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0章

    “这么少的人, 要是出事,你死在外面怎么办?”
    你摸了摸低头吃草料的马的鬃毛。
    “不会。”
    出事就读档回来。
    有钱有闲,为什么不试试四两拨千斤的办法?侥幸的胜利更有孤注一掷的爽感。
    陈珣还欲劝你, 你不作理会, 踩着脚蹬上马。
    见你心意已决, 他只能住口,手理了理你的裤脚。
    邱生忧虑道:“主上要不要换一身男装?这世道到底还是男人在做主, 头一回到外面露脸,扮成男人阻力会不会小些?”
    “不用。”
    “可……”
    何余拦了他一下,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拽到后面, 眼神示意他闭嘴。
    柳玄望你:“要换吗?我之前为你准备过尺寸合身的, 你做决定,我吩咐人去取, 在出发之前还来得及。”
    你只道:“不用。”
    “士心难平,费些周折也无妨?”
    你对他笑:“你怎么了?”
    “我是要当皇帝, 不是奴才,为什么要费周折让别人满意我?”
    柳玄愣了愣,轻浅的眸子落定在你脸上。
    “臣知错。”
    你率领一千部下离山。出了山门,身后传来一道急促的马蹄声, 回首望声源, 只见阿荆拉着缰绳策马从高处越下。
    “阿棘, 我跟你一起去!”
    按照计划,你们先到樊阳关外扎营休整。部下们换上了龟将军麾下盔甲, 检查战备。
    阿荆去与军候商量后续粮草的事。你独自在帐中躺平, 思考着明天攻城的对白。
    有兵吏送水,恭敬到你帐外问安。
    你让她进来,接过水袋道谢。
    听到你的谢声, 兵吏诧异望你,觉出失礼又猛地将头低下去。
    从外面回来的阿荆,嘴里咬着油饼,身上卷挟着一股香风,熟稔地跟兵吏招呼。
    “给主上送水,小宁?”
    “阿荆姐……”
    “水都送来了,怎么不走?”
    兵吏面色为难,眼睛一点点看往你的方向。
    你手拎水袋,不解她的意思。
    阿荆笑着推她出去:“傻丫头,主上不让你走,你就一直在这站下去了?”
    “我……”
    “快走吧。明日还要攻关,早些吃饭休息,明天好好干比什么都强。”
    “是!”
    人送走,阿荆扭身回来朝你笑。
    “你怎么不放人家走啊。”
    你拔开水袋的塞子,往嘴里倒了一口。
    “走还需要我开口吗?”
    “自然,你现在是‘主上’,没有你的吩咐,谁敢轻举妄动?”
    “……”
    阿荆递给你饼和炙羊腿,你洗过手,盘腿坐到床铺上,羊腿肉撕成条,卷进饼里。
    阿荆拆卸身上的铁甲,依靠在你身上,舒坦地叹了口气。
    似乎觉得不够,把你抱得紧些。
    “阿棘,明天会顺利的,对吧?”
    “放心。”
    “阿棘,你为什么想当皇帝?”
    “想尝试没做过的事,试试看权力的滋味。”
    “权力是什么滋味?”
    “还不清楚。”
    “以后你尝到了记得告诉我,我也很好奇……权力是什么滋味。”
    “嗯。”
    将夜,你去河边打水洗漱。朝流动的河插入手掌,捧出哗啦啦的水拍到脸上,用布巾擦干。
    阿荆恢复神智后,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了其他新的朋友。军营里的女孩子们都喜欢和她打交道,感情十分深厚。
    她步入了正常的生活,不再是非你不可的阿荆。
    攻城十分顺利。
    你变作龟将军的样子,带领亲军在城墙之下喊话。
    连续换了几人出来辨认,眼力好的人认为是龟将军无疑。眼力不好的则说绝对不是龟将军,他没有那么英挺的风度。
    但眼见为实,你就是龟将军。
    他本人不姓龟,姓邹,是朝廷封有爵位的将军。七年前去河西对阵外敌,打了胜仗,归程有神龟玄武入舟,时人以为大吉,给他起了“龟将军”的绰号。他看到有黑气笼罩长安,率领十万大军破城,囚禁了天子。
    不管原因如何,龟将军亲自出动,到樊阳关外露面,身后绝不止一千余人。
    “怕是有埋伏。”
    “那怎么办?”
    “将军,开城门投降吧,我等与龟将军相对,好比鸡子与顽石。”
    “将军,当真连打都不打吗?”
    “弃城出逃,往后我们在州牧座下再抬不起头!”
    “……”
    最终,将军决心保存兵力,退兵出城,放你们进门。
    他们从军,向来只有生死两条路。
    但在樊阳关驻守的这些年,庇佑一方百姓,心境终归不同。
    龟将军有屠城的先例,如果将他惹怒,又无法抵挡住攻势,他们会害死更多的人。
    进入樊阳城门的那一刻,你遇见撤军的尾巴。
    两边对到视线,对方眼里有强烈的不甘。有人实在无法忍耐,拿了弓箭朝你射来。
    你握剑要挡,那支箭矢被另一支射偏,打落到地上。
    是对方的将军,名叫凤晋的中年人。
    他在马背上深深朝你鞠了一躬,命令手下将拿箭射你的人控制住。
    城门关闭。
    阿荆策马过去,与你的部下们一同落锁。几重锁封死,善用火弓的人上了城墙防备,算是暂时安排妥当。
    兵吏们仰头欢呼着,不敢相信袭城这么顺利!他们奔驰在樊阳城内的街道上,每一条小路上都是你的人在乱跑。
    你下令:“禁止他们侵扰民众,谁再有山匪习性,去领五十军棍。”
    领令的兵吏迟疑:“主上,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不犯就等于不重。”
    “……是。”
    阿荆跑下城楼,几步飞到你的马上。你接了她一把,免得把身下的马惊到。
    “成功了,竟然成功了。原来这么简单就可以做到吗?”
    她两手揪你的脸:“你是阿棘吗?你真的是阿棘吗?你好厉害!你真的好厉害!”
    将她平稳送到马下,你关闭了道具效果,露出自己本来的样貌。
    军令传下去,部下们便本分收敛很多。
    百姓们从家中探出头来,想要看看那个传闻中的龟将军是什么样的。
    他们没能看到龟将军。
    街上最壮伟的一匹马,牵在你的手里。
    五日之后,你以乐王的身份向樊阳关出兵。知道这件事的人都笑你不自量力,转眼就听到你攻城入军的消息。
    山匪寨主出身的你“打败”了龟将军。
    就算听说龟将军已然离开樊阳,回去长安,只留了少量兵力驻守。他们也觉得难以置信。
    你怎么敢的呢?怎么敢在准备并不充分的情况下打这场仗,你就没有顾虑吗?
    不论如何,樊阳关现在是你的地盘。
    你住进了城中将军的府邸。
    除了柳玄外,所有人都一副被美梦砸中的狂欢之感。
    衣衫散落在床榻中时,他勾住你的脖子。
    “为何主上月前就让我派人伪造龟将军的踪迹?”
    “为何主上总是未卜先知,做出惊险正确的决定?”
    “为何主上功业大成,却不见欢颜,仿佛无事发生?”
    “主上当真是神明吗?”
    你的确用了读档功能修正一些关键细节,让这次行动顺利进行。没想到被他注意到了。
    “继续吗?”
    “……”他叹了口气,缓慢地挪动身体。
    外间传来拍门声。
    “阿棘!你又睡他!你怎么总睡他!”
    柳玄扶着你的腰:“要换他吗?”
    门外陈珣还在阿棘、阿棘地叫,你的耳根被他磨软,才想开口,触感仿佛被割成琴弦,丝丝勒紧,从指尖投出。
    问你要不要换人的人,正用行动挽留你。
    “他说几句,你就应允,为什么?”
    “哭闹在你这很有用吗?”
    “……你介意?”
    “是。”柳玄与你十指交握,“你不在,他每天都骂我贱。但他不知道,外面的贱人更多,只挤兑我有什么用。”
    “你出去的这几个月,是不是没断过男人?”
    “……”
    “你不必骗我,我感觉得到。”
    “没想要骗你,有点说不出话……”
    “要轻些吗?”
    结束后,你翻身朝里侧,等着柳玄帮你擦洗干净。
    被你遗忘的陈珣进到屋子,将你从被子里捞起,抱在怀里。
    “你就非得睡他,非得馋他!”
    他流了眼泪出来,你抬手擦了一把:“就是谈着正事,没想做的。”
    “我知道是他勾引的你。但你就不能忍忍吗?你想的话,叫我我就来了。”
    柳玄端着水盆停步在房门口,盆中生起微微的水纹。
    “我需要回避吗?”
    陈珣瞬间不哭了,脸色冷凝起来,迎着他的视线亲你一口。
    “回避什么,都是一样的人,端水过来吧。”
    他开始说一些明事理的话。
    女孩子到你这个年纪就是会花心一点,人之常情。睡些可靠的人没什么,记得家在哪里就可以了。
    柳玄跪在床边洗净手帕,擦拭你的身体。
    每擦一块,就重新洗一遍。动作慢条斯理,陈珣夸他会干活,有当奴隶的潜质。
    你的手忽然收紧,按住柳玄的发顶,将他推得远些。
    “你……”
    “主上腿侧有脏污,清洗罢了。不必把奴隶当人看。”
    陈珣再装不下去,抬脚将他往后踹了老远。
    “滚出去!她要睡了。”
    “奴婢告退。”
    柳玄撑地起身,扶着灯架站稳身子,没有看你一眼,往外走。
    你拢了衣衫,下床拽他:“身子难受了?”
    “主上不必关照,奴隶不配进到您眼中。”
    说完,他捂着嘴咳嗽。将脸色咳得难看。
    陈珣过来搂你的腰:“回去睡了,明日不是还要赴州牧的约,你不怕遇见陈澹生吗?他见了你,知道你是乐王,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那种人,就算低贱到泥污里,也能张嘴咬你一口。”
    你确实困,柳玄又是一副拒绝关心的样子。
    索性不再理会。
    身后传来响动,紧接着听到人喊柳玄的名字。
    他晕过去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