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酒气”

    寻真只觉得肩膀一紧,被人握住。
    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为何不说?”
    谢漼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
    两人几乎面贴面,寻真看见,谢漼的眸中仿佛蒙着一层雾。
    他好像不太清醒。
    寻真没回答,谢漼便松开了她,脚步略有些凌乱,朝外走去。
    谢漼走出数丈之外,寻真才开口:“我没有。”
    黑暗中,那道人影定住了,缓缓转过身来。
    私通。亲属通奸。
    寻真没想到会从谢漼口中听到这两个词。
    这个罪可太大了!
    寻真坐了起来,说:“我没有做你说的那些……我和谢进只是朋友关系。”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我与他之间是清白的,绝对没有做任何违背伦理道德的行为!”
    谢漼:“你二人交换信物,又时常背着我私会。”
    “这若不算,还要如何才算?”
    寻真:“什么信物?”
    谢漼不语,寻真思索片刻,便说:“那个木簪的确是他送我的,抓钩也是他的,我们偶尔是会见面……”
    四周一片昏暗,只能隐约瞧见彼此模糊的轮廓。
    可今日的谢漼,没有给寻真那种很强的压迫感。
    寻真便认真跟他解释起来。
    “这些事,我确实瞒了你,我认。你若要罚,我也无话可说。”
    “私通,还有亲属……”寻真顿了下,“这些绝对不可能。”
    “我与谢进只是朋友,没有任何男女之情。”
    谢漼静了一会儿,道:“你要我如何信你?”
    寻真:“我跟他认识的时候,他才十岁,比我矮半个头。”
    “我要是抱着那样的心思跟他往来,那跟禽兽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我都……”
    寻真停了一下,“反正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若不信,认定我与谢进私通,把罪名强加到我头上,我也没办法。”
    谢漼:“你便是这般态度与我解释的?”
    寻真没有回答。
    谢漼似是酒醒了些,开始引导对话。
    “我现在问你,你若再对我有丝毫隐瞒。我便……”
    “必定不会轻饶,可明白?”
    寻真嗯了一声。
    谢漼走了过来,在案前坐下,面朝床铺,问道:“你与谢进何时相识?”
    寻真便答:“是有一日,他为躲避小厮,躲进我这里,便认识了。”
    谢漼问了些细节,寻真一一答了。
    谢漼沉默了会,又问:“两年前岁除夜,你与谢进去了何处,都做了什么?”
    寻真心
    想,他果然都调查清楚了。
    “那晚,我本来打算睡了,突然听见有人在敲窗……”
    说到这个,寻真脑海里闪现不太美好的记忆,迅速略过不提,“谢进说突然想起我来了,给我送了串糖葫芦。”
    “我见他腰间挂着个钩子,好奇问他,他便将那钩子送我了……”
    谢漼问道:“他为何突然想起你?”
    寻真回:“谢进为人赤诚、纯粹,他很能体谅别人。我想……他应该是猜到我呆在这里无聊,便随心做了这事。”
    “不过是寻常的善意之举。我亦感激,他能想到我。”
    谢漼周身的气压似乎低了些。
    寻真察觉到了,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惹谢漼不高兴。
    还是继续坦白道:“之后我便随他一起出了府,你烧的那盏灯,便是他送我的。”
    “我亦回赠了他一盏鱼灯。”
    谢漼:“中途可是碰见了范岂?”
    寻真反应了一会,才想起有那么一回事。
    谢漼竟连这都知道?
    寻真:“只是不小心撞到而已,我们都没说几句话。”
    谢漼又问了几个问题,寻真都详细说了。
    还有谢漼没问的,寻真也主动交代。
    谢漼:“容楣?”
    寻真点点头:“我先前听了你的话,便没跟她结交,可后来听谢进说起她,我怀疑她有寻死之意,便去救她了……还恰好碰到谢进。”
    “后来我与谢进又好几次去找容楣,我还给她送了好些吃的用的……”
    差不多都交代完了。
    谢漼沉默许久,似在消化这些事,良久才问:“你与谢进,当真没有……”
    寻真立马道:“没有!”
    “你为何总怀疑我与谢进有私情?”
    “男女之间,除了私情,就无其他情谊了?”
    “我与谢进,不过是寻常朋友往来,却被你误解成那般龌龊的关系!”
    谢漼:“便是你没有,你又如何能保证旁人不这般想?”
    “谢进如今已十三,再过一二年便要成家。现今他或许没有杂念,可日后之事难料,你如何确保,他懂了男女之事后,对你不会生出别的心思?”
    寻真便问:“那你为何不怀疑我与容楣有私情呢?”
    “我也送了她好多东西,她也常为我唱小曲听。”
    谢漼:“休要胡搅蛮缠,我在问你谢进之事,莫要瞎扯旁的。”
    寻真:“你硬要说别人对我有想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谢漼:“你犯下这般大错,怎还如此理直气壮?”
    “便是你与谢进之间清清白白,可旁人若问起,又会有几个信?”
    “我的妾室,与我从弟以好友之名私下往来。”
    “谁能信你们毫无私情?”
    寻真没说话,谢漼突然向外唤了一声。
    月兰举着烛进来,见到谢漼,脸上顿时出现惊喜之色,“爷。”
    忙掌了灯,奉了茶,随后退下。
    屋内骤然明亮,寻真顿时感觉不自在起来,瞥了眼谢漼,垂下头。
    谢漼声音冷沉:“若不是我及时发现,时日一久,被旁人察觉你与他私下往来。”
    “于你,柳氏。”
    “便是灭顶之灾。”
    寻真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她跟谢进一直都很小心,只这辩解的话,当然不能说。
    寻真唔了一声。
    谢漼:“我已与谢进言明,叫他断了和你的往来,他亦向我承诺,日后不会再来寻你。”
    “今日,你也向我承诺一句,此事便就此作结。”
    寻真:“好,我答应你。”
    谢漼:“承诺怎可如此随意?你这般说,我怎知你答应的是什么?”
    寻真仰起头,直视谢漼,道:“好,我日后不会再与谢进有任何往来。”
    满意了吧。
    谢漼注视着她,眉眼冷峻,冷声道:“听着,你心中似是极不情愿。”
    寻真胸膛急速起伏,差点忍不住顶嘴,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谢漼:“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何必强忍?”
    寻真:“我没什么好说的。”
    谢漼盯着她半晌,道:“你如今是愈发骄纵了,想来是我平日太过宠你,让你没了规矩,行事毫无顾忌。”
    “如今可还记得,自个是个什么身份?”
    “身为妾室,当如何事奉夫君?”
    寻真抬眸看向他。
    谢漼:“还不过来。”
    寻真没动。
    谢漼盯着他,眉眼间凝起冰霜。
    “柳氏,你莫不是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
    “若你仍这般与我犟,我定——”
    寻真打断他,鼓起勇气提了:“爷,可否给我一张放妾书?”
    “既然我犯下如此大错,您便放我离去吧。”
    “您之前所赐的首饰、钱财,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能给我——”
    未说完,谢漼已大步逼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什么都不要?”
    “连恒哥儿都不要了?”
    寻真心想,那孩子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寻真:“我屡屡犯错,长此以往,迟早会犯下不可饶恕之罪。”
    寻真放低了姿态,请求道:“爷,我想我真的不适合在这府中生活,您就给我放妾书吧……”
    “好不好?”
    谢漼:“柳氏,你在说什么胡话?”
    寻真:“我没有乱说,我是认真的。”
    寻真下床,穿好鞋,照这边的礼节,对谢漼行跪拜大礼。
    谢漼的身形猛地一颤,往旁边避让。
    寻真跪在地上,挺直脊背,缓缓说道:“我虽失了忆,但也从旁人口中得知,是爷将我从烟花之地救出。还给我这般安稳富足的生活。”
    “此大恩,我无以为报。”
    “可我总记不住府中的规矩,屡次犯错,惹爷生气。”
    “我爱惜我自己这条小命。怕自己未来有一日犯下无可挽回的大错,丢了性命。”
    “我愿签下债书,将爷所花的赎金,以及这些年的吃穿用度,都记在账上,日后定当如数奉还。”
    “爷,您就看在我多年侍奉的份上,放我离去,可好?”
    寻真直视着谢漼。
    谢漼凝视她,不知在想什么,看面色十分平静。
    最终,他开口道:“你一介弱女子,孤身在外,如何能在这世道中生存?”
    “放你出去,便是害了你。”
    “再者,你已为我生下长子,便是犯了错,我也自会宽宥你。”
    “今日,我便当做什么都没听见。先前那事,我不再追究。”
    “好生歇着,我并未有将你遣出府的打算,莫要再胡思乱想。”
    听着尾音有些颤。
    谢漼说完这些,便大步离去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