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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有一个姑娘叫章宁宁

    此刻,章宁宁瘫坐在甲板上,她看着钟不离等人手忙脚乱地把卓亭安抬走。
    卓亭安伤的不轻,经过她面前时,能看到他皮肤上有浅细的裂纹。
    章宁宁冷嗤,抬起自己被子弹洞穿的右手,鲜血顺着手掌滴落,在面前的地板上聚成一滩。
    “呵,矫情。”章宁宁不知在说谁,她冷嘲热讽的表情还挂在脸上,下一秒却突然发出惨叫。
    “艹!”
    有人从身后猛掰她胳膊,把她反拷,章宁宁扭头一看,是那个忠心耿耿的姬尔莉。
    “怎么又是你!你就不能温柔点?”章宁宁越看她越不顺眼,骂道。
    “不能。”姬尔莉面无表情,“陆队过会儿要来审你,在这之前我必须看着你,起来,别赖在地板上。”
    章宁宁被粗暴地拖拽起来:“陆队陆队,他是你哥?你成天听他的!”
    姬尔莉不回答,提着人就往审讯室走。
    章宁宁一路骂骂咧咧,可对方嘴巴就像上了锁,半天激不出屁来。
    进审讯室前,章宁宁突然想起姬尔莉和自己一样,也来自2214年,似乎年纪也差不多。
    “喂!”章宁宁无聊地问,“你有兄弟姐妹吗?”
    姬尔莉没有反应。
    章宁宁又问:“那你是怎么入的北陆?也是被抓的?”
    姬尔莉一脚把她踹进房间。
    章宁宁摔在地上,她失血过多,嘴唇干裂,固执地问:“我跟在老爹身边……怎么没见过你?你不会是自愿进北陆的吧?”
    她这么追问姬尔莉只是让自己保持清醒,可
    姬尔莉不给她机会,还又狠踹她几脚。
    这一回,章宁宁彻底不动了,像一滩烂肉一样躺在地上,胸口发出拉风箱一样的粗喘声,恍恍惚惚间,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些往事。
    章宁宁记得小时候,自己住在在孤儿院,那儿有个小姑娘叫夜小盼。
    章宁宁已经不太记得夜小盼的脸,只知道她锁骨有一片麻麻赖赖的疤,是和孤儿院的孩子打架被泼了开水。
    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惊动了整个孤儿院,甚至整个海纳。
    2214年,世界经济和科技高速发展,贫富差距问题日益严重,当人均财富数值已达217万海纳币时,孤儿院的孩子还在饿肚子。
    这所孤儿院长期靠白标集团资助度日,这是海纳仅次于北陆集团的财阀。
    尽管如此,孩子们平时也只能依靠研发失败的营养胶囊充饥,到了周末,才会派发限量的水煮菜和馒头。
    那些缺斤少两的半成品胶囊常常让人饿的脑袋发昏,以至于周末发餐时,所有小孩都像饿狼扑食般冲进食堂。
    那天,上百个小孩都挤在食堂窗口,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前挤,夜小盼那会儿刚满八岁,矮人一个脑袋,使劲跳也看不清前面队伍的情况。
    于是,她索性趴在地上,像一条瘦犬,在挨挨挤挤的人群缝隙里艰难爬行,她被踩了一脚又被踹了一脚,可她没有停下,而是掏出一把匕首。
    她早就明白在这种穷凶极恶的地方,饿死一个小孩和踩死一只蟑螂一样平常。
    这时,窗口的玻璃被推开,从里面端出一锅香喷喷的肉包子。
    小孩们沸腾了,人群往前扑挤。而夜小盼等的就是这一刻,她咬牙举起匕首,穷凶极恶地往眼门前那碍事的腿狠狠一捅。
    人群里发出尖叫,鲜血飞溅,奇怪的是现场无人搭理,所有的小孩都疯了似的往前挤,站在一旁虎背熊腰的保育员也见怪不怪,只是象征性的呵斥几句,就把受伤的孩子拖了出去。
    夜小盼冷笑,她半点不觉内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她今天必须抢到吃的,少一个对手都能增加赢面!
    她哼哧哼哧从那些同样瘦骨嶙峋的竹竿腿间灵巧钻过,一路到了派发食物的窗口前,上面那蒸笼前横着一根根手臂,不断有馒头碎渣往下掉。
    “我的,是我的!”夜小盼扑在地上捡,捡起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往嘴里塞,那皮子沾满肉汁别提有多美味,夜小盼怕吃太快尝不出味道,又怕太慢来不及吃后面掉下来的。
    突然,一双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圆头漆皮黑皮鞋映入眼帘。
    夜小盼抬起头,那黑皮鞋的主人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看着五六岁,只比自己小上一些,一身亮晶晶的公主裙,嫩豆腐似的脸庞上有两朵红晕,头发像丝绸一样柔软光滑,精致的就像一只瓷娃娃,可那双眼却蒙了一层灰,没有焦点,竟是个小瞎子。
    而小女孩身边则站着一个中年男人,夜小盼认识他, 这是白标集团的总裁,一位虔诚的慈善家,长得温和英俊,他每个礼拜都会来一次孤儿院。
    那小女孩不用说,一定是慈善家的女儿。
    夜小盼心口砰砰直跳,她幻想过无数次,如果自己也有这样一位父亲,她就再也不用挨饿挨冻。
    此刻,那位慈善家牵起小女孩的手缓缓蹲下,在他的指引下,小女孩对夜小盼伸出一对白瓷般的小手,那手心里有一个热乎乎的大肉包子。
    “姐姐,这是给你的。”小女孩脆生生地说。
    夜小盼没有犹豫一秒,她飞速抓过包子,忙不迭地往嘴里塞,边吃边含糊地说:“谢、谢谢!”
    小女孩的手在半空虚虚地晃了晃,原本是想摸摸夜小盼的头发,却不小心碰到了对方锁骨处被烫伤的肌肤,她轻“啊”一声,像被烫了似地急忙收回手。
    “被人欺负的。”夜小盼吃得忘乎所以,头也不抬地解释,她吃了一个礼拜的劣质胶囊,此刻只觉得噎死都比饿死强。
    小女孩格外有教养,她没有多问,只奶声奶气地说:“那……姐姐,你慢点吃。”
    慈善家摸摸小女孩的脑袋,说:“姐姐是太饿啦。”男人的声音温温柔柔,“如果你愿意,以后每周都跟爸爸一起来,多做善事也求神明保佑你。”
    “好!”小女孩毫不犹豫地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小女孩果然每周都会和慈善家一起来派发食物。
    小女孩虽看不见,却是爱玩的年纪,也没有大人世界里的阶级观念,加上夜小盼总去找她,两个年龄相仿的孩子一来二去,很快就玩到了一块儿。
    她们从捉迷藏到扮家家,该玩的都玩了个遍,
    夜小盼就说要不玩骑大马吧,我当马,你当骑士,小女孩什么都听夜小盼的,什么都说好。
    夜小盼比小女孩大两岁,个子却和小女孩一样高,她用尽全力才能把小女孩抱起,为了哄人开心,夜小盼边跑边跳,逗得小女孩咯咯地笑。
    “小盼姐姐,你、你慢一点!”
    “那你赶紧抓稳点。”
    “嗯……嗯!抓稳了!”
    “那就……得儿——驾!”
    微风拂过,吞没了两个小孩银铃般的笑声,最后,他们一起摔倒在地,夜小盼把小女孩搂在怀里,不敢让对方磕了碰了,自己却后背着地,被满地的碎石头嗑出几道长长的伤口,她疼得龇牙咧嘴,却忍住了疼没喊出声。
    小女孩瞧不见夜小盼受伤,只觉得好玩又新奇,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如月牙,真是可爱极了,可她笑着笑着却突然“呜”的哭了。
    夜小盼紧张地问:“怎么了?是我摔痛你了?”
    小女孩鼻子一红:“不是,是从来没有人和我那么玩过。”
    夜小盼问:“那些保镖呢?”
    小女孩摇头:“他们只会远远跟着我。”
    夜小盼又问:“难道你在幼儿园没有朋友吗?”
    小女孩又摇头:“她们嫌我瞎,都不和我玩。”
    夜小盼捏捏她的小鼻子,故意叹了口气:“可我也不能一直和你一块玩。”
    小女孩又变成了苦瓜脸:“为什么?”
    “因为你要去幼儿园啊,一周才来和我玩一次不是吗?”夜小盼掐着嗓子,使劲憋出点哭腔,世故里又夹杂着真情实感,“我想天天和你一起玩。”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半天,又突然握住夜小盼脏兮兮的手,天真地说:“我就要生日了,我去求爸爸,让他同意把小盼姐姐领养回家,这样小盼姐姐就可以一直和我玩,再也不会有人泼你开水欺负你!”
    夜小盼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激动地问:“真的可以吗?”
    小女孩点头如捣蒜:“嗯!爸爸最宠我了,我提的话,他一定会答应!毕竟——”
    小女孩露出一排亮晶晶的小银牙,笑道,“小盼姐姐是我最好的朋友!”
    夜小盼听了心里直冷笑,什么最好的朋友?
    她之所以对小女孩那么好,不过是想利用她,好借机摆脱这个可怕的孤儿院罢了,最好能做小女孩的专属仆人,这样她就能鸡犬升天,吃饱穿暖!
    等小女孩离开后,孤儿院其他的小孩才敢围上来,他们对夜小盼拳打脚踢,骂她不要脸,骂她是条围着主人摇尾乞怜的狗。
    “呸!”夜小盼被打得鼻青眼肿,却不甘示弱地往离自己最近的男孩身上踹了一脚,还掏出匕首,威胁道,“一群没人养的狗杂种!眼红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孬种,有本事也去抱大腿啊!”
    孩子们一见匕首就吓得作鸟兽散,夜小盼独来独往,谁都不和她说话,她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来了小女孩的生日。
    这天,是陵嘉市难得一遇的晴天,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来接她。
    夜小盼第一次穿上漂亮裙子,在众多小孩妒忌艳羡的目光里坐上直升飞机,第一次有家庭医生给她体检,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房子,一条走廊的长度就能绕孤儿院十圈。
    当夜小盼晚上坐在干净漂亮的餐桌前,吃到入口即化的顶级牛肉料理时,她激动地哭了。
    原来,小女孩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奢华。
    接下来的几天是夜小盼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白天,她和小女孩一块玩耍,晚上,她在松软芬芳的公主床上入睡,幸福的忘乎所以,直到第十天。
    那天和前九天没有区别,夜小盼和小女孩在晚上九点前就各自回了卧室休息。
    可睡到一半,夜小盼就被一阵低吼惊醒,她看了看悬浮钟表,已经是凌晨2点,但门外的客厅却传来闷闷的捶墙声。
    夜小盼爬起来,悄悄推开门,从一条门缝里往外看。
    此刻,外面的客厅竟灯火通明,小女孩的爸爸——那位慈善家正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
    而皮沙发上坐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子,夜小盼认识她,是之前给自己做过体检的家庭医生。
    “先生,新型义眼可以通过联络视觉神经在脑内形成图形。”家庭医生严肃地说着夜小盼听不懂的话,“不用人类的眼角膜也一样能让大小姐恢复基础视力。”
    慈善家猛地停下脚步,他死死盯着家庭医生,冷笑道:“你也知道现在的技术只能达到基础视力,小女是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她不能用这种不知风险的新产品。”
    “可那也是别人的眼睛!”家庭医生腾得站起来,与他据理力争,“你好歹也是海纳知名的慈善家,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从孤儿院里挑人来配型?你还每个礼拜去——”
    “那不过是给公司做品牌包装!还有——”慈善家打断对方,他激动到胸口剧烈起伏,压着声,咬牙切齿道,“难道是我喜欢从孤儿院里挑人吗?是之前那些小叫花不争气,拼命挣扎废老大劲不说,还一个个的都配型失败,我才不得不重新给孩子找一双眼睛,这次新来的小叫花在踏进这里的那天你就该动手术了,是你非找理由拖!别忘了你老子贪污的资料还在我手里!”
    夜小盼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把惊叫死死摁回喉咙,她双耳嗡嗡作响,后面的对话再也听不清楚。
    孤儿院确实时不时会不见几个小孩,夜小盼一直以为是病了又或者是被好心人收养了,从未想过是被绑来残害了。
    她颤抖着双手把门轻轻合上,又蹑手蹑脚地后退,生怕惊动到外面的人。
    她滋溜一下逃回床上,把身子蜷缩成一团,抱住瑟瑟发抖的自己。
    眼睛……
    她摸着自己的眼眶,内心的恐怖如潮水般扑来,原来慈善家不是真的要帮小女孩找个玩伴,也不是真的要领养她,而是想要她的这双眼睛。
    也对,要不是别有所图,又怎么可能让他的掌上明珠与脏兮兮的自己玩耍?
    别人还知道挣扎,她却自己羊入虎口,这里到处都是安保,自己根本无处可逃,夜小盼的眼泪止不住地涌出来,惊恐过后,恨意像被点燃的野草忽地燎起一片。
    她捏紧拳头,心想,凭什么自己生来就被抛弃?凭什么小女孩就能享受荣华富贵?
    连小女孩的天真善良都变得让夜小盼愤恨不已,因为只有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才能养成这样的清澈愚蠢的性子,不像她,满脑袋都是阴谋诡计。
    不行,她得逃命!
    夜小盼又一骨碌爬了起来,看了看周围。
    那房门上装了红外线报警器,不能从那儿跨出去,于是夜小盼翻出五楼的窗户,顺着水管一路下滑,手心磋掉了一层皮也硬没吭声。
    夜深人静她却没急着跑去大门,而是躲在楼下花坛的角落,一直到早上7点半。
    这是安保巡逻换班的时候,大门口的机械猎犬权限要转移加载三分钟,是开溜的最好时机。
    可夜小盼就快摸到大门口时,还是功亏一篑被几个安保发现了。
    那些安保从后面追来,夜小盼双腿抡成风火轮,心想,今天是死是活都拼了!
    “小盼姐姐?”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从右边传来。
    夜小盼一个急刹,差点摔倒,她转头一看,是小女孩。
    她站在修剪的灌木丛里,手里还抱着娃娃,这儿是她俩新开发的“秘密基地”,对了,她俩约定今天吃完早饭,来这布置秘密基地的。
    夜小盼定睛一看,这灌木丛在大门不远处,又是个转角盲区,那些安保从后面追来,正好瞧不见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什么都不知道,她还对着夜小盼的方向问:“小盼姐姐,你今天怎么不和我一起吃早饭?”
    夜小盼呼吸粗重,没有说话,千万种想法从她脑海闪过,她可以喊小女孩过来,只要她来到身边,自己就可以挟持她,这样安保就绝不敢对她动手!
    可不知为何她喉咙口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怎么都发不出声,自己明明妒忌她,却偏偏不想伤害她。
    “站住!”那些安保追了过来,夜小盼见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袖珍手枪。
    夜小盼不由地倒退几步,她知道这些手枪都有追踪功能,一旦发射她就必死无疑。
    到了这会儿夜小盼才明白,那些从孤儿院失踪的孩子一定成了一堆白骨,而杀人凶手就是那位“乐善好施”的慈善家!
    夜小盼还在犹豫不决是不是要拿小女孩做要挟,小女孩的耳朵却忽地一动,她听出有人想对夜小盼不利,便道:“没事,我保护小盼姐姐。”说完,她双手叉腰,摆出大小姐的架势。
    此刻安保抬起了枪。
    “不……”夜小盼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伸出手想推开她。
    但小女孩已经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不许你们欺负小盼姐姐!”
    安保一愣,可手指已习惯性地扣动扳机。
    “章宁宁!!”夜小盼瞳孔骤缩,大喊。
    “谁敢——”小女孩没来得及说完,她甚至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那枚子弹却又快又狠,以雷霆般的速度飞射而来,小女孩柔软的黑发被风带起,子弹瞬间穿过那具小小的身体。
    夜小盼觉得小女孩像一只小小的蝴蝶飞舞起来,又重重跌在草地里,面上还保持着一个气呼呼要教训人的表情。
    “不、不……”夜小盼张着嘴不断往后踉跄,她失魂落魄地摇头,好半天才颤颤地喃喃,“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害的……”
    “大小姐!”那些安保呼啦啦地围了过去,一时间没人搭理夜小盼,那失手打死章宁宁的安保已经瘫坐在地,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夜小盼趁乱转过身,撒丫子狂逃,出了那么大的事,被白标集团抓到她必死无疑。
    2214年的气候喜怒无常,前一刻还艳阳高照,后一秒就电闪雷鸣,雨毫无预兆地轰然砸下,章府乱成了一团,夜小盼她像一条泥鳅似的从大门栅栏钻出,又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穿梭奔跑。
    她不敢停歇,渐渐被无穷无尽的悲哀淹没,孤儿院不能回,她也没有父母,为何海纳那么大却没有她可以去的地方?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过脸庞,向后飞走,鼻涕也糊了一脸,小盼跑得气喘吁吁,终于筋疲力尽地扑摔在地。
    那条新裙子沾满了泥,已经看不出本来的颜色,她从昨晚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虽然饿肚子是家常便饭,可这一次她却浑身发冷,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
    都是慈善家的错。
    是慈善家杀死的小女孩,与自己无关,对了,他还害死了很多孤儿院的孩子!
    夜小盼双眼通红,反反复复地想,反反复复地给自己洗脑,天都黑了,她还趴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上方的雨被一小片阴影遮住,小盼凶狠地抬起头,是个年轻男子正打着伞,从上方好奇地看着她。
    “小朋友,你怎么了?”男子问。
    夜小盼眼泪模糊了双眼,只死死咬住嘴唇,小盼想,她没有家,也没有亲人了,那时小女孩对她说,小盼姐姐是她最好的朋友。
    夜小盼没和小女孩说,她也是。
    章宁宁——
    小盼唇瓣颤动,泄出一丝颤音。
    是她夜小盼最好的朋友!
    如今,她又失去了朋友。
    男子蹲下,担心地问:“你是和家人走散了?”
    夜小盼双眼盯着远处的某点,失声痛哭。
    那年轻男子显然没有哄小孩的经验,他无措地摸了摸口袋,可惜没摸出一颗糖,只摸出一张名片,男子忙不迭地塞给小盼,说:“你别紧张,你看叔叔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叔叔带你去找爸爸妈妈好吗?”
    夜小盼哭了好一会儿,才正眼看对方,这年轻男子有一头齐肩的中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左耳还戴着一只耳钉,她垂下眼,结果名片,看到了上面的名字——
    苍黎尧,海纳北陆科技集团董事长。
    孤儿院信息闭塞,但夜小盼也知道,慈善家的白标集团唯一的商业对手就是北陆科技,她呆呆地眨了眨眼,随后猛地坐起来,抬起手臂狠狠抹掉眼泪。
    夜小盼在夜里被抛弃,孤儿院盼望她能有个家,故而取名“夜小盼”。
    “我、我叫……”夜小盼不敢说自己的名字,慌乱间她鬼使神差地说,“宁宁,章宁宁。”
    苍黎尧顿了顿,挑起眉说:“这名字我一小时前刚在新闻上见过,好像是今早暴毙的白标集团千金,警方现在还没找到凶手。”
    夜小盼面色惨白:“……”
    苍黎尧道:“媒体采访了那位千金的父亲,那位父亲说,凶手是个叫夜小盼的流浪汉。”
    夜小盼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终于扑出怒火:“他才是凶手!叔叔你带我走。”她激动的浑身发抖,一把抓住苍黎尧的胳膊,“你救我!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我会是你最好的仆从!”
    苍黎尧笑了起来:“乖孩子,章宁宁她没死,你不就是章宁宁吗?”
    夜小盼愣愣地看着他,听他迅速编排了一套全新的说辞,“那是白标集团董事长残害女儿而自导自演的戏码,他要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可那具尸体是谁总要有个交代。”
    “死的是夜小盼。”那个脏兮兮的女孩心领神会,她恶狠狠地、斩钉截铁地回答,“一个无父无母无友,可以被任意践踏的臭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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