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1章 番外2 仪式

    谢漼将手机拿到她面前, 指尖缓缓滑动聊天界面。
    寻真开学时加了不少人,每天持续在聊的也就商云和舍友们,寻真心想, 以谢漼的性子,估计就是看看, 不会点进去。
    就放松下来, 对谢漼说:“没什么好看的, 我列表里就你一个帅哥。”
    谢漼瞥了她一眼, 并没有被这句话取悦到,脸上仍带着淡淡的不快。
    “漼漼……”
    谢漼正要放开她, 好巧不巧, 商云的消息突然弹出来。
    商云:【这个真的是我的菜!!!】
    然后接连弹出几张图片。
    谢漼见她神色紧张,环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点开了她和商云的聊天框。
    两张腹肌照赫然入目。
    谢漼看她,眼神凉飕飕的。
    寻真尴尬笑笑, 见他手指有往上翻记录的趋势,忙喊道:“漼漼!”
    她之前和商云点评过肌肉男,口嗨过几句,谢漼这个老古董,肯定接受不了,还不得气个好几天?
    寻真扭扭身子,冲他眨眨眼,“你快放开我, 我的手好酸哦。”
    寻真这么说, 谢漼就松开了她,将手机放到茶几上,坐在一旁, 浑身散着冷气。
    寻真扑过去,晃着他的胳膊:“漼漼,你生气啦?我不过就是看看照片而已嘛,又没有——”
    对上他凉凉的目光,寻真声音弱了些,继续晃着:“好啦好啦,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存别人的照片了,就看你一个,这样行不行?”
    谢漼依旧沉着脸。
    他真的很在意这个。
    “漼漼,漼漼……”
    寻真继续撒娇大法,下巴抵到他胸前,蹭着,看见他喉结快速滑动了一下,心念一动,手指伸过去,还没摸到,就被捉住了。
    下一秒,谢漼带着她的手,探入衬衫。
    指尖触及紧绷的腹部。
    寻真按了几下,弹性十足。
    谢漼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一道又一道,拂过她发顶。
    寻真贴着他的胸膛,脸也渐渐热了起来,不敢多摸,抽出手,环住了他的腰。
    谢漼的掌心覆在她发间。
    两人相拥着,直到心跳渐渐平复。
    寻真拿着手机进了卫生间。
    寻真回了商云消息,又往上翻聊天记录。
    看到昨天随手回的那一句:【看上去很有弹性的样子,想摸。】
    原来刚才谢漼看到了,所以才……
    寻真自认为是个合格的恋人,谢漼在这世上孤身一人,自然要给足他安全感。
    而且照谢漼现在的生活方式,往后恐怕也不会与别人建立亲密连接。
    在这里,他只有她一人,这样想着,寻真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
    于是,打电话提前跟商云通过气后。
    寻真将聊天页面举到谢漼面前,上面是她发给商云的一句话。
    寻真:【以后不要给我发这些了,我不爱看!!!】
    商云回了一句:【好,那我以后不发了。】
    谢漼正在洗水果,水流声哗哗,闻言,他转头随意瞥了一眼屏幕,继续低头洗。
    怎么没反应?
    寻真看了眼手机屏幕,再看向谢漼。
    谢漼慢条斯理将水果切块,装盘后,取下挂钩上的干布,擦干台面上的水渍。台上如镜面般锃亮,泛着冷冽的金属质感。
    寻真环顾四周,整个厨房纤尘不染,干净得几乎看不出使用痕迹,要维持这样的洁净程度,那得勤快到什么地步。
    谢漼端着果盘出去,寻真跟在他身后,想着他刚才擦拭的娴熟利落的动作,忍不住开口问道:“漼漼,你家这么干净,你每天做卫生一定很辛苦吧。要不要我帮你?”
    谢漼在沙发坐下:“不用,有钟点工定期上门。”
    寻真:“……哦。”
    就知道。
    谢漼怎么可能苦着自己?
    谢漼叉了一块芒果喂她。
    寻真吃下,打量谢漼。
    这眼神,像机灵的雀儿。
    谢漼的唇角抿起弧度,大掌盖在她头顶,抚了抚,问:“真儿在担心我?”
    寻真迟疑了下,点点头:“……嗯,你小时候,是不是过得很苦?”
    “再苦,也不及真儿。”
    谢漼将寻真搂到怀里,叹了口气,胸膛轻轻地颤着:“来了这异世才知,彼时,真儿为何会那么怕我。”
    寻真轻哼一声:“知道就好。”
    整个学期,寻真都没回家。一来是归途遥远、往返不便,二来她担心挂科,一有空就埋头学习。
    期末临近,她嫌图书馆抢座麻烦,便直接把谢漼的公寓当作自习室。两人各忙各的,即便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刷题间隙,寻真抬头,望向沙发上捧书的谢漼,想起以前,她一做完自己的事,就去找他,他书房那张塌躺着特别舒服。
    算起来,她与谢漼相处的时间,都超过她跟她爸妈的了。
    期末考结束,终于放松下来,寻真请谢漼吃了顿饭。
    饭后,谢漼带她去熙华区看房子。小区附近就是商圈,临近地铁,地段优越。内部绿化做得也不错。
    房子有一百来平,已经装修好了,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整体色调比起他那套租的要明亮很多,只是没有人住的气息,显得有几分冷清。
    “怎么样?”见寻真沉默,谢漼又道,“等我账上再充裕些,再买套更大的。”
    寻真:“我们两个人住,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
    谢漼牵着她往里走:“以后会用得上。”
    寻真察觉到他话里有话,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直接问他:“为什么以后用的上?”
    两人在沙发坐下,谢漼搂着她,并不言语,只是轻轻抚过她的肚子。
    原来真的是这个意思。
    寻真:“漼漼,我们不是答应了小恒吗?”
    谢漼沉默良久。
    前世,与真儿有太多的遗憾,恒哥儿便是其中之一。
    “前世的缘分已尽,如今是新的开始。这一世,我们该有自己的生活。”
    寻真:“答应他的事就要做到。如果小恒知道,我们有了别的孩子,一定会伤心的。”
    谢漼没说话。
    寻真环着他腰:“漼漼,你很喜欢孩子吗?”
    其实也不是。
    前世,她意外失忆。
    来了这里才明白,那时,她不过是觉醒了这一世的记忆,独独忘了与他有关的过往。
    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看着恒哥儿不被她所喜,连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带着戒备与恐惧。
    午夜梦回时,忍不住想——
    原来没有那恩情,她根本不会喜欢上自己。
    那种无力、挫败,像攥着沙,越用力越从指缝中溜走。
    若没有失忆那一遭,他们会如何?
    这几乎成了他心中过不去的执念了。
    正因如此,他才渴望与她重新开始,顺顺利利地走完人生的每个阶段。
    与她安安稳稳、没有波折地度过这一生。
    谢漼:“真儿不喜欢孩子?”
    寻真:“我说实话了?”
    谢漼:“嗯。”
    “也不是不喜欢。就是……”
    其实不想生的原因很简单,寻真坦白:“我好怕痛的……要是无痛能有孩子的话,我肯定要一个。”
    “而且,我已经生过小恒了,这种经历一次就够了。”
    谢漼自然想象不出那种痛:“是我没有体谅真儿。”
    寻真:“要是你有那个功能,你愿不愿为我生孩子?”
    谢漼一时语塞,她总喜欢问这些奇怪问题,倒也习惯了。
    “自是愿意,我不怕痛。”
    寻真:“你打打嘴炮当然容易了。”
    “又不能生,说说而已,谁不会?”
    原先的对话氛围还有几分沉重,寻真这话一出,谢漼的牙根又开始隐隐发痒。
    寻真见谢漼这副表情,捂着嘴直乐。
    谢漼将她锁到怀里,狠狠堵住唇。
    回家那天,谢漼送寻真到车站。
    寻真握着他的手,不舍。
    A市的冬天很冷,寒气往骨头缝里钻,寻真全身上下裹得很厚,但还是冷,手冰冰凉凉。
    谢漼体热,一边给她捂着手,一边细细叮嘱,比如按时起床,不要熬夜,注意保暖之类的。
    寻真点着头,看了一眼时间,该走了,提议道:“漼漼,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谢漼怔了怔,说:“现在还不是时候……时间到了,去吧。”
    寻真:“你一个人在这里,会不会很孤单?”
    谢漼微笑:“没关系,不用考虑我。”
    十九年都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个月。
    寻真嗯了一声:“你要记得随身带着手机,我会每天给你打视频电话的。”
    谢漼:“嗯。”
    寻真:“那我走了?”
    谢漼:“嗯。”
    目送她远去,直到那抹身影彻底融进人流,胸腔里仿佛瞬间被抽走了什么,空落落起来。没与她重逢前,日子一日日地过,也没什么感觉。
    时间走得很慢,又好像很快。
    十九年就这样过来了。
    一分开,后劲却如潮水般袭来,谢漼在原地伫立许久,缓缓转身,逆着汹涌的人潮,往回走。
    谢漼踏入地铁车厢,在角落站定。白衬衫黑长裤,装束简单,站在人群里却格外显眼。
    周围乘客的目光似有似无地掠过,带着隐秘的打量。
    不多时,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谢漼打开手机,聊天列表上,只剩一个联系人。
    真儿:【漼漼,我上车了。】
    X:【嗯。】
    紧接着,一连串飞吻表情包发了过来。
    谢漼唇角微扬,逐一点开保存,也回了几个过去。
    谢漼盯着手机看了一会,直到屏幕自动熄灭,才放回去。
    傍晚到家,寻真跟父母打过招呼,进房间打视频。画面刚接通,谢漼的声音便传来:“真儿。”
    镜头里,谢漼坐在书桌前,像素模糊了他五官的精致度,把他的美貌削弱了好几分,清隽的气质依然穿透了屏幕。
    不一样的帅。
    寻真截下几张图,突然响起敲门声,对着屏幕比了个“嘘”,去开门,是老妈来投喂,寻真端着果盘回来,搁在床头柜,一边捻起葡萄送入口中,一边解锁手机。
    屏幕里的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正襟危坐,很端庄。
    寻真望着屏幕,恍惚间感觉他穿着古装。
    寻真:“一会儿就要吃饭了,等晚上我洗完澡再打给你?”
    谢漼:“嗯。”
    见谢漼这么正经,寻真就很想逗逗他,勾勾手指,嘟了嘟唇,“漼漼,你脸过来一点,让我亲一下。”
    谢漼没动,寻真用手指点了点脸颊,催道:“快点呀,我要吃饭去了!”
    再三催促下,谢漼终于微微侧身,靠近手机镜头,将右脸侧对她。
    寻真发出“Mua”的一声,谢漼又恢复了板正的坐姿,耳尖泛起薄红。
    寻真也将脸的一侧对着镜头:“该你了。”
    谢漼不肯,微笑:“等真儿回来再说。”
    寻真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不会做了,哼了一声,“小气。”然后把视频电话挂了。
    洗完澡,寻真看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电话。
    回拨过去,谢漼秒接了。
    “真儿。”
    “找我干嘛?”
    寻真躺在床上,翘着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谢漼聊。
    忽然,谢漼轻轻叹了一气,“真儿,你靠近些。”
    寻真:“嗯?”
    谢漼淡粉的唇慢慢靠近镜头,轻微张合,发出极轻的“啵”的一声,寻真还没反应过来,谢漼已经坐回去了。
    寻真腾地从床上弹起:“漼漼,你刚刚干嘛了?我没看清楚,你再来一遍。”
    谢漼依言,寻真录下了那一幕,心满意足。
    聊着聊着,寻真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手机还压在脸上,寻真拿起一看,视频电话还通着,那端,谢漼依旧坐在桌前,身姿笔挺,手中捧着一本书。
    “醒了?”他闻声抬头。
    寻真嗯了一声,刚睡醒,声音有些沙:“漼漼,你该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睡了,只是比真儿醒得早些。”
    寻真哦了一声,想到他一个人在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待着,一定很孤单,所以一晚上都没挂她的电话,想着想着,心就变得酸酸软软的,有点难受。
    她捧着手机,侧躺着,声音黏糊糊的:“漼漼,我想你了。”
    “……想抱抱你,亲亲你。”
    谢漼的喉结迅速地滚动了一下,心中立刻有了想去找她的念头,若在上一世,相隔千里,纵是快马加鞭也需七八日。
    但在这里不同。
    想见她,几小时就能到了。
    寻真出去吃早饭,一会还跟商云约好了去逛街,跟谢漼说了声,就挂了电话。
    谢漼的反应那么冷淡,心里不免有些埋怨,想着等回去了,要好好说说他。
    这个人,面对面时很会说骚话的,怎么一到电话里就变得这么正经,什么甜言蜜语都没了。
    寻真在外面玩了一天,正准备回家吃晚饭,手机弹出消息。
    谢漼发来了定位,他居然在宣城!
    寻真打电话跟楼苏说在外面吃饭,然后打车去找谢漼。
    谢漼给的地址,是宣城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离她家五公里。
    寻真下车时,四处望了望,怕撞见熟人,接着做贼似的快步溜进酒店大门。
    谢漼提前和前台打过招呼,寻真顺利拿到电梯卡,直达顶层。
    踩在厚实绵软的地毯上,寻真看着顶层豪华的装修,忍不住好奇起来,谢漼到底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
    门铃响后没几秒,门从内打开。
    谢漼立在她面前,眉目清朗,声音温柔:“真儿。”
    寻真扑进他怀里:“漼漼。”
    谢漼拥住她,单手关上门,俯身吻她。
    一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温热的唇碾过去,吮吸舔舐,舌探入牙关,缠绕。
    套房里暖气打得很足,寻真很快热了,身上泛起一层薄汗。
    头仰久了,脖子累,寻真扯了一下谢漼的衣服,“我们进去吧。”
    脱掉羽绒服,寻真里面是一件高领紧身毛衣,完全贴合身体曲线,谢漼勾着她的腰,将她抱到腿上,两人在沙发上接吻,渐渐地,都有些不受控制。
    最后,还是谢漼及时停下来,分开,两道急促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谢漼揽着她,让她靠在肩上。
    寻真:“漼漼,你是怎么赚那么多钱的?”
    谢漼简单解释起来,起初靠参加各类比赛攒下奖金,之后用这笔钱做投资,慢慢地钱生钱,就积累起来了。
    谢漼说得轻描淡写,实际操作起来,哪有那么简单,搞股票,多少人血本无归,赔得倾家荡产,不禁感叹,果然谢漼这个脑子,到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此后,有商云帮忙打掩护,寻真常偷偷溜出来与谢漼见面。为避免被熟人撞见,他们只在酒店见。
    几天后,期末考成绩出来了,寻真不仅所有科目顺利通过,专业排名更是冲进班级前十。
    跨年夜那天,寻真吃完年夜饭,拎着烟花出门。她全副武装,戴好帽子、围巾和口罩,带谢漼到江边。
    寻真将烟花摆在空地上,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把仙女棒,问谢漼:“你有没有玩过这个?”
    谢漼摇头。
    “怎么什么都没玩过……”谢漼的爱好还是跟以前一样,看书、练字、画画,偶尔弹弹琴,整天都呆在屋子里,也不入乡随俗,跟同龄人完全没有共同话题。
    寻真蹲在地上点火,引火线嘶嘶地冒火星,寻真拉住谢漼,往后跑。
    两人并肩,仰头看着绚丽的烟火在夜空炸开。
    寻真笑着说:“漼漼,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生活方式,在我们这里叫做什么?”
    谢漼转过头:“什么?”
    “叫宅男!”这个词套在谢漼身上,有种反差萌,寻真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漼看着她,也笑,嗯了一声。
    寒假结束,两人一同返校。
    自此,每逢放假谢漼都会和寻真一起回家,在酒店见面。这事只有商云知情,毕竟每次都需要她帮忙遮掩。
    终于有一天,商云没忍住,对寻真说:“你男朋友这也太黏人了吧,一天都不能离了你?”
    黏人这个词跟谢漼的气质有些割裂,但看他的实际表现,好像还真挺贴切。
    寻真直乐。
    商云神情严肃:“你还笑呢。有件事我早就想提醒你了。”
    寻真:“啊?”
    商云:“咱俩这关系,我就直说了啊。”
    寻真:“说吧!”
    商云:“谢漼连你家地址都知道了,现在你们两个是很好,热恋期,可万一以后分手了呢……他这样的……一个接受不了,很容易偏激,走极端的……你懂我意思吗?”
    寻真懂了,商云竟然会想到这层面上。
    商云的担忧不无道理,社会新闻里类似的悲剧太多了,想了想,对商云说:“好,我会注意的。”
    谢漼大三时,被保送本校硕博连读。寻真也打算继续读书,在大四成功考上本校研究生,毕业后,寻真便计划着向父母坦白。
    挑了个日子带谢漼回家。
    见面那天一切顺利,可事后,谢漼却对寻真说:“你父母对我不满意。”
    寻真懵:“啊?你怎么看出来的?”努力回想,明明见到谢漼后,爸妈都满眼赞叹,老妈嘴里还一个劲地夸谢漼长得帅,年轻有为。
    “不可能吧?”
    谢漼道:“应是介意我的出身。”
    果然,没过几天,老妈就在电话里委婉暗示,小伙子是很优秀,谈恋爱可以,但结婚要慎重,最好再相处几年观察观察。
    寻真问了,还真是因为谢漼的家庭。
    古代讲究门第,其实现代社会也一样,只是更隐晦。
    寻真没想到谢漼也会被这么嫌弃,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谢漼:“没关系,便再让你父母多考察几年,总有一日,你父母会相信我。”
    毕业就结婚的计划就这么搁置了。
    寻真倒没那么急着结婚,只是谢漼在那方面太固执了,说不行就是不行,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寻真要被他气死。
    “再等下去,你都老了!”
    谢漼笑:“真儿莫信网上那些人胡说,就是再过五年,我也一样如十八。”
    “届时,真儿一试,便能明白。”
    寻真用力瞪他。
    三年后,寻真父母终于松口了。
    其实夫妻俩心里早就认可了谢漼。
    谢漼为人谦谦君子,待人接物得体大方,又长那样子,带出去也倍儿有面子,而且他的家庭情况反倒成了优点,两人结婚,没有婆媳关系的烦恼,过年过节只要回寻真家。这么一想,简直完美。
    订婚后,年底,寻真带着谢漼回了乡下老家。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正处于休眠期,枝干光秃秃的。寻真摸着枝条,对谢漼说:“这颗石榴树,跟我同一岁数呢。我妈怀我的时候种的。”
    谢漼的视线缓缓掠过周遭,橘子树、小竹椅,还有秋千,相似的院落布局,恍惚间竟以为踏入了记忆中的另一座院子。
    短暂走神后,谢漼看向寻真,问道:“这便是真儿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寻真:“嗯。”
    谢漼:“原来如此。”
    寻真笑了笑,指着:“这些树全都是我妈种的……”
    拉着谢漼在秋千上坐下,“对了,你要不要吃橘子?我妈种的橘子可甜了!”
    谢漼想到一事,抬手,捏住寻真的鼻头,摇了摇。
    寻真:“……嗯?”
    谢漼轻笑一声,松开:“好,你去给我摘一个来。”
    寻真二十六岁那年,两人举办了婚礼。
    在碧绿的草坪上,谢漼穿着黑色定制西服,拿着花束走向她。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两人为对方带上戒指,亲吻。
    是夜,谢漼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对红烛,还要跟她过一遍古礼。
    寻真看着谢漼摆弄,惊讶道:“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点好烛,谢漼转身牵起她的手,笑道:“早便备好了。”
    寻真:“我们不是有过这个仪式了吗,怎么还要做一遍?”
    谢漼:“那怎能一样?”
    寻真哦了一声,再看看自己身上的婚纱:“我们就穿着这个行古礼?”
    谢漼又不知从哪拉来一个箱子:“服饰我也备好了。”
    忙碌了一天,寻真已经很累了,但看谢漼神采奕奕的样子,又不好意思拒绝。
    谢漼这人,有时候就是太看重仪式感了。
    谢漼:“真儿累了,坐着便好,由我为你穿戴。”
    嫁衣太繁琐了,折腾了好久才穿好,寻真看了眼时间,都凌晨两点了,困得直打哈欠。
    寻真坐在化妆镜前,闭上了眼睛,许久,听见谢漼轻轻唤她。
    寻真睁开眼,看见镜子里穿着红嫁衣的自己,一时晃神,再抬眼看谢漼。他也穿上了新郎红袍,寻真还没完全清醒,喃喃:“我又穿越了?”
    下一秒,看见谢漼的短发,又抬头,视线定在水晶灯上,哦,没穿,还在现代。
    “真儿,随我来。”
    手心放上一根红绸,寻真迷迷瞪瞪的,被谢漼牵到了客厅,两人行了拜礼,又喝了合卺酒。
    仪式总算结束,再卸妆、洗漱,结束都快四点了。
    寻真眼睛都睁不开了,扑到婚床上:“总算可以睡觉了。”一躺下,瞬间有了睡意,即将沉入梦乡之时,背后覆上一具灼热的身躯。
    寻真含糊不清说:“明天……明天吧……漼漼,别闹……”
    吻落在脸侧,那声音也灼热:“今日是我们的新婚夜,怎能错过,真儿莫急着睡。”
    气息愈发滚烫,寻真浮浮沉沉,快要透不过气。
    身子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般。
    待结束,天已经很亮了。
    谢漼搂着她,吻了吻她汗湿的脸颊。
    “如何,今夜为夫的表现,没让真儿失望吧?”
    寻真精神了,坐起来,指他:“谢漼!你答应过我什么来着?”
    谢漼笑,将她扯到怀里,又吻了吻她:“此时此地,真儿还介意这个?”
    寻真:“一码归一码!你答应我了的,别想耍赖!”
    “今天这样的好日子,真儿也不肯通融我一次?”
    也不知道谢漼哪来的瘾,这么喜欢自称这个。
    寻真犹豫了一会,道:“好吧,仅限今天。”
    谢漼一喜:“为夫——”
    不行,她对这个词有PTSD,听着浑身不自在。
    连忙打断了:“我反悔了,你还是别说了。”
    “真儿……”
    寻真凑过去,啄了一下他的唇:“闭麦,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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