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90章

    一是因为梁旭东根本就找不到周媚口中的秦昭,二是他发现就算他能找到一个叫秦昭的女孩,也不能确定对方究竟是不是周媚的女儿。
    这么多年来,周媚答应每年给的钱却从来没有少过,这么一来,梁旭东也不能就这么撂挑子不干了。
    那个年代的人,心中总是有一种信念感,当初答应过周媚的事情,他就一定会努力做到,于是那些年来,他决定不再坐以待毙,主动去打听有没有一个叫秦昭的人。
    那时候他已经搬到了南方,打听了很久都没有什么收获,他逐渐有些心灰意冷,可这些年周媚的钱却不曾少过。
    这中间,他也有几次想要撒手什么都不管了,但一升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周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里,她冷笑几声,什么都没说,然后急匆匆挂断了电话。
    当天晚上,他半梦半醒间,仿佛就看到有个人影站在了他的床边。
    梁旭东当时就吓慌了神,他不知道周媚究竟是怎么知道他想要放弃的念头的,事情开始变得越来越玄乎。
    他没了办法,按照那个电话又拨了回去,但这一次,电话里冰冷的提示音提醒他拨出的号码是空号。
    实在没有办法之后,梁旭东只能找来几炷香,点燃之后,虔诚的拜了拜,告诉周媚,他一定会等到秦昭来找他,然后把那东西交给秦昭的。
    这事儿也怪,自从他那天虔诚祈祷之后,身边的怪事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从此之后他就断了放弃的心思。
    那之后没过多久,他就听到了秦昭这个名字。
    提起来的时候,往往还要把他的名字一起念叨一遍,那时候他就知道了,这个秦昭就是他要等的秦昭。
    等到秦昭之后,麻烦还不算结束,他不知道是应该继续等着,还是主动出击,找到秦昭,交给他那个铃杵。
    犹豫了几天之后,他决定主动出击,去找秦昭,可等他到了金城,过去的老伙伴才隐晦地告诉他,秦昭这人是不好见的。
    一般人哪能见得到,何况还是他这种退役了的赏金猎人。
    当时他那些老朋友都以为他也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才想要找到秦昭,又联想到他当初不声不响地隐退的事情,大家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里难免带着些同情。
    他听出来了那些人的话外之音,也没多计较,谢过他们之后转身离开了。
    梁旭东知道,现在的秦昭不是自己想见就可以见的,又想到周媚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几乎当时就确定了这个人就是周媚的女儿。
    虎父无犬子。
    他虽然没办法见到秦昭,但过去的那层关系,还是可以让他暗中观察秦昭的一举一动,他研究了秦昭很久。
    讲到这里的时候,他才轻笑着开口:“之前观察你的时候,有个毛头小子很有意思。”
    秦昭马上就明白了,梁旭东口中所说的人是谁。
    “嗯,是挺有意思的。”
    "那你们?现在?"
    后面的话,梁旭东没问出来,嘴角上扬,眼里掩不住的笑意:“你们现在在一起么?”
    秦昭仿佛受到了惊吓:“在一起?怎么会联想到……这些?”
    梁旭东叹了口气:“秦昭你怎么像块木头似的,这个人如果不在意你,哪儿能长年累月这么关注着你啊。”
    梁旭东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昭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江湖气。
    她小时候刚刚接触到互联网的时候,也曾经看过许多有关于江湖的电影,从古代到现代,数不胜数,平时她也自诩是半个江湖儿女,直到看到梁旭东脸上这个表情,她才算真正见识到了江湖气。
    挺不一样的感觉。
    秦昭倒是有些紧张了:*“哪儿跟哪儿啊,他关注我,那确实是有其他原因的。”
    具体是什么原因,秦昭没说,只是脸红红的,一直红到了耳尖上,她的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一天,李鹤亭牵着她手的那一天,黑暗中只有那一双有温度的手。
    见秦昭没有想说的意思,梁旭东就继续讲了下去,岔开了这个话题。
    关注秦昭的时间久了,他大致也摸清楚了秦昭的生活习惯,他发现秦昭总是会每年在山里待一段时间。
    山里?当时他立即就想到了周媚,后来才打听到原来这些年秦昭一直在试图找到自己的母亲。
    梁旭东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想知道周媚究竟在哪,他想快点把这铃杵交还给秦昭,了却了这一码事,他才能去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也就在观察秦昭的时候,他知道了白语这个人,所以白语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没拒绝。
    说到这一段的时候,他眼睛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那把白语送来的刀,确实是上好的宝刀,看着还像是之前那个姓李的毛头小子家里的出品。
    他玩刀很多年,不会看走眼,这么看着,没忍住嘴边又浮现出一抹笑意。
    秦昭也注意到了他目光聚集的地方,一想到这把刀的来源,她又有些害羞。
    梁旭东没再转回那个话题,他的情商一直很高,要不然也不能隐退这么多年之后还能找到朋友帮忙。
    后来他尝试了很多次联系秦昭和周媚,都无果之后,只能那么等着。
    说到这儿,他又抬起头认真看着秦昭,他问:“后面的故事,你想听吗?”
    秦昭有些懵:“后面的故事……很惊奇?很诡异?”
    梁旭东“嗯”了一声:“惊奇也有一点,诡异也有一点,不好说,只是可能你听完之后,会对自己产生一点不一样的想法。”
    “没事,说吧。”
    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事情摆在前面,秦昭觉得也不缺这一件了。
    梁旭东得到秦昭的肯定之后,才慢悠悠开口。
    他一直等啊等啊,一直等不到什么结果,直到有天晚上,他从金城回来搬回了山上,自从他失手在山里杀掉人之后,就在山上买了处小院。
    荒山野岭的,除了他自己就是一些野生动物,没有人,他心里反倒清净。
    也就是搬回山上的那个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山里的温度低,他怕冷,一早就钻进了被窝里,可还没睡着,就听到门外有人敲门。
    梁旭东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九点,这荒山野岭的,他其实有些不敢开门,但又怕外面是什么迷路的旅人,于是他找来自己的刀,紧紧握在手中,站在了门后。
    他问:“谁啊?”
    门外没人说话,敲门声也停了下来。
    梁旭东又喊了一声:“谁啊?是人是鬼?说句话啊,给个准话。”
    门外还是没有声音,但这一次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这敲门声,敲的梁旭东心里慌乱,他有些气急了:“哪个不长眼的敲门敲到老子这里来了,不要命了是吧!”
    这一次,门外的人终于开口了。
    是个女人的声音:“梁旭东?”
    梁旭东这次松了口气,不情不愿地开了门。
    一开门,他就看到了秦昭那张脸,那张出现在他手中资料无数次的秦昭,那个他一直苦心寻觅的秦昭,现在就站在他的眼前。
    一时间,他甚至忘了做出反应,站了很久之后,才开口问道:“你,怎么来的?”
    想了想,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秦昭兴许都不认识自己呢,于是他又开口:“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荒山野岭的。”
    因为和周媚打交道的缘故,梁旭东总是觉得自己是秦昭的长辈,说话的时候就带了些心疼她的意思。
    “你来找我啊?”
    门外的秦昭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她一下子倒在了梁旭东的面前。
    这一倒,有些猝不及防,梁旭东连忙手忙脚乱地扶着她,把她扶到了床上,直到她躺在床上之后,梁旭东才发现秦昭受了伤,受了很重的伤。
    她的背上被豁开两个血淋淋的大口子。
    梁旭东检查了一遍她的伤口,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别,他只冲着窗外的山喊了声周媚的名字,说了句:“这都是情急之下的无奈之举,您多包涵。”
    之后就开始替秦昭处理伤口,好在他常年生活在山里,药品准备的很是齐全,上完药之后,他才发现情况好像更坏了一点。
    秦昭不知道什么时候发了高烧。
    这么严重,难怪一开始他几次开口询问的时候,外面的秦昭都不说话,原来是说不出来了。
    梁旭东又给她喂了退烧药,守在床前,守了一整夜。
    这一整夜,他在脑海中思考了无数种秦昭找到这里来的可能,也提前准备好了那个铃杵,就等着秦昭好转之后带着铃杵一起离开,他也好开始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没想到,秦昭醒了之后,十分平静的看了一眼那个铃杵,缓缓开口道:“没有用了,这一次,来不及了。”
    梁旭东没听懂:“什么这一次?什么来不及?”
    秦昭紧咬着嘴唇,一个字都不肯说,梁旭东拿她没办法,只能把山里仅存的一点干粮往秦昭面前推了推。
    看着面前的东西,秦昭迟迟没有动作,空气仿佛都凝结了,很久之后,她才小声开口:“我还没有学会怎么使用这个铃杵,这一次或许真的来不及了,下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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