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4章

    周末, 苏文娴抱着一盆从何老太太的花房里随便挑的紫色兰花跟着陆沛雲进了总督夫人的园艺协会。
    来参加这个园艺协会的贵妇们明显也都想跟总督夫人离得更近,总督夫人刚出现在现场,那些刚才还优雅闲聊的贵妇们立刻就围了上去。
    但是能近身一直跟着总督夫人的也都是丈夫身居要职的贵妇。
    陆沛雲虽然已经是太平绅士了, 但他是个华人, 而且他不是他爹陆爵士那么有权利和财力, 他的地位在洋鬼子高层面前还是差一点。
    在这个丈夫就是女人底气的园艺协会里, 苏文娴显然也离总督夫人有点远。
    她正愁该怎么接近的时候, 忽然看到了二姐何莹夏, 她从来没有一次这么情真意切的喊了一声:“二姐。”
    何莹夏没想到她会出现在园艺协会,但看到她手里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紫色兰花, 明白了她俩都是从何老太太那里薅的羊毛。
    苏文娴跟何莹夏也没有太多寒暄, 很直接地说:“二姐,你带我见一下总督夫人,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万。”
    何莹夏如今是兰国大使夫人, 身份还是可以用一用的。
    她听到苏文娴开口就给两万让她做事,习惯性地嘲讽道:“哟, 现在真是财大气粗, 不一样了呢。”
    但也没有拒绝, 而是说:“你的事也确实还得找总督夫妇才能解决。”
    “不过这一对夫妇是出了名的爱财,想找他们帮忙必然要大出血。”
    没想到二姐嫁人之后变得好相处了。
    大概是苏文娴惊讶的眼神被何莹夏看了出来, 她“哼”了一声,说:“我早就说过,在外面我跟你是一个何字,我肯定要帮你的。”
    “但并不妨碍我仍然讨厌你。”
    苏文娴只得笑着应下:“是是是。”
    跟在二姐身后, 终于能到总督夫人身边,她借着紫色兰花跟她搭话。
    总督夫人客套地对着她的兰花夸了两句:“哦,亲爱的, 你的花可真好看。”
    苏文娴听见她今天对所有人的花都这么夸的,连语气都没变。
    不过她也不是来真的研究花的,她赶紧掏出准备好的塑胶花,“夫人,记得这些塑胶花吗?过年时我爷爷请您帮我一个小忙……”
    总督夫人看到这个塑胶花立刻想起来过年时拿的20万,而且就算没有那20万支票她也能认出眼前这个塑胶花,现在这几枝塑胶花是星城最流行的东西了,到处都有它的广告。
    “当然了,我还记得,你是何家五小姐?”
    虽然她记不住苏文娴的名字,但是何五小姐最近很出名,连星城的英文报纸都报道了她的事情。
    “很荣幸您能记住我。”
    苏文娴赶紧长话短说:“夫人,我需要您和总督阁下的帮忙。”
    “你也知道因为美国禁运令的原因,我们星城的经济下滑的厉害。”
    “但是我们塑胶行业做到了技术创新,使塑胶花大放异彩,我相信塑胶行业会成为总督阁下向女王汇报政绩时亮眼的一笔。”
    “但是现在这个由我们星城人创新的塑胶花却遭到立刻来自米国人的蛮横抢夺!”
    “他们竟然凭空造谣说我们的塑胶花是偷米国人的技术,要把塑胶花的技术抢到米国去!”
    “简直是欺人太甚!”
    “我们的塑胶花比他们的技术更先进,明明是他们想偷我们技术,却倒打一耙说我偷他们的!”
    “请总督阁下为我们做主!”
    总督夫人自然是知道自从外东北战争开打以来这大半年,星城的经济下滑了很多,这个何五小姐说的都是不可辩驳的现状。
    总督柏立坚也确实因为经济下滑而感到头疼,等到年底给女王做政绩汇报的时候,别的殖民地都能拿出一份满意的成绩,只有星城是不进反退。
    总督可以解释是因为外东北战争的影响,但是叶伦国在东南亚还有几处殖民地,同样都离得这么近,别的殖民地怎么就能做好经济,只有星城做不好呢?
    女王会质疑星城总督柏立坚的能力,一旦被质疑也许会影响到今后的升迁。
    苏文娴也知道三言两语没法打动这位总督夫人,她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这是我写的对于星城塑胶行业的调查,如果总督能顶住米国人的施压,保护住娴记永生花,那么将来娴记永生花会带领星城的塑胶行业给总督交一份漂亮的政绩汇报。”
    她将文件递给总督夫人的同时,低声地在她耳边说:“若是总督和您愿意帮忙,我愿意每年为您的慈善基金捐赠五十万。”
    说了这么多终于说到了戏肉,总督夫人在听到给钱之后才变得郑重起来,将她递过来的文件拿在手里,说:“我回去给他看看,你等我消息。”答复也变得十分干脆。
    果然是拿钱办事的风格。
    苏文娴回头就按照承诺给二姐何莹夏签了一张两万的支票,何莹夏不客气地收下支票,这才问她:“你想见总督夫人怎么不通过家里啊?”
    见她不回答,何莹夏忽然说:“是不是因为阿占?”
    哟,二姐混迹社交场之后智商也变高了?
    何莹夏道:“小时候我跟他每次相争的时候,爹总是偏向他,所以我很懂你的感受。”
    “是应该给他一个教训。”
    苏文娴心道她这个教训大概跟二姐口中的教训不是一个层级的东西。
    *
    她除了在星城高层政府这边寻找帮手之外,还在报纸上发表了文章。
    这是她第一次以娴记永生花老板的身份在报纸上对于被起诉做出回应,在公开信里她明确写到:“娴记永生花的注塑工艺是当今世界上最先进的,是由我们华人自己发明出来的,与米国人毫无关系。”
    “他们说娴记偷了他们的技术,可是为什么普拉斯公司的塑胶花比娴记的花更呆板、更丑陋吗?”
    “米国和米国的普拉斯公司就是看上了娴记永生花的技术,想抢夺我们的技术!”
    “他们认为我们华国人落后了这么年就永远也不会再站起来了?”
    “娴记永生花比他们更加高级的技术就证明了我们华国人的不比他们米国人差!”
    “我们华国人一定会再站起来的!”
    这一番公开信让百姓知道原来娴记永生花竟然比米国公司更厉害啊!
    在星城的地盘,米国人竟然还要抢我们华国人的技术!
    简直是欺人太甚!
    现在米国人不仅跟华国人在外东北打仗,更是连星城一个小小的塑胶花技术都要抢?
    这怎么能忍?
    星岛大学的大学生们义愤填膺,爱国心爆棚。
    在周成蹊的带领之下,他们围在了米国大使馆外,大声抗议着米国对华人的压迫,将大使馆围得水泄不通。
    米国大使都不敢出门了。
    秘书担忧地说:“先生,怎么办啊?”
    米国大使也没想到他只不过是想抢一家华国公司的技术而已,怎么这些华国人的反应这么激烈?
    竟然为此游行!
    “赶紧问问差馆的人怎么还没来?”
    米国大使很烦躁。
    但是差馆的人姗姗来迟,一直到中午的时候才来,而且还不敢对学生们用强,让米国大使非常气愤,“这群华国蟑螂、臭虫!”
    这些差佬只敢拿着盾牌和警棍守在大使馆门口,毕竟这些星岛大学的高材生不是那些社团烂仔,学生们也没有□□,只是在大使馆外抗议而已。
    再说这年代能读大学的家庭一般都有点家产,万一不小心打到哪个学生,弄不好事后会被投诉和报复,再丢了饭碗就得不偿失了,华人没必要为了米国人这么认真。
    做做样子算了。
    后来这场游行一直闹到了后半夜,最后是持枪的便衣差佬在米国大使馆的施压之下向天空中鸣枪恐吓学生们,才将这场游行解散。
    愤怒的学生散了之后,为首的周成蹊回到家里给苏文娴打了个电话,“阿娴,你让我做的我做完了。”
    “好的,谢谢你。”
    “稍后我让人把支票送给你,辛苦了。”
    不一会儿,差馆那边的华探长曹云明也给苏文娴打了一个电话,“何小姐,按照你的吩咐,警署并没有激烈镇压,而是让学生们围了一整天,记者也都拍到了照片。”
    “好,谢谢。”
    同样的一会儿送支票的话客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想让人帮忙做事当然得花钱了,在见总督之前,她得为自己造势才行。
    第二天一大早,星城各大报纸都报道了大学生围住米国大使馆抗议的事件,所有人都知道了米国的强盗行径。
    事情一下子闹得很大。
    米国大使也有些怕了。
    心腹劝道:“先生,这件事若是捅到总统先生那里的话,您恐怕不好解释。”
    “若是您强行抢了塑胶花技术的话,将来很可能会成为政敌攻击您的一个污点。”
    米国大使本来是想赚点普拉斯公司的钱,以为一个华国做塑胶花的公司没什么反抗的力量,他稍微施压一下就好了,没想到还没等他正式跟总督见面,就在星城就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那个娴记永生花的老板何家五小姐出身大华商何家,看来是背后的何家出手了。
    这次是他大意了。
    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苏文娴,以为是何家出手。
    第二日,是一年一度的总督府酒会。
    跟之前面向公众开放的赏花会不同,总督府酒会是只有少部分星城统治高层才能出席的高端宴会。
    可以说能出席总督酒会上的人才真正代表着一个人在星城的地位和身份。
    米国大使当然够资格出席,普拉斯公司老板本来是没有资格出席的,但是他通过一点关系得到了一张请帖,也出现在了这个宴会里。
    普拉斯老板已经知道了昨天大使馆发生的事,知道现在事情变得更复杂了一些,他咬咬牙,在总督出现的时候上前去自我介绍,然后开门见山道:“我知道这件事很冒昧,但是如果您帮我得到娴记永生花的技术,我愿意给你公司5%的股份作为报答。”
    总督柏立坚玩味地道:“5%?”
    普拉斯老板解释道:“得到娴记永生花的技术之后,我们公司会将塑胶花卖到全世界去,到时候5%的股份价值不亚于五十万米国币。”
    五十万米国币按照现在的汇率相当于一千多万星城币,是一笔巨款,总督还真的有点动容。
    虽说苏文娴说的那些话也挺打动他的,但是他年纪也大了,若是能在星城连任两届之后也六十多岁了,是该退休的年龄了,什么都不如直接送到他面前的金钱来得实惠。
    一千多万确实让他有些动摇。
    普拉斯老板也看出了总督的松动,正想继续劝,忽然看见门口走进来一个穿着丁香紫色旗袍的漂亮女孩,身姿纤细、气质不凡,只看了一眼他就知道进来的是娴记永生花的女老板苏文娴。
    而另一个因为她出现惊讶的是何家老太爷,这种高端宴会连陆沛雲这个新晋太平绅士都没有资格参加,大华商家族出席这种宴会来的都是能跟总督说上话的家主级别的人物。
    何家只有何老太爷和老太太有资格出席,但是老太太不会洋文,来了也是鸡同鸭讲,干脆就没有带来。
    老太爷看到苏文娴出现的第一反应就是她偷了老太太的请帖,“阿娴。”他叫道。
    但是苏文娴只向他招了招手就走到了总督夫人身边,很显然今天她能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总督夫人的邀请。
    何老太爷皱了皱眉,阿娴什么时候跟总督夫人搭上线了?
    她出现在这里是要做什么?
    对于她没有提前跟家族打招呼的事情,他总觉得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但是不管怎样,阿娴总归是何家人,就算要教训孩子也会回家再说,现在他得站在她这边,毕竟她年纪小在这种场合容易吃亏。
    何老太爷拄着拐棍走了过去,正好听见苏文娴柔声细语地问总督:“不知道总督阁下今天有没有看叶伦国那边的报纸呢?”
    叶伦国距离星城毕竟很远,那边的新闻只有发电报到星城才能同步,但这年代的电报很昂贵,星城的发行量最大的洋文报纸《星伦报》也是何家办的,一般都是晚一天才能报道昨天在叶伦国发生的事。
    总督道:“我还没有看。”
    他在听了普拉斯老板的话之后已经打算转向了,毕竟苏文娴应承的每年五十万元只是星城币而已,要给20年才能到达普拉斯公司承诺的数额,他能不能活到20年还很难说,直接倒向米国人很明显是最优解。
    就像是在外东北的战场,叶伦国支持米国一样,星城总督柏立坚已经在动摇了。
    正准备说话,忽然总督的秘书匆匆跑了过来,在总督耳边说了句话,总督便向他们欠身说了一句:“失陪一下,我去接一个电话。”
    普拉斯老板看向了身边的苏文娴,觉得星城总督很明显已经动摇了,他有几分得意地说:“何小姐,我前几天劝过你,做人和做事都要留一点余地。”
    “当比你强大很多的人劝你和谈的时候,一定不要想着以卵击石。”
    “你的倔强并不能为你带来什么好处。”
    苏文娴只是淡淡地:“哦。”很显然是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普拉斯老板又道:“我劝你还是赶紧把你的注塑技术交出来,早点交出来对你和我而言都是好的……”
    话刚说话,总督再一次走了回来。
    总督用奇怪的眼神看向苏文娴,然后又看向了米国大使,“乔伊……”
    “刚才我接到了我在叶伦的朋友打给我的电话,有一篇名为《米国恶意抢夺叶伦国塑胶花技术》的文章登在了《叶伦日报》上,这份报道详细介绍了塑胶花技术,强调这是来自于叶伦国殖民地的创新,是当今世上最先进的注塑工艺,但是无耻的米国人见到有利可图,就想上门来抢……”
    米国大使本来还不太当回事,直到总督说:“女王陛下也知道了这件事。”
    星城经济的颓势备受本土那边关注,忽然出现了一个火爆的行业自然是能被叶伦国高层看在眼里的。
    他对米国大使说:“乔伊,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米国是在二战后成了世界的新霸主,但是叶伦国还没有没落,星城是叶伦国的殖民地,娴记永生花也就是叶伦国的技术,米国人就算再嚣张也不能来抢叶伦国的技术。”
    “就算你去通过殖民地部向我施压,这件事也做不到了。”
    “叶伦国的几家大报社都登载了这篇文章,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反向。”
    总督看向了苏文娴说道:“我想,这绝对不是巧合,是吗?”
    苏文娴没有否认,仍旧是脸上挂着浅笑,不疾不徐地道:“想保住自己这点技术和产业,总得使点手段的。”
    她对总督道:“现在,我之前对您的提议您觉得怎样?”
    总督就算是更喜欢米国币,也不能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了,事情已经闹到了叶伦国本土,他就不能处事太过激烈,必须得考虑在本土的影响,万一真的让女王陛下过问这件事,那他就不要想着连任的事了!
    经济不景气的殖民地好不容易出现一个行业的技术创新,结果转头就被他给卖了,若是让女王知道的话,他这个官也不用当了。
    米国大使乔伊拉下了脸,没想到本来很简单的事变得这么棘手。
    在叶伦国搞太大动静的话,米国总统府那边也不好交代。
    与其考虑怎么帮普拉斯公司抢技术,不如考虑下等一会儿总统府打电话来询问时要怎么解释吧。
    远在叶伦国的舆论操控让星城总督忽然变了卦,同时也让米国大使变得沉默了。
    本来胜券在握的普拉斯老板看到要转身离开的米国大使,着急地想拉住他。
    但是米国大使道:“我想起来,使馆里还有工作没做完,先走了。”
    总督对苏文娴道:“何小姐之前写的报告里写到了塑胶花整个行业的事情,我很感兴趣,等宴会结束之后我们还可以再谈一谈。
    苏文娴自然从善如流答应。
    两位最重要的大人物都表了态,普拉斯老板已经翻不出花样了。
    形势一下就被苏文娴扭转过来了!
    等总督夫妻俩也离开,只剩下苏文娴、何老太爷与普拉斯老板的时候,她脸上挂着的笑就消失了,对普拉斯老板说:“现在你还要起诉我吗?”
    “或者说,拿着你伪造的证据来起诉我?”
    她嘲讽道:“来抢我的技术,然后还拿本来应该是我挣的钱去贿赂高官?”
    “真的是很不要脸啊。”
    普拉斯老板没想到事情转变得如此之快,他再也绷不住那层假绅士的皮,“叶伦国的那些新闻报道是你搞出来的是吧?”
    苏文娴道:“大概是一些争议之士看不惯米国人的强盗行径吧。”
    她假笑着,语气还是很客气的,但话却是:“等娴记永生花卖到全世界的时候,你一个订单都不会再有。”
    “无论是从人工还是技术上,你都拼不过我。”
    “本来我还想将来可以收购你的公司作为米国分公司,但是现在你就等着破产吧!”
    这是很明显的未来,甚至是正在进行时。
    因为现在普拉斯公司的仓库里已经堆满了被退货的塑胶花,等将来娴记的产量上去了之后,必然会成为被碾压的对象。
    普拉斯老板抢不到她的技术,成本又拼不过她,只能等着被市场淘汰。
    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普拉斯老板知道自己大势已去,颓丧地将身边的葡萄酒一饮而尽,粗鲁的样子哪里还有什么风度?
    苏文娴浅酌一杯胜利的香槟。
    不过事情还没完呢,何添占还没有处理呢。
    她在说话之前下意识看向了何老太爷一眼,但还是又对普拉斯老板说:“不过呢,我也这人很大度的,给你指一条能让你苟延残喘的路。”
    说着从随身的小手包里拿出了一只塑胶玫瑰花递给普拉斯老板。
    普拉斯老板脱口而出:“这是我们公司的塑胶花!”
    苏文娴道:“连你都被骗了,看来何添占做得很仔细啊。”
    “什么意思?”
    “你再仔细看一看这些花瓣黏在一起的手法,虽然外形跟你们的塑胶花很像,但是内里的熔胶做得很不好。”
    “这个手法只是模仿到了外形,但是却模仿不到核心的手艺。”
    看向还没有转过来弯的普拉斯老板,她挑明了:“何添占拿到了你们公司在星城的代理权,但是你的塑胶花成本太高了,何添占觉得挣钱太少,想换个挣钱多的,所以仿制了你的塑胶花。”
    “拿他做的便宜塑胶花卖代替你的昂贵塑胶花去商场里卖,这样他才能从中挣到最多的钱,而受到损失的是你。”
    “所以何添占才是真正侵犯了你专利权的那个。”
    她露出了笑容,“你的官司不应该跟我打,应该找何添占才对啊。”
    指着塑胶花,“正好还有证据在你手里,让他无可辩驳。”
    何老太爷就这样看到苏文娴解决了米国大使,拉拢了星城总督,最后还给何添占捅了一刀。
    他终于知道了她为什么没有通过家里的关系出现在这里。
    到了此时,何老太爷才意识到一件事:“阿娴,你一直很不满家里对于你与阿占的处置方式,对吗?”
    一年了,她的不满一直藏在心里,终于可以发作了。
    她的心思藏得这么深。
    苏文娴道:“这重要吗?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问过我啊。”
    “现在我只不过是用何添占对付我的方式还给他而已。”
    “如果不是我还算幸运,那么今天倒霉的人就是我了,而何添占会拿着从我这里抢走技术卖给普拉斯公司,然后拿着钱逍遥快活。”
    “从一开始,你们选择让何添占继续待在何家,甚至想让我以养女或者嫁给他的方式回归何家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的选择了。”
    “既然一开始你们就选择了他,为什么还要怪我总忤逆你们呢?”
    “你们以为让我改姓何,我就该感恩戴德吗?”
    她指着自己,“我姓什么根本不重要,你们对我怎么样才最重要。”
    何老太爷缓缓道:“今天我才听到你的心里话。”
    苏文娴:“其实这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只不过你们觉得我一个木屋区回来的女仔根本不算是什么值得公平对待的人物,就算是亏待一点也比之前在木屋区要好很多,我不应该计较才对。”
    “但我说句自大一点的话,何家给我的东西,我早晚也能靠自己挣到。”
    这句话如果是以前的苏文娴说出来,何老太爷恐怕会当她在吹牛,不会当回事。
    但是亲眼看到她把娴记永生花做起来,还看到她玩转了这么多关系之后,何老太爷叹道:“没错,你有这个能力。”
    这是实话。
    但何家意识到的太晚了。
    *
    正在家里的何添占本来还在洋洋得意,觉得自己这招借刀杀人做得很好,借普拉斯公司的刀砍向苏文娴,这个计谋多好啊。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几天之后普拉斯公司起诉的对象就从苏文娴变成了他自己。
    要求他赔款一百万米国币,也就是两千多万星城币,一笔天文巨款。
    何添占接到起诉信的时候,看到要赔这么多钱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住了。
    ”不可能!“
    他明明做得很小心的!
    怎么会被发现呢?
    他立刻去求老爹何宽福帮帮他,可是何宽福已经从老太爷那里知道了苏文娴难得说出来的心里话,原来那孩子一直心里对何家是有怨,一直怪他偏心。
    他失望地对何添占道:“这是你自己惹出来的事,要自己承担。”
    何添占去求何老太太,他知道这个家里只有何老太太好对他像以前那么好。
    可是何老太太已经被老太爷提前吩咐过了,根本不敢帮助他,甚至还给他出昏招,“要不然奶奶给你拿一些钱,你偷偷逃到国外去?”
    “等过了这阵子风头,你再偷偷地回来?”
    没想到何添占真的听了,他也觉得逃走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结果还没等登上邮轮,就被差佬抓住了。
    因为企图逃跑,普拉斯老板请的律师直接让他住进了差馆的牢房里。
    一直到开庭当日,他才被放出来。
    开庭那天,苏文娴特意去看笑话的。
    何添占看到她竟然还向她求救:“阿娴,我错了,你救救我吧!”
    由于没有何家人在背后帮助,他的案子很快就宣判了,最后判何添占赔偿50万元,没赔米国人要的两千万那么多,但五十万也比实际情况多了很多。
    看来何家人是准备放弃他了?
    不过,不管是真的放弃还是假的,她都不会放过他。
    在宣判结果之后,何添占喊着冤枉,又是鼻涕又是眼泪的哭喊着,这时候忽然从人群之中冲出来一个老太太,哭着喊道:“何添占根本不是何家人!他是何家保姆生的孩子,对调给了何家!何家白白给别人养了十七年孩子才知道养错了!”
    比何添占被判了刑更轰动的,是豪门版狸猫换太子!
    苏文娴终于露出了一个舒心的笑容,当初让何添占娶她回来?让她当何添占的双胞胎妹妹?
    呵呵。
    一年了,这口气一直憋着呢。
    何家怕丢脸?那就让他们丢脸丢个大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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