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房中取乐”

    来之前,寻真已经做好了跟他睡的准备。
    姓谢的好歹皮相是好的,等会也不至于做的时候吐出来,反正就当做被狗咬了就好啦。
    是这么安慰自己,但到底……
    谢漼碰她,她只抖了一下。
    但忍住没后退了。
    是个大进步。
    空气仿佛瞬间稀薄起来,让寻真有些呼吸不畅。
    寻真不知道谢漼什么表情,应该不会太好,垂着头解释道:“爷,我方才可能是因为吹了些冷风,故而身子便忍不住发抖了。想来是受了寒,有些……”
    古代感冒叫什么?
    寻真想了想,说:“伤风了。”
    谢漼凝视她良久,应了一声。
    寻真知道,谢漼得睡床内侧的。
    以前都是她睡里面,谢漼没主动提,寻真就装作不知道。
    现在不敢了。
    那天被谢漼吓过之后,还是留下了后遗症。
    但谢漼没先上床。
    仿佛是为了验证寻真刚才那句话似的,寻真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爷,您先——”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寻真:果然不能随便咒自己生病!
    谢漼握住寻真的肩,果真凉得很。
    他眉头轻蹙,大掌摩挲着寻真的肩膀,从肩往下轻抚着。
    口吻中微带着几分斥责:“若是困了,怎不知先上榻安歇?窗户大敞,你对着风口便睡,若是吹冻了身子,染上风寒,受苦的还不是你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行事还如此不知轻重。”
    温热的大掌覆在肩上,丝丝热流顺着接触的肌肤往里传去。
    寻真定定站着,嗫嚅着:“我知道了……”
    谢漼轻轻将她往床边推去,松开手,道:“去床上歇着。”转身快步走向案几边,取来纸笔,迅速磨墨。尽管书写速度极快,笔下的字迹却依旧工整,能叫旁人一眼辨认。
    待写完药方,他扬声唤来丫鬟,令人速去药房,按药方抓药,即刻煎煮送来。
    丫鬟领命,匆匆离去。
    谢漼转身,到榻边。寻真已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脑袋。
    睁着一对清润眼睛,看着谢漼。
    谢漼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莫急着睡。我给你开了一帖药,可预防风寒,约莫一刻便能煎好。等喝了药,再睡。”
    寻真嗯了一声。
    心想,这姓谢的有三幅面孔。
    寻真望着床顶,干等着。
    一刻后,丫鬟端着药碗进来。谢漼唤了寻真一声,在床边坐下。
    寻真动作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从谢漼手中接过药碗。
    她屏住呼吸,咕咚咕咚几口灌进胃里。
    药一入喉,苦味在口腔弥漫。寻真紧抿唇,脸皱起来。
    丫鬟的托盘里还放着一罐蜜饯。谢漼旋开盖子,从中取出一枚,动作自然地递向寻真。
    寻真看着谢漼的手指:没洗手啊!
    内心嫌弃,寻真当然没敢表现出来,只是盯了谢漼手里那颗蜜饯一会儿,然后认命地张开嘴。
    长指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谢漼瞧着寻真的唇,见她张开,露出里面淡红湿润的舌。
    她张开的时候,舌尖似乎还往上勾了一下。
    谢漼缓缓地,将蜜饯放入她嘴中。
    手指撤离,那原本洁净的指尖此刻竟透着晶莹的亮泽,上头还沾染了一抹湿。
    寻真紧闭着嘴巴,蜜饯含着,一时忘了咀嚼。
    谢漼的手指……碰到了她的舌头!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碰到。
    寻真浑身不自在,好想把嘴里这颗蜜饯吐掉。
    谢漼见她含着不嚼:“怎了。这蜜饯不合口味?”
    寻真怕他再喂,连忙摇头,用力嚼了
    嚼:“好吃!”
    谢漼再度向寻真伸出手去。
    寻真看见,咀嚼的速度瞬时慢了下来,眼睛也停止眨动。
    谢漼的手掌轻柔地覆在她脸侧,手指触到她的后脑,掌心贴着她的脸颊,而后轻轻抚了抚。
    寻真停止了嚼动。
    谢漼并未再有其他举动,很快收回手,叫丫鬟端洗漱用品,伺候寻真洁牙。再令人取一床被子,铺在床外侧。
    寻真重新躺回去,睡在里侧,整个身体都缩了进去。
    拔步床极为宽敞,即便铺了两床被子,中间仍有大片空间。
    寻真躲在自己的被窝里,仿若置身于一个安全的小世界,顿感安心。
    她紧闭双眼,却仍能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寻真喝的那药似乎掺有助眠的成分,与室内的安神香气息叠加在一块儿,寻真只觉身上的紧绷感渐渐消散,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即便身旁有谢漼的注视,她也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睡着前还在想。
    跟谢漼睡两个被窝挺好,要是以后能天天两个被窝就好了……
    再次醒来,谢漼已经不在了。
    回到院子,神清气爽。
    昨晚一觉睡得格外好!也没有感冒的征兆。
    谢漼开的药能防感冒,竟然还助睡眠。
    他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据月兰说,谢漼过目不忘,真好啊,有这老天给的金手指,做什么都行啊。
    此后接连好几日,谢漼都没传唤她过去,好像是不打算教她四书五经了。
    没了学习任务,寻真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心中隐隐泛起一丝怅然。
    一日午后,引儿神色激动,跑了进来。
    “姨娘,您快出来看!”
    寻真见她满脸兴奋,双眼放光,这是发生什么好事了:“怎么了?”
    “瑞宝和康顺拖来了三大箱子东西呢!都是爷让送来的。”
    寻真到院子。
    月兰正手持长册,仔细清点着。
    正中央三个箱子,箱体皆被漆成明艳的大红色。
    个头极大,足有两米长、一米宽。体积庞大,气势不凡。
    箱体之外,浮雕工艺精湛。龙凤盘旋缠绕,并蒂莲盛绽,成对喜鹊立枝头。
    浮雕图案,以黑金色泽勾勒填涂,双色相互映衬,庄重中不失华丽,古朴中透着贵气。
    单从外观瞧去,便知非凡品。
    一众小丫鬟们纷纷围拢过来,七手八脚地帮着月兰清点。
    她们看着箱子里的物件,皆是一脸惊叹。这些小丫鬟们平日里少见世面,何曾见过如此多珍贵稀世之物。
    箱子里装满了各类礼品,有珠宝玉器、金银绫罗、屏风瓷器等等。
    其中一箱全是女子首饰,凤首金簪,花鸟纹铜镜,翡翠雕琢的莲花形香囊,珍珠串成的璎珞,羊脂白玉制成的玉兔摆件,纯金打造的如意,绘有仕女图的瓷花瓶,犀牛角制成的梳子……月兰每报一个出来,小丫鬟们便齐齐望去,低呼一声。
    寻真也一脸稀奇,围着箱子,从这头走到那头,又绕了一圈细细欣赏。
    到底是女孩子,对这些精致好看的装饰品毫无抵抗力。
    她当即从中挑出两个摆件,一只玉兔,和一只青铜莲花香炉。
    寻真也是见过不少好东西的……当然是在博物馆里。
    这三大箱子里装的东西,肉眼可见的珍贵。
    寻真稍微比小丫鬟们淡定点,内心惊讶,脸上却没表现出来——这点寻真是跟谢漼学的。
    放首饰的箱子里还有个小匣子,深色檀木制成,盒身上镶嵌着缠枝莲。
    月兰叫小丫鬟放到卧房,这个小匣子里都是金钗步摇玉镯之类的饰品,造型简约却不失精巧,没那么华丽,适合日常穿戴。
    寻真欣赏了许久,还蹲下来,摸一摸。
    以前在博物馆,可只能远观。
    寻真忍不住心里感叹。
    谢家好有钱啊。
    谢漼好有钱啊!
    寻真不经意间瞥见箱子角落处,有一颗珠子正散发着微弱光芒。
    “这……是荧光石吗?”
    瑞宝在一旁,见姨娘面上虽平静,眼中却透着欣喜,他也跟着开心了,笑着说:“姨娘好眼力!此珠名为‘明月珠’。您别看此刻它只散发着微光,等到了晚上,将它放在房中,便能亮如白昼呢!”
    月兰:“姨娘,不如将此珠放进卧房,夜里便无需再点蜡烛了。”
    寻真:“等等。”
    这就是电视剧中常提到的夜明珠了吧。
    这类夜明珠很有可能是含有稀土元素的矿石,或许会带有放射性物质。
    这古代,又没有仪器能够检测,谁知道它的放射性水平是不是在安全范围之内?
    寻真想了想,问道:“库房在哪里啊?”
    月兰指了下,库房在庭院角落,单独建成一处。
    离卧房挺远的,寻真放心了。
    瑞宝:“姨娘不喜欢这‘明月珠’么?”
    这明月珠,又称“随珠”“悬珠”,时人皆认为此珠能发光,乃是吸收了日月精华,是祥瑞之物。都城中,这般品相上乘、完美无瑕的明月珠,可谓凤毛麟角,千金难求。
    且此珠捧在掌心,便能清晰感知到它质地温润如玉,触手生温。珠子周身圆润,内里剔透,握在手中,触感极佳。所散发的光线亦是柔和温暖。
    此珠既可当雅饰,又可作灯具,实在是放在卧房的绝佳之物,可姨娘却要将它藏进库房。
    “也不是不喜欢……”
    虽然夜明珠可能只含有微量放射性元素,但万一呢?保险起见,还是别靠近了,寻真很惜命的。
    瑞宝又指着箱子里的另一颗珠子说道:“姨娘若是不中意这颗,还有一颗。这颗跟那颗就不一样了。这颗名为‘凝星珠’,只需在白日置于阳光之下照射,待它吸收充足日光后,到了夜间,便能如太阳般大放光芒了。”
    小丫鬟们没见过如此神奇的物件,听闻瑞宝所言,不禁连连惊叹。瑞宝见她们这般反应,心中很是受用,腰杆都挺得比平日里更直了几分。
    寻真拿起那颗“凝星珠”。
    这是磷光现象?
    矿物晶体吸收光后,内部电子跃迁到高级能状态,停止照射后,电子回到低能级,并以光的形式释放出能量。
    这颗珠可以,没有辐射危险。
    寻真又从箱子里翻出一个长柄托盘。
    整体以精铜铸就,质地厚重坚实,散发着冷冽而庄重的金属光泽。长柄线条流畅,自下而上微微收窄,柄身錾刻云纹,错落镶嵌着宝石。
    在长柄的顶端,是一个小巧精致的托盘。托盘呈圆形,边缘微微上翘,恰似一朵初绽的荷叶。托盘上,以金箔勾勒出瑞兽环绕的图案。
    这托盘的尺寸,放上凝星珠,正正好。
    瑞宝探入怀中,极为小心地掏出一叠用明黄色锦缎包裹、以朱红丝线系扎整齐的纸张,双手托举,躬身递向寻真,口中清朗说道:“姨娘,这些文契,是爷为您置办的产业和仆役。”
    稍作停顿,瑞宝清了清嗓子,解说道:“且说这产业,共有庄子八处,皆位于东都城郊土壤肥沃、水源丰沛之地,其中良田数千亩,庄内屋舍、谷仓、马厩一应俱全,还有上百户精壮农户勤恳劳作。”
    “铺子十间,分布在都城内最为繁华的几处街市。含光街上,有三间脂粉铺子。东市的延寿坊里,五间铺子,分别经营着茶叶、瓷器、珠宝这些个值钱玩意儿。朱雀大街上,还有两间成衣铺子。”
    “至于庄子和铺子的管事,爷早已令承安哥选派妥当。承安哥办事可靠谱了,选的人都是既忠心又有本事的。姨娘您只管放宽心,舒舒服服地歇着,等着大把的银钱汇入您账中便是。”
    瑞宝说得眉飞色舞,口条顺,一点没磕绊。
    “姨娘,您不知道,这些产业爷一直在筹备,前前后后费了老多心思。这不,先
    把一部分送过来给您过目。还有些没清点完,所以这份单子只是其中一部分。余下的,爷特地嘱咐我,会逐次给姨娘您带过来。”
    “哦,还有!二爷也赏了千亩良田、五个铺子和三处庄子。这些产业的文契都一并放在里面了。”
    “爷说了,姨娘往后进账多了,手头宽裕,办起事来也更方便。”
    瑞宝和康顺不单单是给她跑腿用的,这些铺子和田地交割下来后,便需要人手去打理。以后两人便要时常内外跑动,帮寻真管理她名下这些产业。
    一旁的月兰,听着瑞宝的话,心中暗自思忖。
    此前,虽说她也知晓爷对自家主子宠爱有加,可心底总有一丝不安,有种随时可能失宠的惶恐之感。
    在这世间,钱财才是实实在在、能够安身立命的根本。
    有了这些产业带来的丰厚收益,往后的日子便有了坚实保障。
    月兰瞬间就不焦虑了,充满干劲,叫上小帮手们,一头扎进库房,将里面的东西仔仔细细地整理了一遍。各类物件分类摆放整齐,还精心为寻真梳理出一份全新的财产清单,每一项都记录得十分详尽。
    到了屋里,寻真将那颗凝星珠摆好。
    然后随口问月兰:“怎么二爷也送了那么多东西?”
    月兰:“二爷代四爷教养咱们爷,平日里对爷关怀备至,视如己出。如今姨娘为咱们爷生下长子,这可是天大的功劳。二爷作为咱们爷的‘养父’,自是要对姨娘重重赏赐,以表心意。”
    孩子是原身生的,好处全让她得了。
    不过这些东西,虽在她名下,但其实还是谢漼家族的财产,也带不走。
    那边瑞宝去回禀了。
    谢漼正在书案前挥毫,身姿笔挺,神情专注。
    笔锋游走,写下几个刚劲大字。
    听到瑞宝的声音,他微微垂首,示意其近前回话。
    “姨娘瞧着十分开心呢,绕着箱子转了好几圈,还挑了几样拿到屋里去了。”瑞宝记忆力好,将寻真挑选的东西一一记下了,“有霜华灵兔,青铜莲花香炉……对了,姨娘还拿了凝星珠。”
    谢漼听闻,笔尖一挑,并未停笔,边写边问:“她不喜明月珠?”
    瑞宝稍作思索,揣测着回答:“许是那珠子太沉太大了,小的瞧着,姨娘似是偏爱精致小巧的物件,那凝星珠便要小上很多,精致玲珑,姨娘一见到,便欢喜地拿在手中,还赏玩了许久呢。”
    谢漼手中笔缓缓停下。
    目光落在面前,宣纸上,一共两行四列。
    八个大字。依次为——
    楼,喽,偻,蒌,娄,耧,蝼,溇。
    笔锋刚劲有力,铁画银钩。
    谢漼抬眸看向瑞宝,吩咐道:“她名下那些田庄与铺子,往后你与康顺一同协助打理。具体涉及哪些产业,承安会与你们详细说明。切不可有半分懈怠。”
    瑞宝:“是!小的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爷的嘱托。”
    谢漼目光再度落回纸面,随后落笔,在第一字、第四字、第五字、第八字上,分别画了个圈。
    谢漼稍作思索。片刻后,他才道:“等会儿你去找承安,还有样东西,一并送去给姨娘。”
    瑞宝:“是。”垂手而立,静静等着听候进一步的指令
    谢漼搁笔,将写有八个字的纸张平摊在桌上。转身,移步至书架前,伸手取下一个画卷。
    展开画卷瞧了瞧,确认无误后,才将画卷递给瑞宝。
    嘱咐道:“你去告诉月兰,将姨娘屋中我今年立春所作的《雪竹》拿来。把这幅换上。”
    瑞宝双手接过画卷。
    谢漼摆手,说道:“去罢。”
    寻真没想到除了三大箱子的礼,还有别的。
    一个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件,还有一卷画轴。
    月兰将丝绸包袱打开,里面是一件衣裙。
    待将这套衣裙缓缓抖落展开的瞬间。
    月兰、引儿还有寻真,三人都忍不住发出惊呼。
    都是女孩子,看到如此漂亮的衣裙不免心生喜爱。
    水蓝色衣裙,款式并非时下所盛行。
    初看之下,似是汉时的曲裾,却又不完全相同。
    曲裾之美,在于其完美契合当时的礼仪规范,将身着之人包裹得严严实实,一举一动间,尽显含蓄儒雅之态。行走时,更能恰到好处地展现出穿着者的优雅仪态。
    只是这衣物所用的布料,却与传统曲裾的观念大相径庭。
    要知道,曲裾向来注重符合“礼”的严苛要求,若布料轻薄透显,便会被视作极为不端庄的表现,有失体统。
    而寻真眼前这件,在曲裾的基础上稍作改良,布料不再厚重,反而异常轻薄,且略带几分通透之感。
    透的程度,跟上次那件桃红色裙子差不多。
    寻真没想太多,看到漂亮的裙子就想试一下,叫月兰与引儿帮忙穿上。
    布料触及肌肤的瞬间,寻真就感觉丝滑无比,贴在身上,没半点扎刺,轻盈得好像没有重量一般。
    这裙子一定很贵。
    寻真穿上,在原地轻轻转了一圈。
    水蓝色的裙摆仿若波浪,层层叠叠地舞动飞旋起来。裙摆之上,金线流纹熠熠生辉,如梦如幻。
    寻真:“怎么样?”
    月兰与引儿起初皆是满脸笑意,沉浸在这美裙带来的视觉盛宴中。
    瞧着瞧着,二人琢磨出不对劲来了。
    这件裙子,剪裁精妙,将姨娘玲珑的身形曲线毫无保留地勾勒出来。加之布料本就有半分透明,在日光的映照下,隐隐约约间,连肌肤的光泽都能显现出来。
    这件的衣裙,是绝不能在外面穿着示人的。
    爷特地送来此等衣物,应是为闺房之乐所备。
    叫姨娘在卧房中,专穿给爷一人看的。
    尽管心中明白这层深意,月兰与引儿却并未点破。只是笑着点头,齐声夸赞道:“好看!”
    月兰心道,平日里本就由她们为姨娘准备衣物,等爷前来之时,再将此裙为姨娘换上便是。
    平时,还是将这裙子妥善收起来为妙。毕竟如今姨娘性子单纯,若是贸然告知她这衣服乃是专为房中取乐而制,真不知姨娘会作何反应。思量再三,还是决定暂且隐瞒此事为好。
    月兰道:“姨娘,且先将这裙子脱下来吧。新制的衣服,总归是需要过水洗上一遍的。等洗过之后,姨娘再穿吧?”
    在这时代,专门裁制的新衣服,通常情况下是无需清洗的。
    因为在纺织制作的过程中,便已设有清洁的步骤,所使用的布料已十分干净。
    况且,这件衣服的款式极为独特,时下根本没有,应是爷特意吩咐专人定制的。
    如此一来,爷必定会要求裁缝、织工、绣工等在制衣过程中,洁身净手,务必保证布料不会沾上任何脏污。
    再者,新衣在人们的观念中,被视为全新、洁净的象征,代表着吉祥如意。若是洗过之后,便会被认为失去了“新”的意义,从而折损了这份吉祥。
    月兰自然深知这些习俗,她也清楚如今姨娘对这些一概不知。她这么说,是担心姨娘一时兴起,穿着这裙子跑出去,若是被男仆瞧见,那可就麻烦了。
    寻真刚穿上漂亮裙子,正新鲜呢:“再穿会儿……”她想的是,古代也就这点好了,制作过程肯定比现代工厂干净,要搁现代,她一定试一下就脱了,谁知道前面有多少人试穿过?说不定还是什么毒布料,乱七八糟的东西绞成渣就融进去了。
    然后拿起那卷画:“这又哪个大师的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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