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章

    ◎他笑着走向她。◎
    舒心看了小半场绝美夕阳:“饿了。”
    宋时琛看她:“想吃什么?”
    “不知道。”
    “没有特别想吃的?”
    舒心摇头,回到房间,“不知道小宋大厨最近厨艺修炼如何?”
    宋时琛想了想:“除了汤,只会面。”其他还没开始尝试。
    她笑了:“那就面呗,你下的面。”
    “好。”
    两人一道去厨房,浇头宋时琛不会,舒心问:“辣肉的?”
    他穿上围裙,说“好”,又问,“番茄炒蛋想吃吗?我会。”
    “也行。”她取出肉,没让他插手。
    宋时琛在一边看她切丁:“明天有什么安排?”
    两人闲聊。
    舒心没安排:“还不知道,晚上问问外公外婆。”
    宋时琛提议:“听说有个南宋官窑博物馆,昨天舅舅说挺感兴趣。”
    “要提前预约吗?”
    “我看了不用。”
    两人份肉丁不用太多,舒心切完,去切葱姜,宋时琛接走她切肉丁的刀,递给她一把冲过水的新刀,再把切过的洗了。
    哗哗水声,还有刀与砧板碰撞的“咚咚”声里,他听到她说:“好啊,等会儿群里再问问。”
    葱姜水,盐糖和淀粉腌肉,静置的这十分钟里,舒心空出手,宋时琛给她让了个位置,她去洗水池洗手。水冲干净,他在边上把两张干净的纸巾递给她。
    她接过来擦手,再给他,他转身丢去垃圾桶。
    舒心看他还没开动下面就已经挺忙碌的身影,问起他的杭州酒店:“还没好?”之前恨得“咬牙切齿”,又忙着南城选址,这一阵她没怎么关注他的新酒店。
    “刚好想跟你说这事儿。”宋时琛回来,身后围裙的系带松了,他又停下来重新系好。中间停顿了几秒,他拎了拎系好的围裙,才继续说,“下周开业,要不要来看看?”
    舒心往后一靠:“你这是邀请?这么简陋啊。”
    “那我想想。”他跟她一样靠着料理台,“晚上给你手写邀请函,够不够隆重?”
    她就想起开幕式的那张纸巾,至今还夹在他给她的笔记里,“我考虑考虑。”
    “好。”
    没聊两句,定时器响了,两人都没想到,十分钟居然这么快。
    舒心开火热锅,宋时琛估算了时间,也开始洗番茄。
    两人分工,各做各的。
    一时间,厨房里热油的“呲呲”声和锅铲翻炒的“沙沙”声,满满的烟火气。
    宋时琛最后下面,他盛出两碗,面和两道浇头整齐摆到厨房的小茶几。他抽出塞到茶几下的小矮凳,并排摆整齐。
    舒心刚坐好,就看到他举着手机不停在拍。不知拍了几张,他将辣肉丁的餐碗转了个方向,两碗面贴着微调,他俯身继续拍。
    她笑出声:“你怎么比表姐还爱拍?”又菜又爱拍,直男角度肯定惨不忍睹。
    宋时琛回看照片,有看到满意的,他放下手机坐好,“学你表妹,记录生活。”
    身旁胳膊贴过来,蹭到她搁在茶几的胳膊,她垂眸。原先就她自己坐着还没什么感觉,他这会儿坐下来,茶几就显得特别小,一个不留意,胳膊就能打架。
    舒心挠挠鼻子,舀了辣肉丁拌面里,又舀了一勺番茄炒蛋。余光里,他又拿起了手机,“你几岁了还吃饭玩手机。”
    宋时琛将手机屏幕侧过去给她看:“在看评论。”
    他把刚才的照片发圈,朋友圈赞评人数超多。
    辛璐认出厨房的小茶几,明着调侃:【吃独食,我举报!】
    温南烛复制黏贴:【吃独食,我举报!】
    舒心一愣,关注点在:“你什么时候把我哥哥姐姐都加了?”
    宋时琛手机放一边,也开始拌面,“不止他们,还有大姨姨父舅舅舅妈。”外公外婆是老早就认识,几年前就在好友列表。
    她语塞,拿起自己手机装作刷朋友圈,其实看的是他发的照片。
    原相机拍摄,两碗面在下,四个碗挨着,辣肉丁和番茄炒蛋在照片里特别诱人。
    她意外他的直男技术还真不错,问他要原图照片。
    宋时琛直接解锁手机递给她:“拍了好几张,随你挑喜欢的。”
    舒心没矫情,熟门熟路点开他的微信。她早就知道自己在他置顶,此刻看到自己的置顶头像,冲击力依然不小。她在主页面停顿一瞬,点进他们的微信对话框。
    动作彻底顿住。
    他给她的聊天背景设置的是他们昨天在九溪的照片,她看照片回忆,当时她在给外公外婆拍照,表姐喊她回头,她回头时才发现表姐在抓拍她,而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这张是她还没回头时拍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笑着走向她。
    照片里,他们距离不算近,两人之间是一道阳光落下的淡淡光圈。古树、溪流、他们的落影,一切都是刚刚好。
    心头忽然很软很软。
    舒心一时间忘了转发面的照片,她举着手机问宋时琛:“我怎么没有这张照片?”表姐并没有发在他们的家庭群,今天是第一次看到。
    他笑了笑:“表姐私发给我的。”
    她抿唇,手机锁屏还给他,“是我表姐,又不是你的,你叫得倒是比我顺口。”
    宋时琛把手机接过来放好:“我多叫叫,她就心软了。”说着,他又戳了戳自己手机屏幕,表示照片就是这么来的,以后再多叫两声,还会有更多。
    舒心侧目,故意左右看他,看了好几下,“宋时琛,你脸呢?诶,我怎么突然看不见你的脸了呢?”
    宋时琛脸凑过去:“看不见?没事儿,在你这丢人我乐意。”
    舒心:“……”拼脸皮,她比不过。
    她转过去吃面,番茄炒蛋酸酸甜甜,还不错吧。
    吃好,宋时琛洗锅洗碗,她在边上看着。之后,两人也是一起回房间,仍旧是他送她到房门口,他再回去。
    舒心在沙发瘫了会儿,有人敲门。这个时间点,她以为又是宋时琛,门开得特别快,嘴边的话却硬憋了回去。
    “外婆?”她惊讶,“您还没休息?”
    叶君竹进来,笑着问:“你以为是谁?小宋?”
    舒心搂住外婆:“啊,怎么您也跟表姐表哥他们似的?”
    叶君竹在沙发坐下来,也搂住她,“好啦,不开玩笑了。”
    舒心就知道外婆这是有话要说:“说吧说吧,我扛得住。”
    叶君竹笑了笑,笑容又很快敛起,“笑笑,外婆想跟你道个歉。”她把外孙女揽在怀里,话落时,怀里一僵。
    她拍了拍舒心肩膀:“外婆没把你妈妈教好。”
    舒心想到了外婆会同她聊母亲,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开场白,“没有,外婆是外婆,妈妈是妈妈。”
    “你妈妈变成今天这样,无论如何,我都有责任。我总想着一碗水端平,但是在她眼里就成了偏心眼。”
    “没有的事,外婆最好啦!”
    叶君竹搂紧她,沉默。
    舒心在外婆怀里蹭了蹭,仰头看她,“外婆,大概就是我跟爸妈和姐姐之间少了那么点缘分。”
    叶君竹低头,目光对视数秒。
    她听出外孙女话里的意思,心疼又自责。
    “外婆,而且我没您想得那么好,我也会嫉妒姐姐。真的,不骗您。我常常会想,与幸,与幸,一定是带着爸妈所有的期待出生,所以,她也得到了他们最完整的爱。我特别嫉妒姐姐,也想成为姐姐。”
    叶君竹眼泪没绷住,慌忙别过头,“笑笑,你也是带着我们的期盼来的,外婆希望你天天开心,每天笑口常开。”
    “舒心也不是舒明宏和辛立真的舒心,是你过得很舒心。”
    “我知道的,外婆。”舒心知道外婆在哭,她黏在她怀里,用力点头,反过来安慰道,“有个人跟我说了,希望我无论什么时候,依旧明媚开朗,我在努力了呢!”
    她假装没有看到外婆的眼泪,笑着说:“外婆,我其实很好,你们不用担心我。今天我是有一点点难过,睡了一觉,现在都好了。”
    叶君竹眼泪憋回去,这才抽出一只手擦眼泪,“有个人是小宋?”
    舒心在她怀里点头:“是啊,是他。”
    她承认得特别爽快,外婆反而惊了惊,“嗯,挺好。”
    两人无话,就这么依偎着。
    等情绪平复差不多,叶君竹拍了下舒心肩膀,“我跟你外公商量过了,我们明天走。”
    舒心一下坐直,看着外婆,“这么快?我跟宋时琛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明天我们一起去南宋博物馆。”
    叶君竹伸手替外孙女捋了捋碎发:“博物馆等下次。”
    “外婆,我真的没事。”
    “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叶君竹在心底叹口气:“我们留在这儿,你妈妈也不会走。不管她今天怎么伤了你的心,我们都不想成为她再伤害你的借口。”
    舒心红了眼睛,摇了摇头。
    叶君竹握住她的手:“外婆知道,你很努力在维系你们的关系,但是,没关系,笑笑,没人要求你必须要做个好女儿而委屈自己。”
    “嗯,我知道。”舒心今天第二回 哭,不过,已经没那么难过。
    叶君竹抽出纸巾,一点点给她擦眼泪,“我们其实只是提早一天走而已,对不对?”
    原本的计划是留一周,今天是第五天。
    她给她擦完眼泪,温柔摸了摸她的脑袋,就跟小时候一样,“看你把民宿打理这么好,我们都很放心,也为你骄傲。”
    “你外公天天在他那几个群里聊你的民宿,发你的照片,老友们都夸你呢。”
    舒心破涕为笑。
    叶君竹也笑着,掀丈夫老底:“烧烤那天啊,你外公几乎一晚没怎么睡,光顾着到处炫耀你了。”
    两人笑得开怀,舒心是又哭又笑,自己去抽纸巾。外婆索性把一整包纸巾都塞她怀里,“跟小花猫似的。”
    “那也是外婆给逗的。”
    “好,外婆的错。”
    叶君竹又说:“我们走之后,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顾及我跟你外公。”
    舒心感动,她知道外婆肯定看出自己不想跟母亲共处一室,“对不起,外婆。”
    “笑笑,记住,你没有做错。就像你说的,你们母女之间可能就是差了点缘分,所以,这也是你跟你小姨的缘分。都是一样的。”
    舒心再次用力点头。
    第二天,叶君竹一行人拖着行李箱离开。辛立真昨晚被父亲找过,也聊过,他告诉她今天他们要回苏州,她以为是气话,没想到是真的。
    简直是晴天霹雳,她又气又恼。她跟与幸一来,他们就都要走,这让孩子们怎么看她?
    她就是洪水猛兽?
    舒与幸劝着母亲去送行,好不容易哄好了人,院门口,她看到宋时琛的黑色大行李箱,边上是只稍小些的银灰箱子。他一只手拖了两只行李箱。
    辛立真茫然:“小宋也要走?”
    问话时,她看的却是小女儿。
    舒心闻言抬眸看去,母女俩目光有了短暂的交集。
    宋时琛点头:“是,跟笑笑一起回家。”
    辛立真呆若木鸡:“什么意思?笑笑也要走?”
    不说她惊讶,舒与幸也是。像是掉进了冰窟窿,浑身窜着寒意。
    她手上无意识用力,就这么掐着母亲胳膊,但此时,辛立真也浑然不觉。
    舒心解释:“嗯,今天回北京。”
    辛立真下意识:“那我呢?”
    舒心客气一笑:“民宿有管家,您有需要可以直接跟他说。”
    辛立真脸上的笑维持不住,她想说不是的,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目送他们上车。
    车子启动,很快看不见车灯。
    舒心落地北京,刚进家门,熟悉的笑声传来。
    管家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表妹辛桐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抱住她,直把她逼退好几步。
    “我腰都要断了!”舒心故意说。
    辛桐用力抱她:“好想你啊,你自己在那潇洒,有没有想我?!”
    “没有。”
    “啊你!怎么这样!”
    辛立书走出来:“行了,多大人了?”
    辛桐从舒心怀里出来:“多大?我跟笑笑还是宝宝呢!”
    舒心“噗嗤”笑了:“我不是。”
    钟柏谦在锅里翻炒,看差不多,才拿着锅铲一点不稳重地探出半个身体,“笑笑回来了?”
    舒心惊讶他这么早就在家,回来的路上,她在钟家小群里发了消息,说自己今天回北京,“小姨父,今儿不当霸总了?”
    钟柏谦这才想起自己锅铲还没来得及放:“你这都离家快一个月了,总算回来了,怎么都要来顿大的。”
    辛桐挽住舒心胳膊:“就是,我都好久没吃爸爸的菜了,沾你光了,嫉妒死了!”
    舒心心头触动,一股暖意蔓延。
    “嫉妒也没用,小姨父给我做的。”她说。
    辛桐捂嘴:“你变了,你还我笑笑。”
    舒心没管她,去卫生间洗手,辛桐亦步亦趋跟着,反手关上门,“诶,你跟宋时琛进展到哪儿了?”
    “什么到哪儿了?”
    “什么什么到哪儿了?你俩群里照片这么多,没点什么,我才不信。”
    “禁止八卦。”舒心冲干净手上泡沫,手指朝着表妹一弹,辛桐满脸水。
    辛桐“哎呀”一声,去擦脸上的水。
    舒心抽了纸巾擦手,顺手也给了她一张。
    刚才是宋时琛送她回来,帮她把行李箱拿下车,他没进来。
    辛桐边擦脸边嘀咕:“什么八卦,我这叫关心。”
    舒心眼珠子一转,忽然凑近,她压低声音,“就是……我发现了他一个秘密。”
    辛桐好奇:“什么秘密?”
    舒心笑着摇头:“都说是秘密了。”
    “就不告诉你。”她开门。
    辛桐反应过来:“诶,你怎么这样?”她去找辛立书告状,“妈,笑笑欺负我!”
    辛立书让两人坐好先吃点水果,一人半只剥好的春见,十分公平,“别告诉我,我不知道。”
    辛桐气不过,从舒心手里抢走她的那半只,“都是我的。”
    舒心又问辛立书要:“小姨,没了。”
    辛立书又剥开一只,辛桐剥掉白色的一条条橘络,剥好的一片直接塞舒心嘴巴,第二瓣才给自己。
    舒心觉得特别甜:“好吃。”
    钟柏谦一个人在厨房忙,她们闲聊,辛立书问:“外公外婆还好吗?”
    “好着呢!”舒心接过新剥好的春见,一分二,依旧分了一半给表妹。
    辛立书:“那就好,看你们玩挺开心。”
    “对,超开心。”她说他们的烧烤和九溪。
    说完民宿,辛立书聊起,“宴清前两天来家里,说是准备回德国。年前还听说他打算留在国内发展,不知怎么过个年又变了。”
    舒心手上动作一顿:“宴清哥应该有自己的规划吧。”
    辛桐接话:“那肯定的,我也肯定能追上他,留下我的世界足迹。”
    三人笑开。
    钟柏谦做好最后一道菜,去酒柜里挑了瓶酒,“今晚多少喝一点。”
    “哇哦,爸爸大手笔。”辛桐捧场。
    舒心也说:“小姨父的酒我可馋了。”
    他笑着挨个倒酒,他的最多,辛桐和舒心的最少。
    辛桐嚷着再来点儿,他不肯,父女俩谈条件。
    舒心围观,看得津津有味,听到桌上手机震动。表姐辛璐在群里发了她今晚的大餐,是在一个西餐厅,居然还有烛火。
    辛璐:【忙了我一天,替同事敲了领导大竹杠,烛光晚餐有没有!】
    舒心瞅一眼,自家餐桌六菜一汤,没有烛光,但有新鲜的玫瑰。
    她站起来拍了完整一张,发群里打擂台:【我不用敲,小姨父的手艺杠杠的!】
    辛璐回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温南烛:【早知道我就跟着去北京了!】
    几乎前后脚,一条系统文字。
    辛立真退出群聊。
    【作者有话说】
    笑笑父母不会写很多了,但会有一个结局。
    对拎不清的人最大的惩罚大概是有一天忽然开始拎得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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