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6章 番外二 玉京堂号
白渔一句要去玩, 叶飞光便做好了长途旅程的规划。
玉京堂开了数百年，在码头镇上落脚之前，一妖一鬼曾经结伴去过许多地方, 那时是坐船的。
白渔是水族, 在水上她最安心，他们时而坐木兰小舟, 时而乘彩鹢画舫，船只无风自动, 顺水飘流。
何处欲望炽盛, 便在何处停泊。
收获过一批欲果就再换下一个地方。
停在码头镇是因白渔千年修行已满, 雷劫将至，选一个没有天敌，也没有其它大妖的地方好渡雷劫。
如今白渔修为恢复, 他们也是时候再次出发了。
白渔伸伸手蹬蹬腿：“那就~走呗~”
过去这一百多年比原来七八百年的变化还要大！那些她曾经去过的地方，现在肯定变了模样。
等她出门当个几年“游方郎中”, 再回来看老龟爷爷和梅仙姐姐~
“好。”叶飞光点头应承，买来一辆拖挂式房车。
房车看着普通, 内里施展法术，车后拖着整个玉京堂。司机也不用别人, 把库房里的再来一根拿出来再次使用。
白渔的砗磲, 云泥种的药材, 水洞子里的契约鳞片, 还有元青花大缸养的铜钱草。
还有叶飞光偷偷往大缸里扔的那一种醉鱼草果实，原样不动全都带着走。
叶飞光收拾好一切，站在车前推开车门。
“嗬~”白渔围着车身绕了一圈，一边绕圈一边用指尖勾画。
等她绕完，车身添了道道海水鱼龙纹, 车头挂上了缩成小木片的“玉京堂”招牌。白渔双手叉腰左右看看，满意点头。
这才对，这才像是她坐的车。
她原地蹦跶上车，脚尖落地，又已经躺在玉京堂天井中的秋千床上。
叶飞光坐在秋千床边的小桌前，摊开讲义备课。
白渔打了个滚，滚到床边边，伸着脑袋看一眼讲义，看完咧咧嘴，又滚回原位。
手指招招，喷香酥脆的虾米花从厨房油锅飞到她手上。
“卡茨卡茨”，快乐出发。
……
现在玉京堂号停在龙虎山山脚停车场，白渔躺在山顶最贵酒店的最贵套房床上吃烤肠。
旅程的第一站，龙虎山天师府。
刚进山门，就把白渔给惊到了。
只见木制栈道对面的河岸突然喷射出了阵阵水雾，两侧升起绿台，绿台四周站着几个白衣小道士，最中间的高台站了个白胡子老道士。
白渔眼睛圆瞪，袖中三股尖叉将要探头。
就见那个白胡子老道士捻了一把长胡子，猛然起势，高声朗笑，一甩拂尘：“道法自然……”拂尘甩得软趴趴的。
白渔微张开嘴，哪有道法？她一点道法也没感觉到啊。
叶飞光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告诉她：“这是景区的表演，我们买的是套票。”
套票包含进山表演“群仙迎宾”，竹筏飘流“水上升棺”和夜间水上光影秀，以及上山之后的天师府参观。
一路走一路观赏，等会儿还要坐竹排进山洞。
买了套票的游客们纷纷驻足，老道士还站在绿色高台上念台词：“多少有情无情，问道苍天！诸位来到龙虎山，皆为寻梦人！”
白渔微张开的嘴，缓缓闭上了。
……
接下来的一路，她看了道士划竹排，道士水上舞剑，还有道士被两根线吊到半空中，跟一样被线吊起来的棺材一起表演。
最后那个泡沫塑料做的棺材，被塞进了山石壁的洞里。
表演的道士还祝大家升官见喜呢。
白渔从最初的吃惊不解，到最后的见怪不怪。
她坐在竹排上靠着叶飞光，用手肘捣捣他，细白手掌一摊，叶飞光立即从背包里拿出虾条递给她。
景区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的告诉白渔：“我们景区晚上的水上表演是广受好评的，“天师捉妖”。”
白渔刚刚阖上的嘴，又一次张开了。
叶飞光凑到她耳边含蓄道：“景区有赢利，宫观有香火。”还提供了许多就业岗位，解决本地人就业问题。
白渔心中不可一世的天师府，又塌一角。
她坐在竹排上看着表演吃完了虾条，又吃了两个叶飞光包的粽子，虾仁咸蛋黄的。
问叶飞光：“晚上捉什么妖？”
“捉蛇妖。”
白渔点点头，行叭，随便，只要不是捉鱼妖就行。
竹排划过象鼻山，景区讲解员指着大象的鼻子，说这是自然形成的景观，是雨水冲刷石头，冲出大象的模样。
白渔吃完了粽子馅，往水里扔粽子皮，刚上竹排，河里大大小小的鱼就从四面八方向她游来讨食。
同是水族，当然要大方点，白渔一边扔米一边说：“是妖化形。”牙都被掰断了，将死之前汲口水喝。
叶飞光冲景区讲解员笑了笑，景区讲解员也跟着笑了：“确实有两种说法，看大家更愿意相信哪个，是自然科学呢，还是浪漫神话。”
白渔又扔一团米，本来就是殒落的妖身。
刚刚经过的那根石柱，本是条巨大蟒蛇破山而出，被九重天上打下的天雷劈死，蛇尾直插入地，留下半截蛇身。
头尖，颈细，那凹凸处分明就是它的七寸。
白渔看到大妖尸体，摸摸脖子里的玉瓶金丹，幸好她现在是条吃上金丹的鱼了。
本来叶飞光还要带着白渔继续玩的，刚进酒店就接到一个临时任务。
某地雷雨，好些人拍到了行云布雨的龙，有些视频模糊，有些视频清晰，连龙腾飞的姿势都拍的清清楚楚。
白渔还是头回看见这个，她点开叶飞光飞符上的视频，拍得很是清楚，不止一条龙，是三条龙一块儿在盘旋嬉戏。
“是刚上班的龙，头回布雨就遇上这样的大雷雨天。”小龙们开心坏了，一个撒欢就被人类拍到。
叶飞光看完视频对白渔道：“只是小事，气象专家们会说这是大气折射现象。”他收起飞符，“我去去便回，你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去看表演。”
白渔拿出一瓶忘事水：“你要不要这个？”只要一滴，就会忘记。
叶飞光笑着摇头：“不用。”
清晰的视频需要做一下模糊化处理，还有肉眼看见了龙的那些人，也要模糊掉他们的记忆。
其中有些人心志坚定，清晰的记忆虽然没了，但心里会一直记得自己看到了龙。大部分的人嘛，都会慢慢相信那不过是风筝或者是塑料袋而已。
白渔收起忘事水，乖巧点头，目送叶飞光离开。
等到叶飞光一走，她马上出了酒店，在山上晃荡。
整座山，还隐隐残留着天师道法，但跟数百年前不同，她感觉不到那种威压了。
白渔举着她的法器四处扫码，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堆旅游垃圾，冰箱贴啦，桃木剑啦，还有一兜子冰淇淋。
她提着这些站在宫观广场前，四处都是游客，好些人站在广场大八卦上拍照，拍身后的天师府。
白渔鬼鬼崇崇藏在人群后，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靠近，很快就走到了用黑白二色砖石砌出的大八卦边缘。
她站在那里，咽口唾沫，嘴里叽咕：“我就是踩踩。”这么多人都踩了，没道理她踩一下不行，她可是买了套票的。
说完飞快踩上一只脚，又飞快收了回去。
一点事都没有，头不疼眼不花，妖身稳固的很！
白渔大乐！可她没有得寸进尺去踩天师府的门坎，她扭头就跑，天师府还是要等叶飞光回来了再进。
她躺回到酒店的大床上，指尖一点，水幕当空呈现。
白渔数着手指头，喝下轮回酒的客人，这会儿该做到第几个梦了？
……
顾原平跟陈未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对门，爸妈处得不错，孩子也从小就对脾气。
喜欢吃的，喜欢玩的，喜欢看的全都一样。
一起上学挨骂，一起逃课打球，还一起发奋图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进了大学一个专业，就住上下铺。
大学四年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
大学毕业又一起租房，差不多时间买房又买在了一个小区。
两家大人一起来看孩子，顾原平妈妈说：“可惜你家不是女儿，要是生个女儿，咱们当亲家该多好？”
陈未的妈妈也笑：“可不是，那时候计划生育，要不然我生个女儿肯定嫁给你家原平。”顾原平长得好，学习好，知根知底的，多好的女婿人选。
两人一起在江城打拼，既是老乡又是发小同学，简直是最好的照应。
顾原平和陈未虽然在不同的公司，但工作是相关的，互相给对方资源，两人连升职的速度都差不多。
一个月前，陈未向顾原平介绍了他的女朋友。
那天是两人生日，原来在家的时候，两人就是一块过生日的，因为喜好一样，两家爸妈都会买双份的礼物。
那会儿就有邻居开玩笑：“两人怎么跟双胞胎兄弟一样？以后找对象干脆就找一对双胞胎姐妹吧！”
两人越长越大，双胞胎的玩笑还在继续，可顾原平知道，只有在喜欢的女孩子上面，两人选择完全不一样。
要不然初中高中，荷尔蒙旺盛的时候两人就得打起来。
顾原平一直觉得，他的眼光比陈未可好太多了。
当简溪走进餐厅包间的时候，顾原平怔住了。
简溪穿新中式的裙子，化着薄薄的妆，头发一半好像是挽了起来，一半披散着，她抱着一捧花，语调温温柔柔：“你是顾原平吧，我经常听陈未说起你的。”
说完，她微微笑了一下。
顾原平心神震动。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无比熟悉，看向陈未，顾原平勉强开了个玩笑：“你行啊你。”再多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顿饭他都忍不住去关注简溪，简溪爱喝的茶，爱吃的菜，喜欢的饮料，喜欢的蛋糕口味。
她好像是怕胖，可又爱吃甜食，于是只吃奶油不吃蛋糕胚，蛋糕胚也不浪费全给陈未吃了。
一个小蛋糕，切三块就没了，她吃完她自己的，还没吃够，陈未又已经把自己那块给吃完了。
顾原平推推盘子说：“我没动过，你想吃吗？”
简溪去看陈未，陈未根本没客气，伸手拿过来放到她面前：“吃吧。”
简溪又微微笑了一下，她手里的勺子刮过蛋糕表面的奶油时，顾原平想，怎么不是他先认识简溪呢？
他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小溪是古画修复师，我们院那个博物馆改造项目是我去对接的。”陈未笑看着简溪，第一眼，他就喜欢她了。
顾原平怔住了，那个项目是他介绍给陈未的。
如果当初是他接了，那就会是他先认识简溪，那么现在这张桌上，就会是陈未看着他们俩坐在一块。
过完生日回到家，顾原平脑子里全是简溪，他的大脑就像被炸过一样。
他在跑步机上跑步，控制自己的思维，不过见了一面，他怎么可能背叛和陈未二十多年的友谊？
可就在那天晚上，顾原平梦见了简溪。
梦中他正在大婚，清朝婚礼，他穿着喜服，用金如意挑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红盖下的新娘子就是简溪。
简溪飞快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害羞的低下眉去，他能看见她微微笑了一下。
大婚夜，龙凤红烛烧到天明。
他记得他在梦中是怎么解开她的衣裳，还记得她后腰上有一颗小痣。
梦中醒来，顾原平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那时顾原平还觉得自己脑子坏了，竟然会做这种梦，他开始有意避开和陈未简溪见面。
可两人就住在对门，再避免也有碰上的时候。
简溪做了饭，陈未还会发消息让顾原平去吃，顾原平假装没看见，陈未敲门叫他一起吃。
顾原平看到桌上菜肴的瞬间，心神有一瞬的恍惚，桌上的小菜，他在梦里都已经吃过了。
简溪给他盛了一碗鲜蛏豆腐汤，连汤上长葱的切法都是一样的，顾原平喉头滚动，喝汤的同时，心里忍不住想。
她的后腰会不会真的有一颗小痣，会不会他梦见的是前世？
玉京堂开了数百年，在码头镇上落脚之前，一妖一鬼曾经结伴去过许多地方, 那时是坐船的。
白渔是水族, 在水上她最安心，他们时而坐木兰小舟, 时而乘彩鹢画舫，船只无风自动, 顺水飘流。
何处欲望炽盛, 便在何处停泊。
收获过一批欲果就再换下一个地方。
停在码头镇是因白渔千年修行已满, 雷劫将至，选一个没有天敌，也没有其它大妖的地方好渡雷劫。
如今白渔修为恢复, 他们也是时候再次出发了。
白渔伸伸手蹬蹬腿：“那就~走呗~”
过去这一百多年比原来七八百年的变化还要大！那些她曾经去过的地方，现在肯定变了模样。
等她出门当个几年“游方郎中”, 再回来看老龟爷爷和梅仙姐姐~
“好。”叶飞光点头应承，买来一辆拖挂式房车。
房车看着普通, 内里施展法术，车后拖着整个玉京堂。司机也不用别人, 把库房里的再来一根拿出来再次使用。
白渔的砗磲, 云泥种的药材, 水洞子里的契约鳞片, 还有元青花大缸养的铜钱草。
还有叶飞光偷偷往大缸里扔的那一种醉鱼草果实，原样不动全都带着走。
叶飞光收拾好一切，站在车前推开车门。
“嗬~”白渔围着车身绕了一圈，一边绕圈一边用指尖勾画。
等她绕完，车身添了道道海水鱼龙纹, 车头挂上了缩成小木片的“玉京堂”招牌。白渔双手叉腰左右看看，满意点头。
这才对，这才像是她坐的车。
她原地蹦跶上车，脚尖落地，又已经躺在玉京堂天井中的秋千床上。
叶飞光坐在秋千床边的小桌前，摊开讲义备课。
白渔打了个滚，滚到床边边，伸着脑袋看一眼讲义，看完咧咧嘴，又滚回原位。
手指招招，喷香酥脆的虾米花从厨房油锅飞到她手上。
“卡茨卡茨”，快乐出发。
……
现在玉京堂号停在龙虎山山脚停车场，白渔躺在山顶最贵酒店的最贵套房床上吃烤肠。
旅程的第一站，龙虎山天师府。
刚进山门，就把白渔给惊到了。
只见木制栈道对面的河岸突然喷射出了阵阵水雾，两侧升起绿台，绿台四周站着几个白衣小道士，最中间的高台站了个白胡子老道士。
白渔眼睛圆瞪，袖中三股尖叉将要探头。
就见那个白胡子老道士捻了一把长胡子，猛然起势，高声朗笑，一甩拂尘：“道法自然……”拂尘甩得软趴趴的。
白渔微张开嘴，哪有道法？她一点道法也没感觉到啊。
叶飞光握住她的手，凑到她耳边，告诉她：“这是景区的表演，我们买的是套票。”
套票包含进山表演“群仙迎宾”，竹筏飘流“水上升棺”和夜间水上光影秀，以及上山之后的天师府参观。
一路走一路观赏，等会儿还要坐竹排进山洞。
买了套票的游客们纷纷驻足，老道士还站在绿色高台上念台词：“多少有情无情，问道苍天！诸位来到龙虎山，皆为寻梦人！”
白渔微张开的嘴，缓缓闭上了。
……
接下来的一路，她看了道士划竹排，道士水上舞剑，还有道士被两根线吊到半空中，跟一样被线吊起来的棺材一起表演。
最后那个泡沫塑料做的棺材，被塞进了山石壁的洞里。
表演的道士还祝大家升官见喜呢。
白渔从最初的吃惊不解，到最后的见怪不怪。
她坐在竹排上靠着叶飞光，用手肘捣捣他，细白手掌一摊，叶飞光立即从背包里拿出虾条递给她。
景区工作人员笑容满面的告诉白渔：“我们景区晚上的水上表演是广受好评的，“天师捉妖”。”
白渔刚刚阖上的嘴，又一次张开了。
叶飞光凑到她耳边含蓄道：“景区有赢利，宫观有香火。”还提供了许多就业岗位，解决本地人就业问题。
白渔心中不可一世的天师府，又塌一角。
她坐在竹排上看着表演吃完了虾条，又吃了两个叶飞光包的粽子，虾仁咸蛋黄的。
问叶飞光：“晚上捉什么妖？”
“捉蛇妖。”
白渔点点头，行叭，随便，只要不是捉鱼妖就行。
竹排划过象鼻山，景区讲解员指着大象的鼻子，说这是自然形成的景观，是雨水冲刷石头，冲出大象的模样。
白渔吃完了粽子馅，往水里扔粽子皮，刚上竹排，河里大大小小的鱼就从四面八方向她游来讨食。
同是水族，当然要大方点，白渔一边扔米一边说：“是妖化形。”牙都被掰断了，将死之前汲口水喝。
叶飞光冲景区讲解员笑了笑，景区讲解员也跟着笑了：“确实有两种说法，看大家更愿意相信哪个，是自然科学呢，还是浪漫神话。”
白渔又扔一团米，本来就是殒落的妖身。
刚刚经过的那根石柱，本是条巨大蟒蛇破山而出，被九重天上打下的天雷劈死，蛇尾直插入地，留下半截蛇身。
头尖，颈细，那凹凸处分明就是它的七寸。
白渔看到大妖尸体，摸摸脖子里的玉瓶金丹，幸好她现在是条吃上金丹的鱼了。
本来叶飞光还要带着白渔继续玩的，刚进酒店就接到一个临时任务。
某地雷雨，好些人拍到了行云布雨的龙，有些视频模糊，有些视频清晰，连龙腾飞的姿势都拍的清清楚楚。
白渔还是头回看见这个，她点开叶飞光飞符上的视频，拍得很是清楚，不止一条龙，是三条龙一块儿在盘旋嬉戏。
“是刚上班的龙，头回布雨就遇上这样的大雷雨天。”小龙们开心坏了，一个撒欢就被人类拍到。
叶飞光看完视频对白渔道：“只是小事，气象专家们会说这是大气折射现象。”他收起飞符，“我去去便回，你在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去看表演。”
白渔拿出一瓶忘事水：“你要不要这个？”只要一滴，就会忘记。
叶飞光笑着摇头：“不用。”
清晰的视频需要做一下模糊化处理，还有肉眼看见了龙的那些人，也要模糊掉他们的记忆。
其中有些人心志坚定，清晰的记忆虽然没了，但心里会一直记得自己看到了龙。大部分的人嘛，都会慢慢相信那不过是风筝或者是塑料袋而已。
白渔收起忘事水，乖巧点头，目送叶飞光离开。
等到叶飞光一走，她马上出了酒店，在山上晃荡。
整座山，还隐隐残留着天师道法，但跟数百年前不同，她感觉不到那种威压了。
白渔举着她的法器四处扫码，没一会儿就买了一堆旅游垃圾，冰箱贴啦，桃木剑啦，还有一兜子冰淇淋。
她提着这些站在宫观广场前，四处都是游客，好些人站在广场大八卦上拍照，拍身后的天师府。
白渔鬼鬼崇崇藏在人群后，一小步一小步的慢慢靠近，很快就走到了用黑白二色砖石砌出的大八卦边缘。
她站在那里，咽口唾沫，嘴里叽咕：“我就是踩踩。”这么多人都踩了，没道理她踩一下不行，她可是买了套票的。
说完飞快踩上一只脚，又飞快收了回去。
一点事都没有，头不疼眼不花，妖身稳固的很！
白渔大乐！可她没有得寸进尺去踩天师府的门坎，她扭头就跑，天师府还是要等叶飞光回来了再进。
她躺回到酒店的大床上，指尖一点，水幕当空呈现。
白渔数着手指头，喝下轮回酒的客人，这会儿该做到第几个梦了？
……
顾原平跟陈未同年同月同日生，两家对门，爸妈处得不错，孩子也从小就对脾气。
喜欢吃的，喜欢玩的，喜欢看的全都一样。
一起上学挨骂，一起逃课打球，还一起发奋图强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进了大学一个专业，就住上下铺。
大学四年好的能穿同一条裤子。
大学毕业又一起租房，差不多时间买房又买在了一个小区。
两家大人一起来看孩子，顾原平妈妈说：“可惜你家不是女儿，要是生个女儿，咱们当亲家该多好？”
陈未的妈妈也笑：“可不是，那时候计划生育，要不然我生个女儿肯定嫁给你家原平。”顾原平长得好，学习好，知根知底的，多好的女婿人选。
两人一起在江城打拼，既是老乡又是发小同学，简直是最好的照应。
顾原平和陈未虽然在不同的公司，但工作是相关的，互相给对方资源，两人连升职的速度都差不多。
一个月前，陈未向顾原平介绍了他的女朋友。
那天是两人生日，原来在家的时候，两人就是一块过生日的，因为喜好一样，两家爸妈都会买双份的礼物。
那会儿就有邻居开玩笑：“两人怎么跟双胞胎兄弟一样？以后找对象干脆就找一对双胞胎姐妹吧！”
两人越长越大，双胞胎的玩笑还在继续，可顾原平知道，只有在喜欢的女孩子上面，两人选择完全不一样。
要不然初中高中，荷尔蒙旺盛的时候两人就得打起来。
顾原平一直觉得，他的眼光比陈未可好太多了。
当简溪走进餐厅包间的时候，顾原平怔住了。
简溪穿新中式的裙子，化着薄薄的妆，头发一半好像是挽了起来，一半披散着，她抱着一捧花，语调温温柔柔：“你是顾原平吧，我经常听陈未说起你的。”
说完，她微微笑了一下。
顾原平心神震动。
他觉得眼前的女孩无比熟悉，看向陈未，顾原平勉强开了个玩笑：“你行啊你。”再多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顿饭他都忍不住去关注简溪，简溪爱喝的茶，爱吃的菜，喜欢的饮料，喜欢的蛋糕口味。
她好像是怕胖，可又爱吃甜食，于是只吃奶油不吃蛋糕胚，蛋糕胚也不浪费全给陈未吃了。
一个小蛋糕，切三块就没了，她吃完她自己的，还没吃够，陈未又已经把自己那块给吃完了。
顾原平推推盘子说：“我没动过，你想吃吗？”
简溪去看陈未，陈未根本没客气，伸手拿过来放到她面前：“吃吧。”
简溪又微微笑了一下，她手里的勺子刮过蛋糕表面的奶油时，顾原平想，怎么不是他先认识简溪呢？
他问：“你俩怎么认识的？”
“小溪是古画修复师，我们院那个博物馆改造项目是我去对接的。”陈未笑看着简溪，第一眼，他就喜欢她了。
顾原平怔住了，那个项目是他介绍给陈未的。
如果当初是他接了，那就会是他先认识简溪，那么现在这张桌上，就会是陈未看着他们俩坐在一块。
过完生日回到家，顾原平脑子里全是简溪，他的大脑就像被炸过一样。
他在跑步机上跑步，控制自己的思维，不过见了一面，他怎么可能背叛和陈未二十多年的友谊？
可就在那天晚上，顾原平梦见了简溪。
梦中他正在大婚，清朝婚礼，他穿着喜服，用金如意挑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红盖下的新娘子就是简溪。
简溪飞快抬眸瞥了他一眼，又害羞的低下眉去，他能看见她微微笑了一下。
大婚夜，龙凤红烛烧到天明。
他记得他在梦中是怎么解开她的衣裳，还记得她后腰上有一颗小痣。
梦中醒来，顾原平久久无法回神。
直到那时顾原平还觉得自己脑子坏了，竟然会做这种梦，他开始有意避开和陈未简溪见面。
可两人就住在对门，再避免也有碰上的时候。
简溪做了饭，陈未还会发消息让顾原平去吃，顾原平假装没看见，陈未敲门叫他一起吃。
顾原平看到桌上菜肴的瞬间，心神有一瞬的恍惚，桌上的小菜，他在梦里都已经吃过了。
简溪给他盛了一碗鲜蛏豆腐汤，连汤上长葱的切法都是一样的，顾原平喉头滚动，喝汤的同时，心里忍不住想。
她的后腰会不会真的有一颗小痣，会不会他梦见的是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