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正文完
◎冠军裴氏大换血新年个人画展◎
明天决赛,杨舒洁昨天还在因为裴泽熙进公司裴书茗一心只想着比赛而不满，在家里对裴书茗发脾气。
裴书茗偷偷买了机票，只跟裴父说了一声便离开了a市,中午飞机落地，出了机场直奔酒店。
他走的很急，手机都没来得及充电,这一路的折腾手机已经没电成了一块黑色的板砖。
坐上早就定好的车,裴书茗轻吐一口气，看看司机的背影，又看看窗外快速后滑的树木,心情轻松不少。
等他拿下这次比赛的冠军，他就听妈妈的话进公司。
等他再压裴清衍一头,他一定要让裴清衍承认他比她强，他有天赋。
一路上,车平稳的从机场驶向酒店,明明是很平常的时间段,市中心却堵起了车。
要在平时，裴书茗早就不耐烦的催促了,现在一想到明天裴清衍就会低声下气跟他道歉，莫明舒心起来，连堵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没有手机，看不了时间，裴书茗只能看窗外落了白雪的枝桠,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在酒店前停下。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店,离比赛地点近,裴书茗订了最贵的房间。
确认房间后,工作人员上前帮忙拿箱子，语气温和的在前方引路。
帮忙开门后叮嘱道：“房间内有电话，有任何需求可致电前台。”
裴书茗关门第一件事是先给手机充电，开机，一看时间，下午三点，他皱眉，饥饿感浮了出来，打电话让前台送份食物。
前台动作很快，裴书茗没一会儿就吃上了，吃了两口想起来手机没联网，又放下筷子去拿手机。
刚通网，手机咚咚咚的响起来，推送和电话瞬间挤满屏幕。
裴书茗一时忘了咀嚼。
回神后，他最先看到的是显眼的推送信息，待看清上面的字后脸一下子就白了。
抄袭。
没有审美。
作弊。
关系户。
这些……这些都是在说他？
裴书茗迅速把信息来源看了个遍，越浏览脸色越难看，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似的晃动。
他后退两步坐到床边。
这些热搜一定是裴清衍买的！
裴书茗咽了咽不自觉分泌的唾液，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
一定是裴清衍怕含有他插画的书籍售卖会压她一头，故意买热搜来黑他，一定是！
握住手机的手指不断用力，裴书茗没有发现自己神情恍惚，一味在心里重复这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找到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大哥一定能帮他。
出版书中的插画他没有抄袭，大哥是知道的，只要出版社那边发个声明，裴清衍的计划就落空了。
手机从振铃到挂断那边也没有接通，裴书茗又打了三次，还是没人接，就在他要打第四次时，一个电话进来了。
脸色的喜悦没维持到半秒僵住了，是爸爸。
电话那边是疲惫温和的声音：“书茗，那些热搜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大哥要求画了几张插画，但我……”裴书茗纠结中吞吞吐吐，“但我听说最近有一本出版书中含有姐姐的插画，姐姐对这本书很上心……”
“好，我知道了，这次的热搜影响到了公司股价，我会让人压下去，书茗比完赛就赶紧回家吧。”
裴书茗满口答应的挂掉电话，不消几分钟，有关他的热搜就被撤了两个，在他松口气的时候一个电话又进来了。
他犹豫两秒接了。
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说，很是生气：“裴书茗你买机票偷偷跑了？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参加这个什么比赛，都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早点进公司，再晚几天公司都要成裴泽熙的了，谁还记得你！”
“你赶紧回来，别在外面浪费时间！”
“妈妈，我已经跟爸爸说了，我会比赛完回去的，就这两天，不会耽误时间。”裴书茗控制住乱颤的心脏，冷静回答。
“不会耽误时间？你看看那热搜，因为你公司股价都跌了，就这两天的时间，要是你不画画，听话点换个专业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说了那么多没听到回应，杨舒洁大声总结：“你给我赶紧回来！”
裴书茗深吐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妈妈，我比赛完回去。”
杨舒洁被气的脑瓜嗡嗡的疼：“你非要比赛是吧，行，那换个话题，这个热搜你准备怎么办？”
裴书茗把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他知道妈妈这是松口了：“大哥在家吗？”
“不在，那小子前几天跑出去了，那天雨夹雪，回来就病了，在医院躺到现在，医生说受刺激了，醒不醒得来都是个问题，怎么病的不是裴泽熙，这样他连公司都不能去了。”杨舒洁回答。
裴书茗心跳了下，大哥没醒，那就没人能帮他了。
心不在焉的听了几句训斥，电话挂断的时候裴书茗一阵耳鸣，突然慌了起来，明天决赛，现在闹这么大，评委不会对他有偏见吧。
他握着手机在房间来回转，最后只能逼迫自己想通，安慰自己明天评委不会带着偏见。
另一家酒店，裴清衍刚开始靠着沙发正常坐，从看到某几个词条的热度越来越高后，她的身体开始倒向一边，整个人在沙发上扭啊扭，挪啊挪，还发现幸灾乐祸的笑声。
期间脑袋不舒服的抬了抬，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蹬着扶手窝着不动了。
突然，眼睛和屏幕之间隔了一个葡萄，裴清衍不假思索地张开嘴，紫溜溜的葡萄准确无误的进到了嘴里。
“嗯？没籽？”裴清衍从吃瓜中分出一丝注意力。
“没籽，好吃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距离够近，大提琴般悦耳的音色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好吃，真甜。”裴清衍随口答道。
“嗯。”男人之后没再说话，只是进嘴的葡萄多了起来。
不知道吃了多少，裴清衍一个侧身，额头抵上柔软的布料，鼻间是清新雅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不吃了，太甜了。”
男人回没回答不清楚，裴清衍盯着屏幕没有抬头，不一会儿，头皮传来酥麻的触感，是那种粗钝的齿在发丝间滑动，力道正好，让她舒服的想眯眼。
过了一会儿。
“往左边点。”
又过一会儿。
“往上边点。”
突然，裴清衍注意到有两条热搜不见了，她扯了扯嘴角只想笑。
裴总真是好面子。
顿时也没了继续看的念头，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翻身平躺，一抬头，视角好像有点不对？
眼前是男人深邃的眉眼和天工般的下颚线，脑袋下面硬/邦邦的，这个角度只能是……男人的大腿。
那她刚刚脑袋抵着的软软的布料就是男人的浴袍了……
那就是说，她离那……那里只有几公分……
裴清衍感觉脑袋里面好像有岩浆。
这是她第一次枕季临川腿上，不自在的动了动搭在沙发上的长腿。
季临川像是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还拿着按摩梳不断调整角度：“是这里吗，力道怎么样？”
男人低头嘴角带笑的看她。
裴清衍感觉她可能熟了，不然怎么轻飘飘的，还有，季临川笑起来一直这么好看吗。
看到裴清衍直愣愣的眼神，季临川嘴角的笑更浓郁了，不枉他专门找的角度。
“力道可以。”裴清衍点头间就要爬起来，抬眼又看到桌上的葡萄籽，扭头呆呆的看着男人，“你把籽挑出来了？”
“嗯，没有籽的葡萄好吃。”男人说的理所应当，裴清衍没有回答，握着手机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衍衍，我可以亲你吗？”
“啊……啊？”
“衍衍今天还没有亲我。”
裴清衍有点宕机了，他们之前也是这么直白吗？
当然不是，但裴清衍又想不起来昨天啥样，只能被牵着鼻子一味的点头。
季临川浅笑着在唇角落下一吻：“祝我的衍衍明天旗开得胜，拿下冠军。”——
比赛这天，裴清衍起了个大早，难得吃了早饭。
只是起的过于早了，时间充裕的她刷起了手机，有关裴书茗抄袭、作品雷同、比赛黑幕的热搜热度降了，目前排在热搜榜单中间，裴清衍看了两眼不甚在意的关掉了。
此时阳台上，季临川刚结束一则通话。
看到季临川的身影，裴清衍打了个哈欠：“白屿收拾完了，咱们现在走吧。”
季临川：“行，今天预报有雪，我拿把伞。”
刚出门裴清衍就被门口的白屿抱了个满怀，她蹭了蹭裴清衍的脸颊，亲昵的说：“昨天一天没见到你，想死我了。”
“昨天有点忙。”裴清衍笑着拍拍她的背，两人分开，并排往下走。
“今天你比赛，岑度竟然说他忙没时间来，他现在有什么可忙的。”
白屿不高兴的跟裴清衍的吐槽，她可是一早就兴冲冲的去找岑度，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清衍的高光时刻，结果那人竟然不来！
“在外面岑度终究是不安全，还是让他待在酒店吧。”裴清衍理解岑度，现在外面还有人在找他，只有回到a市才是彻底的安全，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明白，相信岑度也明白。
季临川拿着伞沉默地跟在后面，一双眼睛跟随裴清衍，视线偶尔划过白屿过分亲近的肢体。
三人到达一楼，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抱着花束穿着日常青春洋溢戴着口罩的青年。
那人十分显眼，显眼到让裴清衍一下就看到了他。
对上女孩的眼睛，青年一下就弯起了眉眼，戴着口罩就能看出他在笑。
“妹妹，今天是你的决赛，这是我……”青年抱着花快步迎上去，在女孩冷漠无视中硬生生停下脚步，嘴里的话也断了。
他站在女孩一米外，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去，没有施舍给他一点目光。
仿佛两人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突然，前方的人停下了，青年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发现女孩只是抬头，跟上面的人交谈了两句便坐车离开。
直到车辆从视线中消失，青年垂下眼。
这是他活该，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本就不该被妹妹原谅，今天冒然过来是他以为两人关系得到了缓和，他想错了，平时那些消息没有收到妹妹回应，又没有被妹妹拉黑，让他有了现在的错觉，是他贪心——
下楼后裴清衍一眼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裴泽熙，她没有搭理，平淡的从他身边经过，现在裴家的人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
走下酒店门口的台阶，裴清衍似有感应的抬头，正对上往外抬头的岑度，男人没料到能对视，脸上表情怔愣一秒，很快露出一个笑容，比划着手势。
裴清衍看懂了，微笑回应。
岑度人虽然没到但祝福到了。
门口季临川安排的车辆早已经等着，白屿看了季临川一眼，撇撇嘴角：“我坐前面。”
似是憋着气了，开车门前白屿回头瞪裴泽熙，在两人视线交错时冲着他隔空挥了一圈，看到裴泽熙更差的脸色白屿高兴了。
车内很安静，直到到达会场三人要分开时，季临川捏了捏裴清衍的手：“衍衍安心比赛，不会有意外。”
本次决赛的选手经过层层选拔只剩十人，因今年题目范围空、大，比赛形式有了变化。
决赛全程直播，选手会和作品一同上台，经过现场四位评委提问打分，之后再综合前面几场比赛的得分，在明天上午九点公布最终排名。
决赛选手不多，艺术馆又很大，主办方直接在后台给所有人安排了房间休息。
裴清衍去的算晚的，因为本次比赛很重要，到了选手基本选择搭讪其他选手，休息室很空。
她一进去，在场选手都看了过来，有几个人对视一眼就要来搭话，裴清衍一律无视，进到了没人的休息室。
搭话失败的选手悻悻转身，搞艺术的有自己的傲气，绝不会舔着脸去搭讪第二次，哪怕长的漂亮也不行！他们是有原则的！
“刚刚那个是谁？好漂亮。”
“看都不看我们一眼，真傲啊，一看就是我们这一行的。”
裴清衍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竟然没看到裴书茗，真是怪了，他不是很看重这个比赛吗。
裴清衍进去后一直没出来，直到快轮到她上台才离开。
站在台后随意往前一瞥，她前面一个竟然是裴书茗，这是哪个好人排的顺序，别说是随机，她可不信。
裴书茗第七个上台，经过前面几位选手评委已经有些累了，肉眼可见的神态疲惫，在看到选手资料上的名字时，郑老往台上看了一眼，身体稍稍坐正。
前阵子抄袭师侄作品闹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有脸来决赛，真以为我们这些评委没眼睛？
就因为你，季临川那小子一早打电话来，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我别看走眼，别让师侄吃亏，还用给学校捐艺术大楼当诱饵。
想到这郑老气的气的直哼哼，虽然他们学院近几年是缺个大楼，但他是那么物质的人吗？清衍怎么说也是他的师侄。
注意到郑老态度的变化，其余三位评委都低头看资料。
听说郑老有个师侄姓裴，是男是女不知道，难不成是这个？
左边两位评委对视一眼，心下有了主意，最右边的评委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看同事一眼，有什么心思不明白。
他一点不给郑老面子，直接提问：“这幅作品你是原创吗？”
这个问题其实每位选手站在台上时都会被问一遍，只是这次评委的语气更加强硬。
“是的。”裴书茗微微笑。
台上的作品是一整片花园，画纸上各种鲜艳的花朵开的正盛，蓝天上的太阳透过云朵照射在花苞、花瓣上，是出色的色彩和光影的运用，画纸上的每朵花都是主角，一眼看去让人惊艳，舍不得移开视线。
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说一下这幅作品的创作灵感吧。”右边的评委语气缓和了些。
“这幅作品以写实为主……”
每个人都会发光发热，每个人都值得被记住被欣赏，是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右边评委点点头没再提问。
“对于这段时间网络上有关的抄袭话题，这位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右边评委扭头，眼神惊讶，抄袭话题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中心人物之一就是台上的这位选手，他以为郑老不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提起。
其他两位评委也悄摸看过去，随后对视一眼，不是师侄吗，提问这种下不来台的问题？
裴书茗尽管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个问题嘴角还是僵硬起来，他平稳回答。
“有关抄袭的话题是对我的造谣，我不认为我的作品有抄袭嫌疑，我有我的作品的全部绘画过程和时间记录……”
郑老没再继续问：“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停顿两秒，郑老示意可以下一位选手了。
裴书茗的问题是所有选手中最少也是最偏题的，这让他心里不服气起来，在后台看到裴清衍的背影时瞪了过去。
裴清衍自然没看到，下一位选手就是她，她该和她的作品一起上台，拿下这次冠军了。
她有自信。
裴清衍的作品也是花园，不过是破败的花园，左边是被大火烧到漆黑的高大墙壁，右边是自然颓塌的断裂围墙，地上的土地也被大火侵燎，被烧到发黑的花草无力的趴在地面上。*
正中间是一株向日葵，它的叶片被烧毁一半，金黄色的花瓣被燎黑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它是唯一站在花园里的植物，它昂着头，迎着从厚重云层中射/下的一束光。
整幅作品色彩暗沉，向日葵和那束光是唯一的亮色。
衬的整幅作品光暗分明，震撼且记忆深刻。
下边的评委神色一震，坐直了身体，这是他们今天看到的最好的作品，色彩、光影和手法都是完美。
右边的评委注意到郑老面色沉沉，迟迟没有动弹。
不是吧，没看上这幅作品？什么眼光？
他是在场所有评委中辈分第二大的，年纪却是最年轻的，有自己的傲气，看不上郑老那种尽显家族派系的做法。
在和郑老同台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他身体前靠，迫不及待的问了原创性，然后又问了一些色彩及绘画手法，越听越满意。
另外两个评委也问了些，只有郑老迟迟未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作品的立意。
“绝境中的挣扎。”裴清衍答。
右边评委看着作品越看越觉得贴切，大火、枯败的花园和残破的围墙，不就是绝境，正中央笼罩在阳光的向日葵不正是挣扎、顽强和不放弃。
细看下会发现，被光束照耀的花瓣有部分变回的金黄色，这是挣扎之后的生机。
郑老坐身体，不管其他评委怎么震撼，他是懂这幅画的。
在师兄离开母亲去世后，裴清衍不正是破败花园中的那棵向日葵？裴家对她不好，她在泥沼中挣扎，中间辛苦不必多言，最终迎来曙光，焕发生机。
直到裴清衍下台离开郑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给出的评分是现场最高的。
右边评委再度震惊。
后面三位选手在这幅作品的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决赛很快结束，直播也随之结束，但裴书茗对于抄袭热搜的回应却被直播间观众剪了下来，又引起一阵传播。
回到酒店，裴清衍分开前说：“决赛结束，今晚我请客，叫上岑度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明天早上的飞机回a市。”
明天落地a市季临川知道裴清衍要去做什么，很赶，但他没有吭声，他相信他的衍衍。
晚上吃饭时裴清衍跟岑度说了明天去公司的事，明天他就要上任了。
决赛的结果会线上公布，选手可以不去现场，奖项也可以代领——
a市，早上八点半，四人分了三辆车离开，白屿回家，季临川去裴家，裴清衍和岑度去裴氏。
裴清衍掐着早高峰的尾巴在九点零五顺利到达。
刚进公司，前台负责的询问是否有预约，不等回答，裴总的秘书笑吟吟的迎上来，将两人接了上去。
“已按照您的意思提前通知了董事们于九点开会，现在人已经齐了，前裴总刚上去。”
“嗯。”来的很急，裴清衍衣服没换，依旧是浅色毛衣外搭羊毛大衣，她走的很快，行走间风带动大衣飘起。
会议室内，常年见不到人的董事们今天意外齐了，不知道为什么开会的董事叽叽喳喳的抱怨，还说小裴那个老家伙真是年龄大了，不好好管理公司尽来折腾他们。
知道会议目的的董事有的笑呵呵，有的则面色冷硬的盯着门口，等着那个翅膀硬了，让他们不得不低头的人。
九点零六，裴父推开会议室大门，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进来后会议室就安静了，这还是第一次这帮老东西们安静这么快，他的脸色缓和了些。
径直走到最前方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在场的董事视线都跟着他，以往也是坐在这个位置的裴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觉老东西们越来越奇怪。
咳咳。
“各位董事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语气冷硬面色不虞。
在场董事无一人理他。
半晌，不明情况的董事：“不是你通知我们开会吗？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父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通知？
他这几天被热搜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开会。
“是我通知的，会议目的是执行总裁的任免。”裴清衍的声音铿锵有力，不急不缓，确保会议室内每个人都能听到。
执行总裁的任免，裴清衍这是想换掉她老子？
裴父心里冷笑，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是她儿戏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赶紧滚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裴清衍走进去，没有理会她，看着在场的董事一字一句道：“作为公司董事，有权利对当前执行总裁的能力提出质疑并撤除其职务，可在大多数董事同意的前提下商讨下一任执行总裁。”
会议室一阵寂静，裴父气得拍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保安，保安呢，把人给我赶出去！”
支持裴父的董事也开口：“哪来的小娃娃，公司董事会是你能来的地方？”
裴清衍不说话，冷眼看着他们，几秒后，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
为首的人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裴父身上：“有人举报裴氏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待裴父辩解，直接当众将人带走。
突发的变故公司内不少人看见了，外面一阵闹腾，坐在最后的一个董事很有眼色的将门关上，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裴清衍多看了他一眼。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裴清衍缓缓走到刚刚裴父的位置，坐下来：“各位——叔叔伯伯，因为上一任执行总裁的失误，公司被彻查，给我们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他深表歉悔，决定卸任执行总裁一职。”
“目前执行总裁的位置空了下来，我想给各位叔叔伯伯推荐一个人。”
裴清衍微笑说完，放下交叠在下颚的双手，身体后靠，单腿翘起，姿势随意而自在，目光带有侵略性的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庞，不再做声。
她在等他们反驳。
他们也没有让她失望。
“只是被带走调查不是回不来，裴小姐也太心急了。”作为裴父的坚定支持者，男人不屑的上下扫视裴清衍，语气轻佻，“他可是你的父亲。”
裴清衍微笑没有回应。
“就是，结果还没出来裴小姐就下了定论，未免太心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件事跟你有关呢。”男人阴阳怪气的跟团。
裴清衍依旧微笑。
看到她的态度，又有几个人开口：“裴家又不是没人了，执行总裁怎么也轮到你来当。”
“公司财务一切正常，相信只是误会，不消几天裴总就会回来的。”
“……”
“再怎么说，执行总裁的任免都是董事会决定，你有什么资格插一手？”
说话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闹哄哄的，裴清衍看清了所有发言人，抬起右手手指弯了弯。
一直跟在裴总身边低调做事存在感低的女秘书上前一步，拍了拍手，待会议室安静下来后又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陌生男子右边，裴清衍身后。
双手交叠身前，裴清衍下巴轻昂。
“都说完了？那该我说了。”
“我听清了各位的疑问，但我没有义务一一解答。”
她这个回答无疑是挑衅，有冲动的一拍桌子就想起身，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保镖按住肩膀，被迫坐下继续听。
锐利的视线在场滑过在场所有人，但这次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当然，我会挑一些问题回答。”
“先是各位最关心的问题，能不能回来。”
“我的回答是不可能回来。”
突然严厉的语气让被保镖按着的部分董事安静了下来。
“还有你的问题，是我做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又能如何？”
三连问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最后，我向各位推荐一位执行总裁。”
跟在裴清衍身后一直未说话的陌生男人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无边框黑色眼镜，眼神冰冷但嘴角上扬地说：
“各位董事，我是岑度，即将担任裴氏执行总裁一职，请各位配合。”
“现在投票，同意的举手示意。”裴清衍不给思考的时间直接说道。
在场的部分董事缓缓举起手。
随着票数越来越多，部分中立的投了票。
裴总的支持者看着举起的手，算了算股份，不屑一笑。
执行总裁任免投票需要一方股份超过一半，就现在这稀稀拉拉的票数，做梦呢。
“没人了是吗？”话落裴清衍也举起手，看身旁女秘书一眼。
“百分之五十七点六。”
“这怎么可能？！”
裴清衍再度抬手。
女秘书将早已准备好的股份协议从桌面滑向意见最大的董事。
那个男人急匆匆翻开，在看到一系列的股份收购和转让后，呆呆的坐回座椅上。
协议在董事手中传递，裴清衍不耐的敲击两下桌面，宣布：“从现在起，裴氏执行总裁是岑度岑总，希望给我配合岑总的工作。”
说完起身，对岑度点了下头后独自离开。
岑度理理袖口，侧身对身旁的女秘书笑道：“首席秘书，今后多多关照。”——
被拒绝后裴泽熙选择回a市，既然不被喜欢那就不要去打扰，只要每次发消息不被屏蔽就够了。
起初，他在属于自己的房产里看决赛直播，看到裴清衍作品的那一刻，他一眼认出那是妈妈最喜欢花园，就在裴家别墅。
那堵被烧到漆黑的墙壁也属于裴家别墅，上方最漆黑地方是裴清衍卧室的窗户。
听到她对画作的解析，裴泽熙心痛到麻木，直到下台离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面庞冷凉，抬手，触感湿润。
第二天，裴泽熙回到裴家，他先去看了以往都不曾留意的花园，站在吊椅前方，左边是妹妹卧室的窗户，右边是花园围墙，正前方曾经种着妈妈最喜欢的花。
什么花？他记不清了。
裴泽熙眨眼，原来妹妹是站在这里看到的。
他离开花园，坐在一楼客厅打开电视，八点五十，决赛直播间已经打开，没有人，只有一个背景加音乐，人数比昨天还要多。
弹幕主要在刷两个方面。
[决赛冠军是谁]
[选手抄袭]
杨舒洁被电视声音吵到，站在楼上冲裴泽熙大喊，让他关掉。自从他进公司后，杨舒洁也不装了，对他没有个好脸色。
裴泽熙对此充耳不闻。
九点整，主持人出现念开场白，同时裴家大门被推开，季临川带着警察破门而入。
听到动静的杨舒洁一边骂一边出来，在看到楼下的人时瞬间哑巴。
警察出示证件后说：“有人举报你挪用公款、私印伪造公章和蓄意杀人，杨舒洁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眼看他们就要来抓人，杨舒洁大喊：“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我要告那人诬陷！”
最左边的人突然加速，径直越过杨舒洁往主卧走去，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用透明袋子装着的公章。
最右边的人直奔书房，不一会儿拿着盖有假公章的合同出来。
杨舒洁唇瓣颤动，好歹当了几年的富家太太，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罪名是真的，但这些证据是假的，她再蠢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回家还放着这么明显的位置，进出不到一分钟就搜了出来。
途经客厅，杨舒洁不死心的喊裴泽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播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主持人正在宣布获奖名单，亚军和季军已经出来了，只剩冠军。
按照惯例，冠军一个，亚军三个，季军六个。
现在季军只有五个，还有两名选手没有念到，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吧，只剩冠军了，选手还有两个，冠军不是只有一名吗？举办方，回答我！】
【不要啊，不要告诉我那个是冠军啊。】
【主办方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怎么能双冠军，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上面的又在叫什么，热搜又没锤，凭什么不能拿冠军。】
【前面的最好是在开玩笑。死亡微笑.JPG】
主持人：“冠军只有一位，裴清衍！”
“目前对于选们的排名情况到此结束。”
“因后台收到大量私信，对于各位观众最关心的问题，四位评委老师也做出了回应。”
“因裴书茗选手有抄袭前科，预选赛中途换作品不符合规定，决赛作品与一位选手十岁时的作品重合度较高，质疑其原创性，对此，取消裴书茗选手的比赛资格。”
随着直播的结束，警察也带着杨舒洁往外走，对于这一场闹剧，裴泽熙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仿佛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感谢季先生为我们提供证据。”
“不用谢，这是我身为a市市民应该做的。”季临川微笑，视线不曾落到任何一位裴家人身上。
声音渐远，别墅安静一瞬，很快响起佣人稀稀拉拉的小声讨论声。
十点整，决赛直播结束的三十分钟后，v博一个名为[裴清衍z]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博文，内容是裴书茗作品与自己作品的对比及自己作品的创作过程，作品的时间跨度长达七年。
很多作品不需要分析，明眼一看就能看出一模一样，根本不是抄袭是照搬，这一条博文明晃晃在说[裴书茗抄袭]。
同时数十个大博主同时转发此条博文，不到五分钟，裴书茗再次登上热搜榜——
季家，裴清衍回来时正厅没人，她站在门前两米处，环视室内。
现在裴总和小三进去了，裴书茗即将身败名裂，裴氏替妈妈拿回来了，当年医院被换药的事也替妈妈报仇了。
她好像达成了所有目的。
哒哒。
裴清衍转身，男人站在门前。
“怎么哭了？”
裴清衍两步并作一步地扑向男人，垫脚抱住他的脖子不说话。
男人没有问，一只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发，一只手臂横在臀下，稍一用力，单手将女孩抱了起来，另一只手从额前离开揽在腰后，防止女孩摔下。
沉默着抱着女孩走向沙发坐下。
身体升高，裴清衍双腿夹住男人的腰，环着脖颈的手紧了紧，待男人坐下，顺势落在男人腿上。
等到脖颈上的力道再次松了，男人后仰抬头，薄唇吻上女孩的脸颊，一点点将对方脸上的泪痕覆盖，轻如薄翼的吻一路向上落到眼睑。
裴清衍眼睫颤动，没有说话，下一秒，唇上一软。
回来的时候外面在飘雪，仅是家门口的几步路冷风都吹的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凉的冻人。
冷风空气都是凉的，落在唇上的吻是热的，让她感到滚烫。
她睁开眼，男人仰着头细细轻吻她，力道很轻，好似一用力此刻的她就会碎掉。
“怎么又哭了？”两人分开，男人满眼担忧，怕她的泪止不住，“是我弄疼你了？”
裴清衍摇头，捧着男人的脸低头吻去，她的亲得又狠又急又用力，唇瓣磕在男人唇上，舔舐着他的唇。
男人回应但不进攻，任凭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气喘，裴清衍坐在他腿上盯着他不说话，男人拿了两张湿纸巾把女孩脸上都泪痕擦掉。
湿纸巾是凉的，刚碰上去是女孩躲了下，然后就不动了。
看着满脸泪痕的小花猫变回干净漂亮的可爱猫，男人忍着笑意在她唇角又啄了啄，跟上/瘾一样。
季临川：“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衍衍陪我一起可以吗？”
“在这里吗？”裴清衍点头又问。
“嗯，不过衍衍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男人沉默一秒，“裴家别墅？”
“就在这里吧，裴家别墅现在是裴泽熙的，我是担心你要回季家过年。”裴清衍笑着说。
裴泽熙是妈妈的儿子，他想守着裴家别墅等她回去就守着吧。
季临川摇头：“季家老家没有回去的必要，我们在这里过年就好。”
确认女孩心情变好后季临川放心了。
距离过新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裴总及其夫人被关押，无人看望，关系堵死。
裴书茗在行业里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他受不了周围人嘲讽（他认为都在嘲讽）的眼神连夜休学买票飞往国外。
岑度业务能力很强，短短一周就稳住了裴氏，公司业务开始走上正轨。
裴泽熙离开公司继续当歌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平时住在裴家别墅，对外宣称有了创作灵感，希望歌迷们期待他的下一首歌曲。
裴聿琛出院后又去看了夏女士，收拾了插画风波后将工作逐渐转移到a市。
待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后，季家保安室接连一周收到了来自裴聿琛的快递。
裴泽熙有了经验，只是冷眼看着他然后幸灾乐祸的给裴清衍发消息，上眼药，当然依旧没有收到回应。
知道送的东西裴清衍都没有看到过后裴聿琛放弃了，只每天同裴泽熙一样发消息，他不如裴泽熙话多，每天都是干巴巴的早安，晚安。
大年三十这天，季家老宅热闹了起来，老宅内所有无法回家的员工都在这里和裴清衍与季临川一起吃了一顿闹腾的年夜饭。
裴清衍看着平时对她颇为照顾的员工露出了笑，季临川看着裴清衍满眼温柔。
待到众人离开，喧嚣落下，老宅恢复寂静，裴清衍闲逛着走到了花园：“那里装一个吊椅吧。”
“好，等复工了就安排人来装。”
裴清衍侧身看他，突然远处绚烂的烟花炸开，这次的烟花只有十分钟，等到烟花结尾，她听到身边的男人开口。
“衍衍，我爱你。”
季临川手中拿着一个绒面锦盒，里面是一枚做工精细的钻戒。
裴清衍伸手，双眼模糊，哽咽而坚定地说：“我也爱你。”——
裴清衍的个人画展在决赛结束后开始宣传，日期定在三月十六，是新年过后的第三个星期一。
参展作品都是她独立完成，里面有部分作品是曾被裴书茗照搬过的。
画展开在a市最富艺术气息的地方，不远处就有美术馆。开展这天邀请了不少名人捧场，各行各业都有。
裴泽熙和裴聿琛也不请自来。
自从裴氏换人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连新年送去的礼物都被原封退了回来。
得知裴清衍要开画展，在大年初七，裴泽熙忍不住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去。
回答是画展欢迎所有人。
对于这个结果裴泽熙十分高兴，从那天起铆足了劲给画展宣传，每天一条博文推送，比对自己的歌都上心。
裴聿琛也询问了，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他们什么心情裴清衍不在乎，她新年后为了这个期盼已久的画展忙的脚不沾地。
在开展的前一天晚上，裴清衍带着季临川走进完全布置好的展馆内。
从一号门一步步走到最里面，路上的作品由青涩转向成熟。继续往前走，绕过长廊，最后从三号门出去，后半段路色彩由昏暗到鲜亮。
展馆不小，这条路上的作品只是展馆的一半，看完后裴清衍并没有带他去看另一半，而是去了一个房间。
“这是我的个人藏室，不对外开放。”
藏室很简洁，只有一面墙上挂了两个两张空白画纸，其他墙面空荡荡的。
“猜猜这两幅画是什么？”裴清衍看他，笑容明媚，“你一定猜的到，这两幅画只有你见过。”
“你也知道这两幅画现在在哪。”
季临川无奈笑笑：“原来书房的那两幅画衍衍早就知道了。”
“嗯哼。”裴清衍下巴扬起，“你把我的藏画拿走了，所以你要赔我，就罚你做模特当我的素材吧，这可是你赚了。”
“好的，都听衍衍大王的。”
第二天，画展开幕式邀请了几名记者，回答了一些问题后，裴清衍听到其中一个记者问：“对于您的成功您此刻最想分享给谁呢？”
“最想分享给谁。”裴清衍沉思一秒，绽放出一个笑容，“一个是我的妈妈，是她带着我走上了这条路，一个是我的爱人，是他让我的这条路变得鲜花环绕。”
站在高处的裴清衍回答时望向后方，视线穿过人群和她的爱人对视。
“您是说你有爱人了是吗？”
“是的，我的爱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他非常好，我们会一直相爱。
蒽近)
明天决赛,杨舒洁昨天还在因为裴泽熙进公司裴书茗一心只想着比赛而不满，在家里对裴书茗发脾气。
裴书茗偷偷买了机票，只跟裴父说了一声便离开了a市,中午飞机落地，出了机场直奔酒店。
他走的很急，手机都没来得及充电,这一路的折腾手机已经没电成了一块黑色的板砖。
坐上早就定好的车,裴书茗轻吐一口气，看看司机的背影，又看看窗外快速后滑的树木,心情轻松不少。
等他拿下这次比赛的冠军，他就听妈妈的话进公司。
等他再压裴清衍一头,他一定要让裴清衍承认他比她强，他有天赋。
一路上,车平稳的从机场驶向酒店,明明是很平常的时间段,市中心却堵起了车。
要在平时，裴书茗早就不耐烦的催促了,现在一想到明天裴清衍就会低声下气跟他道歉，莫明舒心起来，连堵车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没有手机，看不了时间，裴书茗只能看窗外落了白雪的枝桠,不知道过了多久,汽车在酒店前停下。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店,离比赛地点近,裴书茗订了最贵的房间。
确认房间后,工作人员上前帮忙拿箱子，语气温和的在前方引路。
帮忙开门后叮嘱道：“房间内有电话，有任何需求可致电前台。”
裴书茗关门第一件事是先给手机充电，开机，一看时间，下午三点，他皱眉，饥饿感浮了出来，打电话让前台送份食物。
前台动作很快，裴书茗没一会儿就吃上了，吃了两口想起来手机没联网，又放下筷子去拿手机。
刚通网，手机咚咚咚的响起来，推送和电话瞬间挤满屏幕。
裴书茗一时忘了咀嚼。
回神后，他最先看到的是显眼的推送信息，待看清上面的字后脸一下子就白了。
抄袭。
没有审美。
作弊。
关系户。
这些……这些都是在说他？
裴书茗迅速把信息来源看了个遍，越浏览脸色越难看，身体都有些站不稳似的晃动。
他后退两步坐到床边。
这些热搜一定是裴清衍买的！
裴书茗咽了咽不自觉分泌的唾液，努力让自己稳住心神。
一定是裴清衍怕含有他插画的书籍售卖会压她一头，故意买热搜来黑他，一定是！
握住手机的手指不断用力，裴书茗没有发现自己神情恍惚，一味在心里重复这个可以说服自己的理由。
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他的眼神慢慢坚定起来，找到一个电话打了出去。
大哥一定能帮他。
出版书中的插画他没有抄袭，大哥是知道的，只要出版社那边发个声明，裴清衍的计划就落空了。
手机从振铃到挂断那边也没有接通，裴书茗又打了三次，还是没人接，就在他要打第四次时，一个电话进来了。
脸色的喜悦没维持到半秒僵住了，是爸爸。
电话那边是疲惫温和的声音：“书茗，那些热搜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只是按大哥要求画了几张插画，但我……”裴书茗纠结中吞吞吐吐，“但我听说最近有一本出版书中含有姐姐的插画，姐姐对这本书很上心……”
“好，我知道了，这次的热搜影响到了公司股价，我会让人压下去，书茗比完赛就赶紧回家吧。”
裴书茗满口答应的挂掉电话，不消几分钟，有关他的热搜就被撤了两个，在他松口气的时候一个电话又进来了。
他犹豫两秒接了。
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说，很是生气：“裴书茗你买机票偷偷跑了？我不是跟你说不要参加这个什么比赛，都是浪费时间，有这时间不如早点进公司，再晚几天公司都要成裴泽熙的了，谁还记得你！”
“你赶紧回来，别在外面浪费时间！”
“妈妈，我已经跟爸爸说了，我会比赛完回去的，就这两天，不会耽误时间。”裴书茗控制住乱颤的心脏，冷静回答。
“不会耽误时间？你看看那热搜，因为你公司股价都跌了，就这两天的时间，要是你不画画，听话点换个专业也不会有这么多破事……”
说了那么多没听到回应，杨舒洁大声总结：“你给我赶紧回来！”
裴书茗深吐一口气，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妈妈，我比赛完回去。”
杨舒洁被气的脑瓜嗡嗡的疼：“你非要比赛是吧，行，那换个话题，这个热搜你准备怎么办？”
裴书茗把手心的汗在衣服上蹭了蹭，他知道妈妈这是松口了：“大哥在家吗？”
“不在，那小子前几天跑出去了，那天雨夹雪，回来就病了，在医院躺到现在，医生说受刺激了，醒不醒得来都是个问题，怎么病的不是裴泽熙，这样他连公司都不能去了。”杨舒洁回答。
裴书茗心跳了下，大哥没醒，那就没人能帮他了。
心不在焉的听了几句训斥，电话挂断的时候裴书茗一阵耳鸣，突然慌了起来，明天决赛，现在闹这么大，评委不会对他有偏见吧。
他握着手机在房间来回转，最后只能逼迫自己想通，安慰自己明天评委不会带着偏见。
另一家酒店，裴清衍刚开始靠着沙发正常坐，从看到某几个词条的热度越来越高后，她的身体开始倒向一边，整个人在沙发上扭啊扭，挪啊挪，还发现幸灾乐祸的笑声。
期间脑袋不舒服的抬了抬，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蹬着扶手窝着不动了。
突然，眼睛和屏幕之间隔了一个葡萄，裴清衍不假思索地张开嘴，紫溜溜的葡萄准确无误的进到了嘴里。
“嗯？没籽？”裴清衍从吃瓜中分出一丝注意力。
“没籽，好吃吗？”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距离够近，大提琴般悦耳的音色听着就是一种享受。
“好吃，真甜。”裴清衍随口答道。
“嗯。”男人之后没再说话，只是进嘴的葡萄多了起来。
不知道吃了多少，裴清衍一个侧身，额头抵上柔软的布料，鼻间是清新雅淡的香水味，很好闻。
“不吃了，太甜了。”
男人回没回答不清楚，裴清衍盯着屏幕没有抬头，不一会儿，头皮传来酥麻的触感，是那种粗钝的齿在发丝间滑动，力道正好，让她舒服的想眯眼。
过了一会儿。
“往左边点。”
又过一会儿。
“往上边点。”
突然，裴清衍注意到有两条热搜不见了，她扯了扯嘴角只想笑。
裴总真是好面子。
顿时也没了继续看的念头，手机随手扔到一边，翻身平躺，一抬头，视角好像有点不对？
眼前是男人深邃的眉眼和天工般的下颚线，脑袋下面硬/邦邦的，这个角度只能是……男人的大腿。
那她刚刚脑袋抵着的软软的布料就是男人的浴袍了……
那就是说，她离那……那里只有几公分……
裴清衍感觉脑袋里面好像有岩浆。
这是她第一次枕季临川腿上，不自在的动了动搭在沙发上的长腿。
季临川像是没发现她的不对劲，还拿着按摩梳不断调整角度：“是这里吗，力道怎么样？”
男人低头嘴角带笑的看她。
裴清衍感觉她可能熟了，不然怎么轻飘飘的，还有，季临川笑起来一直这么好看吗。
看到裴清衍直愣愣的眼神，季临川嘴角的笑更浓郁了，不枉他专门找的角度。
“力道可以。”裴清衍点头间就要爬起来，抬眼又看到桌上的葡萄籽，扭头呆呆的看着男人，“你把籽挑出来了？”
“嗯，没有籽的葡萄好吃。”男人说的理所应当，裴清衍没有回答，握着手机突然不好意思了起来。
“衍衍，我可以亲你吗？”
“啊……啊？”
“衍衍今天还没有亲我。”
裴清衍有点宕机了，他们之前也是这么直白吗？
当然不是，但裴清衍又想不起来昨天啥样，只能被牵着鼻子一味的点头。
季临川浅笑着在唇角落下一吻：“祝我的衍衍明天旗开得胜，拿下冠军。”——
比赛这天，裴清衍起了个大早，难得吃了早饭。
只是起的过于早了，时间充裕的她刷起了手机，有关裴书茗抄袭、作品雷同、比赛黑幕的热搜热度降了，目前排在热搜榜单中间，裴清衍看了两眼不甚在意的关掉了。
此时阳台上，季临川刚结束一则通话。
看到季临川的身影，裴清衍打了个哈欠：“白屿收拾完了，咱们现在走吧。”
季临川：“行，今天预报有雪，我拿把伞。”
刚出门裴清衍就被门口的白屿抱了个满怀，她蹭了蹭裴清衍的脸颊，亲昵的说：“昨天一天没见到你，想死我了。”
“昨天有点忙。”裴清衍笑着拍拍她的背，两人分开，并排往下走。
“今天你比赛，岑度竟然说他忙没时间来，他现在有什么可忙的。”
白屿不高兴的跟裴清衍的吐槽，她可是一早就兴冲冲的去找岑度，她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清衍的高光时刻，结果那人竟然不来！
“在外面岑度终究是不安全，还是让他待在酒店吧。”裴清衍理解岑度，现在外面还有人在找他，只有回到a市才是彻底的安全，强龙不压地头蛇她明白，相信岑度也明白。
季临川拿着伞沉默地跟在后面，一双眼睛跟随裴清衍，视线偶尔划过白屿过分亲近的肢体。
三人到达一楼，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抱着花束穿着日常青春洋溢戴着口罩的青年。
那人十分显眼，显眼到让裴清衍一下就看到了他。
对上女孩的眼睛，青年一下就弯起了眉眼，戴着口罩就能看出他在笑。
“妹妹，今天是你的决赛，这是我……”青年抱着花快步迎上去，在女孩冷漠无视中硬生生停下脚步，嘴里的话也断了。
他站在女孩一米外，眼睁睁看着她走出去，没有施舍给他一点目光。
仿佛两人是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突然，前方的人停下了，青年眼睛一亮，正要开口，却发现女孩只是抬头，跟上面的人交谈了两句便坐车离开。
直到车辆从视线中消失，青年垂下眼。
这是他活该，他做的那些过分的事本就不该被妹妹原谅，今天冒然过来是他以为两人关系得到了缓和，他想错了，平时那些消息没有收到妹妹回应，又没有被妹妹拉黑，让他有了现在的错觉，是他贪心——
下楼后裴清衍一眼看到了全副武装的裴泽熙，她没有搭理，平淡的从他身边经过，现在裴家的人已经不足以影响她的心情。
走下酒店门口的台阶，裴清衍似有感应的抬头，正对上往外抬头的岑度，男人没料到能对视，脸上表情怔愣一秒，很快露出一个笑容，比划着手势。
裴清衍看懂了，微笑回应。
岑度人虽然没到但祝福到了。
门口季临川安排的车辆早已经等着，白屿看了季临川一眼，撇撇嘴角：“我坐前面。”
似是憋着气了，开车门前白屿回头瞪裴泽熙，在两人视线交错时冲着他隔空挥了一圈，看到裴泽熙更差的脸色白屿高兴了。
车内很安静，直到到达会场三人要分开时，季临川捏了捏裴清衍的手：“衍衍安心比赛，不会有意外。”
本次决赛的选手经过层层选拔只剩十人，因今年题目范围空、大，比赛形式有了变化。
决赛全程直播，选手会和作品一同上台，经过现场四位评委提问打分，之后再综合前面几场比赛的得分，在明天上午九点公布最终排名。
决赛选手不多，艺术馆又很大，主办方直接在后台给所有人安排了房间休息。
裴清衍去的算晚的，因为本次比赛很重要，到了选手基本选择搭讪其他选手，休息室很空。
她一进去，在场选手都看了过来，有几个人对视一眼就要来搭话，裴清衍一律无视，进到了没人的休息室。
搭话失败的选手悻悻转身，搞艺术的有自己的傲气，绝不会舔着脸去搭讪第二次，哪怕长的漂亮也不行！他们是有原则的！
“刚刚那个是谁？好漂亮。”
“看都不看我们一眼，真傲啊，一看就是我们这一行的。”
裴清衍无聊地靠在椅背上，竟然没看到裴书茗，真是怪了，他不是很看重这个比赛吗。
裴清衍进去后一直没出来，直到快轮到她上台才离开。
站在台后随意往前一瞥，她前面一个竟然是裴书茗，这是哪个好人排的顺序，别说是随机，她可不信。
裴书茗第七个上台，经过前面几位选手评委已经有些累了，肉眼可见的神态疲惫，在看到选手资料上的名字时，郑老往台上看了一眼，身体稍稍坐正。
前阵子抄袭师侄作品闹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有脸来决赛，真以为我们这些评委没眼睛？
就因为你，季临川那小子一早打电话来，话里话外都是暗示我别看走眼，别让师侄吃亏，还用给学校捐艺术大楼当诱饵。
想到这郑老气的气的直哼哼，虽然他们学院近几年是缺个大楼，但他是那么物质的人吗？清衍怎么说也是他的师侄。
注意到郑老态度的变化，其余三位评委都低头看资料。
听说郑老有个师侄姓裴，是男是女不知道，难不成是这个？
左边两位评委对视一眼，心下有了主意，最右边的评委是出了名的眼里容不下沙子，看同事一眼，有什么心思不明白。
他一点不给郑老面子，直接提问：“这幅作品你是原创吗？”
这个问题其实每位选手站在台上时都会被问一遍，只是这次评委的语气更加强硬。
“是的。”裴书茗微微笑。
台上的作品是一整片花园，画纸上各种鲜艳的花朵开的正盛，蓝天上的太阳透过云朵照射在花苞、花瓣上，是出色的色彩和光影的运用，画纸上的每朵花都是主角，一眼看去让人惊艳，舍不得移开视线。
是非常出色的作品。
“说一下这幅作品的创作灵感吧。”右边的评委语气缓和了些。
“这幅作品以写实为主……”
每个人都会发光发热，每个人都值得被记住被欣赏，是个中规中矩的回答。右边评委点点头没再提问。
“对于这段时间网络上有关的抄袭话题，这位选手有什么想说的吗？”
右边评委扭头，眼神惊讶，抄袭话题最近闹得沸沸扬扬，中心人物之一就是台上的这位选手，他以为郑老不会在这种场合直接提起。
其他两位评委也悄摸看过去，随后对视一眼，不是师侄吗，提问这种下不来台的问题？
裴书茗尽管早有预料也做好了准备，但听到这个问题嘴角还是僵硬起来，他平稳回答。
“有关抄袭的话题是对我的造谣，我不认为我的作品有抄袭嫌疑，我有我的作品的全部绘画过程和时间记录……”
郑老没再继续问：“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停顿两秒，郑老示意可以下一位选手了。
裴书茗的问题是所有选手中最少也是最偏题的，这让他心里不服气起来，在后台看到裴清衍的背影时瞪了过去。
裴清衍自然没看到，下一位选手就是她，她该和她的作品一起上台，拿下这次冠军了。
她有自信。
裴清衍的作品也是花园，不过是破败的花园，左边是被大火烧到漆黑的高大墙壁，右边是自然颓塌的断裂围墙，地上的土地也被大火侵燎，被烧到发黑的花草无力的趴在地面上。*
正中间是一株向日葵，它的叶片被烧毁一半，金黄色的花瓣被燎黑到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它是唯一站在花园里的植物，它昂着头，迎着从厚重云层中射/下的一束光。
整幅作品色彩暗沉，向日葵和那束光是唯一的亮色。
衬的整幅作品光暗分明，震撼且记忆深刻。
下边的评委神色一震，坐直了身体，这是他们今天看到的最好的作品，色彩、光影和手法都是完美。
右边的评委注意到郑老面色沉沉，迟迟没有动弹。
不是吧，没看上这幅作品？什么眼光？
他是在场所有评委中辈分第二大的，年纪却是最年轻的，有自己的傲气，看不上郑老那种尽显家族派系的做法。
在和郑老同台坐下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拿正眼看过他。
他身体前靠，迫不及待的问了原创性，然后又问了一些色彩及绘画手法，越听越满意。
另外两个评委也问了些，只有郑老迟迟未开口，最后一个问题，作品的立意。
“绝境中的挣扎。”裴清衍答。
右边评委看着作品越看越觉得贴切，大火、枯败的花园和残破的围墙，不就是绝境，正中央笼罩在阳光的向日葵不正是挣扎、顽强和不放弃。
细看下会发现，被光束照耀的花瓣有部分变回的金黄色，这是挣扎之后的生机。
郑老坐身体，不管其他评委怎么震撼，他是懂这幅画的。
在师兄离开母亲去世后，裴清衍不正是破败花园中的那棵向日葵？裴家对她不好，她在泥沼中挣扎，中间辛苦不必多言，最终迎来曙光，焕发生机。
直到裴清衍下台离开郑老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但他给出的评分是现场最高的。
右边评委再度震惊。
后面三位选手在这幅作品的衬托下显得平平无奇，决赛很快结束，直播也随之结束，但裴书茗对于抄袭热搜的回应却被直播间观众剪了下来，又引起一阵传播。
回到酒店，裴清衍分开前说：“决赛结束，今晚我请客，叫上岑度咱们一起出去吃顿饭，明天早上的飞机回a市。”
明天落地a市季临川知道裴清衍要去做什么，很赶，但他没有吭声，他相信他的衍衍。
晚上吃饭时裴清衍跟岑度说了明天去公司的事，明天他就要上任了。
决赛的结果会线上公布，选手可以不去现场，奖项也可以代领——
a市，早上八点半，四人分了三辆车离开，白屿回家，季临川去裴家，裴清衍和岑度去裴氏。
裴清衍掐着早高峰的尾巴在九点零五顺利到达。
刚进公司，前台负责的询问是否有预约，不等回答，裴总的秘书笑吟吟的迎上来，将两人接了上去。
“已按照您的意思提前通知了董事们于九点开会，现在人已经齐了，前裴总刚上去。”
“嗯。”来的很急，裴清衍衣服没换，依旧是浅色毛衣外搭羊毛大衣，她走的很快，行走间风带动大衣飘起。
会议室内，常年见不到人的董事们今天意外齐了，不知道为什么开会的董事叽叽喳喳的抱怨，还说小裴那个老家伙真是年龄大了，不好好管理公司尽来折腾他们。
知道会议目的的董事有的笑呵呵，有的则面色冷硬的盯着门口，等着那个翅膀硬了，让他们不得不低头的人。
九点零六，裴父推开会议室大门，脸色不怎么好看，他进来后会议室就安静了，这还是第一次这帮老东西们安静这么快，他的脸色缓和了些。
径直走到最前方最中间的位置坐下，在场的董事视线都跟着他，以往也是坐在这个位置的裴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只觉老东西们越来越奇怪。
咳咳。
“各位董事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这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语气冷硬面色不虞。
在场董事无一人理他。
半晌，不明情况的董事：“不是你通知我们开会吗？又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裴父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通知？
他这几天被热搜忙的脚不沾地，哪有时间开会。
“是我通知的，会议目的是执行总裁的任免。”裴清衍的声音铿锵有力，不急不缓，确保会议室内每个人都能听到。
执行总裁的任免，裴清衍这是想换掉她老子？
裴父心里冷笑，他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是她儿戏的地方？
“你来做什么，赶紧滚回去，这里没你的事。”
裴清衍走进去，没有理会她，看着在场的董事一字一句道：“作为公司董事，有权利对当前执行总裁的能力提出质疑并撤除其职务，可在大多数董事同意的前提下商讨下一任执行总裁。”
会议室一阵寂静，裴父气得拍桌子：“你在说什么胡话！保安，保安呢，把人给我赶出去！”
支持裴父的董事也开口：“哪来的小娃娃，公司董事会是你能来的地方？”
裴清衍不说话，冷眼看着他们，几秒后，楼道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穿着制服的警察推门而入。
为首的人在会议室内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裴父身上：“有人举报裴氏偷税漏税，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待裴父辩解，直接当众将人带走。
突发的变故公司内不少人看见了，外面一阵闹腾，坐在最后的一个董事很有眼色的将门关上，会议室一瞬间安静下来，裴清衍多看了他一眼。
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下，裴清衍缓缓走到刚刚裴父的位置，坐下来：“各位——叔叔伯伯，因为上一任执行总裁的失误，公司被彻查，给我们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他深表歉悔，决定卸任执行总裁一职。”
“目前执行总裁的位置空了下来，我想给各位叔叔伯伯推荐一个人。”
裴清衍微笑说完，放下交叠在下颚的双手，身体后靠，单腿翘起，姿势随意而自在，目光带有侵略性的扫过在场所有人的面庞，不再做声。
她在等他们反驳。
他们也没有让她失望。
“只是被带走调查不是回不来，裴小姐也太心急了。”作为裴父的坚定支持者，男人不屑的上下扫视裴清衍，语气轻佻，“他可是你的父亲。”
裴清衍微笑没有回应。
“就是，结果还没出来裴小姐就下了定论，未免太心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件事跟你有关呢。”男人阴阳怪气的跟团。
裴清衍依旧微笑。
看到她的态度，又有几个人开口：“裴家又不是没人了，执行总裁怎么也轮到你来当。”
“公司财务一切正常，相信只是误会，不消几天裴总就会回来的。”
“……”
“再怎么说，执行总裁的任免都是董事会决定，你有什么资格插一手？”
说话的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会议室闹哄哄的，裴清衍看清了所有发言人，抬起右手手指弯了弯。
一直跟在裴总身边低调做事存在感低的女秘书上前一步，拍了拍手，待会议室安静下来后又不动声色的站在了陌生男子右边，裴清衍身后。
双手交叠身前，裴清衍下巴轻昂。
“都说完了？那该我说了。”
“我听清了各位的疑问，但我没有义务一一解答。”
她这个回答无疑是挑衅，有冲动的一拍桌子就想起身，被不知何时进来的保镖按住肩膀，被迫坐下继续听。
锐利的视线在场滑过在场所有人，但这次她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
“当然，我会挑一些问题回答。”
“先是各位最关心的问题，能不能回来。”
“我的回答是不可能回来。”
突然严厉的语气让被保镖按着的部分董事安静了下来。
“还有你的问题，是我做的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又能如何？”
三连问下会议室彻底安静。
“最后，我向各位推荐一位执行总裁。”
跟在裴清衍身后一直未说话的陌生男人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无边框黑色眼镜，眼神冰冷但嘴角上扬地说：
“各位董事，我是岑度，即将担任裴氏执行总裁一职，请各位配合。”
“现在投票，同意的举手示意。”裴清衍不给思考的时间直接说道。
在场的部分董事缓缓举起手。
随着票数越来越多，部分中立的投了票。
裴总的支持者看着举起的手，算了算股份，不屑一笑。
执行总裁任免投票需要一方股份超过一半，就现在这稀稀拉拉的票数，做梦呢。
“没人了是吗？”话落裴清衍也举起手，看身旁女秘书一眼。
“百分之五十七点六。”
“这怎么可能？！”
裴清衍再度抬手。
女秘书将早已准备好的股份协议从桌面滑向意见最大的董事。
那个男人急匆匆翻开，在看到一系列的股份收购和转让后，呆呆的坐回座椅上。
协议在董事手中传递，裴清衍不耐的敲击两下桌面，宣布：“从现在起，裴氏执行总裁是岑度岑总，希望给我配合岑总的工作。”
说完起身，对岑度点了下头后独自离开。
岑度理理袖口，侧身对身旁的女秘书笑道：“首席秘书，今后多多关照。”——
被拒绝后裴泽熙选择回a市，既然不被喜欢那就不要去打扰，只要每次发消息不被屏蔽就够了。
起初，他在属于自己的房产里看决赛直播，看到裴清衍作品的那一刻，他一眼认出那是妈妈最喜欢花园，就在裴家别墅。
那堵被烧到漆黑的墙壁也属于裴家别墅，上方最漆黑地方是裴清衍卧室的窗户。
听到她对画作的解析，裴泽熙心痛到麻木，直到下台离开，后知后觉发现自己面庞冷凉，抬手，触感湿润。
第二天，裴泽熙回到裴家，他先去看了以往都不曾留意的花园，站在吊椅前方，左边是妹妹卧室的窗户，右边是花园围墙，正前方曾经种着妈妈最喜欢的花。
什么花？他记不清了。
裴泽熙眨眼，原来妹妹是站在这里看到的。
他离开花园，坐在一楼客厅打开电视，八点五十，决赛直播间已经打开，没有人，只有一个背景加音乐，人数比昨天还要多。
弹幕主要在刷两个方面。
[决赛冠军是谁]
[选手抄袭]
杨舒洁被电视声音吵到，站在楼上冲裴泽熙大喊，让他关掉。自从他进公司后，杨舒洁也不装了，对他没有个好脸色。
裴泽熙对此充耳不闻。
九点整，主持人出现念开场白，同时裴家大门被推开，季临川带着警察破门而入。
听到动静的杨舒洁一边骂一边出来，在看到楼下的人时瞬间哑巴。
警察出示证件后说：“有人举报你挪用公款、私印伪造公章和蓄意杀人，杨舒洁女士，请跟我们走一趟。”
眼看他们就要来抓人，杨舒洁大喊：“你们没有证据凭什么抓我，我要告那人诬陷！”
最左边的人突然加速，径直越过杨舒洁往主卧走去，不一会儿拿出来一个用透明袋子装着的公章。
最右边的人直奔书房，不一会儿拿着盖有假公章的合同出来。
杨舒洁唇瓣颤动，好歹当了几年的富家太太，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罪名是真的，但这些证据是假的，她再蠢也不会把这些东西带回家还放着这么明显的位置，进出不到一分钟就搜了出来。
途经客厅，杨舒洁不死心的喊裴泽熙，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直播进行到了关键时刻，主持人正在宣布获奖名单，亚军和季军已经出来了，只剩冠军。
按照惯例，冠军一个，亚军三个，季军六个。
现在季军只有五个，还有两名选手没有念到，弹幕已经炸开了锅。
【不是吧，只剩冠军了，选手还有两个，冠军不是只有一名吗？举办方，回答我！】
【不要啊，不要告诉我那个是冠军啊。】
【主办方是不是审美有问题，怎么能双冠军，我不同意！】
【我也不同意！】
【上面的又在叫什么，热搜又没锤，凭什么不能拿冠军。】
【前面的最好是在开玩笑。死亡微笑.JPG】
主持人：“冠军只有一位，裴清衍！”
“目前对于选们的排名情况到此结束。”
“因后台收到大量私信，对于各位观众最关心的问题，四位评委老师也做出了回应。”
“因裴书茗选手有抄袭前科，预选赛中途换作品不符合规定，决赛作品与一位选手十岁时的作品重合度较高，质疑其原创性，对此，取消裴书茗选手的比赛资格。”
随着直播的结束，警察也带着杨舒洁往外走，对于这一场闹剧，裴泽熙自始至终都未抬头，仿佛家里并没有其他人。
“感谢季先生为我们提供证据。”
“不用谢，这是我身为a市市民应该做的。”季临川微笑，视线不曾落到任何一位裴家人身上。
声音渐远，别墅安静一瞬，很快响起佣人稀稀拉拉的小声讨论声。
十点整，决赛直播结束的三十分钟后，v博一个名为[裴清衍z]的账号发布了一条长博文，内容是裴书茗作品与自己作品的对比及自己作品的创作过程，作品的时间跨度长达七年。
很多作品不需要分析，明眼一看就能看出一模一样，根本不是抄袭是照搬，这一条博文明晃晃在说[裴书茗抄袭]。
同时数十个大博主同时转发此条博文，不到五分钟，裴书茗再次登上热搜榜——
季家，裴清衍回来时正厅没人，她站在门前两米处，环视室内。
现在裴总和小三进去了，裴书茗即将身败名裂，裴氏替妈妈拿回来了，当年医院被换药的事也替妈妈报仇了。
她好像达成了所有目的。
哒哒。
裴清衍转身，男人站在门前。
“怎么哭了？”
裴清衍两步并作一步地扑向男人，垫脚抱住他的脖子不说话。
男人没有问，一只手摸了摸她额前的发，一只手臂横在臀下，稍一用力，单手将女孩抱了起来，另一只手从额前离开揽在腰后，防止女孩摔下。
沉默着抱着女孩走向沙发坐下。
身体升高，裴清衍双腿夹住男人的腰，环着脖颈的手紧了紧，待男人坐下，顺势落在男人腿上。
等到脖颈上的力道再次松了，男人后仰抬头，薄唇吻上女孩的脸颊，一点点将对方脸上的泪痕覆盖，轻如薄翼的吻一路向上落到眼睑。
裴清衍眼睫颤动，没有说话，下一秒，唇上一软。
回来的时候外面在飘雪，仅是家门口的几步路冷风都吹的她裸/露在外的皮肤凉的冻人。
冷风空气都是凉的，落在唇上的吻是热的，让她感到滚烫。
她睁开眼，男人仰着头细细轻吻她，力道很轻，好似一用力此刻的她就会碎掉。
“怎么又哭了？”两人分开，男人满眼担忧，怕她的泪止不住，“是我弄疼你了？”
裴清衍摇头，捧着男人的脸低头吻去，她的亲得又狠又急又用力，唇瓣磕在男人唇上，舔舐着他的唇。
男人回应但不进攻，任凭她发泄自己的情绪。
结束后两人都有些气喘，裴清衍坐在他腿上盯着他不说话，男人拿了两张湿纸巾把女孩脸上都泪痕擦掉。
湿纸巾是凉的，刚碰上去是女孩躲了下，然后就不动了。
看着满脸泪痕的小花猫变回干净漂亮的可爱猫，男人忍着笑意在她唇角又啄了啄，跟上/瘾一样。
季临川：“还有几天就过年了，衍衍陪我一起可以吗？”
“在这里吗？”裴清衍点头又问。
“嗯，不过衍衍想去其他地方也可以。”男人沉默一秒，“裴家别墅？”
“就在这里吧，裴家别墅现在是裴泽熙的，我是担心你要回季家过年。”裴清衍笑着说。
裴泽熙是妈妈的儿子，他想守着裴家别墅等她回去就守着吧。
季临川摇头：“季家老家没有回去的必要，我们在这里过年就好。”
确认女孩心情变好后季临川放心了。
距离过新年还有半个月，这半个月里裴总及其夫人被关押，无人看望，关系堵死。
裴书茗在行业里成了人人喊打的老鼠，他受不了周围人嘲讽（他认为都在嘲讽）的眼神连夜休学买票飞往国外。
岑度业务能力很强，短短一周就稳住了裴氏，公司业务开始走上正轨。
裴泽熙离开公司继续当歌手，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平时住在裴家别墅，对外宣称有了创作灵感，希望歌迷们期待他的下一首歌曲。
裴聿琛出院后又去看了夏女士，收拾了插画风波后将工作逐渐转移到a市。
待每个人的生活都回到正轨后，季家保安室接连一周收到了来自裴聿琛的快递。
裴泽熙有了经验，只是冷眼看着他然后幸灾乐祸的给裴清衍发消息，上眼药，当然依旧没有收到回应。
知道送的东西裴清衍都没有看到过后裴聿琛放弃了，只每天同裴泽熙一样发消息，他不如裴泽熙话多，每天都是干巴巴的早安，晚安。
大年三十这天，季家老宅热闹了起来，老宅内所有无法回家的员工都在这里和裴清衍与季临川一起吃了一顿闹腾的年夜饭。
裴清衍看着平时对她颇为照顾的员工露出了笑，季临川看着裴清衍满眼温柔。
待到众人离开，喧嚣落下，老宅恢复寂静，裴清衍闲逛着走到了花园：“那里装一个吊椅吧。”
“好，等复工了就安排人来装。”
裴清衍侧身看他，突然远处绚烂的烟花炸开，这次的烟花只有十分钟，等到烟花结尾，她听到身边的男人开口。
“衍衍，我爱你。”
季临川手中拿着一个绒面锦盒，里面是一枚做工精细的钻戒。
裴清衍伸手，双眼模糊，哽咽而坚定地说：“我也爱你。”——
裴清衍的个人画展在决赛结束后开始宣传，日期定在三月十六，是新年过后的第三个星期一。
参展作品都是她独立完成，里面有部分作品是曾被裴书茗照搬过的。
画展开在a市最富艺术气息的地方，不远处就有美术馆。开展这天邀请了不少名人捧场，各行各业都有。
裴泽熙和裴聿琛也不请自来。
自从裴氏换人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过联系，连新年送去的礼物都被原封退了回来。
得知裴清衍要开画展，在大年初七，裴泽熙忍不住询问自己可不可以去。
回答是画展欢迎所有人。
对于这个结果裴泽熙十分高兴，从那天起铆足了劲给画展宣传，每天一条博文推送，比对自己的歌都上心。
裴聿琛也询问了，得到的是同样的回答。
他们什么心情裴清衍不在乎，她新年后为了这个期盼已久的画展忙的脚不沾地。
在开展的前一天晚上，裴清衍带着季临川走进完全布置好的展馆内。
从一号门一步步走到最里面，路上的作品由青涩转向成熟。继续往前走，绕过长廊，最后从三号门出去，后半段路色彩由昏暗到鲜亮。
展馆不小，这条路上的作品只是展馆的一半，看完后裴清衍并没有带他去看另一半，而是去了一个房间。
“这是我的个人藏室，不对外开放。”
藏室很简洁，只有一面墙上挂了两个两张空白画纸，其他墙面空荡荡的。
“猜猜这两幅画是什么？”裴清衍看他，笑容明媚，“你一定猜的到，这两幅画只有你见过。”
“你也知道这两幅画现在在哪。”
季临川无奈笑笑：“原来书房的那两幅画衍衍早就知道了。”
“嗯哼。”裴清衍下巴扬起，“你把我的藏画拿走了，所以你要赔我，就罚你做模特当我的素材吧，这可是你赚了。”
“好的，都听衍衍大王的。”
第二天，画展开幕式邀请了几名记者，回答了一些问题后，裴清衍听到其中一个记者问：“对于您的成功您此刻最想分享给谁呢？”
“最想分享给谁。”裴清衍沉思一秒，绽放出一个笑容，“一个是我的妈妈，是她带着我走上了这条路，一个是我的爱人，是他让我的这条路变得鲜花环绕。”
站在高处的裴清衍回答时望向后方，视线穿过人群和她的爱人对视。
“您是说你有爱人了是吗？”
“是的，我的爱人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他非常好，我们会一直相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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