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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金兰篇(九)东丘事变

    “一直这样可不行。”逝川发愁地看着坐在桌前的兰绬,“现在便如此,若真进了皇陵,岂不更疯?”
    遥岚也叹着气摇了摇头。
    正在他们头疼的时候,一个清甜的嗓音响了起来。
    “公子。”那声音轻轻唤道。
    二人循声望去,却发现那声音似乎来自兰绬。
    “岚公子。”那声音又唤了一声。
    两人这才发现,是兰绬左手的木指环在发出声音。
    那就是当归了。
    见他们注意到自己,当归悠悠地化出了缩小的魂体,仰着脸看他们。
    遥岚对她颔首示意。
    “若公子担忧兰姑娘的状态,便在进入皇陵的时候将她收入根雕吧。”当归的眼神清澈如水,“我可以为她念诵佛经,助她清心。”
    遥岚闻言,躬身一礼:“那便谢过当归姑娘了。”
    当归的脸微微红了:“公子不必言谢。不知为何,我第一次见到兰姑娘的时候,便觉得十分亲切。”
    逝川忽然探头过来:“一见如故?”
    当归仔细地想了想,却缓缓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楚。”
    兰绬渐渐回神,当归便又缩回了指环里,遥岚和逝川也没再用子桑筠刺激她。
    三人下了楼,碰见昨日带他们住店的那位堂倌,堂倌非常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
    逝川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堂倌满面笑容,颠颠地跑过来:“二位客官有何吩咐?”
    “请问安沂郊外可有古时的陵墓?”逝川问道。
    安沂既是旧时帝都,史书中所记载的皇陵也应当就在这附近。
    “陵墓?”堂倌被问得一愣,随后眼珠一转,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二位客官是想寻些刺激的吧。”
    还没等二人回答,堂倌又摸了摸下巴,自顾自道:“不过……谈到此地的志怪传说,恐怕没有人比曾先生更了解了!”
    遥岚有些好奇:“曾先生?”
    “就是昨日在我们这儿说书的那位呀!”堂倌右手握拳,击了一下左手掌心。
    遥岚道;“可否劳烦引荐?”
    “好说!好说!”
    三人跟在堂倌身后,不多时就被他带到了一间安静的小屋前。
    堂倌敲门进去,打过招呼,三人就跟着进了屋。
    兰绬一看见这曾先生,就想起昨日抑扬顿挫的《金兰记》,当即垮下脸,不肯进去了。
    “在外头等你们。”
    兰绬甩下一句话,又转身出了门。
    堂倌尴尬地笑笑,在得到遥岚的眼神示意后,跟在兰绬后头追了出去。
    二人说明来意,曾先生捋着胡须,慢条斯理地回忆起来。
    “古东丘的皇陵……小老儿确实有所耳闻。”
    “怎么说?”逝川问。
    曾先生讲惯了评书,平常说话也带着一股独特的腔调,他伸着手比划道:“相传,古东丘的皇陵,就在京城之南三十里处,但已过了千年,想必已有偏移。”
    “算起来,便是在如今瑞光寺的位置罢。”
    遥岚闻言,神色一动:“那座山?”
    “正是。”曾先生捋着胡须点了点头,“不过,这也都是很多年的传说了,不少好奇的人甚至是盗墓贼都曾在山下搜寻,却从没有发现那里有什么皇陵。”
    “那请问先生,瑞光寺又是何时建起来的呢?”遥岚追问道。
    “差不多……是在古东丘灭亡之后,”曾先生回忆了片刻,“最初也并不叫瑞光寺,也只在山脚下有小小的一间寺院,后来逐渐发展到了如今的规模。”
    遥岚闻言,微微皱了皱眉。
    皇陵的位置并不是什么秘密,选择建在京郊的山下,也并不是稀罕事,但怎么那么快就有人在那建寺庙呢?
    彼时,东丘刚刚灭国,建寺的人一定知道那山下面是皇陵,此事只能是有意为之。
    且不是好意。
    佛寺属阳,皇陵属阴。阴阳相冲,很容易便会搅得亡魂不得安宁,而后来,寺庙不断扩建,乃至成就了如此规模,阳气大盛,想必早已压得地下陵墓动弹不得。
    是何等的不共戴天之仇,才会用此手段?
    冥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这么多年不得超生的吗?
    “先生,请问,这瑞光寺是何人所建?”遥岚问道。
    “这个……就无从得知了。”曾先生缓慢地晃了晃脑袋,“自从东丘灭国之后,佛教兴盛空前,寺庙如雨后春笋,无法记录。”
    “原来如此,”遥岚道,“那便多谢先生指教了。”
    “无妨,二位客官若还对安沂的什么传说有兴趣,小老儿随时在此地恭候。”曾先生朝他们作了个揖。
    逝川一直静静地听着遥岚问话,直到出了门才开口:“公子,我们可还要再回瑞光寺看一看?”
    “不急。”遥岚道,“逝川,你方才有没有听到曾先生说,东丘的佛教是在古东丘国灭亡之后才兴起的?”
    逝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在安沂郊外的时候,兰绬就曾经告诉过他们,东丘自古尚佛,但多年来,她被困在醉笙林,从未曾与外界交流。
    “也就是说,至少在东丘亡国的时候,兰绬还没有到醉笙林。”逝川眉头轻皱,“否则,她不会知道这件事。”
    “正是。”遥岚道。
    “所以,她那时还活着?还是……已经是鬼了?”逝川面露疑惑。
    “魂魄受损,若离开依托,会即刻灰飞烟灭。”遥岚的语气沉了沉,“所以我倾向于,那时她还活着。”
    遥岚说得十分委婉。如果兰绬被剖魂时是鬼,她登时就会灰飞烟灭,又怎么会好好地在醉笙林中将养两千年?
    “也就是说……兰绬的三魂,是被生剖的?”逝川的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正要说什么,遥岚却飞快地扫了他一眼,示意他噤声。
    下一刻,兰绬高挑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
    她抱臂靠墙,眉梢一挑,似乎并没听到两人方才的谈话:“问完了?”
    “是。”遥岚应道。
    “那老头说什么了?”兰绬问。
    “古东丘的皇陵,很可能就被镇在瑞光寺之下。”遥岚如实道。
    “镇在瑞光寺下面?”兰绬脸上露出讶异的神色,“那等什么,快去看看?”
    “不急。”遥岚表情淡然,“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去调查一番瑞光寺的起源。”
    兰绬颇为无言地撇了撇嘴:“真是麻烦。”
    “其实将军大可不必随我们奔走。”遥岚一眼看出了她的无聊,“调查此事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却不是将军的。”
    兰绬耸了耸肩:“正合我意。”
    她并不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也没那么迫切地想要记起来,但她知道,若是美满的结局,自己又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地步。
    不如永不记起。
    “将军如今已有身体,可以自由行动。”遥岚认真地为她思考了片刻,“当归此前也从未离开过杨柳镇,不若你们相伴而行,也好照应。”
    听到去玩,兰绬立刻有了精神:“如此甚好!”
    于是,遥岚如法炮制,同样为当归做了个暂时能用的身体,他将注意事项一一说与当归,当归向他恭敬地一礼,便随着兰绬去了。
    目送着她们的身影消失在街巷中,遥岚和逝川却调转方向往郊外走去。
    只剩两人时,要说什么话就方便了许多。
    “公子方才说,兰绬的三魂是生时分离的,”逝川问道,“此事可曾有过什么先例?”
    “未曾听说过先例。”遥岚在遇到麻烦的时候,会习惯性地摇动手中的画竹,“魂术在冥界已经失传多年,我也只是在幼时听到过一些虚无缥缈的传说。”
    逝川第一次听到遥岚说起小时候的事,不禁提起了几分兴趣:“如此说来。公子小时候也是在冥界长大的?”
    “对,”遥岚点点头,没在这方面解释太多,“我依稀记得,曾经的彼岸族专修魂术。”
    “彼岸……”逝川轻轻皱了皱眉,“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他仔细回忆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个名字是听任悠说的。任悠生于西域,长于西域,向来对奇技巫术之类很感兴趣,也颇为擅长。当时在南阳,逝川曾亲眼见过遥岚利用雪蝶寻白湄,后又见他以自身灵力供养当归魂魄,便向任悠请教过有关魂术的问题。
    彼岸族,是一个绝迹多年的古老种族。
    “若我没有记错。”逝川顿了顿,“彼岸族原就是生活在醉笙林的,难道兰绬与他们有所关联?”
    “不可能,时间对不上。”遥岚皱了皱眉,干脆地否定了这个可能,“兰绬在世时,彼岸族早就消失多年了,她一个凡人,如何会跟彼岸族扯上关系?”
    生剖灵魂的方法很可能存在,但兰绬如何接触到此法的,他们却不得而知。
    逝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过,除此之外,我还有另一个疑惑。”他方才虽然听得安静,却一直都没有停止过思考,“万物兴衰大多都循序渐进,但东丘的佛教却忽然兴盛,且如火如荼。这其中可有什么契机?”
    “有,我正要同你说。”遥岚“唰”地一下收了折扇,轻敲自己的左手掌心,“《东丘地志》载,古东丘国为琉沙所灭,而后此地无主,乱象丛生。各地佛寺之僧联合举事,史称 “东丘事变”。为做纪念,无论之后的朝代如何更迭,此地一直以东丘为名。”
    “合理。”逝川目光锐利起来,“所以这场起事是关于……?”
    “女子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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