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江(捉虫)喜脉

    “真是巧啊,嘿,这……这就一前一后的晕了?”
    “哼,出了这样的事,只怕潘府的这些人也没有脸面继续醒着吧?”
    “说到底也是咱们皇后娘娘宽宏大量,宅心仁厚,不仅将人带去了主帐安置,还请了太医来……”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如今只说福济宫忽然出了事,是非黑白都没有定论呢。”
    “再怎么说庄贵嫔也还是宫里面的娘娘,林夫人也是外命妇,如今正值亲蚕礼祭祀的时候,出了事,哪有不管的道理?”
    “……”
    大晋朝的亲蚕礼不过三年甚至是五年一祭,但之前的亲蚕礼哪里这次的热闹?
    就潘玉莲那副模样……
    她光是露面,什么都不用做,就已经很招人目光,成为话题的中心。
    结果她还当真是那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张扬傲慢,跋扈的不知收敛,这些日子她在宫里的所做作为,简直是直戳徐府和涂家的心窝。
    ……就单是这热闹都已经够命妇们不虚此行,回去好好说一嘴的了。
    结果现在又出了宫室倒塌、亲眼目睹这位贵嫔娘娘当场昏厥的事……谁还关心亲蚕礼是个什么东西?
    眼下众人不仅嘴里翻来覆去的都是潘玉莲,还巴巴伸长了脖子准备看好戏呢——
    看她会不会醒来,是不是就准备这么一路直接‘晕’回宫中?
    ……
    主帐
    得到传召的御医匆匆赶了过来。
    这会儿来的还是熟人——冯太医。
    说来,冯太医对潘玉莲那可真叫一个印象深刻。
    上次在长信宫中,这位贵嫔娘娘那‘装都不装了’的‘坦荡荡’,着实叫冯太医大开眼界。
    这次在来的路上,冯太医也大略听了一耳朵这次这位贵嫔娘娘又是为着什么晕倒的是非。
    嗯……太医心里有数。
    待进去给薄皇后见过礼后,冯太医就淡定的过去,开始给昏睡着的潘玉莲诊脉。
    想来这位贵嫔娘娘不外乎就是受惊晕厥,或是一时受了刺激接受不了……
    嗯???!
    嗯!!
    这脉诊着,诊着……原本还十分心平气和的冯太医搭在潘玉莲手腕上的手指和触电似的猛地弹开了一瞬。
    他一下就瞪圆了眼睛,微张着嘴不敢置信的看了看潘玉莲,又看了看她的手腕。
    这……这,莫不是他人老昏花、医术不精?
    冯太医的这幅模样看的上首的薄皇后都有些莫名。
    不过是受惊晕厥而已,还用得着这般模样?
    “冯太医,庄贵嫔的身子如何了?”
    跪在地上的冯太医嘴张张合合的却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见他脸色红红白白,目光略有些游移不定,额上甚至渗出细汗。
    原以为已经见识过上次那个‘装都不装’的名场面,这位庄贵嫔再搞出什么样的新花样,他都不会觉得惊奇的冯太医:……
    没想到啊。
    “回皇后娘娘的话,庄贵嫔、贵嫔娘娘……微臣,微臣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薄皇后脸色略沉的点了点头。
    “皇后娘娘。”
    见薄皇后的脸色不好,宣妃出言开解道:“庄贵嫔之前就受过重伤,如今才好不久,眼下却又骤然受惊……想来冯御医也是想再仔细瞧瞧才放心。”
    “是啊,谁能想到这福济宫忽然就能塌了呢。”
    贤妃看了一眼潘玉莲,轻声道:“庄贵嫔也是自知罪责难逃,这才经不住晕了过去……”
    这就已经给人盖棺定论的有罪了?
    宣妃看了眼贤妃,但她也没再多说什么。
    现如今长信宫往御前送花的事都不是什么秘密了。
    哦,合着含章殿那地方禁了宫里所有的‘其他人’,就是不禁长信宫是吧?
    而且自从潘玉莲伤势好了以后,她不是侍膳就是侍寝,还有各式各样的金银玉器流水似的往长信宫里去……
    就长信宫里那个金碧辉煌,明珠璀璨的奢靡模样,这宫里谁看谁不瞪眼咬牙?
    旁的宫妃哪敢住那般奢侈的宫室?
    不怕被指着鼻子骂‘妖妃?’
    偏偏潘玉莲就敢。
    她还在宫里面横行无忌,又有陛下一意袒护。
    就连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看起来也像是顾忌陛下的心意——不仅避其锋芒,甚至皇后娘娘还多番维护。
    她借着自己那‘时有时无’似的腿伤,和患有心悸之疾的昭妃‘硬拼’。
    三天两头的闹一场‘病患’热闹。
    还说之前陛下不喜欢她这样的……
    哈,哈哈,哈哈哈。
    如今陛下都已经‘金屋藏娇’了,你**的还敢说不喜欢?
    还说个屁的不喜欢!
    这样的不喜欢给大家都来一点?
    如今宫里面的人提起长信宫,那都不说长信宫了,只酸溜溜的说‘金屋’……
    就这还不够,她还哄着一贯冷清清的陛下甚至专门从含章殿铺了一条花路到长信宫……
    就潘玉莲那副巴着‘皇帝恩宠’不放,‘独一无二’的架势,这宫里哪个人谁能喜欢她?
    一旁的惠妃倒是没说话。
    她是不喜欢徐灵容,但也不代表她能喜欢‘妖妃转世’似的潘玉莲。
    这会儿她看了看昏迷着的潘玉莲,随后摇了摇头——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
    娘娘们此刻各有各的想法,至于一言不发的昭妃娘娘是怎么想的?
    哼,哼哼,哼哼哼。
    ……
    冯太医这次诊脉,诊的很是漫长。
    他双手齐上,轮流搭脉诊了几次。
    哪怕他每一次都确确实实清晰的诊出了一个什么结果,可这话……冯太医却说不出口。
    他甚至还质疑起了自己的医术——
    宫中十年没有出现喜脉了,会不会是他搞错了?
    这他要是真的弄错了,说出来叫人空欢喜一场……
    “冯太医?”
    身上一时恐惧发冷一时又激动泛热的冯太医心里直突突。
    犹豫再三,他也没敢说自己的诊脉结果。
    冯御医咬咬牙,准备‘摇人’平摊风险了。
    “皇后娘娘,只微臣一人恐怕力有不逮……还请娘娘恩准,请随行的庞太医和高太医,来一同给贵嫔娘娘诊脉。”
    端看冯太医的脸色,就知庄贵嫔绝对不是受惊昏厥这么简单。
    主帐内的娘娘们脸色各异——
    那般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潘玉莲不会真的一头栽在这,这么戏剧性的收场吧?
    “冯御医,庄贵嫔到底是怎么了?”
    “是啊,你看了这么久,好歹也有能查出个几分缘由吧?”
    “冯御医,晨起的时候庄贵嫔还好好的呢。”
    “。
    ……”
    甭管这会儿其他的娘娘们说什么,冯御医都咬死了一定要进行‘多人会诊’。
    看他态度坚决,再加上潘玉莲又昏着,薄皇后哪有不准的道理?
    于是,刚给晕厥惊醒后情绪不稳的林夫人扎了两针,又开了些安神药的庞太医,还有在御医帐内候着的高太医都被一同请到了主帐内。
    这两位太医一头雾水的进来。
    给薄皇后和其他几位娘娘见礼后,诊脉前都先给冯御医投去了一个眼神——
    老冯,什么情况?
    冯御医不语,只一味的用眼神示意两人先去给贵嫔娘娘搭脉。
    庞太医略一犹豫,还是先伸出了手。
    搭在潘玉莲的的脉上,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庞太医就惊得霎时就抬起了头。
    他双目圆睁,直勾勾的瞪向了冯太医。
    啊,原来不是我一个人被吓着了。
    冯御医原本飘忽的心头忽然定了定。
    而庞太医的这个举动叫一旁还候着的高太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这位庄贵嫔患上的莫不是什么十年不遇的疑难杂症?
    庞太医的喉结上下滚动了片刻却说不出话来,他又换了只手,颤巍巍的摸着潘玉莲的脉。
    “……高太医,你,你也给庄贵嫔娘娘看一看吧。”
    确实已经摸清脉搏后收回手的庞太医让开位置,将心头惴惴的高太医给推了出来。
    高太医只得硬着头皮上了。
    往来流利,如贯珠转动,往来前却……没错,这是喜脉。
    等等,等等,这是……这是喜脉?
    啊啊啊!
    高太医险些都要叫出声了——这是喜脉!
    都到宫中当太医这么些年了,摸不出个喜脉才是笑话。
    可,可……
    众所周知,皇帝陛下一直,一直膝下无子。
    这么多年,不论是王府还是宫里,那么多的娘娘都没有身孕……
    从前的荣妃为求子,吃药都吃的‘魔怔’了。
    还有太后娘娘,她老人家盼皇孙都折腾的快要疯了……
    你现在告诉高太医,说这位庄贵嫔她腹中,腹中有了?
    高太医愣愣的看向了身旁的其他两位太医。
    一瞧他这脸色,庞太医和冯太医当即了然,啊,这也是诊出来了。
    “……”
    看三个太医和演着什么‘默剧’似的。
    ‘你’诊完,‘我’诊。
    ‘我’诊完……你看我,我看你,就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
    薄皇后脸色实实在在的沉了下来。
    她们陛下本来就不想潘玉莲出宫来这参加祭礼。
    还是潘玉莲可怜巴巴的央了她好几日,她才又想法子劝了皇帝几句,让他肯放潘玉莲出来走走。
    现在她带了潘玉莲出来,人却在她的手里出事了?
    这让她拿什么和陛下交代?!
    “几位太医,庄贵嫔到底如何了?”
    听薄皇后沉着声问话,几人起身过去回话。
    但站在薄皇后的面前,三人用眼神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没人出声。
    现在庄贵嫔确实诊出了喜脉……可,可万一呢?
    这么多年了,哪怕明崇帝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几个御医都不会像现在这么犹豫。
    这要是现在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庄贵嫔怀有龙嗣之事,却出了点差池——
    你说他们是死呢,死呢,还是拖着全家一起死呢?
    在这宫里……无功无过才是最好的。
    “嘭!”
    几个太医来回推搡的时候,薄皇后恼的一拍扶手,:“说!”
    “庄贵嫔到底如何了?”
    “为何至今未醒?”
    看皇后娘娘发怒,几个太医‘嘭’的直接跪下了。
    被推到最前面的冯太医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说出他们几人刚刚商议的事。
    “皇后娘娘,臣等,臣等还需问一问庄贵嫔娘娘贴身伺候的宫人,才敢,才敢确定一二。”
    都这会儿了,这些人还在这兜圈子!
    宫里的这些人啊……
    薄皇后怒极反笑。
    她甚至都不催着太医再三问了,只点着头,:“好,宣!”
    听着薄皇后的声音,几个御医低着头擦了擦额上的汗。
    不一会儿的功夫,听梅和长顺都被带到了主帐内。
    他们二人都眼眶红红哭过,满脸急色。
    但帐内有屏风遮着,他们看不见潘玉莲也不敢造次,一来就跪在地上给薄皇后和其他几个娘娘见礼。
    随后就听薄皇后身边的冬英道,:“庄贵嫔身体抱恙,如今太医还需要问你们一些事才好确认病情。”
    “一会儿太医问什么,你们照实说就是了。”
    “是,是。”
    听梅和长顺不敢多嘴,只连忙应着声。
    在示意太医问话之前,端坐上首的薄皇后不轻不重的警告道:“本宫希望一会儿就能瞧见庄贵嫔好端端的醒过来。”
    “是,是……”
    几个太医也唯唯诺诺的应着声。
    冯太医擦了擦额上的汗,眼神扫过长顺,直接看向了听梅——
    “敢问姑娘,贵嫔娘娘的月事是什么时候?”
    这,这一来怎么就忽然问起这种事……?
    不说听梅了,就连帐内的几个人都猛然吃了一惊,而薄皇后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前倾了倾。
    “娘娘因病静养,伤势痊愈后……月事有些紊乱,已经推迟了六日。”
    “月事推迟?”
    坐位离听梅最近的宁婕妤一听这话,冷不丁的惊声道:“这事怎么没有一早禀报?!”
    她对面坐着一直没说话的温昭仪蹙着眉:“宁婕妤,这么多人都在呢,注意分寸。”
    宫里面求神拜佛到有些‘疯’的不光是之前的荣妃,还有个宁婕妤。
    只不过她倒也不敢那么吃药,也没有底气那么死命的折腾。
    不过她这人——
    反正她想吃酸的了,就赶紧请太医。
    吃多了难受,就一叠声的催着请太医。
    患了伤寒恶心呕吐,也忽然就喜不自胜的请御医……嗯。
    跪着的听梅也深感莫名的看了一眼情绪忽然激动起来的宁婕妤。
    随后她小心的道:“娘娘嫌弃药汤苦,又腿伤刚愈,所以,所以想着缓一缓,若是下个月还是这般……再请御医也不迟。”
    冯御医倒是不受宁婕妤的影响。
    毕竟这位娘娘,在太医院里也很有‘名气’。
    待听梅的话说完,他接着又问道:“贵嫔娘娘近来胃口如何,或者说可有其他反常?”
    这次反倒是长顺最先接过了话,:“此前娘娘最喜鲜汤。”
    “膳房常做的也是此类汤……可最近几日娘娘胃口不佳,不大爱用这些东西,倒是甚喜酸咸之物。”
    “还有最近娘娘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说着这话的听梅还下意识的看了眼昭妃。
    “对了,昨日娘娘坐在马车里的时候还觉头晕恶心,十分难受,吃了几颗酸梅子才勉强压了压。”
    “是,许是舟车劳累,娘娘的脸色十分不好,昨夜里一早就歇下了,连下雨都没吵醒……”
    “……”
    这些事乍一听不是什么大事。
    可你要是把它们都给串联起来——
    “她
    是不是,是不是有了?!”
    呐,这话是这位婕妤娘娘说的,我们可什么都没说啊。
    要不是地方不对,几个太医都恨不能好好的感谢一下这位英勇的孟‘嘴替’婕妤娘娘。
    孟婕妤这一嗓子,霎时惊得整个帐内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了她的身上。
    众目睽睽之下,孟婕妤不由得讪讪捂住了嘴。
    这,这不是听起来和她嫂嫂那会儿怀孕的情形一样么……
    不等其他人说话,薄皇后却已经猛地站起了身。
    她盯着冯太医,:“冯太医,孟婕妤说的可是真的?”
    是啊,这几个太医没有反驳!
    ‘刷拉——’
    一个个含着‘电光火闪’似的目光直勾勾定在了冯御医的身上。
    “回皇后娘娘的话,《脉经》曰:往来前却,流利展转,替替然与数相似……臣等刚刚给贵嫔娘娘诊脉,确实正和上述书中所记载的喜脉之相……”
    闻言直愣愣坐着的徐灵容的神色顷刻间都空白了一瞬。
    喜脉……?
    潘玉莲真的有了?
    满帐骤然鸦雀无声。
    上首,叫这个惊喜一下砸懵了的薄皇后都退了一步。
    脑子里乱哄哄的冬英凭着肌肉记忆扶住了薄皇后,:“娘娘,娘娘小心。”
    薄皇后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她攥着手使劲的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才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那她为什么还不醒?!”
    问着话的薄皇后一刻都不停的匆匆往屏风后去。
    “你们就让她这么昏着?!”
    原本很是惊喜的薄皇后说着说着语气里都染上了压不住的焦躁,:“她刚刚还在祭田里摔了一跤,是不是伤着哪了?”
    “还需要什么药?!”
    看起来淡定的薄皇后实则一点都不淡定。
    暴躁的薄皇后催命似的连连在线发问,跟过来的几个太医压根都插不上话。
    还是绘杏最先回过神,半扶半劝的拉回了薄皇后的理智。
    ‘清醒’过来的薄皇后没空搭理其他人了,很快就打发了帐内的妃嫔离开。
    她一面催着太医给潘玉莲好好看病,一面又让人赶往宫中报喜讯。
    “对了!”
    打发宫人去报信的薄皇后猛然还想起了一个事。
    她飞快的嘱咐道:“让人快马加鞭去西郊向陛下禀明庄贵嫔怀有身孕的事。”
    “按六百里急报。”
    既一路见官不拜,御马不下。
    直走官道、宫道,任何人不得阻拦。
    薄皇后目光沉凝,:“拿着本宫的凤印去。”
    “一定要快!”
    现在什么福济宫不福济宫的那点破事算什么?
    它塌不塌的一点都不重要!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潘玉莲和她肚子的孩子。
    朝堂里的事,薄皇后不会多过问。
    但新修缮好的宫室忽然塌了,必定有鬼。
    偏偏明崇帝的那个脾气……谁知道他忽然是怎么想的呢?
    薄皇后是一点也不想冒险。
    现在潘玉莲怀着孕就已经被刺激的当场晕倒了,这要是潘府里的人在这个当口,真出了点什么事……
    “速去!”
    “是。”
    ……
    福济宫从前也是宫中祈福祭祀的地方,只不过规模不大。
    后来宫里新修起了济昌宫、高阳殿,这处宫室也就空了下来。
    如今虽然说地方已经不用了,但到底是个祈福地方。
    就这么忽然塌了……闻太后耷拉着眉眼,坐在佛堂里念经。
    念了半晚上,她现在也不知道自己念的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活像是一口麻麻赖赖的气,上不去也下不来,硬生生堵在那里,恨不能噎死个人。
    知道闻太后心情不好,整个慈宁宫越发的安静了。
    安静的闻太后就和拧了团火似的憋着。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
    一片死一般的寂静里,一贯沉稳的郑嬷嬷忽然就和中了邪似的,脚步不停的颠颠跑进了殿内,一嗓子嚎了个亮堂。
    听着动静的闻太后眼角的细褶子都没动。
    她不紧不慢的问道:“又是哪儿塌了?”
    哪塌了?
    除了福济宫还有哪里也塌了吗?
    嗐,现在谁还管的上哪里塌不塌的事啊!
    想起刚刚宫门口报信宫人说的话,再三确认过的郑嬷嬷这会儿喜的脸色发红。
    她猛地一拍手,:“我的娘娘诶,您还管哪里塌不塌的,庄贵嫔,庄贵嫔有喜了!!!”
    ——!
    闻太后猛地转过头,她直愣愣的瞪着眼,脸上的褶子都挣开了,:“你,你说什么?”
    郑嬷嬷走过去‘扑通’一下就跪在闻太后的身前。
    她红着眼噙着泪,脸上却是压都压不住的笑容,:“太后娘娘,奴婢给您道喜了。”
    “庄贵嫔如今有了身孕,再过几个月,您很快就能见着小皇孙了……”
    庄贵嫔……潘玉莲,她真的有了?
    菩萨,菩萨真的显灵了?
    闻太后一时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太后娘娘?”
    郑嬷嬷伸手正要扶住闻太后,却被闻太后一把死死攥紧了胳膊,:“她真的有了,啊?她真的……”
    “是,太后娘娘,真的,千真万确。”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连连念着菩萨的闻太后眼睛也有些红,她急着站起了身,:“哀家要去看她,快,快备撵,哀家要去好好看看她。”
    “太后娘娘。”
    郑嬷嬷连忙拦住了闻太后,:“庄贵嫔如今不在宫里……”
    “不在宫里?!”
    一听这话,闻太后急的声音都高了,;“她怀着身孕还跑到哪里去了?”
    “贵嫔娘娘去了亲蚕礼。”
    郑嬷嬷忙道:“您忘了?这几日正是亲蚕礼祭祀的时候。”
    “皇后娘娘派了宫人快马加鞭的赶回来报喜讯,现在人还在外头候着呢,奴婢现在就将人传进来?”
    “快让他进来!”
    抗不过闻太后的连连追问,被传进来的宫人跪在闻太后跟前将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当听到潘玉莲因着福济宫的事受惊晕厥的事,闻太后气的一拍桌子,什么破宫塌不塌的,这有什么要紧的?
    待反应过来后,闻太后又一叠声叫宫人速速赶往西郊,那是生怕皇帝忽然下个什么叫人胆战心惊的旨意来。
    之后再一听潘玉莲竟然还昏着没醒,闻太后坐都坐不住了。
    她老人家是又急又气,在慈宁宫里怨这个,怪那个,还大骂庸医。
    看闻太后要亲自动身赶往东郊,郑嬷嬷生怕急慌慌的再叫闻太后也有个什么闪失,好说歹说,死活拦住了人。
    “去,将御医都派去。”
    “将宫里的御医都送过去!”
    闻太后拍案催着,:“她眼下受不得颠簸,你们就是抬,也得将人给哀家好好的抬回来!”
    ……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