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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一张鸟饼正趴在桌上, 享受难得的休息时光,嘴里开始背书:“……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世上哪有什么感同身受, 只有自己?亲自经历过才知?道干活多累!
    霍维勒:。
    霍维勒客观评价:“这篇文?章不错。”
    还有那么一瞬, 他仿佛身处文?章中的“陋室”之中,听?着陋室主人调琴阅经。哪怕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乐器,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经, 却还是感受到了那种远离尘俗的悠闲惬意。
    只是这样的文?章还不适合传授给沃野行省的子民?,因?为这边的子民?正在努力争取一份体面的工作,短时间内还体会不到厌倦“丝竹乱耳”“案牍劳形”的心情。
    对他们念这样的文?章, 未免像是对他们说“山珍海味吃着真?腻,真?想像你们这样吃点原生?态的豆子和刮嘴谷”。
    倒是很适合皇都那堆确确实实吃腻了山珍海味的鸟。
    江灼灼一听?霍维勒夸文?章好,当即和他聊起了刘禹锡。
    这人诗写?得可好了, 有名?的“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就是他写?的。
    文?章也写?得很有意思,除了《陋室铭》外还有篇很有趣的《昏镜词引》,写?的是他和个做镜子的工匠偶遇,发?现对方拿出来寄卖的镜子只有一面是光可鉴人的,剩下的全都像是雾里看花、朦朦胧胧!
    刘禹锡嘲笑对方做工怎么相差这么大,那镜工说, 现在的人买镜子都是挨个照一照, 找最适合自己?的。那种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的“明?镜”只有少数长得好的人才适用,大多数人还是喜欢照不出自己?瑕疵的“昏镜”, 所以我磨十面镜子只有一面是“明?镜”!
    霍维勒认真?聆听?着江灼灼说话?,等她讲完就把?抄录下来的相关诗文?整理好递给了她。
    哪怕现在可能还用不上,以后总是有用的。
    江灼灼:?
    你动作这么快,显得我很废物!
    有人主动帮自己?抄写?, 江灼灼倒也不嫌弃。
    她这记性时好时坏,只有跟人聊起来的时候才会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文?章,霍维勒能当场抄录下来正好省了她绞尽脑汁回忆的麻烦!
    江灼灼说:“我刚才一不小心就讲了好多,你不会跟梅因?那样突然要休息几天吧?”
    霍维勒说:“暂时应该不会。”
    他现在能感受到自己?的神识距离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上限还挺远,不过听?着江灼灼一篇篇地念出那些诗文?,他的神识确实像是被人梳理过一遍那样顺畅——这代表着他以后使用时能更?加得心应手。
    霍维勒把?自己?的感受讲给江灼灼听?。
    江灼灼兴致勃勃地说:“那以后我给你们骑士营也开个文?化?课!”
    怎么能让她自己?一个人受体能训练课折磨,得让骑士们也来个全文?背诵默写?才公平!
    至于让他们背诵默写?的前?提是她自己?先背出来……
    不要紧!
    这点痛算什么!
    她肯定可以的!
    霍维勒说:“……好。”
    江灼灼让安娜在自己?的日程表上添了一项,但得安排在蓝恩回皇都以后,现在她还得跟着蓝恩上课呢。
    人不能又当学?生?又当老师的对吧!
    江灼灼很懂得量力而?行:“一周就上一节吧!”
    安娜笑着记录下来:“好的。”她顿了顿,又为自己?人争取了一下,“殿下是不是给女仆们也上一节课?”
    江灼灼一听?,对哦,骑士们有的,女仆们也要有!不过正式开课的话?,总感觉女仆这种称呼不太好听?,听?起来跟奴仆似的。
    既然梅因?都是副官了,那就没必要让底下的人继续叫做女仆了吧?
    江灼灼思索片刻,决定照搬印象中比较贴合这种情况的公务员体系:“以后梅因?是负责整个政务大厅的常任秘书长,你是我的私人秘书长,你们手底下的人也不叫女仆了,也按照职责划分为秘书或者办事员吧。”
    安娜微怔。
    江灼灼认真?思考了一会,继续补充:“开春定制制服的时候订上两套,一套是裙子,一套是衣裤,到时候大家想穿哪种穿哪种,不用非得穿现在这样的女仆裙子。”
    她们这里又不是皇都,不用讲究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表面功夫,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虽然她们着急的时候可以换成鸟直接飞过去,但真?正要干活的时候谁会嫌弃更?方便的衣着呢!
    安娜把江灼灼的话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来。
    江灼灼一如?既往地把?事情安排给别人干,又开始琢磨起刚才回顾过的《昏镜词引》,她发?现自己?平时用的镜子还是手磨款的!在这以前?,她都没注意到这件事。
    毕竟她是皇女,手磨的镜子也打磨得清晰漂亮,镜子周围更?是装饰得美轮美奂。
    根本没有她发挥的余地。
    现在一提到镜子,她突然想到一点初中化学知?识……银镜反应!
    这个时代有人做出了玻璃,但是从玻璃到镜子又还差点距离。
    要知?道最初有人发明了用水银来制作镜子,聪明?的威尼斯商人就试图搞过垄断,他们把?工匠们安排在一个独立的岛屿上让他们秘密生?产,赚得盆满钵满!
    法国人眼睁睁看着他们发?大财,心里难受得要命,于是……威逼利诱兼绑架多管齐下,顺利弄了批威尼斯镜子工匠到法国传授机密技术。
    连最原始的水银制镜法都曾经这么腥风血雨,何况是操作起来更?简便、更?安全的银镜反应?
    是时候由沃野行省来赚这笔垄断钱了!
    岛,她们也有好多!
    技术……她自己?不会不要紧,可以再挖掘点专业对口的人才来立项研究,说不定有的鸟天赋异禀,只需要有人给指出个方向就可以出成果呢?
    江灼灼信心满满地让安娜先把?这个构想也记下来。
    短时间内能不能搞出来不要紧,反正她们活个三五百年估计不成问题,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尝试。
    安娜逐一记录好江灼灼的想法,见江灼灼这边没什么事了才去找梅因?。
    主要是跟梅因?说起江灼灼的决定。
    她们殿下说,从今天起,她们再也不用被称呼为女仆。
    虽然只是在沃野行省境内推行,但也足够让安娜高兴。
    对于无数平民?女孩来说,考入皇家女仆学?院是一种荣耀,不管女仆这个名?头好不好听?,前?面到底冠着“皇家”两个字不是吗?
    为了更?好的未来,哪怕牺牲一点自我也并不是多难接受的事对吧?
    只是那些被严格按照女仆规范来培养的无数个日日夜夜,像是被人把?一重一重的枷锁牢牢扣在身上。
    她们从衣着打扮到说话?的语气都必须遵守作为女仆的本分,露出的每个笑容都必须符合贵族们规定好的弧度。
    否则就是不合格。
    就算是像梅因?这样游刃有余的优等生?,恐怕也不喜欢那样的生?活。
    要不然她也不会舍弃那么多贵族的邀请,选择追随九公主到沃野行省来。
    安娜在江灼灼面前?没有表露半分激动,在梅因?面前?却有些掩藏不住自己?的心情。
    梅因?听?后却很平静,仿佛并不意外江灼灼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如?果江灼灼是像八公主那种上下分明?的独/裁主义者,她不会有现在这种全面掌握政务大厅的机会。
    相比之下,改变称呼反而?只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
    梅因?说:“着装的事现在安排下去正适合。”
    马上她们就可以换春装了。
    以她们的实力,其实一年四季穿同样的女仆服也没问题,不过按照季节变化?换上相应的衣着也是身为女仆的基本礼仪。
    在拥有足够改变现状的能力之前?,梅因?更?倾向于在外人面前?继续做女仆打扮。
    当你看起来足够卑微、足够弱小,别人才不会在意你的成长。
    梅因?没有给安娜浇冷水,只笑着说:“到了春天你们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选择穿什么了。”
    梅因?的平静感染了安娜,她也冷静下来。
    是啊,会这样对待她们的只有她们殿下,在外人眼里她们依然只是需要终身为贵族服务的女仆。
    一丝妄念忽然在安娜心底疯狂滋长。
    如?果……她们殿下可以成为下一任女皇就好了。
    虽然希望很渺茫,但她们殿下同样是皇女,难道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安娜抬头看向梅因?,梅因?坐在明?媚的日光之中。她从头到脚都很符合外人对女仆的印象,她连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美丽的,看起来对人毫无威胁。
    “好,我会把?这件事转达下去。”
    安娜收拾好悸动的心,用最平稳斯文?的语调回话?。
    梅因?笑了笑,又把?几件需要安娜这个私人秘书长安排下去的事转达给她,才让安娜回去继续忙碌。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能懂的自然会懂。
    梅因?的目光落到桌上一盆小小的仙人掌(江灼灼命的名?)上,绿植前?面还竖着张用夹子夹起来的便签:“禁止不休息!”
    旁边还画着只愤怒的小圆鸟。
    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谁摆在这里的。
    梅因?顿了顿,拿起笔继续处理公务。
    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
    另一边,安娜刚走到半路,就有人过来说有位鸦族少年来求见江灼灼。
    安娜听?着底下人的描述,一下子想起了那个代号为雪的少年。
    她加快脚步去跟江灼灼说起这件事。
    江灼灼手里的笔早就放下了,兴致盎然地说:“你让人把?他领进来吧!”
    安娜笑着点头。
    江灼灼刚才休息了好一会,正是最没心思工作的时候。难得有正当理由不干活,她转头和霍维勒嘀咕起来:“这次他总算会走正门了!”
    霍维勒手中的笔没有停下,回了一句:“毕竟殿下上次已经吩咐过他。”
    江灼灼觉得那不算是吩咐,她只是给对方提个醒而?已。
    不等她跟霍维勒理论,雪已经被带了进来。
    江灼灼坐正身体,摆出自己?在干正经事的模样询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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