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7章

    陆沛霖以为散播这种谣言就能让她屈服是吗?
    跟她玩舆论造势是吗?
    苏文娴看到报纸都被气笑了。
    蒋希慎正从二楼走下来, 本来是刚度过了美好的一夜之后清爽的早晨,看着中意的爱人,吃着美味的早餐, 结果他看到了那些像苍蝇一样的小报。
    尤其实在看清上面的字之后, 他皱着眉:“陆沛霖是不带脑子了吗?”
    “是不是得有人教育一下他, 他可不是他爹陆振雄, 陆振雄是立法局的非官守议员, 跟总督关系不错, 他还没到这种级别呢。”
    “他现在搞你,有点妄自尊大了。”
    蒋希慎看了几眼之后将报纸扔在旁边, 对苏文娴道:“阿娴, 如果你不准备动他,那我就不客气了。”
    最近蒋老爷身体不太舒服,蒋希慎被迫回家接受家业, 对此他并不是很高兴,正好陆沛霖送上门来给他泄一泄火气。
    苏文娴用手捧起他那张英俊的脸, 大大的亲了一口, “蒋先生吃醋啦。”
    蒋希慎顺势将她拉到怀里搂着纤细的腰肢, 低头去亲吻她。
    咖啡与她刚喝下的鲜榨橙汁,味道很配。
    苏文娴道:“不过你别碰他, 他敢对我趁火打劫,我得让他长点教训。”
    否则陆沛霖还总以为她是一个可以任他随便欺压的普通女人呢,总想着在性别上征服她。
    蒋希慎道:“你要怎么做?我可以帮你。”
    苏文娴刚要贴在他耳边说出自己的计划,卖油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老板, 你的奶奶和你爹来了。”
    她早就猜到何家一定会来找她,但没想到这么早就来了。
    苏文娴第一个反应就是跟蒋希慎说:“你去上楼躲一躲。”
    蒋希慎本来都准备整理一下衣襟见何家长辈,正好趁机会给自己在何家那里过个明路, 结果苏文娴却让他上楼躲一躲。
    “大早上的你出现在这里,我爹一眼就知道昨晚你干过什么,他会打死你的。”
    “那正好,我挨他一顿揍之后跟他提亲。”
    被揍一顿就能换来和她结婚的话,他当然愿意!
    苏文娴说:“拜托,别让事情变得更乱了好吗?现在何家已经够乱了。”
    现在她也不想让感情的事影响到她,何家的事情到了这一步,她是势在必得!
    蒋希慎到底还是没办法,只能被她推着上楼去了。
    明明对于他而言,只要一转身就有大把的女人争抢着要嫁给他,可是他却偏偏中意这个拒绝他的阿娴。
    感情这种事就是一物降一物,没有道理可有讲。
    何家老太太与何宽福很快就走了进来。
    何宽福不是第一次来她这里了,何家分家之后,他也在这附近买了栋大别墅,还给苏文娴留了房间。
    只有老太太是第一次来,略显局促。
    局促的主要原因是她在考虑怎么张嘴求苏文娴,老太太从二十多岁跟着老太爷发达了之后,从来都是别人求她,这还是第一次要她拉下脸去求别人。
    可是形势比人强,半点不由人。
    昨晚苏文娴干脆利落地离开何家之后,何宽福与老太太母子俩说着私房话,已经将事情彻底分析了一遍。
    陆沛霖提出的两个条件,不管是让苏文娴嫁过去当平妻还是拿出五千万买回报业集团,这两件事都几乎不可能实现。
    苏文娴绝不会嫁过去当什么平妻的,以前当续弦她都不愿意,更不用提现在让她去当平妻了。
    而且想用感情牌去胁迫她也是不可能的,她跟何家如今的关系哪还有什么感情牌?
    第二个要求让何家掏五千万出来更不可能,除非何家把分给二房的蔗糖业的所有资产都卖了,位于大马的几处甘蔗园和果园,还有制糖厂等上下游的产业可以卖到两千多万,但那样的话,二房就不剩什么了。
    昨晚老太太还对何宽福说:“要不然再去求求你妹妹吧,让她好好求求女婿。”
    何宽福说她:“娘,你还做什么幻想呢?妹妹的表态还不明显吗?她自然是为陆家着想的。”
    能趁机吃掉何家一半的家产来壮大她的儿子,她当然愿意了,怎么还会帮何家呢?
    何宽福道:“就算真要凑五千万出来,我们也只能来找阿娴帮忙。”
    现在何家能掏出这些钱的人只有苏文娴。
    不管怎么样,何家都得求她。
    *
    苏文娴看得出来何老太太的局促不安,何宽福为了缓解气氛主动招呼起了老太太:“娘,早晨从家里出门急,在阿娴这里吃点饭吧。”
    老太太顺从地应了个好字,三人就在苏文娴家的餐桌吃起了早饭。
    其实除了苏文娴,剩下两个人都是食不知味,昨晚都几乎没有睡好。
    老太太喝了几口热汤,终于暖和了思绪,就算是不想求苏文娴,可是她更不想老太爷留下来的报业集团在她手里被毁了,她终于开口道:“阿娴,奶奶想求你帮帮忙……”
    像是怕被苏文娴拒绝,她又立刻说:“只要你能把报业集团从何家那里弄回来,报业集团就由你来做话事人好了。”
    没想到苏文娴听完就笑出了声,“奶奶,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慢。”
    “我若是把报业集团弄回来的话,还用得着别人来认命我当这个话事人吗?”
    到时候报业集团必然是她的,哪里还用老太太当这个假好人?
    “我知道你今天来就是来求我的,但是陆家提出的两个条件我都不会答应,我既不会嫁给陆沛霖当平妻,也拿不出五千万。”
    “你们这个忙我帮不上。”
    为了从陆家手里买下报业集团而把自己名下的公司都卖了,这种事她可做不出来。
    “你和爹还是找别人想想办法吧。”
    这个奶奶不是重男轻女吗?不是偏心吗?不是想让她给大伯何宽寿偿命吗?
    怎么还好意思来求她?
    当初遗嘱公布之后不是还想让她当个住家女佣吗?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何老太太来之前就已经想到了会被苏文娴拒绝,但没想到苏文娴这么直接,她的脸面几乎挂不住,但是想到报业集团,老太太一咬牙,不就是一张老脸吗?
    为了老爷子一辈子的心血,她还有什么要坚持的?
    缓缓站起身,就在苏文娴以为老太太这是被拒绝后丢了脸要走,没想到老太太扶着椅子忽然跪了下来!
    这可真是给苏文娴吓一跳!
    当初四姐何莹冬想跟着她做事时给她跪下,她俩好歹还是平辈,如今何老太太可是这具身体的亲奶奶,苏文娴受不起这份大礼,赶紧上前去将她拉扯起来,“我可受不起,您赶紧起来吧。”
    但是老太太有一种你不同意我就不起来的决心,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胁迫苏文娴,苏文娴扯了几下都没将她拽起来,“奶奶,您别这样,用这种方式威胁我没有用。”
    旁边的何宽福没想到她娘竟然能给阿娴跪下,赶紧过来劝道:“娘,您别这样,阿娴是小辈受不起这样大礼,让外人知道了,要说她不孝的,快起来吧。”
    他力气大,一把将老太太拉起来。
    可是老太太站起来了,脸上已经布满了老泪,“老二,我没脸去见你爹啊!都怪我啊!”
    “怪我拦着你爹改遗嘱,导致给了阿伟机会,把何家弄得一团乱。”
    “我死都不安心啊!”
    说着她已经呜咽的哭了起来,听着就能感受她的伤心。
    苏文娴叹了口气,算了,她跟一个一只脚迈进棺材里的老太太置气干什么,反正报业集团她是一定要拿到手的,她说:“你想求人帮忙,难道不应该拿出一点实际的东西来吗?”
    “只是哭是打动不了我的。”
    老太太立刻道:“你爷爷临终前让你做何家话事人的,作为家族话事人,你除了应该掌握报业集团之外,豪林酒店也给你,同时你爷爷留给我的那些祖产我也会立遗嘱都给你。”
    苏文娴心道这还差不多,不过她还是说:“遗嘱这东西说改就能改,今天你说把祖产留给我,谁知道你明天又会不会把东西留给别的孙子?你本来就不喜欢我。”
    老太太一咬牙,“只要你能把报业集团弄回来,让它重新姓何,我直接将那些祖产都过户给你!”
    这回何老太太是下了血本,苏文娴刚想同意,何老太太却又说:“但是我也有一个小要求。”
    “什么要求?”
    “家族所有的产业和祖产地皮都给你当然可以,但是你不能带到别人家去,就像你之前说的,你得立下字据,这辈子不能结婚,生下的孩子也必须得姓何。”
    “你得保证,何家的这些东西还得传给何家子孙!”
    这个要求很合理,谁也不愿意一辈子奋斗的家产给了外人。
    可是答应的话,她和蒋希慎就真的很难在一起了。
    她就没法和他结婚了。
    哪怕俩人只当情人不结婚,将来生两个孩子,一个孩子姓蒋,一个孩子姓何,可是在这医疗不发达的年代,讲究的是多子多福,一个家族只有一个继承人是危险的,她必须得多生几个孩子才能满足双方家族的需要。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她怎么会生那么多孩子呢?这是违背她的意愿的!
    现在,她距离那个位置就差这一步了。
    她为什么要退让呢?
    她想登上那个位置啊!
    爱情和权利,如果只能选择一个的话,她当然选择权利啊!
    握在手里的权利和家产是永恒的,而爱情在这个可以合法纳妾的年代显得那么支离破碎。
    即使现在他们很好,谁能保证结婚之后呢?
    她何必为了不确定的未来而放弃了现在唾手可得的权利和家产呢?
    何家话事人这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她的!
    “好,我同意。”她听见自己回答了。
    *
    在得到苏文娴的答案之后,老太太终于放心了,即使现在苏文娴仍旧没有什么行动,可是老太太却觉得她既然答应了就一定能做到,这个重担她终于交出去了。
    走的时候如释重负,只对搀扶着她出门的何宽福道:“我的家产都给了阿娴,将来就得靠你给我养老了。”
    何宽福道:“娘,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儿子,一辈子孝敬你。”
    再说家产给了苏文娴,那是他女儿,这何家就是他二房的!
    “以后啊,这些事我就不管了,还是安心礼佛吧。”
    他们上了车,离开了。
    蒋希慎也从二楼下来了,他已经穿好了西装和外套。
    但很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他们的对话。
    他说:“阿娴,你答应了她。”
    苏文娴甚至不敢抬头看他,“嗯。”
    他说:“我知道你的选择了。”
    即使再不舍,可在他与权利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他被舍弃了。
    他轻声地:“再见。”
    挺拔的身姿缓缓地消失在苏文娴的视野里。
    苏文娴知道,可能这辈子她都不会在这个年代的星城遇到一个让她这么安心和喜欢的男人了。
    她跟自己说,不后悔。
    可是还是忍不住流出了眼泪。
    喧闹的别墅里一下只剩她和厨房里的女佣。
    等蒋希慎的劳斯莱斯也消失的时候,别墅里只剩下安静的空间和沉默的泪。
    所有人都没有来打扰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文娴收拾好了心情,擦干了脸上的泪。
    穿上廓形的女士西装,套上开司米大衣,戴上了墨镜遮住了微红的眼睛,穿上手工小羊皮鞋,迈着长腿也走了出去。
    这世界还等着她去征服,她没有时间悲春伤秋。
    她还没有看过顶峰的风景,怎么能哭呢?
    上了车之后,卖油仔道:“老板,去哪?”
    “去星光报社。”
    陆沛霖不是要跟她斗吗?
    那就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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