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3章

    平临国,漳兴四年。
    十月二十。
    从昌河州回到淮州的一队人马,终于松口气。
    去的时候,拉着满车的货物。
    回来的时候,赶着大批牛羊。
    又为了赶时间,路上只能快点走。
    其中一个叫刘新春的小伙计一直没说话,东家以为他是累的,开口道:“放心吧,马上就到家了,好好放你们三天假。”
    三天?
    这话一出,周围伙计们瞬间傻眼。
    从八月初到现在,三个多月的时间,大家马不停蹄地走。
    在昌河州有多忙,运这些牛羊有多累,东家都看在眼里的啊。
    “不是说,让我们休息八天吗,连着三个多月不休息,这只休息三日?东家,不合适吧。”
    眼看已经到老家了,东家冷着脸道:“给你们加了月钱还不够吗,还想要休息,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伙计刘新春傻眼:“加月钱的时候,没说过不准休息啊。”
    东家眼看货物已经卸下,打量他们一圈:“按理说,像你们这样的伙计,就应该辞退了的,这是我人好,心善,才让你们留下。”
    “满淮州问问,谁家给我们这样高的月钱?不想做就滚,淮州最不缺的就是人。”
    刚回到家乡松口气的伙计们,这下傻眼了。
    而东家已经让家仆把牛羊带走,羊直接卖了,牛则只要牛皮,然后拉到自家的工业作坊园里。
    一想到要大赚一笔,东家便无比高兴。
    至于这些伙计?
    走就走了。
    在昌河州那会儿,是迫不得已,才给他们开那么高的工钱,否则这人撂挑子就走,这怎么办嘛。
    那曲夏州的作坊老板,为了给纪楚捧场,还主动涨月钱。
    还真以为,都跟曲夏州一样,赚钱那么容易啊?
    曲夏州最近十年来,人口倒是多了,可他们位处边关,还有大片土地可用。
    再者还紧邻关外矿场,买矿也便宜的。
    人家能赚,难道他们淮州就能赚了?
    当伙计的,不要攀比,更不要想着逼迫东家涨月钱。
    就你们这样的伙计,谁敢用?
    一时间,忙前忙后的伙计们只得咬碎了牙,认了三日的休息。
    但休息结束,要去领月钱的时候,比原本说好的,还少了一些。
    问就是,扣了这几日的休息。
    不仅如此,还有路上的伙食加餐。
    “那加餐,是东家给加的啊。”
    “而且吃的都是死羊,卖不出去的那种。”
    那么多伙计,大家都没分到几口啊,能喝口羊汤都算不错的。
    这也要算钱吗。
    早点说的话,他们肯定会忍着不吃啊。
    几十个伙计面面相觑,耷拉着脑袋准备回家。
    只有刘新春道:“不行!”
    “必须把欠我们的工钱还过来!随意扣钱是不对的!”
    剩下的伙计刚开始有些迷茫,然后也跟着喊。
    必须把钱给他们!
    不然这么久的辛苦都白费了!
    三个多月长途跋涉,日夜兼程,不少人身上还有病痛。
    不能就怎么算了!
    可那东家一出来,指了指后门的人,那些人面露好奇,皆看着要工钱的伙计们。
    “看到没,你们再闹事的话,就真的滚蛋,他们都等着找活呢。”
    “我家是开工业作坊园呢,里面有十几家作坊,想来干活的伙计,排着长队呢。”
    淮州地少人多,做买卖的人也多,自然而然聚集大量人口。
    人口一多,劳动力就廉价。
    这里面还有不少读书人,都在等着找活干。
    毕竟这是作坊园,里面还有不少数科夫子,能在这里面做伙计,那可是求之不得的。
    刘新春身后不少伙计互相看看。
    还是算了吧,养家糊口比较重要,现在找个事做不容易。
    这么想着,不少伙计老老实实去干活。
    刘新春深吸口气,也准备忍下来。
    谁知道那东家直接把他拦住,上下打量他:“本来以为你是个踏实肯干的,才带你出去历练,没想到带头闹事,这谁敢要你?”
    这种刺头,还是早点踢出去的好。
    在昌河州那会,也是这人想留在那边,让他不得不涨月钱。
    刘新春被推搡出去,门口不少人都盯着他看,还有个胆大的直接道:“东家!那你们店里少了个人,我去行吗?”
    东家见他上道,还真让他进门了。
    纪楚一手扶起的工业作坊园,位置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难进得厉害。
    就算是这刘新春也都是识字的,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刘新春紧皱眉头,倒是没像其他人想象的那般,竟然没有后悔,更没有迟疑,直接扭头就走。
    这么好的差事,就不要了?
    他不会有更好的去处吧。
    听到其他人的疑惑,这刘新春竟然回道:“对!我要收拾行李,回昌河州!”
    哪?
    回昌河州?
    东家一惊,就听那刘新春道:“纪大人待的地方,肯定没错的。”
    “我劝你们也不要在这做事,这东家出尔反尔,做不成大事,再者工业作坊园不是名头好听就行,还要有真正的技术。这里不过新瓶装旧酒罢了。”
    “这些滥竽充数的地方,早晚会被取代。”
    现在动不动就说自己是什么工业作坊园,但真的做出点什么东西了吗。
    恐怕没有吧。
    刘新春毫不留情面,明显早就发现这里的问题。
    这也是他当初想留在昌河州的原因。
    可一个是东家要给他们涨月钱,还有就是这边还有家人,最后还是被劝回来。
    但回家之后经历的事,让刘新春再次下定决心,不能这样下去了,如果想过好日子,必须做出改变。
    既然淮州不行,那就去其他地方。
    昌河州跟岐州天高地阔的,就去那!
    等刘新春回到家时候,身边已经跟了四五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
    他们有的家道中落,有的贫困潦倒,有的家里有病人。
    总之都是身无长物的。
    在这淮州既没有田地,也没有住所,跟家人挤在一块,每日最大的心愿就是找个零工做。
    不是他们不想做事,是这里人多地少,机会也少。
    浙东这些年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隔壁薛明成薛知府已经清查不少士族大户,在努力抑制土地兼并。
    可这些事,颇有些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之感。
    毕竟土地就那么多。
    再细细地分,还是不够的。
    用现代的话讲,一块蛋糕就那么大,再怎么分,都会有人不够吃。
    虽说工业作坊园解决了一部分问题,甚至缓解了许多地方科举压力。
    但这作坊园本身也是有问题的。
    都知道改进技术能赚钱,但投入技术,却需要耗费大量资金。
    所以现在的作坊园良莠不齐,却成许多东家敛财的手段。
    刘新春识字,读过书。
    跟着他的几个人里,更有一个秀才。
    几个人商议过后,便决定过完年就去昌河州。
    不是现在不想去。
    而是知道那里有多冷,必须做好准备。
    跟刘新春一样想法的,还有很多。
    现在各家基本有两个去处。
    要么是去闽地,出海看看,要么就去昌河州,现在又多了个岐州,似乎也是容身之处。
    又要走?
    淮州知州听了,只觉得心累,还有本地士族过来上报:“又有佃户要走,明年的田地谁来种啊。”
    这知州也烦了,直接道:“你们要是对佃户好些,他们会走吗?”
    最近几年里,发生这种事也不是头一回了。
    刚开始那会,大家如临大敌。
    但见朝廷没反对,甚至鼓励百姓去边关建设,那大家还能说什么。
    好在平临国人最多的地方,最不缺的,还是人。
    这批佃户走了,另一批就上来了。
    所以大家也都习惯,无非是人员流动快一些。
    再说了,那昌河州要真是好地方,人会那样少吗?
    前些年跑过去的佃户,有些受不住冷,已经回来了。
    所以就刚开始热闹,之后去的人并不算多。
    按照大家的想法。
    昌河州跟曲夏州情况应该差不多。
    人家曲夏州也是边关地方,靠着十年来的发展,自己人口慢慢增加。
    从之前的四十多万到如今六十多万,那要一个过程。
    那些士族被知州训斥一顿,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们认为,这次情况,应该跟之前不一样。
    但具体哪里不一样,还说不上来。
    算了,反正这里地方好,有无数人等着过来种地呢。
    至于提高佃户们的待遇,还是再等等吧,哪有那么简单的事。
    在隔壁当知府的薛明成脸色极为难看。
    说起来,他来浙东先当知州,之后提拔为知府,看似升任了。
    可当知州的时候,还能做些事。
    调到这里做知府,却颇有些寸步难行之感。
    无他,此地各项势力盘根错节。
    不少士族的田产是从平临国初期就赐下的。
    再往前追溯,甚至能到前朝。
    说白了。
    前朝这些士族就在兼并土地了。
    战乱过后,他们又投靠新朝,原本的土地不仅没少,甚至还增加。
    就算有些起伏,可大片大片的土地,依旧握在他们手中。
    如今的田产,如果一定要追查,就要去查百年前,前朝的账目。
    这样肯定是不成的。
    再加上各家把尾巴扫得干净,很难抓到把柄。
    薛明成现在才知道,纪楚不来这里的原因。
    土地兼并,自古就是极难解决的问题。
    不是说纪楚解决不了,而且这里刚解决,很快就会出现新的问题。
    薛明成站在书房里,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苍老了许多。
    土地兼并资产聚集,难道真的是没办法解决的问题吗。
    纵观历史,都是亡国之象。
    他越想越难受,忍不住给纪楚写信。
    想他在曲夏州的时候,那会前途未卜,自己也不过是个小小的吏司右都事,也不会这般消沉。
    实在是被这些士族折磨久了,心气都没了。
    在他看来。
    平临国外患解决得差不多。
    只怕这内忧,很快就会凸显。
    “纪楚在就好了,他肯定有解决之法。”
    纪楚收到信的时候,颇有些无语。
    就差回他四个大字,伤春悲秋了。
    有那时间,不如好好整顿一下你任下的工业作坊园。
    旧势力无法撼动,就重新势力下手啊。
    别再想感伤了,赶紧干点实事。
    事实上,纪楚回信期间,从豫州到江南一带,各地官员都在忙碌。
    越是冬日,大家越是焦急。
    就连京城也不例外。
    原本还有时间感伤的薛明成提起精神,带着手底下官员提前准备。
    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提前准备水利工具。
    以及,祈雨。
    漳兴四年,十月底。
    迄今为止,平临国许多地方,已经半个月滴雨未下。
    不少人都觉得空气里雾蒙蒙的。
    这不是个好征兆。
    有经验的老农看着天,忍不住道:“都说三年丰,三年歉,六年一小灾,十二年一大灾。”
    “这是不是要有大灾了。”
    话并不算吉利,却是千百年总结的经验。
    要说这些年的气候,也并非一直都好。
    像曲夏州那会,就出现过轻微的旱情,那一年大部分粮食都减产,也就纪楚所在的沾桥县水利建得好,收成不算太差。
    但水这东西,不会凭空出现,有些地方没水就是没水,谁也没有办法。
    京城皇宫。
    皇上恨不得一天都住在祈雨殿。
    即使身边有人宽慰,说天灾很正常,先朝在位时也有几次旱情,最后都缓解了。
    而且今年才十月份,只要年前雨雪正常即可。
    幸好今年的粮食已经收了,这算是安慰。
    纪楚自然也知道这些事,他脸色微变。
    这种事,除了祈雨之外,确实没有第二个办法。
    当然,还要上书,让朝廷提前备粮用以赈灾,以防不时之需。
    皇上自然采纳这个建议。
    他这皇位能坐稳,靠的便是爱民如子,才有如今的名声。
    不能把他的英名毁在这上面。
    虽说内地跟昌河州相隔千里。
    但那里的事,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州衙门的事。
    这里的官员来自平临国各地,其中不少人的家乡也滴雨未下,着实让人心里发慌。
    “家里二十天都没下雨了,水塘都要干了。”
    “再这样下去,实在不行的。”
    “明年粮食肯定会涨,让各家都囤粮,好过了灾年。”
    其中的杜通判更是傻眼。
    他的调任文书已经下来了,正是去浩洲当知州。
    从监督职能的通判做实权知州,还是去粮食重地做知州,原本是好事。
    杜忠杜通判甚至做好准备,还能从纪大人这里借点好粮种,以及整理成册的肥料指南带到任地。
    早早做了准备,到时候再新任地浩洲大干一场。
    也提高一下当地粮食产量。
    现在好了。
    人还没去呢,浩洲就有了旱灾。
    这可不是京城那边针对他,吏部调令远在旱情之前就下来了,就是等着内阁以及皇上审批。
    可以说早就板上钉钉的事,确实想让杜通判升一升。
    现在好了。
    谁也没想到,突然有旱情啊。
    杜通判连连叹气:“就盼着赶紧下雨雪,浩洲旱情能缓些。”
    前段时间,大家还在恭喜他高升。
    现在变成这样,难免心灰意冷。
    这种事谁也没有办法。
    在天灾面前,人们的努力确实渺小。
    即使是纪楚,此刻也只有祈雨的份。
    眼看昌河州的雪越下越大,衙门的官员打起精神,准备准备要过年了。
    杜通判也在处理手头上的事,等开年之后,新通判一来,他就能走。
    以前有多想去浩洲,现在就有多为难。
    纪楚把早就写好的一封信递给杜通判,开口道:“我与曲夏州的蔡夫子相熟,这你应该知道。”
    肯定知道啊。
    杜通判眼睛一亮,知道纪大人要说什么了。
    “蔡夫子名声在外,他造出的水利设施极为先进的,只是不好买,你拿着我的书信再写信过去,应该能帮一点忙。”
    老天要刮风还是要下雨,他们控制不了,只能尽自己所能了。
    杜通判连连点头:“事在人为。”
    是的,事在人为。
    还没去呢,不能就此沮丧。
    纪楚心里压着事,不过回到后宅,还是带了笑脸。
    说起来,最近一段时间还有两件喜事。
    一个是侄儿纪振跟侄媳妇白婵婵的孩子要出生,也就在十二月份,算起来还有一个多月。
    振儿自然已经回来,陪着婵婵待产。
    这事乐薇跟李娘子都有经验,让他们夫妇俩放心即可。
    还有一个大喜事,那便是李娘子早就期盼了的。
    年底跟杜通判升任文书一起来的,还有一批赦免名单。
    每到年底就会有这个流程。
    各地上报犯官家眷名单,若有情节不严重的,又立功了的,基本会被赦免。
    李家早就认定的儿媳妇张灵灵就在其中。
    虽说她跟纪楚,以及李师爷两家,关系都很近。
    可整个昌河州都知道,她绝对没沾光。
    要说沾光,而是本地所有兔子养殖作坊沾光了,凭借她那一手养兔子的本领,没有被赦免才奇怪。
    再加上,张灵灵如今水貂养得也不错。
    本地养殖行当争着要她。
    张灵灵被赦免,那便是平民身份,可以自由婚嫁。
    李家他们已经筹备多时,就定在明年二月份,眼看近在眼前。
    虽说他们都在他乡,可在这生活的时间长,早就把这里当家了。
    都说吾心安处是吾家,想来就是这个意思。
    当然,他们还是会给老家亲戚家人们准备年礼的,本地山货可是好东西,一定要送些回去。
    纪楚听着家人们讨论琐事,又看了眼女儿在写写画画,心里踏实许多。
    不管明年是个什么年景,外面又是什么情况。
    他们守好昌河州,总会过去的。
    十一月初六。
    一般来说,到这个时间了,昌河州各地衙门基本停摆。
    天气冷,大家都不怎么出门,也没什么要紧事。
    可州衙门没想到,竟然收到其中一个县令的信件,还是加急信。
    纪楚拆开信件,颇有些恍然大悟,对吏司主事道:“是我的疏忽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那户司主事一到大人书房,就听到这话,连忙道:“纪大人,您还有疏忽的事吗。”
    纪楚自然点头,眼下书房里,纪楚,李师爷,户司吏司主事,还有晁同知在,他就直说了。
    “你们也看看信件。”
    昌河州有十二个县,其中四个靠海。
    这信件,就是余海县县令所写。
    准确说是提前通个气。
    心里讲,余海县以及其他三个靠海县的百姓,心里有些不满。
    觉得纪大人一会搞贸易,一会搞田地。
    这就算了,内地来的官员都喜欢这两手。
    偏偏大人还顾及本地老本行,也就是皮货行当,明显是照顾本地风俗。
    “但昌河州是以渔猎为主,猎是照顾了,渔呢。”
    原本大家也没什么想法。
    毕竟昌河州整体发展了,他们也有好处。
    今年能买到的货物更多,本地羊肉,兔肉价格降低。
    再有兔毛,以及棉花便宜,也能穿上舒适的衣物,还有火炕等等。
    可不知道是谁,说了岐州的事。
    讲岐州官吏安抚百姓的时候,说纪大人会扶持渔猎行业,猎不用说了,渔业同样有想法。
    “会帮忙改造旧船,带来最新的造船技术。”
    “还有韧度极强的渔网等等,是粤地有家工业作坊园搞出来的,说是非常好用。”
    这些确实是纪楚对渔业的规划。
    不过今年事情多,同样也跟各地交涉。
    毕竟造船技术,以及好用的渔网,都不是普通物件。
    若不出纪楚出面,别说谈了,就算是写信也会直接被退回来。
    但岐州那会的情况,大家都知道。
    被调过去的官员,自然能说什么是什么,好让岐州尽快恢复正常生活。
    只是不知道,怎么传到昌河州靠海的四个县了。
    这让余海县为首的四个县百姓,都有些不高兴。
    所以纪楚说,这是他没考虑周全。
    只是如今的情况,纪楚也不好跟大家保证什么。
    昌河州衙门商议过后,正式把造船技术改进,以及渔网改进提上日程。
    其中也有粤地出来的官员,他直接道:“下官这就写信回家,想来两地相隔甚远,我们不会用这技术谋私利。”
    “是啊,我们也去催催,就算看在您的面子上,也该帮忙的。”
    整个昌河州衙门又开始忙碌起来。
    虽说不能给余海县几个县准确答案,可他们一定会努力,事在人为!
    果然,每次说不忙的时候,总有事情找上来啊。
    纪楚自然也不会休息,该找关系找关系,该请人帮忙请人帮忙。
    赶紧把渔船改进的事搞定才是。
    余海县县令看到回信后,长长松口气。
    他今年刚调到昌河州,都说在纪大人手底下会很忙。
    但这大半年里,只看其他人忙了,他好像很清闲?
    这怎么能行!
    跑这么远来做官,不做出点什么,还以为自己真被流放了呢!
    他必须自己努力起来!
    反正这里,要比浩洲那边好多了。
    原本浩洲的粮食就有问题,听说现在还有旱情。
    那里的百姓,只怕要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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