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支‘狼人’死了,‘游戏’结束……

    景祥宫
    因着太后喜欢礼佛,宫中拜佛也是常态,因而在这处宫室的主殿内也设了个小佛堂。
    这几日就连兰妃也忍不住烧了几炷香,念念经定定心。
    “娘娘。”
    听着碧安的声音,兰妃合上手里的经书,:“怎么样?”
    碧安摇了摇头,轻声道:“琼华宫里
    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一切照旧。”
    “没有什么异样的举动啊……”
    兰妃重复这句话时蹙着眉,她慢慢的摩挲着手里的经书。
    “可本宫怎么总觉着……这次庄贵嫔受惊的事里,她就是掺和了一手呢。”
    在这宫里,说起徐灵容自然也不是“洁白无瑕”毫无污点的。
    入宫前曾与其他皇子定亲,身份不清白,但却是陛下力排众议,一意孤行迎进宫来的‘宠妃’,又因着患有心疾,惹得陛下时常去看望她……
    但除了这两点外,徐灵容其他的还真没什么可以指摘的地方。
    甚至这位昭妃娘娘那是出了名的知礼守名。
    她出生高贵,清雅大方,才情出众,气质高华,有时还会规劝陛下一二,颇有两分贤名。
    论起来,徐灵容这个‘宠妃’的名声当真是要甩潘玉莲八条街那么远。
    但对于被徐灵容‘挤’出宫的兰妃来说,你指望她说这位昭妃娘娘什么好话?
    自然看徐灵容哪哪都是缺点。
    男人和女人,再加上身份地位的不对等,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压根就不一样。
    “只怕陛下一见钟情,觉得咱们这位昭妃娘娘品性高洁,‘淡泊名利’,又怜惜她的身患旧疾,对她优容非常……”
    说到这,兰妃哼笑了一声,:“徐灵容真要那么像‘乘风逐月’仙女似的清高,那本宫是为什么出宫的?”
    “新欢旧爱——”
    “也就只有这世上的男人才觉着她们能和气共处,争吵几句也无伤大雅。”
    就兰妃知道的那些潘玉莲三番两次将陛下从琼华宫‘请’去长信宫的举动。
    再有亲眼目睹,潘玉莲那个仗着有身怀有孕就对着徐灵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劲儿……
    兰妃才不信徐灵容心中不恨。
    虽然明面上是借了个好名头去祈福,但被‘驱赶’出宫的屈辱兰妃却一直记着。
    兰妃不死心的看着碧安——
    “先帝爷爱斗犬。”
    “那会儿徐家的人就时常在嵩星园陪侍在侧填词作赋,还特意下了一番功夫研究,献上猛犬,博得先帝爷圣心大悦……这,御兽园的事,当真和徐灵容毫无半点干系?”
    碧安仔细想了想,却还是道:“娘娘,御兽园的事……确实没查出和琼华宫有什么干系。”
    看兰妃皱着眉‘钻牛角尖’的模样,碧安继续道:“更何况,汪公公也仔细查看过呢。”
    “就这阵仗,若是真的和琼华宫有关,这事瞒不过去的。”
    “……真就和她没关系?”
    呢喃着这句话的兰妃,眉头就没展开过。
    说来说去……说兰妃是心有不甘也好,说她就是因着恨徐灵容才生出的‘冥顽不灵’固执直觉也罢,她就是不信这次的事里,徐灵容从头到尾都是清清白白的。
    “看来光盯宫里的人是不够了……”
    兰妃定了定神,她看着碧安,认真的道:“给咱们府上传个话。”
    “让他们务必死死盯着徐家。”
    “不要吝啬其他……只管多派几个人,每时每刻都给本宫仔细盯着。”
    这世间的感情当真很是奇妙。
    明明都是人与人之间的情感羁绊,但爱意会消退,恨意却不会。
    甚至只会越磨越深,每次翻出来‘咀嚼’都会加深一层恨意。
    陆家和碧安都知道兰妃对昭妃的怨恨。
    兰妃如今肯安稳的待着,没有不顾一切的冲动出手,他们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因而很愿意费力安抚兰妃的情绪。
    “是,娘娘。”
    ……
    自打那日被说到做到的兰妃给请旨禁足宫中后,宁婕妤那股邪火就没压下去过。
    每日拘在侧殿里,她读书或是绣花是静不下心来。
    不管是弹琴自娱还是泼墨作画,更是没那个闲情逸致。
    气咻咻的宁婕妤成日里就在背后嘀咕兰妃和潘玉莲。
    她越想越气的时候话说的也很难听——
    背地里嘀咕兰妃,一个主位娘娘好生不要脸,去上赶着巴结不过还是一个贵嫔的潘玉莲。
    不过叨叨了几日,待嵩星宫的事一出来后,宁婕妤立马就闭嘴了。
    如今宫里呜呜喧喧的人心惶惶,她还能悠哉悠哉笑的出来,蛮有闲心的看热闹。
    啊,这种明明‘大祸临头’却与己无关的感觉,别说,还真新奇痛快的挺叫人喜欢的。
    只不过因着兰妃管得紧,这热闹也只能由着宫人打听通禀。
    这热闹看一半的滋味,还令宁婕妤颇感遗憾。
    不过近日她也新添了许多的乐趣——‘翻牌子’。
    即听着宫人通禀的消息,自顾自的猜测着这些事是谁干的。
    而新入宫的几个妃嫔里压根就没摆在宁婕妤的牌面上。
    宁婕妤锚定的人也就是宫里的几个高位娘娘们。
    宣妃,贤妃,惠妃……就连兰妃,也悄悄的出现在了上面。
    这会儿宁婕妤正和自己‘斗智斗勇’的翻着牌子玩呢,却听宫人匆匆进来禀报,:“娘娘,娘娘……”
    宁婕妤此刻手上还抓着惠妃的牌子。
    她抓起笔,兴致盎然的道:“可是又有什么新消息了,快说。”
    青桐喘了口气,:“查出来了,是,是温昭仪……”
    ‘啪嗒’一声,宁婕妤手里的笔都掉了。
    她惊疑不定的看着青桐,声音都高了些:“温,温昭仪?”
    ……
    长信宫
    “你说,你说是温昭仪?”
    看着躬身站在面前回话的汪公公,实在是出乎意料的潘玉莲一脸的难以置信。
    她结结巴巴的重复着这个‘真凶’的名号。
    回话的汪公公神色温和,说话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回娘娘的话。”
    “据临华宫里的姚贵人说,自娘娘您迁居长信宫后,温昭仪就时常对娘娘‘颇有微词’。”
    “而且温昭仪素来不喜欢这些猫猫狗狗的东西,那日却一反常态去了御兽园,还带回去了一只细犬。”
    “这只细犬的尸体,还藏在主殿的净室内没来得及处理。”
    “被发现时四肢俱缚,御医证实,确实是被喂食了过量的**……”
    不是,就这么简单?
    就,就这么近乎摆在了明面上,叫人查了个一清二楚?
    潘玉莲都有种荒唐的感觉。
    顶着潘玉莲十分不信的目光,汪公公轻声道:“对于此事,温昭仪,供认不讳。”
    这是大晋朝的后宫。
    后妃也都是皇帝的女人。
    对于宫妃身边伺候的宫人们,这些立功心切的公公们问话的时候,可能不会那么客气,但没人会失心疯似的对一个宫妃使些屈打成招的手段。
    对着宫妃,就连问话那也是一直客客气气的。
    人证可以伪装。
    物证也可以捏造……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更重要的是——
    温昭仪认了。
    真的,真的,真的是太过出乎意料了。
    在临华宫的时候,潘玉莲和温昭仪的相处不说真的没有一点龌龊。
    但对于主管自己的主位娘娘,潘玉莲当真没有无脑的癫狂到没苦硬吃的地步。
    到底有几分面子情在。
    就
    是潘玉莲已经迁宫后,在这宫里遇见温昭仪的时候,也是客气规矩的行礼。
    事到如今,哪怕温昭仪都亲口认了,潘玉莲都当真不信她和温昭仪之间能有什么深仇大恨,让她不惜疯狂至此。
    “本宫想去看看她。”
    听着这话的汪岑略一犹豫,他抬头看了眼潘玉莲,最后还是垂下眼道:“还请娘娘容奴才向陛下通禀此事。”
    潘玉莲也没为难汪岑,她点点头,:“本宫等一等。”
    这会儿明崇帝急召群臣在含章殿议事——草原十八部的大汗王归天了,新的汗王继位。
    新王继位,战事就很有可能重启。
    至于议和,自是不可能议和的。
    明崇帝登基的五个年头,先帝晚年时送往草原十八部的小女儿绮辉公主,不过才二十一岁。
    她年纪轻轻的就死在了草原上。
    听说,衣不蔽体,死状可怖。
    ……
    从那晚‘夜谈’后,潘玉莲和明崇帝就已经有了默契。
    现在边关的消息传来,嵩星宫的事……就更是小事。
    潘玉莲靠在椅背上,慢慢的闭着眼——
    狄怀真和闫嵩已经进士及第,位列一甲,都能入朝为官。
    可‘时’不逢时。
    战事一起,宣妃的母族、还有涂娴的母族只怕要得到重用,还有曾经声名赫赫的信王府。
    现在不管是徐灵容还是男主,这些都是明崇帝驾崩以后才会对她肆无忌惮‘搞事’的人。
    和男主的仇恨如今还没摆在明面上。
    潘玉莲都可以暂时将他们往后稍稍。
    只有涂娴。
    涂娴……说真的,那种精神状态潘玉莲实在是怕了,甚至是已经产生应激反应,寝食难安的那种。
    潘玉莲正静静思索的时候,汪岑就回来了,带来了皇帝的口信。
    明崇帝允了潘玉莲去临华宫。
    ……
    临华宫
    定罪的圣旨暂时还未下,温昭仪还是这宫里的昭仪娘娘,只是被软禁在了主殿内,由宫人看守。
    潘玉莲到的时候,正是黄昏。
    碧青的天空里裹着层金黄的锦缎,倏而又翻滚出夹杂着红的深沉的血色的碎片,被淡淡的晚风裹挟着飘向远处显得有些不真实的宫阁楼宇。
    被扶着下了撵轿,站在临华宫的宫门口往里看的时候,潘玉莲眼神都还有些恍惚。
    不过短短近一年的光景,她这种人竟然忽然都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没有人催促潘玉莲,汪公公一直站在一旁候着。
    直到潘玉莲回过神,他才引着潘玉莲进了主殿。
    脱簪素衣,在殿内静坐的温昭仪循着殿门被打开的声音望去——
    暮云合璧,落日熔金。
    静沐在落日余晖中的殿外和殿内仿佛是两个世界。
    看着踏着光影进来的人,温昭仪都忍不住微微的眯了眯眼。
    等睁眼看清来人后,温昭仪显然也有些意外,她微微一怔,随后道:“是你啊。”
    说完,温昭仪却又自顾自的点了点头,:“也该是你。”
    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温昭仪,潘玉莲意外的却气不起来。
    连潘玉莲自己都很难想象,像她这么小肚鸡肠的人,这会儿看见‘罪魁祸首’温昭仪时,竟然意外的很是心平气和。
    毕竟不管肚子的‘孩子’是真是假,她险些被狗咬也是真的。
    长信宫里的人被咬的血肉糊糊的,也是真的。
    可她竟然连想象中应该有的怒气……一点都没有。
    觑着潘玉莲的神情,汪公公朝着左右看了一眼,身旁的宫人忙搬来了椅子。
    潘玉莲坐了下来。
    她平视着温昭仪,:“昭仪娘娘。”
    “这宫里的人怨恨嫔妾,嫉恨嫔妾的人有很多。”
    “说真的,若是宫里的其他人,哪怕是话都没说过几句的妃嫔用这种手段,嫔妾都信。”
    “这些时日,嫔妾自己也想过很多人,但唯独没想过会是昭仪娘娘你。”
    温昭仪也没想过坐在她面前的潘玉莲会如此的心平静和。
    听着潘玉莲的话温昭仪笑了笑。
    她看着潘玉莲,忽而道,:“庄贵嫔……你今日很好看,穿戴的也很合适。”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连宫人都忍不住看了眼潘玉莲。
    而潘玉莲自己也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看。
    最是简单的青裙樱草衫,松花绿的披帛。
    腾的,潘玉莲记起了她同温昭仪初见时的场面——
    她那时故意的穿着一身的‘花花绿绿’……却意外被温昭仪重新体面打扮了起来。
    潘玉莲顿了顿,她看向汪岑,:“汪公公,本宫同温昭仪还有些其他的话想说。”
    这……
    看汪岑犹豫的模样,潘玉莲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听梅留下陪着本宫。”
    汪岑看看静静坐着的温昭仪,又看看神色冷静的潘玉莲,最后他还是带着人出去。
    临出去时,汪公公还道:“娘娘,奴才就在门口候着,有事您吩咐一声。”
    潘玉莲颔首致谢,:“多谢汪公公。”
    等殿内的人都全数退了出去,温昭仪看向潘玉莲,甚至还有几分打趣的笑道:“了不得啊,现在连汪公公都这么听你的话。”
    潘玉莲看着温昭仪,也笑,:“娘娘说的哪的话,不过是略给了几分薄面而已。”
    温昭仪点点头。
    她含笑间的语气揶揄,像对着自己,又像是对着潘玉莲,:“你从前是蒙我呢,对吧?”
    “在临华宫的时候,就在本宫的眼皮子底下,成日里吚吚呜呜的挤眉弄眼,那么潦草的‘装蒜’……”
    潘玉莲微微瞪圆了眼睛,:“娘娘何出此言?”
    温昭仪笑着一拍手,随后指了指潘玉莲,:“你瞧瞧,就是这个模样,骗的所有人都看走了眼。”
    看潘玉莲要说些什么,温昭仪笑着挥了挥手,:“得了,且收收神通吧。”
    “本宫可早就想明白了——你若真是个蠢笨叫人厌烦的,陛下还能这么瞧得上你?”
    潘玉莲笑笑没有回话,她静静的看着温昭仪。
    而温昭仪也看着潘玉莲。
    两人对视良久,温昭仪先垂下了眼。
    她看向了潘玉莲的肚子,声音都些闷闷的发哑:“几个月了?”
    因着明崇帝时常去长信宫,而御医只给宫里的‘三巨头’说详细的情况。
    因而其他的人也不太能知道准确的月份,只有肚子大起来的时候还能瞧出来。
    潘玉莲想了想,也认真的说了:“待过了五月的武举,到时候就该有三个月了。”
    “现在都没过三个月……”温昭仪喃喃的道:“这个时候,稍有意外都保不住他。”
    潘玉莲点点头,:“是啊,稍有意外都保住他,那些恶犬龇牙咧嘴扑过来的时候,嫔妾只当自己都要死在那了,一尸两命。”
    温昭仪抬起了头,她眼睛发红的看了看潘玉莲,随即她忽然起身摸向了床榻里侧。
    听梅连忙挡在了潘玉莲的身前,却见温昭仪站起了身,手里拿着个白瓷瓶。
    潘玉莲的手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这玩意儿,那都不用问,一看就知道能是个啥东西。
    潘玉莲正要喊汪公公时,却见温昭仪已经‘扑通’一下对她跪了下来。
    “自选修入宫近十载,德蒙圣恩,接连晋升,陛下还亲赐了封号……”
    温者,宽柔惠下。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无颜面圣。”
    潘玉莲看着温昭仪此刻的举动,心里头就和搅翻了‘调料’罐似的。
    她心里生艹,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再开口时,潘玉莲声音都气的有些哆嗦,:“娘娘竟是连毒都备下了。”
    “温昭仪,你,你就恨我至此!?”
    看着潘玉莲没有喊人进来,跪着的温昭仪抬头看向了潘玉莲,却道:“多谢你。”
    “呼——”
    潘玉莲压着邪火的吐了口气。
    “呵,实在是担不起娘娘这声谢!”
    咬牙切齿的潘玉莲恨
    恨的瞪着温昭仪。
    “娘娘无颜面君,意欲在此刻服毒自尽……娘娘死的干净,一了百了,可传出去就是我逼死了这宫里的昭仪娘娘!”
    “哈哈,娘娘可当真是‘智计百出’。”
    “前次害我和腹中孩儿不成,如今就再出一计,便是死了还想再给我身上再泼一层脏水!”
    温昭仪攥紧了手里的瓷瓶,咬着唇垂着头,听着潘玉莲的数落。
    愤愤骂了几句的潘玉莲看着一言不发的温昭仪,气的连连吸了几口气,又骂了一阵。
    骂到最后,潘玉莲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上了眼。
    “潘玉莲……”
    闻言潘玉莲睁开眼。
    她凶巴巴的看着温昭仪,阴阳怪气的刺她,:“怎么,娘娘是觉着本宫光担上个污名还不够,还要本宫亲自服侍娘娘饮鸩毒不成?”
    潘玉莲认了。
    连温昭仪都没想到,潘玉莲竟然肯认了。
    温昭仪看着潘玉莲,却见潘玉莲又抽空了所有力气似的倒回了椅子上。
    她仰着头,喃喃道:“入宫之后,几次承蒙娘娘照顾……又不曾让我在中宫拜见的时候当众出丑。”
    “娘娘曾赐了一份体面。”
    “如今,不过是还给娘娘而已。”
    妃嫔自戕是大罪。
    但若是被赐死……或是被逼死,就没有连累亲眷的说法了。
    “多谢你,潘玉莲,多谢你。”
    两行泪顺着温昭仪的脸颊滑落。
    她抖着手打开了瓷瓶,举在唇侧犹豫了几番,最后还是闭着眼一饮而尽。
    潘玉莲看都没看温昭仪,被听梅扶着起身往外去的时候,忽然被温昭仪叫住了。
    “本宫嫉恨你……此事不假。”
    潘玉莲站在原地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依旧往外走去。
    温昭仪跪不住了,她口鼻溢血的蜷缩在地上,:“是我对不住你。”
    “潘玉莲,本宫之后的话,出了这殿门……本宫是不会认的。”也来不及认。
    “启兰……是犬祸。”
    温昭仪忍住恨不能就地打滚,肠穿肚烂般的剧烈绞痛。
    她呕着血,断断续续的道:“猫毒,猫毒我当初以为也是她,之后细思却不是。”
    “我已经认罪了。”
    “可猫毒,我不知……”
    潘玉莲一震,她猛地回头看向了温昭仪。
    温昭仪冲着潘玉莲满脸是血的微微狰狞的笑了笑。
    “我的时间不多了……”
    因而她没让潘玉莲追问,只道:“本想着能守口如瓶,将这事带进阴曹地府。”
    “可我心头,心头还是怨恨的。”
    “怨恨她们逼我……”
    兄长‘通敌卖国’牵连三族的大罪,和嫉恨嫔妃施手暗害最后被逼自尽的罪过,温昭仪选择了后者。
    此刻温昭仪眼神有些涣散,她只盯着门口,轻声道:“信不信,由你。”
    “她们,她们的手脚做的很干净,又有我站出来担罪。”
    “查不出来了。”
    “此事,你记在心里就好……”
    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温昭仪闭上眼睛前的最后一句话,却是:“潘玉莲,你,你好好生下这个孩子。”
    潘玉莲站在原地。
    她直勾勾的看着面前七窍流血的温昭仪,迟迟没有举动。
    来之前,潘玉莲想的很清楚——
    温昭仪已经亲口认罪了。
    不管这个事是不是温昭仪做的。
    可她能认罪,就说明温昭仪已经很明白承担此事的一切后果。
    这种情况下,无论是威逼还是利诱,或是折磨她……指望她翻供的希望不大。
    今日潘玉莲来,除了当真是满心的疑惑和确实不大相信来看看温昭仪外,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来试一试。
    即便最后真的没有什么结果,给温昭仪‘体面’的这份‘罪过’,潘玉莲自问也当得起。
    可现在一个人真的死了。
    真的,活生生的,面目狰狞的死在了她的面前。
    听梅紧紧得扶着潘玉莲,:“娘娘。”
    “我不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潘玉莲紧紧的握着听梅的手,喃喃自语道:“我会好好的活着。”
    “我会富贵荣华的活着……谁要是想要我的命,我就送他去死。”
    听梅扶着潘玉莲慢慢的转过身,不让她继续看温昭仪的惨状,只连连应道:“是,娘娘说的在理。”
    “娘娘,您的话现在也说完了,奴婢扶着您出去?”
    潘玉莲闭着眼定定神,她伸手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走吧,我们出去。”
    见殿门开了,候在外头的汪岑连忙迎了上去,:“娘娘。”
    看被扶着出来的潘玉莲脸色实在不好,他朝着殿内望了一眼,轻声道:“娘娘可有什么疑问,是要奴才再仔细问一问温昭仪的?”
    闻言潘玉莲摇摇头。
    她看向汪岑,:“温昭仪,殁了。”
    一听这话,连汪岑都被震了震,随后他看向潘玉莲身边的听梅。
    听梅轻声道:“温昭仪自己藏了鸩毒,自言无颜面圣……畏罪自裁。”
    “是,奴才明白了。”
    汪岑点点头,躬身应着声:“奴才知道该怎么做,还请娘娘放心。”
    看了看天色,汪岑道:“如今天色也不早了,不如娘娘先回宫歇息?”
    潘玉莲神情有些木然的点点头,随后被汪岑送上了撵轿。
    看潘玉莲被抬得稳当当的身影,汪岑才转身回了临华宫。
    走进去后,他平静的看了眼倒在地上面目狰狞,死不瞑目的温昭仪,淡淡的环视了一圈殿内的宫人。
    “今日这殿里发生的事,我会如实禀报陛下。”
    “至于其他的……我不希望听到一丁点的风声。”
    殿内的宫人低着头齐齐应道:“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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