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46章 “好物”

    午后,日影斜移,两人一坐一卧,静谧地度过时光。
    谢漼在案前挥毫,寻真在一旁的榻上躺着。
    寻真看完一本书,望着谢漼的侧脸,走了会儿神,忽然道:“谢漼,我总这样直呼你的大名,你会不会不喜欢?”
    谢漼:“真儿都唤我这么久了,这会儿才想起来问?”
    寻真翻身趴下,双手托腮:“我想为你起个小名儿,听着亲近些,怎么样?”
    谢漼转过身来,衣裳蹭了墨点子,问道:“何名?”
    寻真:“漼漼,小漼,小漼漼……你喜欢哪个?”
    谢漼拿着笔,一滴墨汁坠下,在袍前晕染开来。
    沉默许久。
    谢漼道:“若想亲近些,真儿唤我字便是。”
    寻真:“你就从这三个中挑一个,快选一个!”
    谢漼不答,寻真便催促道:“你不选,那我给你选,以后我就唤你——”
    谢漼打断:“那便第一个吧。”
    “好……漼漼!”
    寻真看着谢漼的表情,直乐,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寻真:“漼漼,漼漼,漼漼,漼漼!”
    谢漼似有些接受无能,眉梢微微一蹙,但瞧见她笑若桃李,又忍不住嘴角上扬。
    心道,能博真儿一笑,此名又何妨?
    夜里,谢漼进房,看见屋内的景象,脚步一顿。
    寻真刚沐浴完,着一身玉色中衣,青丝披散,发梢微湿,脸上还残留着水痕,烛火在她身上投下光影,朦胧又美好。
    只觉这眼前景致胜却人间无数。
    心被汩汩暖意充斥,纵是朝夕相对,夜夜都能见到这番景象。
    谢漼仍为这一幕不住心动,看得痴了。
    谢漼刹时便有了想要作画的冲动。
    寻真见谢漼呆立原地,扬起手,上下挥动着:“漼漼,快过来。”
    “……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呢?”
    谢漼唇角勾起,旋即朝她走去。
    走到一半,停住。
    好像突然意识到有哪儿不太对劲。
    杵在屋中央,凝神细思。
    寻真:“快点呀!”
    见他还不动,寻真便上前握住他的手,牵着往床边拉。
    谢漼顺从地跟着她走。
    坐在床沿。
    寻真亲了下谢漼的唇,直接把他按到床上,自己也躺下,枕在他胸口前,把他的手拉起来,放到腰间。
    做完一切睡前准备工作后,搂住他的腰,闭上眼睛。
    “困了,今天早点睡。”
    谢漼只走神了片刻,便被这般摆弄着躺好了,又是一愣,手圈紧了她,眼中渐渐漫出笑意。
    “今日怎这么早就睡了?”
    抬起手,抚着她的发:“真儿……方才见你浴后容颜,甚美,便想为你作一幅画。”
    寻真口中溢出一声含混的“嗯”。
    谢漼:“……真儿?”
    寻真又应了一声,声音更加微弱了。
    这么快便睡着了?
    谢漼低下头,见她酣睡娇容,心下微动。
    还未与她好好说上几句话,她便入梦乡,着实可惜。
    今晚月华如练,正该趁着这月色,为她画一幅美人图,而后与她耳鬓厮磨,塌间私语,才不负了这良宵。
    谢漼想着,低头吻她。
    细密的吻慢慢落下,从额头、眼、鼻,最后至唇。
    寻真回应着,数秒后,谢漼还不停,抬起手,掌心摁住他的唇。
    “漼漼,别闹。”
    谢漼心间一痒,初听觉得别扭,听久了,还生出几分欢喜。
    这般叠声唤他的名,别有一番滋味。
    寻真的手心一痒。
    被湿润柔软的东西勾着。
    寻真终于睁开了眼,仰头看谢漼。
    谢漼:“真儿,我想为你作一幅画。”
    大晚上的,都躺下了。
    还要画画。
    谢漼的创作欲望太旺盛了吧!
    寻真不想离开她的人形抱枕:“要不,明天再画?”
    谢漼:“真儿睡吧,不必管我。”
    谢漼最后还是起身下床画画去了。
    寻真躺在床上,看他挥毫,心中多少有点怨念。
    寻真看看看着,没等回他,不知不觉睡着了。
    回州城后,谢漼便在她的宅子住下了,若有人拜访,偶尔回一趟刺史府。
    有了谢漼这人形闹钟,寻真便不需要鸡了,把鸡宰了吃了,每天都睡得特别好。
    二人上衙,一前一后,坐不同的马车去,这宅子幽僻,易遮人眼目,谢漼还会特意吩咐永望多绕些路。两人偶尔会在州衙门口撞上。
    蝗灾危机解除,寻真便又投身到水利中了。
    隔三差五出差,到各个县里安置水车群,建渠筑堤、授农艺,将“善美稻”的种子带到各县。
    一开始谢漼给稻子起这名儿,寻真还怕遭人非议,以为会有人暗地里嘲讽她动机不纯,沽名钓誉,没想到众人皆赞。如今稻种大行,她这小小八品官出尽了风头,州中官吏见了,都喊她“甄兄”,就连走在街上,都有不少百姓认出了她,叫她“善美大老爷”。
    寻真觉得太高调了。
    谢漼对她道:“名必有实,事必有功。你一心向民,这等赞誉,原是你应得的。若以赤子之功,目为‘沽名钓誉’,岂不令为民谋福者心寒了?”
    好吧,谢漼说什么都能扯出一大堆道理来。
    下半年,甄恒进入到了疯长期。
    几乎每旬都会往上蹿一点。
    正堂角落墙上的刻度越长越高。
    以前,寻真拉着甄恒刻身高,他还不情不愿的,看着那痕迹落在同一个地方,小脸就垮下来了,还需要寻真哄一会才会恢复神气。
    现在,天天主动在墙前站好,特别积极,看见标记位置往上升了,更是开心,用粗糙沙哑的声音对寻真说。
    “娘,近日我骨头总是痒痒的呢……”
    “昨晚我还梦见了,我竟变成一根青竹,一晚上长了好高呢!”
    到了年底,甄恒跟寻真一样高了。
    寻真很开心,对谢漼说:“我本还以为小恒从此长不高了,如今他长得与我一样高,便放心了。即便不再长,这身高也足够了。”
    谢漼道:“真儿对恒哥儿的期许如此低?”
    寻真瞪他:“你这意思是说,你觉得我长得矮?”
    谢漼一愣,道:“并非此意,真儿这身高正好,男女本就不同——”
    “打住打住!”寻真打断他,反问道,“若我与你生得一般高,你还会喜欢我吗?”
    谢漼想象那样的场景,默了下。
    真不知道,她脑子里这些个想法都是怎生出来的。
    总令他词穷语塞,不知何以对答。
    寻真见他不说,便指控他道:“原来你的喜欢是有条件的!”
    谢漼忙封住她的唇,吻得她气虚,道:“真儿又冤枉我!”
    “不管真儿是何模样,我心始终如一。”
    年底,寻真还做了个大事。
    甄凌有了成家的想法,寻真便着手开始招赘。
    先是去城里的每个武馆物色合适的小伙子,但这样挑起来麻烦,最后索性办了场比武招亲,热热闹闹地搞了半个月,许多外乡的年轻人都来了。
    寻真和甄凌坐在台上看,挑挑拣拣,讨论许久,最后定下。
    甄凌指着其中一人,脸微微红,在寻真耳边小声道:“就这个吧。”
    小伙子是昆山县人士,家中行商,在城中集市有一家米铺,家中儿子多,相貌都不错,好几个都赘出去了。
    这个是相貌最好的。
    小伙子刚满十七,身高八尺有余,身姿挺拔。
    长得好,体格健壮。
    完全符合条件。
    看过这些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们后,寻真再看到谢漼,心里不免有些落差了。
    小伙子们浑身冒着热气,朝气蓬勃的。
    虽然谢漼长得是很好,可毕竟年纪摆在那里了。
    还……中看不中用。
    虽然这么想他不好,但是……
    见寻真满脸愁闷,谢漼上前搂住她,柔声问道:“想什么呢?怎这般苦恼?”
    寻真瞅瞅谢漼,叹了口气。
    寻真:还是不打击他自尊心了,就只能自己默默吞下这苦楚了。
    谢漼见她这神态,蓦地眼皮一跳,试探性问道:“真儿所忧,莫非是关于我?”
    这么敏锐?
    寻真忙正色道:“没有啊……”
    然后亲亲他,“你别乱想。”
    这时,甄恒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深色长木匣。
    “娘,我在书架缝里寻着这个匣子,可是你要紧的物件?”
    寻真:“这里面是什么?”
    甄恒:“我没看呢。”
    谢漼伸手接过,寻真看着那长匣,大惊,突然想起这里面装着什么了。
    是她给自己捏的“那个”,科举用过之后便藏了起来,后来想找却找不到了,原来掉进夹缝里了。还想着要不要重新整一个,以防不时之需。
    寻真忙伸手从谢漼手里夺过来。
    对甄恒道:“小恒,多亏你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呢。”
    甄恒出去后,谢漼看向她,眼中有几分好奇,问道:“真儿,这里藏着何物?能否让我看看?”
    寻真道:“你还是别看了……”
    寻真:你接受不了的!
    谢漼:“为何不能让我看?”
    顿了下,又道:“莫不是有哪个儿郎赠了真儿好物,才这般藏藏掖掖?”
    寻真:“你怎想到这上头去了?……跟这方面完全不相干的!”
    谢漼:“那真儿为何不敢让我看?”
    他执意要看。
    寻真迟疑了下:“你真要看?”
    谢漼微微颔首。
    寻真:“那你看完了不许说我哦!”
    谢漼又点了点头。
    寻真打开长匣,盯着谢漼。
    这次明显是真的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谢漼微微张开唇,像是石化了……
    寻真还火上添油加了一句:“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就是你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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