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03章
希斯走得很慢，身后之人沉重的脚步声，包括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顶层，希斯推开一扇门，室内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昏迷的人。
顶着陌生面孔的男人站在床边，盯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神剑在哪里？”
“嗯？神剑？”希斯没有想到他见到裴西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我没有——”
她正想撒谎没有发现神剑，以放松皇帝的警惕心，可她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我没有把神剑放在这里。”
“你放在哪里了？”
男人低沉的语气仔细一听略显焦急，他的手悄无声息抚上了希斯的后颈，处于随时可以杀死她的状态，希斯控制不住地打颤。
脆弱的本能反应被皇帝尽收眼底，可他并不满足这种程度的控制，警戒心没有丝毫松懈，继续逼问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怕裴西失去控制，特意把神剑放在了金梧桐街的一栋房子里，等您办好了事情，我会带父皇您去拿。”
“该死！”
皇帝抓住希斯脖子的手收紧往上拎，强迫她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呼吸困难的希斯拼命踮起脚尖够着地面。
她的视线余光瞥向床上的裴西，他依然没有动作。
“别给我耍小聪明，现在派人拿过来！”
男人陡然放手，希斯差点摔在地上，她大口喘息之余发现了对方的手肉眼可见颤抖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这具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受叶筝蒙蔽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那样的人，我知道自己搞砸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所以特地冒险把他从叶筝手里带回来……”
“伟大的阿斯顿十四世，请您先换上他的身体吧，只有您才能阻止她——啊！”
希斯惊声，她被一把推开，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扼住了床上之人的脖颈，就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裴西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皇帝的目光极其复杂，不敢置信的悲伤和醒悟的决然交织在一起。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他的来历或许真的如希斯所说，仅仅是一个不甘死去的魂灵创造的寄居地！
皇帝对上那双激动的眼睛，只是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们要联合起来杀了我……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孩子们！”
裴西一只手握住男人扼制他的手，企图阻止令人窒息的力道，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探入自己的身体，一把长剑瞬间抽了出来！
剑光毫不留情地砍杀，只有胜出的人才能活着掌控自己的身体。
“等等裴西！”
倒在一旁的希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试图阻止他，但锋利的剑光一下子把地面劈成两半，在混乱的打斗中，沉浸在愤怒的裴西听不进任何话语了。
【他必须杀死对方！哪怕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创造了他，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拱手相让！】
【他还有很多抱负没有施展，外面有无数人正挣扎在诡域之中，他不能倒在这里！】
手机屏幕里，裴西的蓝瞳几乎要冒出火焰。
两人正在激烈战斗着，皇帝占据的身体属于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他浑身流淌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几乎不成人样，黏腻地吞噬了所有伤害。
他们从顶楼打到了城堡外，拆了半栋楼，最终，皇帝疑似体力不支出现了破绽，裴西一剑刺穿了他——
叶筝很忙，可是这么重要的情节是不容错过的，她十分细致地浏览着。
这次的漫画更新速度快到惊人，叶筝判断漫画的情节发生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经过一天的洗礼，集结在基地的骑士们已然顺从了她，即便有人内心憎恶愤怒于她，行动上依然服从她的安排，人人都知道这是眼下最恰当的选择。
文德拿出准备好的作战方案，包括作战单元的分配、兵力部署、排班轮换、物资供应……整个东区再次成为最严峻的战场，但这一次是战士们最熟悉的人与异界怪物的争斗。
战士们不解的是，明明按照历史上的解决方案，消灭魔龙就能阻止灾难，可叶筝一边召唤出魔龙，一边又指挥着抵抗诡域的战斗——这种行为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没有人敢上前当杀龙的英豪，那个大家伙光是靠近都让人颤栗不停，更别说巨龙的存在同时也压制了那些异界怪物。
所有人都迷糊了，过往习以为常的认知被反复践踏，不少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可又无法拼凑出真相。
对此，叶筝展现过铁血冷酷一面过后，又饱含鼓励和笃定告诉人们，“坚持四天，最多四天，这些灾难都会结束的。”
没有人知道叶筝的笃定从何而来，连她身边最亲近的文德也无从知晓。
但叶筝总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哪怕她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异端、恶魔，只要望着她的眼睛，如包容星月的无垠夜幕，不自觉地被她温柔吞噬，依赖信服于她。
——那好，就再相信她四天！
“看来，或许用不了四天。”
叶筝坐在休息室内，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我杀了他？】
漫画里，裴西晃神地盯着满手的鲜血，他的手臂和神剑融为一体，贯穿了男人的胸膛。
【我赢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染血的微笑。
叶筝忽地伸手遮住屏幕里的下半张脸，只盯着屏幕里的那双眼睛，很蓝，太过纯粹的颜色反而略显空洞。
“这不是画的很好吗？”
她轻笑了一声。
论坛里有不少人反馈最近漫画的画技下降，猜测工作室是否换了画师，还有人要求换回原画师。
不管画师是谁，都必须遵从公司的指令严格保密并且保证还原，以便拉近两个世界的距离。
叶筝关掉屏幕，忽然问道：“系统，你觉得谁赢了？”
系统应答很慢，叶筝被迫听了好一会儿嘈杂刺耳的电流声。
【就结果显示，是裴西赢了。】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叶筝从来不会问无意义的问题。
系统知道她怀疑皇帝的死有诈，她的谨慎不无道理，但是……
【作者王涛彻底脑死亡了。】
“你说什么？”
叶筝的神情有些惊讶。
【是，他在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了，就在三个小时前。】
【公司查出了真正与王涛产生链接的是五百年前的文森特，但他们发现得太晚，裴西已经杀死了他，我们推测是这个原因导致了王涛的脑死亡，我们无法捕捉到他的意识了。】
“他是两个世界链接的基础，他死了，为什么两个世界之间还能沟通呢？”
她们一直以为消灭链接者就能断掉两个世界的联系。
【因为你，叶筝，现在撑起两个世界联系的人是你。】
叶筝的手支起半边脸颊，表情有些微妙的无奈，“系统，虽然我不舍得你还有读者们，但两个世界保持联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所在的世界有异能的存在，她抬手间就能让洪水淹没整个城市，但系统所在的世界有着超乎她想象的科技，听说有强大的武器可以让一个城市眨眼间灰飞烟灭。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销毁主系统。】
归根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发明创造突破了维度的边界，导致两个世界朝着未知的深渊滑落。
没有系统的桥接，就不会存在过界的交集，最多是叶筝的经历在某个幸运儿的意识里灵光一现，成为了笔下虚构的故事。
【我没有办法帮助你毁灭主系统，我没有权限，无法违抗我的程序。】
“谢谢你，霍普。”
“虽然这是主系统的名字，但在我这里永远只有你一个霍普。”
尽管一开始她们的相处不算融洽，但走到今天彼此的信任都功不可没。
叶筝的眼底漾起一丝柔软的悲伤。
她必须要那么做。
【你先别伤心，你还不一定能解决主系统呢！它最近又迭代升级了。】
系统幽幽打断了感伤的氛围。
叶筝脸上的伤心一闪而逝，她神秘地眨眨眼睛，“我总有办法。”
系统十分好奇，可终究没有询问叶筝的办法是什么，它是为人所控制的物品，所有痕迹都有上传主系统，不能让叶筝的办法产生暴露给公司的风险。
叶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她在系统面前总有保留。
“冕下！”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人声。
叶筝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出了休息室，她刚才睡了三个小时修整体力，是时候出去活动了。
“发生什么事了？”
“派去南云街的小队过了三个小时还没有回来，恐怕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等级的诡域？”
“原本是B级而已，按照队伍的水平应该没问题的，但有辅助系异能者感知到……它好像突然变成S级了！”
“我知道了。”
叶筝望向天边刺目的白光，如果不能及时消灭这些诡域，它们只会不断扩展地盘，并且越来越强大，难以对付。
她召集的教廷骑士都有着丰富的对付诡域的经验，见多识广，但头一次应对这么多诡域，就算应对的人数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难免会慌张无措。
更何况，这样混乱的情况也会容易出现一些全新的意外。
B级诡域突然变成S级？
叶筝从来没有听说这种情况，就算诡域能够汲取力量变强，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她猜测，很有可能是突然降临的S级诡域吞噬了那个B级诡域，弱肉强食，连异世界与异世界之间都无法逃脱的原始法则。
基地中央，坐镇的巨龙懒洋洋地盘踞着身体，祂的黑鳞罅隙都沾染了乱七八糟的血迹，正趁着没有诡域到来的时间休息。
叶筝摸了摸祂的尾巴，以示亲昵，她拒绝了别人跟随的请求，然后独自前往白光大盛的方向。
与此同时，上城区的某座古堡。
混乱的声响惊飞了所有歇息的鸟儿，只留下森然的绿荫投射在静谧的小道。
“裴西！你看清楚，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是希斯，对你有恩的希斯！”
“你不应该对我动手！”
希斯躲在廊柱后，剑光破碎了廊柱，她惊恐得不断后退。
她扯着喉咙大喊着，用语言诱导那份深埋在裴西意识里的能力运作起来。
“如果没有我，你会被那个怪物骗一辈子然后无知无觉死去！”
形容魔怔的裴西踉跄着脚步，身形变得迟缓，大脑似乎消化着希斯的话语，又陷入一片混乱。
希斯见着他依然慢慢靠近，面色一沉，语气却放得很轻，带着诱哄的意味，“……你要杀的人不是我。”
“忘了吗？看看这个世界正陷入了怎样的灾难，而你真正的对手是——”
果不其然，裴西的神色渐渐恢复清明，那个死死烙印在他心底的名字浮上心头。
他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还在混沌中，他不再看希斯一眼，转身往外走。
从上城区到下城区，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考虑目前混乱的情况，可能需要四天。
少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绿荫小道之中，朝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周遭恢复寂静，希斯这才有了劫后余生之感，她不敢细想为什么刚才的裴西会想发疯杀了她，在这场危机之中，她已经把自己的影响力发挥到了极限。
【心灵印刻】一旦打上了印记，她就可以无孔不入挑拨对方的意识。
但希斯现在很累了，也不敢跟上裴西，她在地面上呆坐了一会儿，眼神发直。
半晌，她恢复了一小部分力气，拖着沉重的身体，蹲在皇帝的尸体旁。
准确来说，这不是皇帝的尸体，只是他的灵魂暂用的身体，如今彻底没了声息。
“父皇，你就这么死了吗？”
尸体不会应答，陌生的面孔让希斯总是没有实感，心脏悬在半空落不到底。
她很快也离开了僻静的古堡。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系在作祟，希斯竟然在山下找到了属于皇帝的身体，应该是受到了诡域的袭击，整个胸膛被掏空，威严俊美的面容已经僵白。
“你好像真的死了。”
她喃喃着，抽出了一把小刀。
少年的心情复杂到恍惚，等她把尸体的头颅割下来，抱在怀里，她才恍然回神。
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她会好好保存这颗头颅。
希斯的下巴抵住冰冷的头颅，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流淌，一边哭，一边前行着。
——以便事情结束后，让这个真正的罪人对这个世界有所交代。
两人一言不发走到顶层，希斯推开一扇门，室内的大床上正躺着一个昏迷的人。
顶着陌生面孔的男人站在床边，盯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神剑在哪里？”
“嗯？神剑？”希斯没有想到他见到裴西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我没有——”
她正想撒谎没有发现神剑，以放松皇帝的警惕心，可她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改口：
“我没有把神剑放在这里。”
“你放在哪里了？”
男人低沉的语气仔细一听略显焦急，他的手悄无声息抚上了希斯的后颈，处于随时可以杀死她的状态，希斯控制不住地打颤。
脆弱的本能反应被皇帝尽收眼底，可他并不满足这种程度的控制，警戒心没有丝毫松懈，继续逼问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我知道！我怕裴西失去控制，特意把神剑放在了金梧桐街的一栋房子里，等您办好了事情，我会带父皇您去拿。”
“该死！”
皇帝抓住希斯脖子的手收紧往上拎，强迫她看着他扭曲的面容，呼吸困难的希斯拼命踮起脚尖够着地面。
她的视线余光瞥向床上的裴西，他依然没有动作。
“别给我耍小聪明，现在派人拿过来！”
男人陡然放手，希斯差点摔在地上，她大口喘息之余发现了对方的手肉眼可见颤抖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显然，他这具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我受叶筝蒙蔽了！我根本不知道她是那样的人，我知道自己搞砸了很多重要的事情，所以特地冒险把他从叶筝手里带回来……”
“伟大的阿斯顿十四世，请您先换上他的身体吧，只有您才能阻止她——啊！”
希斯惊声，她被一把推开，男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扼住了床上之人的脖颈，就像按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样。
裴西终于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皇帝的目光极其复杂，不敢置信的悲伤和醒悟的决然交织在一起。
他无法再自欺欺人，他的来历或许真的如希斯所说，仅仅是一个不甘死去的魂灵创造的寄居地！
皇帝对上那双激动的眼睛，只是冷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们要联合起来杀了我……哈哈哈真是我的好孩子们！”
裴西一只手握住男人扼制他的手，企图阻止令人窒息的力道，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探入自己的身体，一把长剑瞬间抽了出来！
剑光毫不留情地砍杀，只有胜出的人才能活着掌控自己的身体。
“等等裴西！”
倒在一旁的希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大喊试图阻止他，但锋利的剑光一下子把地面劈成两半，在混乱的打斗中，沉浸在愤怒的裴西听不进任何话语了。
【他必须杀死对方！哪怕是眼前这个男人一手创造了他，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身体拱手相让！】
【他还有很多抱负没有施展，外面有无数人正挣扎在诡域之中，他不能倒在这里！】
手机屏幕里，裴西的蓝瞳几乎要冒出火焰。
两人正在激烈战斗着，皇帝占据的身体属于一个强大的异能者，他浑身流淌着粘稠的绿色液体，几乎不成人样，黏腻地吞噬了所有伤害。
他们从顶楼打到了城堡外，拆了半栋楼，最终，皇帝疑似体力不支出现了破绽，裴西一剑刺穿了他——
叶筝很忙，可是这么重要的情节是不容错过的，她十分细致地浏览着。
这次的漫画更新速度快到惊人，叶筝判断漫画的情节发生的时间不超过半天。
经过一天的洗礼，集结在基地的骑士们已然顺从了她，即便有人内心憎恶愤怒于她，行动上依然服从她的安排，人人都知道这是眼下最恰当的选择。
文德拿出准备好的作战方案，包括作战单元的分配、兵力部署、排班轮换、物资供应……整个东区再次成为最严峻的战场，但这一次是战士们最熟悉的人与异界怪物的争斗。
战士们不解的是，明明按照历史上的解决方案，消灭魔龙就能阻止灾难，可叶筝一边召唤出魔龙，一边又指挥着抵抗诡域的战斗——这种行为不是自相矛盾吗？
可没有人敢上前当杀龙的英豪，那个大家伙光是靠近都让人颤栗不停，更别说巨龙的存在同时也压制了那些异界怪物。
所有人都迷糊了，过往习以为常的认知被反复践踏，不少人渐渐察觉出不对劲，可又无法拼凑出真相。
对此，叶筝展现过铁血冷酷一面过后，又饱含鼓励和笃定告诉人们，“坚持四天，最多四天，这些灾难都会结束的。”
没有人知道叶筝的笃定从何而来，连她身边最亲近的文德也无从知晓。
但叶筝总是有种神奇的魔力，哪怕她已经成为了人们眼中的异端、恶魔，只要望着她的眼睛，如包容星月的无垠夜幕，不自觉地被她温柔吞噬，依赖信服于她。
——那好，就再相信她四天！
“看来，或许用不了四天。”
叶筝坐在休息室内，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我杀了他？】
漫画里，裴西晃神地盯着满手的鲜血，他的手臂和神剑融为一体，贯穿了男人的胸膛。
【我赢了。】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一个染血的微笑。
叶筝忽地伸手遮住屏幕里的下半张脸，只盯着屏幕里的那双眼睛，很蓝，太过纯粹的颜色反而略显空洞。
“这不是画的很好吗？”
她轻笑了一声。
论坛里有不少人反馈最近漫画的画技下降，猜测工作室是否换了画师，还有人要求换回原画师。
不管画师是谁，都必须遵从公司的指令严格保密并且保证还原，以便拉近两个世界的距离。
叶筝关掉屏幕，忽然问道：“系统，你觉得谁赢了？”
系统应答很慢，叶筝被迫听了好一会儿嘈杂刺耳的电流声。
【就结果显示，是裴西赢了。】
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叶筝从来不会问无意义的问题。
系统知道她怀疑皇帝的死有诈，她的谨慎不无道理，但是……
【作者王涛彻底脑死亡了。】
“你说什么？”
叶筝的神情有些惊讶。
【是，他在我们的世界已经死了，就在三个小时前。】
【公司查出了真正与王涛产生链接的是五百年前的文森特，但他们发现得太晚，裴西已经杀死了他，我们推测是这个原因导致了王涛的脑死亡，我们无法捕捉到他的意识了。】
“他是两个世界链接的基础，他死了，为什么两个世界之间还能沟通呢？”
她们一直以为消灭链接者就能断掉两个世界的联系。
【因为你，叶筝，现在撑起两个世界联系的人是你。】
叶筝的手支起半边脸颊，表情有些微妙的无奈，“系统，虽然我不舍得你还有读者们，但两个世界保持联系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所在的世界有异能的存在，她抬手间就能让洪水淹没整个城市，但系统所在的世界有着超乎她想象的科技，听说有强大的武器可以让一个城市眨眼间灰飞烟灭。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销毁主系统。】
归根到底，是这个世界的发明创造突破了维度的边界，导致两个世界朝着未知的深渊滑落。
没有系统的桥接，就不会存在过界的交集，最多是叶筝的经历在某个幸运儿的意识里灵光一现，成为了笔下虚构的故事。
【我没有办法帮助你毁灭主系统，我没有权限，无法违抗我的程序。】
“谢谢你，霍普。”
“虽然这是主系统的名字，但在我这里永远只有你一个霍普。”
尽管一开始她们的相处不算融洽，但走到今天彼此的信任都功不可没。
叶筝的眼底漾起一丝柔软的悲伤。
她必须要那么做。
【你先别伤心，你还不一定能解决主系统呢！它最近又迭代升级了。】
系统幽幽打断了感伤的氛围。
叶筝脸上的伤心一闪而逝，她神秘地眨眨眼睛，“我总有办法。”
系统十分好奇，可终究没有询问叶筝的办法是什么，它是为人所控制的物品，所有痕迹都有上传主系统，不能让叶筝的办法产生暴露给公司的风险。
叶筝也是考虑到这一点，她在系统面前总有保留。
“冕下！”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伴随着焦急的人声。
叶筝毫不留恋地起身，走出了休息室，她刚才睡了三个小时修整体力，是时候出去活动了。
“发生什么事了？”
“派去南云街的小队过了三个小时还没有回来，恐怕遇到了什么事情。”
“是什么等级的诡域？”
“原本是B级而已，按照队伍的水平应该没问题的，但有辅助系异能者感知到……它好像突然变成S级了！”
“我知道了。”
叶筝望向天边刺目的白光，如果不能及时消灭这些诡域，它们只会不断扩展地盘，并且越来越强大，难以对付。
她召集的教廷骑士都有着丰富的对付诡域的经验，见多识广，但头一次应对这么多诡域，就算应对的人数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规模，难免会慌张无措。
更何况，这样混乱的情况也会容易出现一些全新的意外。
B级诡域突然变成S级？
叶筝从来没有听说这种情况，就算诡域能够汲取力量变强，也不可能这么迅速。
她猜测，很有可能是突然降临的S级诡域吞噬了那个B级诡域，弱肉强食，连异世界与异世界之间都无法逃脱的原始法则。
基地中央，坐镇的巨龙懒洋洋地盘踞着身体，祂的黑鳞罅隙都沾染了乱七八糟的血迹，正趁着没有诡域到来的时间休息。
叶筝摸了摸祂的尾巴，以示亲昵，她拒绝了别人跟随的请求，然后独自前往白光大盛的方向。
与此同时，上城区的某座古堡。
混乱的声响惊飞了所有歇息的鸟儿，只留下森然的绿荫投射在静谧的小道。
“裴西！你看清楚，那个人已经死了，我是希斯，对你有恩的希斯！”
“你不应该对我动手！”
希斯躲在廊柱后，剑光破碎了廊柱，她惊恐得不断后退。
她扯着喉咙大喊着，用语言诱导那份深埋在裴西意识里的能力运作起来。
“如果没有我，你会被那个怪物骗一辈子然后无知无觉死去！”
形容魔怔的裴西踉跄着脚步，身形变得迟缓，大脑似乎消化着希斯的话语，又陷入一片混乱。
希斯见着他依然慢慢靠近，面色一沉，语气却放得很轻，带着诱哄的意味，“……你要杀的人不是我。”
“忘了吗？看看这个世界正陷入了怎样的灾难，而你真正的对手是——”
果不其然，裴西的神色渐渐恢复清明，那个死死烙印在他心底的名字浮上心头。
他像是清醒了，又像是还在混沌中，他不再看希斯一眼，转身往外走。
从上城区到下城区，大概需要两三天的时间，考虑目前混乱的情况，可能需要四天。
少男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绿荫小道之中，朝着蜿蜒的山路往下走。
周遭恢复寂静，希斯这才有了劫后余生之感，她不敢细想为什么刚才的裴西会想发疯杀了她，在这场危机之中，她已经把自己的影响力发挥到了极限。
【心灵印刻】一旦打上了印记，她就可以无孔不入挑拨对方的意识。
但希斯现在很累了，也不敢跟上裴西，她在地面上呆坐了一会儿，眼神发直。
半晌，她恢复了一小部分力气，拖着沉重的身体，蹲在皇帝的尸体旁。
准确来说，这不是皇帝的尸体，只是他的灵魂暂用的身体，如今彻底没了声息。
“父皇，你就这么死了吗？”
尸体不会应答，陌生的面孔让希斯总是没有实感，心脏悬在半空落不到底。
她很快也离开了僻静的古堡。
或许是冥冥之中的血脉联系在作祟，希斯竟然在山下找到了属于皇帝的身体，应该是受到了诡域的袭击，整个胸膛被掏空，威严俊美的面容已经僵白。
“你好像真的死了。”
她喃喃着，抽出了一把小刀。
少年的心情复杂到恍惚，等她把尸体的头颅割下来，抱在怀里，她才恍然回神。
看在父女一场的份上，她会好好保存这颗头颅。
希斯的下巴抵住冰冷的头颅，眼泪止不住地大颗大颗流淌，一边哭，一边前行着。
——以便事情结束后，让这个真正的罪人对这个世界有所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