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4章

    感觉在录岁岁有你第二季
    在凌穗岁的记忆库里,她还真的检索不到琴琴长得像哪个她认识的男明星。
    而且,谁知道这个亲戚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解到的信息是否全面。现在给小孩上户口,连民政局都可以不用知道琴琴的生物爹是谁,凌穗岁就更没有这方面的好奇心了。
    郝家的老房子面积不大,只有三居室,肯定住不下那么多人。郝仁在酒店订了房间,本来订的是三晚,别人问他,他就说只订了一晚。
    今天是年三十,他们大年初一再来家里吃顿饭,下午就回羊城了。
    在郝家这些亲戚看来,郝仁和凌菲走不走无所谓,反正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精,指望从他们身上捞点好处就是痴人说梦,但凌穗岁这么早离开,就太可惜了。
    从她出名以来,亲戚们没少拿她当炫耀的资本和工具。只要在酒桌上说一句“我是凌穗岁的xxx”,全场人的目光都要向你汇聚,这种风光的滋味,体验过一次就很难戒掉。
    因此,尽管围观人群散去了,凌穗岁在郝家依然众星拱月。不要钱的夸奖和赞美疯狂向她涌来,各种拉关系、攀交情的话术层出不穷,还有很多人把自家小孩拽到她面前,让孩子唱歌背诗,给她表演节目。
    “穗岁啊,你看我家这个能当童星吗?你门路多,给介绍一下呗。”
    凌穗岁:……
    虽然以她现在的人脉,想捧几个童星确实挺容易,但这几个小辈,长得人山人海的,和“童星”两个字哪里沾边了。
    真要说的话,郝家3-12岁的儿童里,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琴琴。郝萱的五官底子本来就好,如果琴琴的生物爹真是个大明星,那她以后肯定差不了。
    不过琴琴并不在这些被拉来表演的小孩名单内,凌穗岁肯定也不会把话题带到她身上。
    她也不说这些小孩适不适合,问就是都是好苗子。然后她就给他们推荐艺术特长课,比如什么舞蹈啊,声乐啊,重点描述这些课程有多辛苦,学费有多贵,孩子和家长就都望而却步了。
    他们走后,凌穗岁总算获得了片刻清净。她婉拒堂妹的奶茶外卖拼单邀请,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
    说实话,来到郝家之前,她还担心自己会碰上催谈恋爱、催婚、催生娃之类的情况,毕竟二十九岁在小县城里已经不算年轻了。
    为此,她还在脑内事先做好了预演,思考怎么样才能体面地应对,没想到是她想多了。
    凌穗岁产生过“现在思想进步了”的想法,但是在年夜饭的餐桌上,她发现这些话题并未过时,只是人家找的目标对象不是她罢了。
    她的堂姐妹,表姐妹,还有年龄比较大但辈分比较低的侄女,只要在二十二岁以上,或者目前已经没在读书的,基本都被问到了这些问题。
    凌穗岁忍不住思考,为什么会这样呢?
    她边吃边想,然后发现餐桌上的火力逐渐向郝萱集中。
    今年来爷爷奶奶家过年的人特别多,郝家人都要分两桌吃饭。也许是因为小孩子单独坐一桌,没有琴琴在场,亲戚们催婚郝萱时,说话更没什么顾忌了。
    什么“小孩子还是需要个爸爸”、“家里没个男人不行”、“女人一个人打拼太辛苦”全都搬出来了,还有人暗戳戳地问,琴琴的生物爹到底是谁啊?得让他出来负责啊。
    更有甚至,“孩子就该跟亲爹姓”的话都说出来一半了,但凌菲忽然打翻了手边的杯子。
    一瞬间,餐桌上的讨论戛然而止。在短暂的沉默后,大家又把话题扯到郝萱身上,只是没人敢在琴琴的姓氏问题上发表意见了。
    凌穗岁挑眉,虽然凌菲女士不经常来郝家,但郝家肯定流传着她的传说。
    再看郝萱那边的情况——她起初当做不听见,不接话也不给反应,后来别人问得多了,或者是某个问题惹她烦了,她就放下筷子,在餐桌上开启了扫射模式。
    凡是大人就问赚多少钱,凡是小孩就问考多少分,成功人士和天才宝宝的案例一个接一个从她嘴里蹦出来。几个回合的功夫,除了凌穗岁一家人,餐桌上的所有人都被焦虑笼罩了。
    郝萱发出冷笑,难道你们自己的日子过得很好吗?对着她指点个x啊!
    她环顾四周,本来想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意外发现凌穗岁在盯着她看。
    郝萱觉得她应该没用错形容词,就是“盯”……即使她俩对上眼神,凌穗岁也没有收回视线的打算,反而看得更认真了。
    被这样看着有点奇怪,但郝萱并没有从对方的眼神里感受到恶意。相反,凌穗岁看她的目光,好像还带着点欣赏?
    郝萱不理解,她觉得不管从哪个层面说,凌穗岁都比她更成功。要说这样一位真正的大明星欣赏她,哪里来的理由啊。
    饭后,郝家人围坐在电视机前看春晚。他们给凌穗岁留的位置在正中央,但她婉拒了这个视线中心的位置,随便挑了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坐下了。
    琴琴和一帮小孩坐在前面,郝萱找到了凌穗岁,先寒暄几句,然后问她为什么在吃饭时看向自己。
    “因为你很厉害呀。”凌穗岁笑着回答,“你既有勇气,又有执行力,口才还特别好。你是一个很厉害的,能保护好自己小孩的妈妈。”
    郝萱脸都红了,她低声说:“还从来没人这么直白地夸过我。”
    从小到大,她不是乖孩子,更不是好学生,选择未婚生子,独自抚养琴琴的行为更称得上十分“叛逆”。亲戚们也就是不好当面说,背地里不知道怎么嚼舌根呢。
    也许因为凌穗岁是大明星,郝萱对她有滤镜,而且根本没把她当“亲戚”,在面对她时,她反而轻松自在得多。
    其实在郝家,凌穗岁最感兴趣的就是郝萱。她从来没接触过单身生育的女性,对这方面的事情充满好奇心。
    凌穗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你放心,和琴琴的精子提供者没关系,我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听到凌穗岁的描述,郝萱笑了一下。怎么说呢,她觉得这个说法还挺贴切的。
    “你问吧。”她大大咧咧地回答,“你不用担心可能会冒犯到我,从决定把琴琴生下来之后,我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对这些事情早就脱敏了。”
    凌穗岁的问题覆盖面很广,包括但不限于怎么把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养到现在,“丈夫”和“父亲”这个角色的缺席会有怎样的影响,以及郝萱能否从家庭获得经济与精神支持,她的父母长辈对此是什么样的态度。
    郝萱说了很多,中途还喝了两杯水。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感觉你是在采访我呀,我们现在的状态好像那个,像那个……就你录过的那个综艺,岁岁有你。”
    “是的。”凌穗岁笑了笑,“可惜这里没有机器在怕,不然水果tv一直催我的第二季,可不就有素材了。”
    啊?这种爆款综艺,她吗?
    郝萱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就随便说着玩的。上你那个综艺的都是各行各业很厉害的女性,我就是个开网店的,哪能和你们比。”
    “你在当妈妈这件事上很厉害。”凌穗岁认真地说,“如果世界上有监护人考试,你肯定可以拿高分。”
    之前有小孩和琴琴发生冲突时,琴琴下意识就躲到了郝萱身后。在她心里,妈妈是可以给足她安全感的存在。
    郝萱的表现也确实没有辜负琴琴的期待,她守护了她的公主裙。这在成年人看来可能是小事,但对小朋友来说特别重要。
    郝萱被她夸得都不好意思了,接着她又听到凌穗岁说:“你和琴琴给了我灵感,我想拍一部关于单身生育的作品。感觉这种类型的角色在国产剧里比较稀缺,我也从来没有尝试过演妈妈。”
    “啊?”郝萱很震惊,“可是你,你……”
    郝萱有点不知道要怎么组织语言,凌穗岁可是贝儿公主啊,结果她现在说自己想演妈妈了?
    她纠结半天,最后只能说:“和你之前的角色反差也太大了。”
    “大在哪里?”凌穗岁问她,“我都没有描述过角色性格,只说她是个妈妈,你怎么就知道反差很大呢?”
    也对哦……郝萱挠挠头,心里也觉得太奇怪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哪里奇怪。
    “是刻板印象。”凌穗岁给她解释,“我说的是身份,你立刻联想到相关形象,就是一种标签式的刻板印象。说实在的,我还挺想用一个新角色去打破它,哪怕只是产生一点点裂缝。”
    而且,这角色也不是她说演,就立刻能演的。从她产生这个灵感,到评估它的可行性,定制相关题材的剧本,项目落地拍摄的前期工作……如果想做个用心的好项目,这些流程没个三四年,根本走不完。
    虽然这个影视项目和郝萱没关系,但听凌穗岁这么说,她的心情莫名也跟着激动起来。
    “以我为原型的角色吗?”她指了指自己。
    “嗯……这个要看编剧的想法。”凌穗岁严谨地回答,“我只是想到了角色身份,和这个角色的人生重大事件。我不是狭义范围的创作者,只能提供一些大致的灵感。”
    尽管如此,郝萱还是觉得心跳得很快。
    按凌穗岁这么说,她想的肯定是主角吧?是主角!
    像凌穗岁这么红、这么厉害的大明星,说从她这里,从不被任何人看好的事情中得到了关于主角的灵感……不知道为什么,郝萱突然感觉眼睛酸酸的。
    她回避凌穗岁的视线,看向正在播放的春晚小品。
    旁边的人没听到她俩的私聊,只看到郝萱眼里噙着泪花,一时都惊了。
    不是……这种强行煽情的剧本,都能把她感动哭了?不至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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