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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流珠(七夕番外)

    天色微亮,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风带来丝丝凉意,隐隐预示着夏季已经接近尾声。
    时辰尚早,但杨柳镇的街上却并不冷清,盛满货物的小车林林总总地排在街上,静静地期待着人们的光顾。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没过多久,街上的人就多了起来,女子们手持香扇,步履轻盈,男子们英姿飒爽,风度翩翩,都三三两两地在摊边闲逛。
    逝川也混在了其中。
    他丰神俊朗,容颜出众,懒懒散散地信步在街上,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
    他的眼神漫无目的地扫过身边的货摊,正走着,忽然被一个左侧摊子的一个大婶叫住了。
    “那位黑衣服的公子呦~”
    大婶个子不高,微微有些胖,脸上笑得十分喜庆,让人心生好感:“要买什么?你看这几只簪子如何,都是今年新出的样式,清新脱俗,用来送礼物真真儿再合适不过了。”
    逝川伸手接过了大婶塞在他手里的明黄色桂花簪。那娇小的黄花娇艳欲滴,明丽动人,又不过分张扬,实在是讨人喜欢。
    “确实好看。”他笑着称赞道,“但不适合他。”
    大婶的反应很快,继续笑容满面地介绍:“这个不适合也无妨,公子你看,我这儿有这么多的样式,桃花杏花梨花梅花,总有您喜欢……哦不,您的心上人适合的一款。”
    逝川礼貌地摇了摇头,谢过了大婶,把桂花簪还给她,继续向下一个摊位走去。
    还没走几步,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公子!”年轻的姑娘面容娇美,俏皮地向他招了招手,“你上我这儿来!”
    逝川闻声望过去。
    姑娘有些羞涩,颊边添上两片红云。她又向他招招手:“过来呀,公子!”
    逝川从善如流。
    姑娘的摊位上挂着许许多多可爱的河灯,有乖巧灵动的玉兔,栩栩如生的游鱼,还有层层绽放的荷花,令人不难想象,点亮之后的它们会是如何的美轮美奂。
    “晚上有灯会呀公子,很多人会到杨柳岸去放河灯许愿,姑娘们都喜欢,图个好意头……公子,要买一个吗?”
    她热情地说道。
    逝川来来回回地打量着这些漂亮的灯。
    见他面露犹豫之色,姑娘踮了踮脚,微微倾身道:“如果这些公子都不中意,也可以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我给你做呀!”
    女孩笑容灿烂,美目中闪烁着花季少女所特有的光芒。
    “好。”逝川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钱,放在姑娘面前,“那便做一个舟形的灯吧,我晚些来取。”
    姑娘兴奋地双手拿过:“好嘞公子,包在我身上。”
    河灯好看,但是放过也就没了,只是锦上添花,却不能当作礼物来送人,还是得再看看别的才是。
    街上都是各式各样的小玩意,虽然不乏精美有趣的,却大多不太正式。
    逝川转了几圈,又谢绝了许多商家的好意,最终进了一家卖玉器的小店。
    店内布置独具匠心,陈列架错落有致,都由上等木材打造,散发着淡淡木香。架上玉器琳琅满目,玉佩、玉镯、玉坠应有尽有,或白如雪,或绿如湖,晶莹剔透,别具匠心。
    逝川沿着陈列架,一边欣赏一边挑选,可看了一圈,也没有特别出众、格外脱俗的。
    他不禁有些兴致缺缺。
    正在这时,店里的伙计从后面转出来,怀里抱着一摞精致的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上。
    逝川被吸引了目光,抬脚向柜台走去。
    伙计见他气质不凡,穿着不俗,一下就高兴起来,手脚麻利,一个个地打开方才拿出来的盒子,摆在逝川面前,喋喋不休起来。
    “客官,您可真是运气好,一来就赶上我们的玉匠做出来新制式,我们店的玉匠啊,若说在这杨柳镇是第二,那可没人敢说是第一,您尽管挑,尽管看,若是有喜欢的,我给您八折!”
    伙计伸出拇指和食指,往前一伸,满脸堆笑。
    逝川一个个地看过来,忽然被放在中央的一枚玉佩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枚由和田玉雕琢而成的鹤形玉佩,色泽宛如清晨透过薄雾的阳光,每一根羽毛都雕琢得细腻入微,仿佛微风拂过便可轻盈舞动。
    他走过去,正待仔细端详,一只纤长的手却从他的右侧伸来,与他同时按住了盒子。
    他抬起眼望过去,看见一张青年男子瘦削苍白的脸,面容陌生,眼神却有些熟悉。
    青年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角,手下用力,将盒子拉向自己:“我先看中的。”
    逝川眼含笑意,把盒子挪了回来:“又如何?”
    伙计有点慌张,忙走过来劝解:“两位客官,别伤了和气,不然我们再看看别的?”
    “别的更丑。”男子冷冷道。
    逝川笑意不减,将手往前探了探,将盒子盖住,随后只听“咔嚓”一声,连盒带玉,按得稀碎。
    “那就都别要了。”
    伙计目瞪口呆,连火都忘了发。
    若不是年轻男子撤的快,此刻他的手骨已经同这盒子一个下场。
    他眯着眼看了看身逝川,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说,转身拂袖而去。
    伙计这才从石化的状态中反应过来,结结巴巴、手足无措地看着逝川:“这这这,客官,这……”
    逝川的目光向年轻男子离去的方向瞥了一眼,从袖带里取出了两块金锭,轻轻放在了柜台上。
    “抱歉。”逝川温文尔雅地带着歉意说道,与方才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的样子判若两人。
    伙计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无妨,无妨。”
    经此一事,逝川没了再继续逛的兴致,也转身出了玉器店。
    虽然吓了一跳,但好歹挣了不少。伙计欢喜地拿起金锭掂了掂,正美滋滋地欣赏着,忽然听见那位古怪的黑衣人临走时说了句什么。
    “臭和尚。”——
    天完全暗了,街上却热闹起来,处处张灯结彩,人潮涌动。男女老少皆盛装出行,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孩子们手持小巧的花灯,于人群中穿梭,在每个小吃摊前留下足迹。
    遥岚被外面的声音所吸引,走近窗边,从客栈的二楼往下一望,才猛然间想起来,今天是凡间的七夕节。
    真是热闹。
    他有点想出去转转。
    等他来到逝川的屋前,却发现并没上锁,他轻轻敲了敲,在得到回应后推门走了进去。
    逝川正坐在桌前,照着灯聚精会神地不知看些什么。
    他少有这样安静地坐着,竟显得有些落寞。街上声浪如潮,屋内却昏暗寂静,仿佛秋夜带着寂寞,暗无声息地爬上了他的双肩。
    “岚公子?”他一进来,逝川的目光就向他看了过来。
    遥岚走近,才发现逝川手里握着一个不知什么材质做成的坠子。
    那坠子呈水滴形,宛如仙露凝结,晶莹剔透,发着幽绿的荧光,仿佛来自幽涧深潭,实在令人的目光难以挪开。
    “逝川兄,这是……”遥岚自然而然地在他身边坐下。
    “礼物。”逝川脸上出现温柔的笑意,方才的寂寞顿时一扫而空。
    “礼物?”遥岚有些意外,“难道是七夕礼物,逝川兄是要送礼物给心仪之人?”
    可逝川却摇了摇头:“我这么大年纪,还要去哪儿找心仪之人?”
    他把手中的坠子递给了遥岚:“今天出门在街上闲逛,想起来今天是七夕,被节日气氛感染到了,就做了这么个东西,做完了才发现,没有什么人可以送。”
    遥岚接过坠子,借着灯光细细瞧看。刚才离得远看了个大概,只是觉得好看,近看才发现,这上面大有文章。
    “琥珀凝仙露,翠影缀其中。以神树精魄封于琥珀之中,怪不得能有这样独特的颜色。”遥岚将其放在手中小心翼翼的把玩,“可看这精魄的年头,却不像是杨柳镇能有的。”
    “公子好眼力。”逝川托着腮,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我今日特地回了隐意谷一趟。”
    “奇也,妙也。”遥岚赞叹道。
    逝川就等着他这一句话,笑眯眯地顺着说道:“公子喜欢,那送你如何?”
    遥岚略带惊讶地抬起头来:“这怎么合适?”
    逝川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我大张旗鼓的做来,回头却送不出去,要是被我手下的小鬼发现了,岂不会耻笑我?”
    “可是送给我……”遥岚有些不知所措,难得的没说出话来。
    逝川假装没有看见他犹豫的神色,热情道:“我看公子的画竹还少了一个扇坠,用这个最合适不过。”
    遥岚把手中的琥珀坠攥得紧了一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逝川见他实在为难,凑近了些,劝道:“公子,没有人知道这是我送你的,更不会有人知道是七夕送的。除了好看点,它也没有什么别的用途,公子便把它当做是个寻常的礼物,放心收下就是了。”
    遥岚有些无奈地看着逝川,有些看不下去他为了让自己心安理得地收下礼物,费尽心机地替自己找理由的样子,只得答应下来。
    “这琥珀坠如此贵重,我既收下,便也送逝川兄一个回礼吧,还望逝川兄莫要嫌弃我未提前准备。”他温声道。
    逝川暗自压下心中的惊喜,故作潇洒道:“那怎会。”
    下一刻,只见遥岚从袖袋中找了找,掏出什么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逝川定睛一看,是两颗黑色的珍珠。
    它们漆黑如夜,没有一丝杂色;圆润光滑,质地细腻而沉重。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地反射着幽微的冷光。
    “黑色的珍珠,真是少见。”逝川沉吟片刻,“倒像是冥界的东西。”
    遥岚点点头:“这是鬼鲛的眼泪。”
    “鬼鲛?”逝川提起了兴趣。
    “一种生活在忘川中的鲛人族,身受禁制,数量稀少。”遥岚解释道。
    逝川觉得十分新鲜:“想不到忘川里还有活物,不过他们整天泡在忘川里,能记住什么东西?”
    遥岚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说法:“确实记不住,上一刻在做什么,下一刻就会忘记。”
    “这样的种族想必十分难以接近。”逝川托着下巴,“不知公子如何会拿到他们的眼泪?”
    “说来也是奇怪。”一提到这件事,遥岚也有些费解,“他们对我倒是十分亲近,这两颗珍珠都是他们送我的。”
    逝川作吃惊状:“竟然有这样的好事?公子原来在哪里都如此受欢迎。”
    遥岚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我见他们也时感亲切,想必有些渊源吧。”
    逝川仔细地将珍珠收起,正待说些什么,却忽然听到窗外传来烟花绽放的声音。
    五彩斑斓的光芒如同流泻的银河,照亮了只点着油灯的房间,绚丽的光彩透过窗棂倾泻而入,同样绽放在了他们的眼底。
    逝川忽然想起来白日里托女孩做的河灯。
    “公子。”他嗓音低沉,醇厚诱人,“此景如此,何不同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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