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好尴尬, 偷鞋被当场抓包了。
    沈景妍比你小三岁。五岁的小孩脸还圆着,像扣了两个绵软的馒头在双颊。杏眼永远湿漉漉的,类似那种看上去就很老实的毛茸茸小动物。
    可以解释。
    “想帮你刷鞋”、“鞋里进了虫子帮你倒倒”、“鞋好漂亮我喜欢你的鞋”这种借口。
    只要说出来, 你有直觉她会相信。
    但是。
    考虑到【厌恶值】, 和整个关卡的剧情走向, 这些日常的待办任务最好不要被轻易粉饰。
    你坦白:“我要把你的鞋偷走藏起来,让你明天不能去跳舞。”
    沈景妍沉默。
    趁她沉默, 你提鞋经过她,快步踱出房门。
    以为逃出生天,衣角却被人轻轻拉住。
    “姐姐是不想离开景妍吗?我每天只学两个时辰舞就过来陪姐姐。”
    仿佛你是哭闹的稚童, 她耐心地用童音给你讲道理。
    你更加直白重复:“我偷你的鞋是想让你练不成舞。”
    沈景妍做出无奈的表情:“姐姐以后不许做坏事哦, 不做坏事,景妍也会陪伴姐姐的。”
    你:“……”
    虽然最后把鞋顺利“偷”走, 但你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挑战成功】
    兑换奖励:可分配点数【1】
    【现存可分配点数:21】
    给的好少。
    跟第一关比起来好抠门,现在都不给什么有趣的道具吗?
    “小姐!”
    远远看到你, 月梧喊了一声,抱琴走来:“来学琴了。”
    “……哦。”
    新的一个月,还是从琴开始。
    你用的琴是母亲旧物,名叫星梧。琴面制于梧桐, 下板梓木, 涂掺鹿角粉与朱砂的大漆, 项腰弓入半月,池沼长方, 琴音空灵悠扬。
    手搭在琴弦上, 你静了静心,按照月梧教的音律弹《蒹葭》。
    边哼唱,边纠着琴音的节奏。这是月梧教你的方法, 无趣时唱出声算消遣,有外人在时就在心里默唱打节拍。
    有了之前的一番遭遇,你将弹琴的地点固定在能看到阁道的院子里。老爹虽然讨人嫌,但他常带些年轻官员回家议事,相貌都还不错。
    最好看的还是那日林彧。
    你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他一面。
    白嗓哼唱的调子与美感毫无关系,但因为是小孩子的声音,听着还算悦耳。时不时朝阁道上瞥,因为技术的提升,月梧已听不出你的分神。
    或许是期盼过于殷切,你真的等到了他。他与父亲都穿着官服,一紫一红,看着像是刚从宫中出来。
    林彧的气质近似于雪山白狐,清冷中带有一丝狡黠。你以为他适合穿白,没想到他穿紫也不错,麒麟纹用金线缝制,在阳光下闪着辉光,气度华贵不凡。
    “溯洄从之”
    “宛在水中……”
    你故意弹错一个音。
    “央”
    他回头了。
    隔着入秋后逐渐干枯的树叶,你和林彧见了第二面。
    很可惜,你是个小孩,他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但他感觉到你的刻意了,你像是故意在这等他一般。
    他清楚自己的魅力,从小到大无数淑女追随他的脚步,却没想到,连小孩也能被他吸引。
    这么小就会看男色,长大该如何了得?
    他注意到你,却不打算理你,令你无法忍受。
    很高傲吗?
    你偏要接近他不可。
    读档回弹琴之前。
    练琴时你常设存档,为了不被月梧处罚,利用存档读档功能创造时间差,练得不好就读档回去多练几遍。
    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打开【数值页面】,你使用点数把琴技加满。
    【10/10】
    【是否升至二阶?】
    【yes】
    【20/20】
    【是否升至三阶?】
    【yes】
    【21/30】
    【是笨拙但藏有憧憬的琴声~】
    “……”
    点数都用光了,还在笨拙。
    你看着列表的一排零蛋,有些后悔。试着重新读档到这个时间,点数仍然是已分配出去的状态。
    算了。
    你安慰自己,总要花出去的。
    之后还可以做任务再攒,行程刷的课程是年度结算,还会有另一批数值。
    将虚拟屏幕收起,你全身心地投入到征服林彧的过程中。
    数值上升以后,再弹琴就变得顺手很多。每次动指都能弹到对的地方,这种流畅的感觉给人带来极大成就感,就像你真的会弹琴了一般。
    如果数值再高点会是什么效果?
    抱着投机取巧的心理,你打开虚拟面板,点击【可分配点数】页面。
    ……没有氪金通道。
    你只好放弃捷径想法,继续弹琴。
    等到父亲与林彧经过廊道,你弹错一个音。
    林彧笑眯眯和父亲说着什么,听到你弹错的这个音,步子一转,靠在栏杆上望你。
    他弯着眼睛,红唇微扬,含笑送出目光。
    仿佛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他知道你的意思,也愿意配合你停步驻足。
    父亲脸色不好地拉了他一下,才把人拉走。即便走了,他也回头盯你一眼,仪态无比矜贵。
    月梧料理完院中事务,回来检查你弹琴。平缓的琴声中,她眼里的疲惫与木然一点点褪去,疑惑道:“有谁指点过您的琴艺吗?”
    你心疼那【21】数值,摇头。
    月梧道:“小姐弹跑调了,把《蒹葭》弹成了《凤求凰》。再弹一遍,我看看您哪里记得不对。”
    弹错曲了?
    你脑中回忆起方才林彧的笑,怎么想怎么不对味。
    “小姐。”
    父亲房里的丫鬟过来请:“大人叫你去书房会客。”
    月梧平声道:“什么客?”
    丫鬟如实回答:“林学士,让小姐抱着琴去。”
    月梧思索一番。林彧世家出身,姑母是当今皇后,自小混迹宫中,身份尊贵,颇有圣宠,为人喜好清雅,爱琴出名。
    琴。
    他一定听到了小姐弹琴。
    月梧颇为自豪地仰起下巴,她就知道小姐在弹琴上有天分,下次夫人再拿小姐自谦,她一定要用林大人的赏识把她的话堵回去。
    “小姐,去吧。”
    突然温柔了几百倍的月梧拍着你的背:“在林大人面前不要拘谨,平日里如何弹,在他面前就如何弹,记得动作优美些。”
    你:“……嗯。”
    你抱起了月梧递来的琴,琴立起来比你的身量还高,抱在怀里很是吃力。
    丫鬟见状想伸手帮你,被月梧制止。
    “让小姐自己抱着,这样看着更有诚心。”
    如果表现得好,说不定林彧会亲自教你学琴。
    林彧在宗学兼职太傅,教导太子之余帮忙看些皇亲国戚贵女的琴艺。若你能得他指点,或者得他赏识学琴,来日前途不可限量。
    在月梧的坚持下,你费力抱琴去了父亲的书房。听到脚步声,林彧朝门口投来目光,笑着打趣父亲。
    “这就是你家那个朝我弹《凤求凰》的女儿?”
    父亲因他的话有些气恼,碍于他的身份不好发作,只能在话里替你找补:“小女年纪小,许是和其他曲子弹混了。”
    林彧并无挑衅之意,就着他给的台阶下:“是有一版《蒹葭》和《凤求凰》曲调相近,要是弹得歪了,也许就弹成另一首曲子。”
    琴沉得很,你快要抱不住,求助地看向指引你来的丫鬟。她表示有月梧的吩咐在,不好越过她插手。父亲和母亲这两边交际很敏感,她们一向紧张,生怕惹另一方不快。
    好在很快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来分走琴的重量。
    林彧抱琴在书房里找到琴架,即便这是别人的家里,他也做得到忽视主人脸色,举止坦然。
    “星梧琴,天府奇珍,贵夫人当真对女儿爱之深切,这样的名琴也能让不知轻重的孩童随手弹练。”
    父亲道:“拙荆脾性如此,不好绫罗珠宝。”
    “并非绫罗珠宝,于爱琴之人,宝琴如血肉不可分割。”
    他蹲身到你面前,姣好的面容骤然接近,你有些目不暇接,不知先欣赏他的眼睛还是嘴唇。
    “十几日的功夫,沈小姐琴艺进步得真快。”
    “……”
    “……”
    父亲咳了咳:“景蕊,不说些感谢的话吗?”
    “多谢林大人。”
    林彧笑道:“要不要随我进宫学琴?皇后娘娘身边缺一个你这样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父亲道:“林大人,景蕊怕是没有那个福分。”
    林彧道:“沈兄怎知没有?难不成是舍不得女儿到皇后娘娘跟前伺候?娘娘素来平和,不会吃了令爱,怕什么呢。”
    “你我商量再多也无用,不如问问令爱的意见?”
    他故意拿脸勾搭你,“景蕊吗?想不想跟我进宫啊,宫里有很多像我这样漂亮的人。”
    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相貌过人。
    进宫未尝不可,能接近到皇后就更好了,你还要她手中的金雀钗通关呢。
    你答应了下来。
    十日后,在母亲和景妍哭不尽的眼泪里,你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那段时间,你听说父亲升职的消息,一跃几品升为三司使,成了朝中计相。你作为他唯一的嫡女,养在皇后身边,很有站队制衡的意思。
    你不觉得自己的性命能威胁父亲什么,景妍的命还差不多,他们挑错了人。
    原本打算继续兢兢业业养成自己,但这年冬月,你得知母亲在家中病故的消息。她太过忧心你,天长日久有了心病,身子不爽利,被一场风寒带走。
    不管后续如何,你都不想再走这条线了。
    但是。
    你想先吃一口再回去。
    本来就是有点馋他才来的。
    十五岁,皇后给你办了及笄礼。她有意把你许配给他的儿子做太子妃,但你委婉拒绝了,她便也不再勉强。
    她喜欢你,但她的儿子喜欢的似乎是你妹妹景妍。
    某日放课,景妍借着太子的方便在宫中见你。
    她出落成姿容秀美的少女,眼神却还如小时候一般对你无比依恋。
    “姐姐……”
    你忙着逮教完学生下课离开的林彧,听她叫你,只匆忙给她一个眼神,跑去林彧那边缠住他的衣袖。
    “林大人……”
    你得寸进尺地勾他手。成年以后,突破了游戏与世俗的限制,你总是放肆地接近他。他教你弹琴时,该摸的、不该摸的你都摸过了。
    第一次摸的时候他震怒训了你一顿,骂你放肆。
    你屡教不改,他又不想毁你名节,也觉得屈辱,没和任何人说。
    要怎么说,说他被小女孩非礼了吗?
    “停停好吗?”
    林彧耳朵红透了,勉强维持正常的表情,将你的手从衣服里拉出来。
    “你这样,我怎么教你。”
    你垂下眉眼,动了动手腕:“好痛,林大人。”
    林彧松手,有所预料地被你欺身而上。
    他的衣领被你拆封,他的宝琴被你的指尖勾连出杂乱的音律。
    不知为何,没有了反抗的气力。
    他也变得很痛。
    “林大人,嘴要闭紧,被人听到你就完了。”
    “为什么完?我……不能娶你吗?”
    “不能,我不想嫁给老男人。”
    他听到了他一直在意的话,心中一沉,面上冷笑:“可你在睡老男人。”
    收拢手臂。
    “不好睡吗?没人睡过的……”
    “往好处想想,我死了,你不是可以另嫁?这样你就可以嫁到两个男人……”
    “只有两个?”
    “你……想要几个?”
    将他按在琴上用了一顿,不时碰响的音律挑动你的神经。
    老处男很好用,为了吃这一顿走这条路还算值。
    他的傲骨在房事里全都不见,乖顺而卑贱。
    “让我碰碰好吗?”
    “只亲一下。”
    外人应该想不到身负盛名的林彧在无人处是这个样子。
    你见到了。
    读档。
    回到八岁第三个月的某个上午。
    你用光积攒点数的那天。
    人已吃到,你不再有兴趣引他注意,随手弹曲。
    你忽视了这是他亲手教你弹过的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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