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3章 阿宁人小饭量也小……

    阿宁人小饭量也小,那名字奇长的菜端上来,不过三两口便不肯吃了,苏禾将蒸蛋羹拌半碗米饭,一勺一勺喂给阿宁。只是小姑娘有些不服气,道:“娘亲,阿宁想自己来。”
    “在家可以自己来。不过今天出来玩,没给阿宁备更换的衣服,若是一会弄脏了,咱们可就要回府了,阿宁还要自己吃吗?”苏禾又将半勺混着蛋羹的米饭送到阿宁嘴边。
    阿宁转了转眸子,她平时在家都是自己吃的,确实会弄脏衣物,娘亲说的有道理,她也不反驳,便认真的点点头。
    苏禾看着这桌子上五六个菜,阿宁已然吃饱了,她的饭量也不济,便对着大力道:“你留两盘你爱吃的菜,余下的都送到楼下给丁三家的,她一向节俭,难得一家子出来玩,也给她们添些菜,左右这些菜,咱们也没动两筷子。你在看着添些。”
    大力点点头,笑着道:“娘子,我爱吃肉,这盘醪糟鹅肉和这个水晶脍留下,这道菊花汤也留下吧。余下这些都送到楼下,如何?”
    苏禾点点头,道:“行。门口架子上有托盘,你就直接端下去,告诉他们不用急,慢慢吃。我陪着阿宁在楼上看看景,咱们这包厢正好临街。”
    “好,娘子。”大力将菜端在托盘上,推开门出去后,苏禾关上包厢的门,转身便推开了窗户,看着下面杂耍的技人对着来往的行人表演着“踢瓶”、“弄碗”。阿宁个头还不及窗户高,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急得拽住苏禾衣裙下摆,“娘亲,娘亲,我也要看。阿宁看不到。”
    苏禾环顾房中,将贴着墙的太师椅搬了两张到窗户旁,椅背对着窗户,将阿宁抱上去,自己则坐在一旁,单手扶住阿宁的后背,防止小姑娘看到热闹胡乱扑腾下去。
    大力站在楼上环视一圈,就看见丁三木带着家小坐在大堂偏后处,桌上果然只有两盘菜,一盘带了点荤腥,一盘就是一道素菜。稳稳地拖着盘子走到他们那处,将盘子里的菜放到他们跟前。
    丁三木家的率先起身,笑着道:“姑娘怎么下来了?可是娘子有什么吩咐?咱们这就上去?”
    大力将人按回了凳子上,才开口道:“不是,小娘子多点了几道菜,娘子也吃不下,便挑了没怎么动的,吩咐我送下来给你们添个菜。”
    丁三木家的又赔着笑,她知道大力的力气比寻常男人还厉害些,故而饭量也大些,但一个姑娘家,饭量这么大也不好点明白,道:“姑娘平时操持上下,也累的很,自己留下就是了,倒叫我们沾了便宜。”
    “妈妈客气了,我留了道爱吃的,妈妈安心吃着就是了。娘子还说,难得一家子出来玩,孩子们又是长身子的时候,别亏着嘴。”大力如今说话办事倒是有了两份秦嬷嬷,三分秋桂的样子了。看着桌上的菜,又挥手招来小二,道:“这桌,再上四盅汤品,你们家可有什么好的?说来听听。”
    丁三木站起来推辞道:“娘子慈善,已经赏了不少好菜了。实在不能再叫娘子破费了。”
    “丁管事放心,这也是娘子吩咐的,叫我看着再添些菜,我看着桌上菜色倒是不错了,只是还少了汤品,丁管事不必推辞。”
    那小二在三人的推辞中朗声介绍着店里的特色汤品,却不想这动静却被刚才那一拨里那个高壮的护卫瞧见,便推了推旁边中等个子的护卫,道:“还真是有缘,刚才还在变戏法那瞧见这一家子,不想这会子还能碰见,咱们与那小子有缘。”
    “嘿!还真是。怎么?你倒是稀罕那小子。”那中等个子的心里有几分了解他的心思,他那儿子,书念得好,当真乃是文弱书生,他苦于一身好本事无人承继衣钵,故而见了习武的好苗子,总会忍不住多惦记两眼。
    “咱们盯着他们看的时候,那小子反应机敏,我自然爱才了。”高大护卫挟了口菜丢到嘴里。
    他们两个闲聊,倒是引起了来福儿的注意,他随爷混迹在这群护卫中也有不少日子了,不说将各人的脾气秉性摸了个□□,也摸了六七分。这身量高大的护卫叫杨胜,进衙门十多年了,算这群护卫里的领头的,颇有几分威望,能叫他惦记多看两眼的小子,他也不免有些好奇。
    “当——”瓷勺碰撞碗壁的声音,杨胜看了一眼来福儿,才要开口说话,就见他神色激动,眼睛死死盯着那桌上,眼珠子都要瞪出去了。他不解地看过去,这一桌人有什么特殊的么?怎么叫来管事惊成这模样?
    瓷勺碰碗不过是小动静,并未引起大力的注意,她替丁三木这一家添完汤品,又叮嘱道:“娘子说了,叫你们慢慢吃,不必着急,咱们在二楼临街的包间,娘子带着小女娘在楼上休息会。”
    丁三木带着家小起身谢过大力,又拜谢娘子恩德,目送了大力上楼,才坐下开始用饭。
    来福儿遮掩的看着大力进了包厢门,再也稳不住了,爷这些年为了找苏娘子,多少人力布下去,苏娘子偏生同人间蒸发了一样,哪也寻不着,清安县常年有人,清安县外那个寺庙,为了不错过娘子回去祭拜亡母,爷也派人去盯着了。
    莽撞的推开包间的门,倒是引的里面的人看了一眼,“你这?慌什么?”庄引鹤当值是不饮酒的,故而手上端着一盏茶,有些不解的看着来福儿。
    “爷、爷,”来福儿压抑住激动的心情,俯下身来,在庄引鹤耳边,道:“我看见大力了!”庄引鹤被惊的站起身子,顾不得因激动而不住抖动的手,带出的热茶烫红了手腕。
    庄引鹤无法言明此刻的心境,带着几分切齿的恨,恨她这么多年了无音讯;又带着几分担心,担心她这些年有没有受苦;一时间竟有些晃神了,深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口道:“在哪?”
    “就在咱们这酒楼,我瞧见大力进的是与咱们隔了一间房的包房。只是奴没看见苏娘子,也不敢擅自做主,便先上来请示爷。”来福儿躬身又补充道:“楼下有一家子在用饭,瞧着与大力十分熟稔,奴与他们那桌隔了些距离,没听清说了什么话,不过瞧着,对大力倒是极为客气。”
    庄引鹤吩咐道:“去,将我的饭菜搬去楼下,寻一个能瞧见门口的好位置!”来福儿低头应“是”,随即便叫来小二,同自己一起将东西撤了下去,庄引鹤坐在大堂中,他那处,正好能将门口看个清楚,而不会叫旁人注意到他。
    待到来福儿重新坐会那群护卫中时,众人满脸疑惑但也不敢询问,来福儿还与能正面看到大门的护卫换了个座位,杨胜受到众人的眼色,压低了声音,谨慎道:“来管事,那桌可是在逃的要犯?还是?”
    否则,怎么会连庄监军都下来了。定然是要犯了!这样的功劳,自然是不能错过的,也好在这位新监军面前展示展示身手,他们虽然懒散了些,但绝不是酒囊饭袋。
    “不是。”来福儿低低回了声,“这事跟什么要犯不要犯的没关系,监军大人的私事,别瞎操心。把招子都给我收回来!”看着一桌上几人都直愣愣盯着酒楼门口,来福儿心里念叨,就这蠢样,还捉拿要犯呢!
    这里的动静自然不会影响到正在享受一桌子美食的丁三木一家,只有丁勇觉得气氛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他刚才就觉得有人在盯着他们看,可是他悄悄看了四周,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故而也放下戒心了。
    待到丁三木一家子将一桌子饭菜用的七七八八才停下,丁三木家的感慨道:“娘子心善,给我们添了这么多好菜,不然勇儿和当家的就只能多吃些饭了。”
    丁三木道:“咱们家如今有了娘子帮扶,日子好过多了,也不必像从前那般节俭了。勇儿和雪儿还在长身体,不能亏了嘴。”
    “我晓得,当家的。咱们再攒些银子,将来给勇儿娶妻,雪儿出嫁。都是要用钱的,不好叫娘子在替我们出这银子,咱们已经得了娘子不少恩惠了。”丁三木家的也是心里有数的人。
    丁勇丁雪听到这话,脸上有些泛红。小雪更是羞涩,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行了,你带着小雪上楼去看看,娘子可好了。”丁三木的看着自家婆娘吩咐道。
    “诶!好咧,我这就带着小雪上去。”丁三木家的拉起女儿,就上了楼,庄引鹤挺直了身子,朝着楼上看去,那妇人带着孩子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体壮的女子,看面容,大概就是大力。
    丁三木家的一进门,便躬身行礼,道:“多谢娘子赏赐。”
    苏禾并未起身,她怀中抱着昏昏欲睡的阿宁,道:“无妨。你们这是都用好了?”
    “是。娘子。小女娘可是困倦了?”丁三木家的晓得小女娘每日午后是要睡一会的。小人家觉多,多数时候小雪也能跟着一起眯一会。
    苏禾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头点的如同小鸡啄米一般的阿宁,眉眼温柔道:“可不是,才还念叨着要下去看杂耍呢,这一会子,就撑不住了。咱们回家吧。若是下午无事,你带着小雪,叫上丁勇,一起再逛逛。今年的水陆道场,倒是格外热闹。”
    “谢过娘子。”丁三木家的闻言拜谢,她倒不是没有眼色,不上去接住阿宁。阿宁困倦时,格外粘着大力和苏娘子,今日不知是不是在外的缘由,竟拽着娘子的衣襟不肯放手。
    大力本想轻轻掰开阿宁的手,可一见她小嘴一瘪,似是要哭。便也不敢下手了,只能看着苏禾,道:“估计是在外头,阿宁有些害怕,还是靠着娘子,叫她心安。”
    苏禾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又亲了一口小孩子嫩嘟嘟的侧脸,才柔声道:“阿宁当真是个小磨人精呢。”
    阿宁还未睡,只嘟囔着反驳道:“才不是,阿宁是个
    乖宝宝。”
    “是了是了,那娘亲抱着阿宁回家睡,可好?”苏禾掂量着怀中的分量,马车就停在酒楼外,抱下去就上了马车,倒也不费事。
    丁三家的走在最前面,大力牵着小雪跟在后头,将抱着阿宁的苏禾围在中间,丁三木盯着楼上,一见自己婆娘出来,便打发儿子先去将马车牵来,越靠近门口越好。
    庄引鹤的眼神带着狠厉,死死盯着楼上下来的人,原本平复的心绪,一下子翻涌了上来。手背上青筋毕现,茶盏被捏碎,破碎的瓷器划伤了他的手掌,似是察觉不到疼痛,庄引鹤站起身来,直直的朝着门口走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拦住她!!拦住她!!
    来福儿也立马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走去,剩下一桌子护卫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想起身跟上,但方才来管事才说,这是监军的私事,若无监军的吩咐,他们也不好贸然插手。
    “哎——”丁三木看着杵在跟前的男子,“这位爷,麻烦让个道?您这站在门中间,还在别人如何走呢?”
    庄引鹤满眼通红,死死咬住了后糟牙,压根没搭理丁三木,来福儿一个箭步上前,一把将人按住了,丁三木家的看见,当下便冲过去,高声喊道:“你这人!怎么回事!还不快放开我当家的!”
    丁三木家的一个妇人,乡野村妇打架,扯头发、撕衣服的手段在这也不好使,还没反应过来,也被来福儿按住了。大力听到叫喊声,抬头便要冲过去,只是看到了站在来福儿身后的人,顿在了原地。
    “怎么了?”苏禾一直关注了怀中的阿宁,听到丁三木家的叫喊声才抬起头。
    “爷……”几乎是本能,苏禾立马转过身,想往包厢里跑,只是她怀中抱着阿宁,反应哪有庄引鹤快,她还未来得及转身,便被拉住了手臂,力道之大,她觉得自己这手臂,定然是骨裂了。
    “跑!!继、续、跑、啊!!怎、么、不、跑、了!!”庄引鹤看到她的反应,咬着牙,一字一句的呵问。
    “你放开我!”苏禾挣扎着,想把手臂从他手掌中挣脱开。
    “娘亲~”怀中阿宁软乎乎的喊了一声,带着困倦。
    “谁!的!”庄引鹤压抑的情绪被这一声呼唤彻底激怒,劈手便将孩子夺了过来。苏禾哪里能忍受阿宁这般,看着她被吓醒,要哭不哭的模样,怒目而视:“把孩子还给我!”
    “我问你,谁!的!”庄引鹤看她紧张孩子,以为是同哪个野男人生的,神情狰狞如同野兽。他苦寻数年,绝不是为了看她有子有女,有夫相伴!便是有,他也要夺过来,从前是他的人,这辈子都是他的人,别以为自己会放过她,绝无可能!
    阿宁被吓得大哭起来,苏禾心疼不已。阿宁自懂事以来,许少见哭声。
    “坏人!你是坏人!放开我!我要娘亲!”阿宁扭着身子,拼命朝着苏禾的方向扑腾。苏禾被庄引鹤掐住肩膀定在原地。母女两近在咫尺,却被一个男人横隔在中间。
    大力被吓得跪在地上,即便这些年长进了许多,但是对上曾经的男主子,还是这幅狠厉的样子,她实在害怕。来福儿见被制住的夫妻俩也不挣扎了,便送了手,凑到大力耳边,小声道:“孩子是谁的?别磨蹭了,快说呀!”
    大力看着哭的撕心裂肺的小女娘,吐了口:“是……是……爷的。”说完这句话,无力地瘫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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