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3章

    三姐何莹秋这话说完就意识到了自己话里有一丝藏不住的怨气, 立刻用哭哭啼啼的声音找补道:“阿娴,求你帮帮我,我不想被休掉啊……”
    她在来之前, 已经在心里跟自己说了很多次, 一定不能露出一丝怨气, 她爹何宽寿的死亡和亲娘珍姨太被关到精神病院, 甚至是亲弟弟何添健被发配到大马种甘蔗这些事都不能怨在苏文娴头上。
    她想要好好地在陆家当个锦衣玉食的少奶奶就必须得有何家的支持, 而何家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苏文娴。
    所以她必须得跟阿娴好好相处, 要表现的心无芥蒂,哪怕何莹秋心里十分难受, 她也得克服。
    苏文娴其实很明白何莹秋的心态, 从苏文娴的角度,她逼死大伯是出于对等打击,是大伯先要炸死她, 所以她才迫不得已反击的。
    三姐的亲娘珍姨太则是暗地里撺掇何添伟给爷爷下毒,最终害死了爷爷, 珍姨太只是被关到精神病院里已经是何老太太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饶她一条命了。
    至于何添健, 亲娘做出这种事, 他也不能免责。
    而三姐何莹秋是出嫁女,她跟这些事都没有关系, 自然是安然无恙的。
    可是从三姐的角度来看这些事则是整个长房除了她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何莹秋的心里怎么会好受呢?
    如今为了婆家,还要跟苏文娴装成姐妹好的样子来求她,心里能没有怨气吗?
    不过三姐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但其实从陆家趁火打劫要何家掏出两千万那个晚上,她就已经暴露了真实想法,因为在两家的恩怨之中, 三姐作为何家女并没有跳出来为需要雪中送炭的何家奔走。
    她和她那个婆母陆家大夫人何紫燕一样,都是何家女嫁进陆家之后,恨不得陆家把何家吞并掉。
    也许在三姐眼中,何家的报业集团落到陆家手里是天经地义的,因为报业集团本来就是何宽寿经营多年,落到陆家手里将来会传给陆沛霖,陆沛霖是三姐的丈夫,也算是落入到三姐的手里。
    所以当初在何家与陆家相争时,三姐甚至懒得装一下,没有帮过何家。
    只能说,三姐跟陆大夫人这对婆媳俩的香槟酒开早了。
    她们谁也没想到,在外人眼里星城华人豪门第一家族的陆家竟然会在报业集团这件事上被苏文娴啄了眼。
    而现在,她们当成是天的陆振雄更是被迫从立法局退了下来,所以三姐才不得不向她低头来了。
    苏文娴欣赏了一下三姐脸上没藏好的那一丝不情不愿,说了句:“要休了你?你不是抱怨过姐夫在外面女人那么多,你和他离婚不是正好吗?”
    三姐没想到苏文娴竟然开口劝她离婚,这年代哪有随便离婚的女人啊?
    苏文娴没有意识到,她在这年代本才是个异类。
    以一个女仔的身份成为星城四大商会的龙头老大,手下几万家工厂靠她发配额吃饭,势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不是她们都姓何的话,就算三姐是陆家的少奶奶,想见苏文娴这个级别的大佬也不是随便就能见到的。
    三姐何莹秋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虽然不甘心但还是不敢露出来,此时听到苏文娴劝她离婚整个人下意识地说:“离婚?我哪敢?”
    “我哪像你这样犀利?”
    “我知道我自己,必须得靠男人养着,陆沛霖虽然不是个良人,但是个合格的丈夫。”
    说到这些话,三姐才从面具里露出了一点真实,“他外面的女人很多,但没有搞出孩子来,家里的妾也都没有越过我生孩子。”
    提到孩子,三姐犹豫了两秒决定自爆短处博取同情,“他说,等过两年大姐的大儿子十八岁开始打理公司的事之后,就给我一个孩子。”
    给一个孩子。
    就好像是古代皇帝的恩赐似的,让苏文娴听得很不舒服。
    “三姐,这是你想要的生活吗?”
    三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已经凉了的泪,被泪水浸润过后的眼睛很明亮,何家人的相貌都不错,三姐不是大美人但也像她娘珍姨太那般是个让人舒服的清秀佳人。
    她还从来没有被人问过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三姐思考了几秒,自言自语似的,“我是有些后悔的,以前你跟二姐、四妹她们努力考大学的时候,我应该也跟你们有一起努力学习考上大学,而不是当时忙于参加各种舞会,也许现在的结果会不同。”
    可是说完之后又摇了摇头,“不,就算是我考上了大学也没用,因为只要大姐死了,陆家就一定会从我与何莹夏还有你之间选择新的继室,何莹夏那个鸡贼的先把自己定了出去,而你能反抗,只剩下我一个,还是逃不脱的。”
    三姐道:“我没有你的能力,也没有何莹夏的魄力,我不敢反抗家族,最终还是会嫁给陆沛霖当继室。”
    最终还是逃不脱命运。
    这个结果让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还是何莹秋先打破了沉默,也许是因为刚说过真心话,这时的她还没有戴上假面具,她看向苏文娴的目光也是复杂的,“阿娴,我真羡慕你。”
    “你有那么多钱还年轻漂亮,甚至还有很多男人排着队想娶你。”
    “陆沛霖娶了我之后还念念不忘娶你当平妻。”说到平妻这件事,她嗤笑一声,“他那是痴心妄想。”
    “我听到他想娶你当平妻的时候就知道他做不到,当时也有一点嫉妒,但很奇妙的是,我更多像是在看戏。”
    “我明明怨你、恨你,但对于我的丈夫心里惦记着你,竟然一点也不难受。”
    提到怨她恨她时,她停顿了一秒,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不该说这种话,可是既然已经说了,她也无所谓了,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他在外面那些女人总有一个部分像你几分,别人不知道,但是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我不在乎。”
    “他只要能保证我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就行了,其他的我也懒得管。”
    三姐很认真地说:“陆沛霖纵有千般不好,但我要钱的时候,从来没有说过不字,没有让我觉得我是低人一等,手心向上向他要钱。”
    “所以我离不开他。”
    其实来之前三姐想了很多想打动苏文娴的话,但到了嘴边,看着苏文娴仿佛洞察一切的眼神,她忽然没有再装下去的欲望了。
    她将杯子里的好茶喝光,然后拿起女士手包站起身,“那就这样吧,我走了。”
    苏文娴起身亲自送她出门。
    这个简短谈话的后来,三姐摘下了面具没有再说哀求的话,但是却又一直在告诉她,她离开陆沛霖活不下去,苏文娴如果搞倒了陆家,她就也跟着倒了。
    三姐也没有提何宽寿和珍姨太,明明是怨恨苏文娴的,但终究她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何家这个大豪门的一枚棋子,忽然意兴阑珊,就这样吧。
    苏文娴看着三姐坐上了她的车,反倒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如果三姐跟她大吵大喊的话,她大概率不会理她,但她越是这样地示弱,苏文娴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都是姓何的,何家长房只剩她一个了,苏文娴纵然是觉得有自己有理,但终究还是对三姐有那么一丝的过意不去。
    但若是就这么翻页放过陆家又显得太容易了,于是当晚,从老太爷死后一直没有再见陆家大夫人一面的何家老太太终于同意见她一面了。
    陆家大夫人何紫燕本来以为自己儿媳妇没成功,正在家里数落她,忽然接到何家的电话,何紫燕笑颜逐开喊了一声:“娘,我这就去看您。”
    挂了电话陆大夫人对何莹秋说了一句:“行了,起来吧,回房去吧。”
    不再继续骂了,就说明何莹秋去求苏文娴这件事成功了,她真没想到苏文娴竟然会真的高抬贵手了。
    心里有些五味杂陈,人这一生永远走在选择的岔路上,每一个选择都可能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叹了一口气。
    陆家大夫人去见到何家老太太的时候,从大门口快步跑到她老迈的亲娘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在厚实的羊毛地毯上,殷切地喊了声:“娘!”
    紧接着母女俩就抱头痛哭起来……
    陆大夫人从何家离开的时候,两只眼睛都哭肿了,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苏文娴正坐在灯光璀璨的客厅的沙发里看书,那个位置是她爹何家老太爷以前惯坐的位置,如今那里坐的是苏文娴。
    虽然她和老太爷的身形一点也不相似,但那种气定神闲的气质让陆大夫人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
    苏文娴看到她还是客气地喊了一声:“姑母。”
    陆大夫人明明恨透了苏文娴,若是以前早就直接甩脸子给她了,可是现在她不敢。
    别说苏文娴现在是四大商会之一的工厂主联合会的总理,跟陆大夫人的丈夫陆振雄在身份上平起平坐,就说现在陆家因为陆振雄生病,已经不想再被苏文娴用各种刁钻的手法攻击了,她就不敢甩脸子给苏文娴看。
    “阿、阿娴……”
    甚至,陆大夫人还有一丝怕她,苏文娴明明那么年轻却能赢了她那个纵横星城几十年的丈夫,陆振雄躺在病床上喃喃着:“这一局我输了,下一句我不会输!”
    可是在陆大夫人看来,苏文娴才真正的可怕,因为她还有无限的成长空间,而陆振雄和陆大夫人已经老了。
    此时想到过去她竟然还敢派佣人羞辱苏文娴,真是眼睛糊了屎,当初若是没惹到她的话,苏文娴跟陆沛霖的婚事是不是就不会黄?苏文娴是不是就不会跟四少陆沛雲订婚?
    如果苏文娴一开始就嫁给陆沛霖的话,那现在陆家是不是就会得到她名下全部的家产,陆家就如虎添翼,一切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但这只是如果而已。
    苏文娴当然不是要跟陆大夫人叙旧的,她只说了一句:“姑父既然病了,这个广华三院的总理恐怕也无暇顾及到了,在退下去之前,麻烦姑父把我这个预备役董事提拔上去吧。”
    “总被说成是个预备役董事听起来不顺耳,劳烦姑父举手之劳了。”
    这话说得客气,其实就是让苏文娴停手不再攻击陆家的条件。
    陆大夫人当然听得懂,若是以前听到苏文娴说这话,陆大夫人都会把口水啐到她脸上骂一句真是发昏,如今只是讪讪笑道:“好,我回家跟你姑父说一声。”
    “劳烦了。”
    嘴上说着劳烦,但是头都没有抬,继续看书。
    陆大夫人逃跑似的离开了。
    几天之后,何莹娴因为在广华三院的慈善捐款之中表现突出,破格提拔为董事。
    而陆振雄则是因病辞退了广华三院的总理一职,接替他的仍然是邓兆昌。
    邓兆昌不仅在立法局接替了他的政治地位,在广华三院这个华人最高社交圈也接替了他的位置。
    而苏文娴也靠自己的手段在这个星城最顶级的华人社交圈站稳了脚步。
    *
    蒋希慎半个多月之前被国内的领导叫到西昌省谈化石矿的生意,国内给了他化石矿的独家代理权,他需要把化石矿运到濠江深加工,然后再销往全世界去。
    这生意属于利润很高,还给国内挣外汇的生意,他知道苏文娴最近跟陆家的争斗本来是不想离开星城的,但是阿财死了之后,相当于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帮手,很多原来能交给阿财做的事如今只能自己去做。
    苏文娴听到是能挣大量外汇的生意,在床边劝他:“不用担心我,我能应付的。”
    她趴在他耳边嘀嘀咕咕地说自己的计划,说完之后俩人抱在一起大笑起来。
    以他俩如今的地位在外人面前越来越需要不苟言笑,只有在彼此这里才能彻底放松下来。
    提到外汇生意,她还叮嘱蒋希慎:“国内现在紧缺外汇,能把化石矿的独家代理权给你是信任你,也是对你在战争期间的帮助给予的一丝回报。”
    蒋希慎搂着她,“我做之前根本没想到回报这件事。”
    是啊,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像他一样不求回报的人,未来才会更好啊。
    结果等到蒋希慎从回国拿到化石矿独家代理权回来之后,苏文娴这边已经一切尘埃落定,陆振雄和陈兴同都被拉下马,她更上一步。
    不过回到他们的小别墅里,脱下了疲惫的西装,迎接他的不是她刚拿到的新身份,她不是工厂主联合会的总理,他也不是什么船舶协会的会长,只是单纯的蒋希慎和苏文娴,彼此相爱的人罢了。
    如今,只有蒋希慎在家里会偶尔会喊她‘苏文娴’,而不是现在声名赫赫的‘何莹娴’,每次她被叫到苏文娴这个名字的时候,总是回应要更热情一点。
    这点微妙的差距被蒋希慎看在眼里,他以为她是在缅怀过去。
    但他不知道,苏文娴缅怀的那个过去是永远也回不去的上辈子。
    在她正式成为广华三院董事的那天晚上,何老太太特意把她叫回到何家老宅,问了一句:“你跟蒋家那个臭小子在一起了?”
    “嗯。”
    老太太道:“哪天你有空把他叫到家里来坐一坐,正式见一面。”
    这就是要承认蒋希慎身份的意思了,老太太之前防备着苏文娴把何家的东西带走,所以让她承诺不嫁人,苏文娴当时同意了,但如今跟蒋希慎在一起,以蒋希慎的热情和黏人的状态,他恨不得昭告天下,天天炫恩爱,他俩的关系早晚瞒不住。
    “这个臭小子以前跟何莹夏订过亲,你爷爷生前跟我提过,说这小子其实心里一直惦记的人是你,跟何莹夏退亲也是为了你。”
    提到老太爷,老太太想到了当初老太爷提到这件事时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带起了笑容,说:“这么多年,这臭小子一直等着,也难为他有心了。”
    老太太看向苏文娴:“若是你确定就是他的话,想嫁就嫁吧,但是你的孩子里必须有一个姓何,将来由这个孩子继承何家的家业,你能应承我吗?”
    “我不会找律师来跟你签合同,但你的承诺应该一诺千金。”
    苏文娴笑着:“当然,我答应你。”
    老太太叹了一口气,“那么多孙子孙女,只有你脾气最倔,但也最犀利,连你姑父那么厉害的人也能被你扳倒,你爷爷当初没有看错人。”
    她总是一次又一次被这个小孙女的能力折服。
    第二天,蒋希慎提着礼物上门了。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的人物,何家也不是没来过,两家作为邻居早就来往不知多少次,可这一次他难得有点紧张,还问苏文娴自己的领带有没有歪。
    不等苏文娴回答,前面开车的傻头栓已经趁着脖子看后视镜,抢在苏文娴之前说:“老板,你的领带没有歪。”
    蒋希慎瞟他一眼,“知道了,真是傻头傻脑的。”
    他哪里是真的在乎什么领带啊,他就是趁着苏文娴给他整理领带的功夫享受一下温存而已,这傻小子真是不解风情,懒得跟他解释!
    苏文娴噗嗤笑了,其实他们都想到了阿财,若是他在的话大概就会吐槽他俩太肉麻,嘲笑蒋希慎你也有今天,但阿财早就已经入土了,俩人默契地都没有提起阿财。
    蒋希慎提着一堆用红纸包装好的礼盒有点毛脚女婿第一次上门的样子,苏文娴看到那些被他抱着的红纸礼盒,她忽然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那个绸缎庄老板也是拿着几个简陋的红纸礼盒要拿2000元的价格买她当妾。
    如今才过去几年而已,好像很久远的事了。
    同样都是拎上门的红纸礼盒,这一次是她想要的。
    何家人二房的人特意聚在一起,程姨太以前也见过蒋希慎,当初知道他跟何莹夏定亲的时候,她私底下还有点惋惜,毕竟像他这样出身名门、个人能力还优秀并且洁身自好的年轻靓仔不多,她当时还感慨何莹夏真是好命,能嫁给这样完美的靓仔。
    没想到一转眼,这个星城豪门的天之骄子成了自己的女婿啊!
    程姨太笑得简直要合不拢嘴,丈母娘看女婿是越看越喜欢,一时之间连平日里最疼爱的小儿子何添俊都排位后面了,吃饭的时候频频亲自拿公筷给蒋希慎夹菜。
    一边夹菜一边嘟囔着:
    “我们家阿娴总是不会照顾自己,工作起来不要命,今后你多担待点。”
    “阿娴脾气倔,但好哄,你让着她一点……”
    才说两句,程姨太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她发现如果再说的话,自己就要难过得哭出来了,她意识到女儿可能很快就会结婚嫁人了。
    但其实她和阿娴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她觉得自己远远没有补偿够对她的亏欠。
    她不想在这样高兴的日子扫大家兴,赶紧喝了一口果子酒压住了情绪,蒋希慎自然注意到岳母的情绪,赶紧说道:“我比阿娴大这么多,一定会让着她的。”
    程姨太不住地点头,“好、好。”
    蒋家父母也是跟着蒋希慎一起登门,蒋老爷的身体在佟姨太的悉心照料下恢复了不少,已经可以慢慢下地走动了,他和何宽福坐一块以茶代酒,何宽福大大咧咧地,还跟蒋老爷开玩笑道:“至仁兄,绕来绕去,阿慎还是娶了我的女儿,咱们俩还是做亲家。”
    谁让自己家这臭小子非得喜欢何家的女儿呢?蒋老爷尴尬地只能点头:“是、是,感谢你把阿娴养得这么好,今后我们家也会好好照顾阿娴的。”
    二太太那边跟佟姨太没什么尴尬的,主要是二太太想得开,最近何莹夏终于怀孕了,她是有孙子万事足,当初女儿和蒋希慎退过亲的事情早就不在乎了。
    她主动拉着佟姨太喝点果子酒,说道:“莹夏已经怀孕了,大夫说是个男孩,让阿慎跟阿娴也抓紧啊,早点生个大胖小子!”
    这话是说到佟姨太心坎里了,蒋希慎都二十八九岁了,在这年代早就属于大龄单身男了,佟姨太不知道盼孙子盼了多久,使劲点头,“孙子孙女都行,只要是阿娴生的,我都喜欢。”
    “阿慎这条命都是阿娴救回来的,阿娴在我心里不仅是救命恩人,我还拿她当女儿的。”
    听到这话,二太太心里还是有点发酸的,当初佟姨太对何莹夏虽然很好,但可没有这么好,不过想到何莹夏如今身为大使夫人,兰国虽然不大,但好歹是个发达国家,在星城这地界还是很威风的。
    这么一想,二太太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蒋家与何家正式双方父母见了面,蒋希慎与苏文娴的事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从何家出来,苏文娴送蒋希慎出门,蒋希慎今晚得跟着父母回隔壁住下,他有些不高兴没法立刻回俩人的小别墅里温存,但想到俩人终于正式定下了亲事,还是高兴地说了句:“你终于给了我一个名分。”
    今后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过了几日,总督府的宴会上,苏文娴特意穿上了很久不穿的华服洋装。
    自从她当了老板之后,这几年为了方便总是穿更方便行动的装裤套装,活动起来更随意,同时也能削弱一下外人对她美貌的注意力。
    今晚的宴会上她难得盛装出行,长发挽了起来,还为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全妆,穿了一条蒋希慎送她的玫瑰红色的抹胸礼服裙,这条裙子最特别的一点就是裙子的部分设计的像朵玫瑰花的花苞一样,而穿着这条裙子的苏文娴就好像是一朵盛放的美艳玫瑰。
    诱人的芬芳和夺目的美貌。
    一时之间,所有人又仿佛忘了她如今的地位和身份,而是单纯地被她的美貌吸引。
    但是更让人注意的是,她是跟蒋家如今的话事人蒋希慎拉着手走进来的。
    他还细心地为她提着裙摆,贴在她耳边叮嘱她:“仔细脚下。”
    那呵护的样子分明就是情侣!
    门口的记者早就按下了无数次的按钮,镁光灯闪得让人快要睁不开眼睛。
    记者们争先恐后地问道:“请问何会长,您跟蒋先生是什么关系啊?”
    “看到二位这么亲密,你们是情侣吗?”
    蒋希慎和苏文娴相视一眼,“如你们所见,我们是未婚夫妻关系。”
    一下子在场的记者都轰动了,何家的星光系报社的记者还傻乎乎地问了句:“老板,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发了啊。”
    其他家记者笑得相机都要抖掉了,“傻仔,让你拍就是让你发出去啊,何会长亲自送新闻给我们!”
    两个家族的联姻很常见,但是苏文娴在全星城都是特别的,她是独一份的豪门女话事人。
    她是有不联姻嫁人的资格的,但是她却选择了蒋希慎!
    何家与蒋家两个豪门话事人的结合,报纸上用“世纪大结合”来形容他俩的亲事。
    报纸上还在猜测这两个豪门的结合将来会不会产生更大的豪门。
    而就在众人都在为他们的结合吸引了目光的时候,苏文娴与蒋希慎低调地在布政司署注册了一间新公司,乐屋置业。
    业内有消息灵通的人已经知道了他俩要一起进军地产业的事情了。
    而消息不灵通的则是在知道何莹娴与蒋希慎现身政府官地拍卖现场才知道这两位的最新动向!
    何莹娴这个做塑胶花起家的女老板,如今管着几万家工厂的工厂主联合会的总理如今竟然还要做地产?
    她是不是钱多没地方花啊?
    这年代做房地产想要卖房子都要整栋楼一起卖的,而出于星城法律的限制,一般的居民楼也就四五层高而已,买卖这种新式唐楼一般被业内称之为‘炒四热荤’,想靠出租回本要七八年的时间。
    投资的时间很长,还占用了现金流,所以富豪人家大多不愿意做房地产。
    这几乎就是大家的共识。
    在这种情况下,苏文娴和蒋希慎这对星城最新出炉的顶级豪门夫妇竟然携手进军房地产业?
    还频繁出现在政府拍卖官地的现场,频频举牌出价!
    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苏文娴与蒋希慎就花了将近两千万买了六块地皮!
    业内都在猜测苏文娴是不是在配额上面挣到了钱,毕竟市面上60%的配额都由她说了算,她急于把这部分钱变成固定资产。
    但其实联合会内部都知道,苏文娴这个新任总理对于配额的分配是很透明的。
    她要求每家工厂都提交过去一年的出口额用来做今年出口配额的依据,也就是说在她的统治之下,她不搞暗箱操作这一套,完全是按照去年大家的出口额按比例分配的。
    比如去年出口额多的企业,今年仍然等比例给配额,保证所有的工厂只要申请就能得到一部分配额。
    哪怕是在大家的出口数量都被限制的情况下,所有工厂的产量都减少了,但分配额这种事就是不患寡而患不均,大家都是等比例减少,这些工厂主也就没有太大怨言。
    更主要的是,苏文娴这个新任总理不用大家对她行贿,只要按规矩提交真实的出口额申报表,她就会按比例给分配,比之前的陈兴同公平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么公平正直的新领导还不收贿赂,一时之间这些工厂主都不敢置信!
    为此苏文娴还特意在报纸上专门写了一篇文章重申这件事,这让所有的工厂主和看到信的市民都对她这个新任工厂主联合会总理有了好印象。
    总之,苏文娴并没有从配额这件事上捞钱,她买房子的钱都是自己正当生意挣来的。
    不过外人并不知道,只见她频繁出手买地皮,一个多月买了六块地皮,很多人在质疑她只是‘炒四热荤’用得着投入这么大吗?
    还是她想屯地皮啊?想把地皮捂升值了之后再卖出去。
    最近十几年的时间里,星城的地皮价格确实增长了300%,很多人猜测苏文娴这是要囤地皮。
    有些人在怀疑,而她的手下已经摩拳擦掌准备她带飞他们一起挣钱了。
    像是高细佬早就摩拳擦掌等着苏文娴带着他一起做生意,还有福永盛的痴佬辉,虽然跟苏文娴的时间还短,但她也给了他一些机会。
    几乎是身边这些一开始就跟着她的原始股手下都得到了机会,连报社里那些元老级人物都跟着入股了。
    总编徐金昌入股了三万元,两个当红作者陈良栖和关佑南也拿出了两万元的稿费,她的心腹卖油仔拿了二十多万,连四姐何莹冬和二姐何莹夏也跟着投入了家当。
    何莹夏拿出了十万给她,还自嘲地说了句:“这里面还有爷爷通过遗嘱留给我的五万呢。”
    “给他的孙子们动辄房产和公司,留给孙女们只是五万元,这点钱打发叫花子呢?”
    “希望阿娴你别让我失望,给孩子挣点将来娶老婆的本钱。”
    苏文娴是知道历史上有个大佬曾经这么搞房地产挣到了大钱,所以她才敢带着身边人一起搞的,不过投资的时候还是跟众人说明了利害关系,做生意是有风险的。
    结果这些人对她盲目信任,尤其是卖油仔,“老板,跟在你身边这些年看你做生意从来没失败过啦,你不要杞人忧天了。”
    “你知不知道,我们私底下给你起了个外号?”
    “哈?”她竟然还有外号,“叫什么?”
    “点金娴。”
    “就是说你的手摸到哪里,哪里就能变成金子。”
    苏文娴失笑,她只是占了提前知道很多历史的先机而已。
    但是跟她的手下们对她的盲目崇拜不一样,外面的人在听说她要进军房地产行业都是持质疑态度的,很多人一直在暗自观察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行动。
    大家都在怀疑她是不是转向保守的投资,毕竟投资房地产要七八年才能回本。
    就在有心人窥探之中,苏文娴的第一批房地产开始盖了。
    盖房子的建筑队都是她直接从何家安置房项目里拉来的人,地皮用的就是从陈兴同那里啃下来的原来纺织厂的地皮。
    她给地政工务署的人贿赂了一点钱,将土地使用性质从工业用地改为了民用地,开始盖居民楼。
    不出大家所望,她盖的是六层楼高的唐楼。
    所有人都在想,何莹娴也就那样了,也不过是在‘炒四热荤’,要七八年才能回本。
    就算她这样素来以挣大钱出名的大捞家进了房地产行业也施展不开拳脚。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专门管理地皮和建筑物的地政工务署修正了一个曾经的建筑类法案,修订了曾经为了省事必须整栋楼一起买卖的规则,改为可以分层售卖!
    一时之间懂行的人哪里还不懂,一旦能分层售卖,那楼房的价格就降低了很多,能买得起的人就变得很多了!
    然而苏文娴第一栋楼盖成之后,她还给全星城盯着她的这些大富豪们展示了一把什么叫做轻松把钱给挣了。
    有了第一栋楼这个样本之后,她做了详细的楼书找人去中心商务区到处发放,同时还在几家报纸上做了广告联动,把楼房的户型和用料甚至前后的环境都详细写了出来。
    更绝的是苏文娴写了:“如果一口气付不出全款的话,可以分三期或者五期付款,为客户减轻付款压力,第一批购买的用户可以免息!”
    “你只需要全款三万元,就可以拥有属于您的一套屋企!”
    三万元!
    这在当时很多中产家庭租下一栋新式唐楼的顶手费和租金的价格而已!!
    如今能用租金的价格买一整层的房子!!
    老板还是全星城最有名的华人女首富何莹娴和船舶公司的蒋希慎!
    大豪门何家与蒋家的联合信用背书!
    人们简直就是蜂拥而至!
    来到了售楼处之后,发现排队的人从街头排到街尾,好不容易挤进售楼处之后,在大厅中央看到了沙盘做的楼房模型,原来这个小区要盖六十多栋楼房,他们迫不及待地冲劲已经盖好的楼房里参观,发现每家每户竟然还安装有水喉和冲水马桶!
    一套900尺(套内90平左右)带有两个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的大屋才卖三万多元!
    天啊,早就听说何莹娴是个大善人,还给她手下的员工发房子住,现在看到这个新盖的屋邨简直就是做慈善!
    售楼处的售楼员不厌其烦地带领大家上楼参观盖好的房子,这边收钱的账房先生一共来了十多位,每人手里都在快速点着手里的红红绿绿的钞票,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除此之外还有做分期贷款的,有专门的银号和律师楼做信用保障,让买房者打消后顾之忧。
    苏文娴只盖了一栋楼房作为样板房,但是当天就卖出去六十多套房子,很多人看到了样板房之后现场就拍板定下了她的新房。
    更主要的是有人在现场看到苏文娴时喊道:“我们是信任你何莹娴,信任何家的名号,所以没有实物房子,我们也掏钱了,何老板不要辜负我们的信任!”
    “对!我们是冲着你何莹娴的名声买的!我们相信你!”
    掏钱的六十几个人纷纷对她喊道,苏文娴冲众人拱手道:“诸位放心,我在楼书里承诺的一定能做到,何家一向是最重信用和名声的,我用我这个‘何’字向诸位保证,大家买到手的房子一定都能像样板房那样好!”
    人群中响起了阵阵掌声,“好!相信你,何老板!”
    竟然又有四十多户卖了出去!
    苏文娴这个楼盘一共规划要盖六十多栋楼,合计不到四百户,一天功夫竟然就卖了四分之一,房子还没盖,钱就已经先到账了!
    按照样板房的成本来算的话,这一天的功夫她就已经挣了两百多万!
    这还是纯利润,如果算上全款的话,苏文娴一天就收到了三百多万的资金,可以说她是集资用买房客的钱去盖楼!
    自己付出的只是一开始盖样板楼的钱而已!
    虽然苏文娴并没有对外界公布这一天到底挣了多钱,但是那么多账房先生现场点钱的画面还是被很多伪装成买房客的有心人看在眼里。
    当晚,很多豪门就知道了她一天进账三百多万的事!
    如果按照这么算的话,整个屋邨六十多栋楼全卖完,何莹娴至少能挣一千万!
    比印钱都快!
    何莹娴果然不做没有准备的买卖!
    就算是一向长线回报的房地产行业也被她玩出了新花样!
    ‘点金娴’这个名号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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