那是眼睛眨都不眨。
    她一边揉着明崇帝的胸口,一边柔声细语的道:“琮儿若是真的有错,您便是怎么罚他都是应该的,只是……”
    “只是他一向最是敬重您这个父亲。”
    “这些年他绷着劲,里里外外都不敢有一丝懈怠,生怕哪里做的不好叫您失望,又忧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叫旁人议论,为着他丢了您的颜面。”
    “如今他跪在殿外请罪……”
    听着这些话的明崇帝轻轻抬起了潘玉莲的脸,果然就见着一双婆娑的泪眼。
    明崇帝轻叹了口气。
    他伸手擦着潘玉莲的眼泪,温声道:“朕知道,朕知道,朕就咱们琮儿和华瑛两个孩子,还能不心疼他们?”
    “朕刚刚也是一时生气……气他识人不明,手底下的人打着他的旗号为非作歹,又恼他为声名所累。”
    明崇帝慢慢的摸着潘玉莲的头,有些叹息的道:“玉莲,朕不是说琮儿心性宽仁不好。”
    “只是朝中的情形,玉莲你也知道,历来若是主弱臣强,他们就敢结党营私,步步紧逼,嚷嚷着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欺上瞒下,叫主君一退再退,看他们的脸色行事。”
    “不仅是朝中,他们的手还会伸进宫中……华瑛性子像你,她的婚事哪里是能受的了他们觊觎,左右的?”
    明崇帝在的时候,自然会不遗余力的护着她们母子,但若是他不在了呢?
    若是慕容琮只是顶着个宽厚仁善的名头,却没有半分该有的雷霆手段……这么多年一心一意捧着潘玉莲,纵着她,宠着她,临了,明崇帝还能受得了旁人逼着她满是受委屈?
    光是想一想这情形,九泉之下,明崇帝只怕都没法安心的闭上眼睛。
    “朕有时,有时恨不能琮儿是“沽名钓誉”之辈,也好过往后被他们逼着一退再退。”
    这些话,明崇帝一直没有对旁人说起过。
    明明他早就打定主意会扶着自己的儿子一步步走的踏实些……可随着年岁见长,他却同这世间所有的凡夫俗子一样,恋恋不舍,忧心忡忡,急躁难安。
    潘玉莲读懂了明崇帝百般不舍的目光,不知不觉间也噙着泪,她伸手去抚平明崇帝蹙着的眉,却被明崇帝握着心按在了胸前。
    明崇帝亲着潘玉莲的鬓发,喃喃的道:“琮儿有个仁善的名声是好事。”
    就如今日慕容琮跪在殿外,不仅只是请罪,却更是求情,此番那些涉事的官员都得承太子的情。
    “若有万一……朕来做这个恶人。”
    如今还有时间,明崇帝且按捺着性子等慕容琮自己能衡量清楚朝臣,看看这些人该怎么用,但对着潘玉莲,明崇帝却不会遮遮掩掩。
    现如今扛过御史台这面‘大棋’的狄怀真,是明崇帝留给慕容琮的人,即便有时明崇帝都会被狄怀真气个半死,上头的时候更是嚷嚷着要砍了他,但第一个说起来,却依旧是他。
    “……说起他,倒更像是一柄刀。”
    “朕本有意叫他跟着姚立民磨一磨性子,来日登阁拜相,却不想他锋锐如故,左思右想,还是罢了,毕竟这世间入阁之人几何,但初心不改,始终如一的能有几人?”
    这种人留给慕容琮,明崇帝放心,也是告诉潘玉莲——狄怀真可信。
    倒是说起狄怀真的同年,某位闫大人的时候,明崇帝的目光有些沉——“帝以刚,其以柔,帝以骄,其以谨,帝以英察,其以朴诚,若独断善专,其人便孤而不和。”
    说白了,闫某人就是很会揣摩上意,这种人用起来,确确实实是很好用,但若是上面的人压不住,反噬最凶的就是这种人。
    明崇帝拍着潘玉莲的背,仔细的说给她听,:“闫侍郎此人可堪大任,可用,得用,好用,却不能独用。”
    说的难听点——就是又要用,又要防,还得有其他的势力来平衡。
    “若将来他一家独大……杀之,以绝后患。”
    这话听得潘玉莲心里头就是一个咯噔,但她明面上却没有半分的反驳,只牢牢记着明崇帝的话,准备回去就马上提点闫嵩——现如今为了儿子铺路,明崇帝是真会杀人的。
    “……”
    明崇帝同潘玉莲说了许多,最后也没让她离殿,在传了慕容琮进殿的时候,只是让潘玉莲暂且去后殿歇息。
    ……
    不管是宫里还是朝堂中的人,今日自是时时刻刻关注着御前的动静。
    陛下今日却是当真雷霆大怒。
    不仅几个差事办砸了的朝臣遭殃,便是太子殿下都吃了瓜落,见太子在含章殿外请罪,没人敢去火上浇油,即便是有心人,都耐着性子等陛下消消气再去求情。
    不想那位贵妃娘娘却是毫不耽搁的顶‘雷’而上。
    不大一会儿的功夫,陛下就传了太子入殿——啧啧啧,这么多年了,瞧着陛下毫不顾忌,日复一日,如珠如玉似的偏宠,旁的话世人都说倦了,只一句,果然还得是那位娘娘。
    ……
    承漢宫
    烛火微晃间,潘玉莲却只一心一意的盯着慕容琮揽起裤腿的膝盖骨瞧。
    自打慕容琮成了太子,那是逼着自己下苦功。
    慕容琮越是不苟言笑的拼命努力,一日日小大人似的就越是叫人心疼。
    可这份‘苦’,没人能代替慕容琮。
    潘玉莲忍不住的时候就会悄悄的掉眼泪,当着她的面,明崇帝压根就没法对着慕容琮说什么重话。
    潘玉莲知道自己的毛病,下午的时候避开了这对父子。
    这会儿她收拾好了情绪就亲自来见慕容琮了。
    见慕容琮的膝盖上面有些青痕,潘玉莲眼睛都有些红,慕容琮那是恨不能拍着膝盖保证,:“母妃,儿臣好着呢,就这一点点小伤,便是跌一跤都比这疼。“
    说着慕容琮还想起身演示一番,他昂着头,:“您看,儿臣能跑能跳的。”
    潘玉莲笑着按住了慕容琮,:“且老实坐着。”
    这个年纪正是爱面子的时候,知道慕容琮即便伤了八成也不愿意为着今日的事瞧太医……潘玉莲接过听梅奉上的瓷瓶,倒了些药油出来,亲自给慕容琮揉着膝盖。
    “这淤血今日得赶紧推开,免得明日肿起来。”
    慕容琮瞧着低着头没有再说话的潘玉莲,却也没有再拦她的举动,若不让他的母妃为做点什么,只怕她要难过自责许久。
    看着,看着,慕容琮的脑海里不自觉的回忆起他父皇同他说起的话——
    【“你母妃……朕没照顾好她,叫她入宫后就几次伤身,她怀着你的时候,朕都没能陪在她的身边,怀胎十月,她更是百般不适,拼命挣扎着有了你。”】
    【“她身子弱,又落下病根,畏寒惧热,朕只怕哪里疏忽,照顾不周叫她染了病痛……”】
    【“你是为父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她最是一心一意牵挂着是你,从来都不信神佛的人,却在你出宫的时候拜佛求神。”】
    【“……”】
    不管是从前还是如今,这宫里对着潘玉莲那些同野草一样总是会死灰复燃的风言风语,慕容琮自是也听过的不少。
    慕容琮扶起潘玉莲,他亲手擦着潘玉莲尽力想憋回去的眼泪,轻声道:“母妃放心,父皇的话儿臣记在心里,往后必定擦亮眼,也不会这般鲁莽行事。”
    待亲自‘护送’潘玉莲回了长信宫,又同殿内的明崇帝问安告退,慕容琮不紧不慢的走在回东十六宫的路上。
    路过含章殿的时候,慕容琮驻足看了看那一丛丛月色下迎风微晃,开的鲜艳正好的云鸢花。
    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抬头——月朗星稀,却是万里无云,想来明日会是个好天气。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