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3章

    “一拜天地——”
    墨闻渊在一阵喧闹中睁开了眼, 他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领,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
    他看向四周,是漫天的红色, 还有和他同样一袭红衣的凌雪尘。
    见墨闻渊有些愣神, 凌雪尘轻轻捏了捏他的手:“阿渊, 一拜天地了。”
    这又是什么玩意?墨闻渊满头问号, 凌雪尘的幻阵里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的厉宇笑声如洪钟:“墨兄弟, 这可是成亲的大事啊, 装傻充愣可不行。”
    什么?成亲!
    魅魔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凌雪尘的幻阵, 居然是和他成亲的场景!
    墨闻渊看着面前一身大红色, 更衬得他气质清冷的凌雪尘, 只觉得心尖都在发烫。
    原来, 在阿雪的心里, 他早就已经想和自己成亲了么?
    墨闻渊一身红色喜服, 白发如瀑, 更衬得他容颜妖异,风华绝代。
    若是真的能和他结为道侣……
    这个念头如惊雷般划过脑海,墨闻渊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排斥这个想法。
    相反地, 漏跳了一拍的心脏昭示着他如今的欢喜。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再度响起。
    在周围人群的注视下,墨闻渊嘴角慢慢勾起。
    他不甚熟练地跪在地上, 结结实实地磕了个震天响的头。
    此举自然是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但墨闻渊却并不在意。
    亮晶晶的红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凌雪尘,此刻他只觉得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原来, 对于阿雪,他也是喜欢的。
    然而此刻,凌雪尘眼中的墨闻渊, 却只是在完成一场既定的仪式。
    看着面前带着标准笑容的墨闻渊,他心中的喜悦被一股异样的阴寒冲淡。
    就在凌雪尘下拜的瞬间,那股阴寒的气息猛地窜起,无数尖啸的声音在他脑中炸开:
    你凌雪尘在他眼中,不过是个提供精气的玩物罢了!
    身为剑修,居然自甘堕落与此等妖人厮混!
    你还有何等脸面活在这世上!
    凌雪尘努力凝神,试图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赶出脑海。
    他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压□□内翻涌的血气。
    “二拜高堂——”
    两人再次下跪。
    墨闻渊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凌雪尘紧绷的侧脸上。
    阿雪他似乎有些紧张呢,不过……
    宽大的红色袖袍下,墨闻渊悄悄牵住了凌雪尘的手。
    阿雪这副模样,还真是格外惹人。
    魅魔甚至开始期待礼成之后,他如何品尝面前的美味。
    然而,凌雪尘拜下去时,面前却幻化出宗门内长老对他痛心疾首的斥责,同门鄙夷唾弃的目光。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墨闻渊牵住,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这算什么?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对他的戏弄吗?
    果然,在墨闻渊的心里,他就是个随时可以抛弃的玩物。
    难道说,被人抛弃,被人厌恶,就是他的命吗?
    极致的爱与卑微,混合着被看轻被戏耍的自我厌弃,在那股阴寒的作用下瞬间放大。
    凌雪尘死死咬住下唇,却丝毫没感觉到疼痛。
    “夫——妻——对——拜——”
    墨闻渊神色更加温柔,此刻他的心中,充满着连自己都觉得惊讶的爱意。
    凌雪尘对于他而言,已经不仅仅是那个为他提供精气的契约者。
    而是他的挚爱,是他的道侣,是他的唯一。
    然而就在墨闻渊转过身,与凌雪尘面对面时。
    “呃!”墨闻渊的笑意骤然凝固在脸上。
    他看向自己的手臂,一道伤口正在往外不断流血,疼痛后知后觉地从手臂蔓延到全身。
    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狂暴、充满着毁灭气息的剑意在整个喜堂内炸开。
    周围人的身影开始变形,扭曲,最终融在了看不出颜色的背景中。
    只见凌雪尘腰背挺直,低垂着头,墨发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双曾经清澈温柔的眼睛中只有痛苦、屈辱、对自我的厌弃和对眼前这个“妖人”的憎恨。
    “阿雪,你到底怎么了!”
    墨闻渊按住手臂的伤口,但鲜血还是从指缝中不断溢出。
    他声音沙哑,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刚才二人还在成亲,为什么凌雪尘会突然对他动手。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凌雪尘手中长剑的攻击。
    墨闻渊瞳孔骤缩,看着刺向他的长剑,他本可以躲开。
    但他却没有动,他不愿意相信自己刚刚确认的真心,换来的竟然是凌雪尘如此凌厉的杀意!
    “噗呲”一声,冰冷的剑锋毫无阻碍地、无比精准地刺入了墨闻渊的心口。
    滚烫的血液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凌雪尘手中的长剑和他拿着剑的手。
    墨闻渊踉跄一步,单膝重重跪地,一双红眸死死盯着凌雪尘。
    他的眼神中翻涌着惊涛骇浪,有震惊,有心痛,但更多的还是被挚爱亲手穿心的剧痛。
    他与凌雪尘四目相对,看到的却只有对方眼中纯粹的恨意。
    墨闻渊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阿雪你……”墨闻渊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些许颤抖。
    他想问“你竟然这么恨我?”“那些日子的温情,都是假的?”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凌雪尘打断了他,这声音如同寒冰,字字诛心。
    彻底地将墨闻渊那颗刚刚意识到自己心意的心脏,连同他的爱意,一同钉死在了耻辱柱上。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与你相处的每时每刻都让我觉得自己被侮辱。”
    “你这种妖人,死有余辜!”
    墨闻渊身体猛地一震,还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间。
    他想到了凌雪尘那日出了幻阵之后的喃喃自语。
    原来如此。
    那日凌雪尘说着“还好你还在”“对不起”的话。
    是因为在幻阵中亲手杀了他么?
    那后面凌雪尘居然还能对他笑脸相迎,虚以委蛇,倒还真是演技好。
    心口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血,但墨闻渊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
    那双曾经意气风发的红眸,方才还盛满了爱意,此刻却如同燃尽的火焰般暗淡熄灭。
    最后残留在墨闻渊身体中的,只有一种在自己刚刚领悟真心并试图捧出的瞬间,就被至爱之人用最残忍的方式彻底否定、践踏、并亲手送入地狱的万念俱灰。
    随着心口的长剑拔出,墨闻渊单薄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撑,无力地向前倾倒。
    雪白的长发被遍地的鲜血浸湿,墨闻渊最后的念头只有一个,就是找凌雪尘问清楚这一切。
    录像石的光芒散去,墨闻渊意识回笼。
    他的身形微不可查地晃了晃,他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那双红眸深处,是前所未有的冰冷。
    “凌雪尘……”
    墨闻渊喃喃自语,声音平静得可怕,“原来在你心里,我竟然是如此不堪。”
    他松开手,那枚透明的录像石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闻渊看也未看,转身便出了房间。
    屋外,等候许久的秋景焕总算是见到了墨闻渊的身影。
    无需多言,他只看一眼墨闻渊的表情,便知道那幻阵中发生的事情墨闻渊已全部知晓。
    他快步上前,脸上堆满了痛心疾首,眼底却闪烁着与他端正面貌不符的精明。
    “我是没想到凌雪尘他看起来光明磊落,背地里却是这种小人、”
    他叹了口气,貌似不经意道。
    “先前问道大会时,我就曾无意间听到他与那应姓修士的对话。”
    “话里话外全是在说他与你只是合作的关系,合作结束后你们便分道扬镳。”
    “还说……”他瞥了眼墨闻渊苍白得吓人的脸色,有些心疼。
    “他还说你这种来历不明的人,他怎么会和你扯上关系。”
    这话或许在之前还能伤到墨闻渊的心。
    但在他经历过这场噩梦般的幻阵后,这不过是在他已经千疮百孔的心上再补一刀罢了。
    “分道扬镳……”墨闻渊念着这句话,突然笑了,“像是他说的话。”
    秋景焕正紧张地盯着墨闻渊,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的举动。
    此刻突然听到墨闻渊的轻笑,他呆愣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道友,你……没事吧?”
    谁知,墨闻渊听到这话反倒笑得更肆意。
    月光下,魅魔的白发散发出淡淡的荧光。
    前几日强行从身体内取玉留下的虚弱还未完全消散。
    苍白与他血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下交织出了一种异样的病态美。
    秋景焕几乎要看直了眼,就在他情不自禁想要伸手触碰墨闻渊的长发时,墨闻渊陡然收声。
    他冷冷地看着秋景焕:“我没事,我当然不会有事,我还要去找他问个清楚。”
    说罢,他也不再掩饰,当着秋景焕的面便直接遁入影子中,快速离开。
    只留秋景焕一人待在原地,傻傻地伸出一只手,面上还带着滑稽的表情。
    自己刚刚看到了什么?墨闻渊竟然能隐身于影子里,他到底是什么人!
    想到幻阵中听到的“异世界的妖人”这种话,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秋景焕本想借此机会,挑拨墨闻渊和凌雪尘之间的关系。
    在墨闻渊被伤透了心,最脆弱的时候,他再趁虚而入。
    计划进行得倒是很顺利,可是……
    秋景焕想到刚才墨闻渊整个人融化作一滩漆黑影子的场景,不由得头皮发麻。
    他刚才差点招惹上什么妖人!
    *
    中部大陆,万仞宗。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但凌雪尘仍然还在处理公务。
    他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如今他手头上处理的是最后一点事情。
    只要处理完,他就可以有时间来思考自己的事情。
    思考自己是否要跟着墨闻渊去那所谓的魔界。
    想到这里,凌雪尘疲惫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安。
    他对于那个世界的了解,仅仅是从墨闻渊口中得出的信息。
    他,真的要放弃这里的一切,跟着墨闻渊,去那个魅魔的家乡么?
    即便去了,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的呢?是墨闻渊的好友,还是……
    凌雪尘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这些日子他未曾合眼片刻,也许是过度的疲惫,此刻他头有些发痛。
    叹了口气,凌雪尘放下手中的文书,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
    然而,就在倒水的时候,凌雪尘却感觉头痛愈发强烈。
    “啪”地一声,他手中的水杯掉落在地。
    他整个人像一张轻飘飘的纸一样,就这么倒下了。
    许是此时已在深夜,凌雪尘的昏迷并没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等到第二天清晨,才有人发现晕倒在地的凌雪尘,此刻已经过去了大半天。
    原本在凌雪尘的管理下稍微有了些秩序的万仞宗,因为他的倒下再次乱成一团散沙。
    “凌师兄怎么会中毒?”
    “他中毒了我们怎么办,谁来保护我们!”
    “他不是代理宗主么,不是大乘期的修为么,什么毒还能毒到他!”
    “我听说啊。”听到这疑问,其中一人神神秘秘地四处张望后道。
    “这毒是前任宗主临死前给他下的,这毒并不急,而是一点点侵蚀他的五脏六腑。”
    “等到某个临界点时,才会一股脑全都爆发出来。”
    人群中顿时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
    没有人真心实意地关心凌雪尘的身体,他们关心的都是自己以后要怎么办。
    毕竟如果凌雪尘死了,宗门内可找不到第二个大乘期的修士来保护他们。
    墨闻渊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的万仞宗。
    他原本是来找凌雪尘要个说法。
    他想知道为什么,在凌雪尘的眼里自己是这么不堪。
    甚至到了要将他一刀毙命才能解恨的地步。
    然而他刚走进宗门,就听见三三两两聚集起来的人群,都在讨论凌雪尘中毒一事。
    中毒了?活该。
    墨闻渊在心里冷冷地想着,回想起幻阵中自己被一剑穿心的痛苦。
    对于凌雪尘中毒一事,他的心里甚至升起一种隐秘的快感。
    于是,他跟着其中一个修士,来到了凌雪尘目前所在的药堂。
    药堂并不大,此刻却来来回回挤满了人。
    有白发苍苍的长老,也有满头大汗的药师,但更多的却是如同他跟着来的这位一般,来看热闹的。
    “这毒闻所未闻,到底该怎么解!”
    “传统的解毒丹根本不起作用,要专门炼制对症的丹药才可以!”
    “这得要多久,雪尘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吗?”
    在这一片嘈杂中,墨闻渊得出一个结论,凌雪尘这次中毒似乎颇为凶险?
    他用魔力包裹住自己的全身,走进药堂。
    此刻的墨闻渊在修为低于他的人眼中,只是个其貌不扬的修士。
    他灵活地在人群的缝隙中穿梭,不多时便站在了凌雪尘的病床前。
    只见那一贯清高自傲的剑修,此刻惨白着一张脸,紧闭着双眼躺在床上。
    他的额头满是冷汗,但此刻所有人都在研究解药的事情,根本无暇关注他。
    墨闻渊见到如此模样的凌雪尘,倒是来了兴致。
    他凑到凌雪尘跟前,把他受尽折磨的样子细细收入眼底。
    墨闻渊心底涌起一股诡异的快感,只可惜了,这毒不是他下的。
    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哼,转身就要离去。
    谁料凌雪尘此刻却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那血不偏不倚地落在墨闻渊的脚边,他有些嫌弃地挪了挪脚,真晦气。
    然而就在他继续抬腿准备走时,却感觉自己的衣摆被拽住。
    他回头,却发现时凌雪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色全无的手,此刻正拽着他的衣角不让他走。
    “阿渊,你回来了。”
    许是因为刚吐过血,凌雪尘声音沙哑到只有距离他最近的墨闻渊才能听到。
    但墨闻渊却并不想理这个在幻阵中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人。
    他没有趁虚而入杀了凌雪尘,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了。
    看到凌雪尘现在的状态,恐怕等他解毒,恢复正常不知要多久。
    墨闻渊顿时失去了找凌雪尘要个说法的欲望。
    现在的他,只想快点回家。
    于是墨闻渊毫不留情地掰开凌雪尘的手,一个眼神都吝啬留给凌雪尘,直接转身走出了药堂。
    药堂内熙熙攘攘挤着许多人,但却只有凌雪尘注意到了墨闻渊的离去。
    他有些着急,想要坐起身喊人,然而心头热血翻涌,他再次吐出一口血。
    这次,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
    原本就吵闹的药堂内顿时炸开了锅一般。
    “代理宗主醒了!你怎么样了!”
    “雪尘!”
    “凌师兄!”
    各种声音交织在凌雪尘耳边,他却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墨闻渊离开的地方。
    为什么?为什么阿渊要抛下他一个人?
    这边墨闻渊离开了药堂,只觉得身边的空气都变得清新。
    现在距离预计的玉佩启用还有一天的时间。
    这个信息还是秋正良告诉他的。
    想要准确地回到原先的世界,就要带着玉佩在他初次到达这个世界的地方,相同的时间等候。
    墨闻渊记得他来到这个世界时的天已经黑透了,应当是半夜吧?
    他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很明显距离深夜还早。
    墨闻渊就这么一路溜溜达达,最后居然来到了凌雪尘的住所。
    当他看到自己下意识来到了哪里时,顿时一张脸臭得不能再臭。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人从背后喊住。
    “墨兄弟,你终于回来了!”
    是厉宇,墨闻渊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用来伪装的魔力彻去。
    对于厉宇这个人本身,他倒是没有那么多厌恶。
    但厉宇和凌雪尘的关系很好,却是让他有些膈应。
    他转身,看向从屋内急匆匆跑出来的厉宇,没有说话,只是用冰凉的眼神看着他。
    厉宇却神经大条,像之前一样想要拍上墨闻渊的肩头。
    墨闻渊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迅速避开了厉宇的手。
    “有事说事。”
    厉宇愣了愣,没想到多日未见,墨闻渊居然变得这么冷。
    但此刻情况危机,他也顾不了这么多,连忙道。
    “凌雪尘他中毒了,现在性命危在旦夕。”
    “你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救他的!”
    墨闻渊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看了。”他淡淡开口,“只可惜这毒没能直接取他性命。”
    厉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他惊诧地看向墨闻渊。
    “你说什么?”
    墨闻渊见到厉宇这幅样子,玩心大发,他一字一句道。
    “我只恨,他为什么没有现在就死。”
    看到厉宇被吓到呆滞的神情,墨闻渊突然想到个好主意。
    他越过厉宇,走进屋内。
    一切都还是他走时的样子。
    可是墨闻渊只要一想到当初的自己还傻傻的以为凌雪尘会和他一起回魔界,就觉得那时的自己真的很蠢。
    他在房间内坐下,找来纸笔,把凌雪尘在幻阵中对他说的恶毒话语,一字一句地还给了他。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与你们人类相处时,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没对你下手,是我还念着一丝往日的情分。”
    “我们的合作关系结束,希望这毒可以取你性命……”
    洋洋洒洒地写满一张纸,墨闻渊干脆利落地起身。
    当初他来到这里的具体位置是在哪来着,还得提前去找找。
    他走出房门,发现厉宇已经不见了踪影。
    墨闻渊冷笑一声,那胖头鱼是去找凌雪尘了吧?
    他现在倒是很期待凌雪尘看到这封信时的表情呢。
    这边厉宇几乎是用上了全身的灵力冲到凌雪尘所在的药堂。
    他要告诉凌雪尘,墨闻渊他疯了!
    不仅不来关心他的道侣,反而说些什么让人去死的话。
    他出门这十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
    药堂内,凌雪尘被灌了各种汤药,总算是能保持住不吐血的状态。
    听到厉宇的话,他只觉得头痛欲裂,好像自己马上就要彻底失去墨闻渊。
    他直接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外面走,然而却被一众长老拦下。
    “你现在的身体不能随意活动!”
    “雪尘,现在还是以休息为主。”
    “快躺回去……”
    耳边嘈杂的声音让凌雪尘的头更痛。
    他此刻脑海里一片混乱,唯一想要的,就只有墨闻渊。
    以凌雪尘为中心,“轰”地一声荡开一股极强的灵力波。
    周围的人,包括厉宇都被这股灵力冲击得七零八落。
    等到他们缓过来时,这药堂内哪里还有凌雪尘的身影。
    刚才厉宇说,是在他的住所前遇到的墨闻渊。
    凌雪尘脑海中只有这句话,他越是接近那里,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就越严重。
    终于他托着沉重的身体来到自己的住所前,他推开门,墨闻渊的身影已经不在房内。
    他想要去别的地方寻找墨闻渊,眼角却突然瞥见了桌上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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