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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宝贝,再来一次。◎
    雒义眼神是凉的,跟这雨一样。虽然语气淡淡,姜镜却察觉到一丝不妙的气息。
    这是雒义吗?
    还是雒义的雒义吗?
    姜镜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着他的黑色外套。混着雨水和烟草味,她别过头,看向一边。
    雒义伸手把她揽过去,而姜镜毫无防备地倒在他的肩头。他的眼神是凉的,正巧与她对视上,逼仄的空间挤出一丝压迫,姜镜下意识一抖,接着眉头紧皱,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雒义顿了下,拿起手机打了助理的电话。助理联系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辆车,报备后闯了好几个红灯,把姜镜快速送到了雒氏名下的私立医院。
    姜镜有专门的医生,知道她的病情,距离上次出院还没有多久,转眼又被送到医院,好像更瘦了一圈,无论是作为医生还是旁观者,医生都叹了口气:这女孩的命运还是太惨了。
    急救手术很快进行,雒义在外面,脸快滴出墨来,一副想发作又忍回去的样子,每隔十分钟就会出来一个人出来实时汇报姜镜的情况,不然惹了雒义迟早丢掉自己的饭碗。
    “病人今天有过剧烈运动,对心脏很不好,所以病情发作了。”
    “她最近应该没有吃药,病情就目前来看没有得到很好的稳定。”
    “好在送来及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医护人员不由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在雒义目光下犹如凌迟,还好姜镜没什么大碍,私立医院就这点不好,虽然平时没什么但来个大佬就要时时刻刻看人脸色。
    姜镜继续留在里面观察,雒义的情绪也终于得到爆发,别墅里照顾姜镜的佣人急忙赶来,低着头在旁边问:“姜小姐没什么大碍吧?”
    雒义说:“你明天不用来了。”
    佣人连忙道歉,“是我照顾不周,我也没想到……”
    雒义挥挥手,“把钱结清,带着她从我眼前消失。”
    助理摇摇头,知道雒义冷酷无情,别说佣人了,恐怕自己哪天犯错也会被雒义不顾情面地踢掉。
    佣人还在求情,“不是我不看着姜小姐吃药,是她喜静,让我们定点去别墅……”
    助理把她拦住,体面地说:“工资会按三倍给你,足以支撑你找到下一份工作,走吧,不然雒先生真该生气了。”
    佣人看了一眼雒义,后者无动于衷,她叹了口气,好歹自己也是雒家老宅过来的人,伺候了雒家人十来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得知求情无果,她最终还是离开了。
    *
    等姜镜睁开眼的时候,发现床边靠着一个人。天色已经黑了,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人影,不用猜她都知道自己在医院,旁边的人是雒义。
    她稍微一动,雒义就醒了,看着她问的第一句是,“好点了吗?”
    姜镜点点头。
    “你带着他跑什么,还把自己跑进医院。”
    他指的是苏万杨。
    姜镜如实道:“我怕你会对他做什么。”
    雒义笑了,“做什么?”
    “你知道的。”姜镜说:“反正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你喜欢他?”雒义忽然问。
    姜镜想了想,“谈不上喜欢。”
    “也谈不上不喜欢?”
    “……”
    姜镜避而不答,只是说:“我有点渴了。”
    雒义也不再问,起身给她倒水。雒义的态度好了许多,跟之前判若两人,姜镜也慢慢接受了,他怕她死,不知道这种惧怕是来源于恨还是爱,但不管是什么,她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也不再搁浅。
    喝完水,雒义叫姜镜继续睡,可她却睡不着了。面对这样的雒义,她总是容易心软,一睁眼是他长久凝望自己的视线,一闭眼是他伤害自己的画面。
    果然还是做不到和平相处啊。
    她有些累了,对雒义说:“你出去吧。”
    “为什么。”雒义问。
    “我有点不想看见你。”
    “……”
    雒义沉默了,难得的沉默,他盯着姜镜,姜镜被他看得不自在,假装闭着眼睡觉。雒义却还是一直看着她,问:“为什么。”
    “别装睡。”
    姜镜睁开眼,四周有些压迫感,她继续说:“我看见你就心脏不舒服,听不懂吗?”
    姜镜有心脏病,雒义知道,她的病很严重,他也知道。这几乎是可以挟持雒义的令牌,让他心甘情愿臣服。
    病情再延展下去,姜镜随时有生命危险。
    姜镜的声音很冷,不留情面,雒义最后看了她一眼,还是出去了。
    姜镜闭上眼,开始自己休息。
    *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对雒义说了什么,雒义比上一次住院还要收敛,只要姜镜稍微一皱眉,雒义就会强忍着情绪消失在他眼前。
    雒义这几天都是贴身照顾姜镜,没有请护工。这天雒义做在姜镜旁边削苹果,他养尊处优,连一个苹果都不会削,断断续续的,看着滑稽,姜镜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道:“我想出院了。”
    雒义手里的苹果刚切好,尖刀刺向果肉,他用力地分出一瓣来,然后递给姜镜,“医生说你还要住院观察,学校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可是我已经没问题了,为什么一直要让我住在这里,这里都快成我家了。”
    “你要是想,这里也可以成为你家。”雒义扫视了一圈周围。
    “我不想。”姜镜拍开苹果块,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你到底听没听懂我的意思?”
    果肉翻滚在地,地面很干净,这样也不见落灰,雒义的目光随之移动,最后定格在姜镜脸上,他不急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先把身体养好,不然哪里都不许去。”
    “我说了我已经好了,你要我说几次?”
    可能是觉得自己身体病殃殃,也可能是雒义这段时间对她不再肆虐,姜镜已经无所顾忌,她少了很多耐心,以至于雒义跟她说一句话都很烦。
    雒义道:“这么着急出院干什么,回学校?”
    “嗯。”
    “回去就为了见那个人?”
    姜镜还是嗯。她只是敷衍,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可就是这样简单的一句,雒义冷了脸,“那更不能让你回去了。”
    雒义接着走出门,门口隐隐约约有人守着,姜镜知道那都是监视她的,她有些无心再管,和雒义的对话已经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她闭上眼,又迷迷糊糊睡着,醒来的时候身边空空如也,她听见外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时间到了,该给姜小姐换输液瓶了。”
    “我不敢去,你去吧。”
    “为什么?”
    “你不知道前几天那位因为她的事别墅的佣人都换了一批,我害怕我待会出了什么差错饭碗都没了。”
    “哎……就换个水,至于吗?”
    “你不知道那位多可怕,虽然长得好,也有钱,但是不敢惹啊。”
    “算了,那我去吧。”
    接着有人轻轻敲了门,然后打开,姜镜下一秒闭上眼,她已经习惯了装睡。
    对方蹑手蹑脚进来,等换好后,姜镜睁开了眼,看见她睁开眼,护士一下愣住,接着手忙脚乱道:“对不起,我把你弄疼了吗?真的对不起……”
    姜镜没想到她会这么怕自己,安慰般地笑了笑,“你这么怕我吗?”
    “没有,我怕自己失误。”
    “这么发抖,肯定还是因为怕我了。”
    “真的不是。”
    “放心,就算你把整个房间拆了我都不会生气。”
    “倒也没这么夸张啦……”护士不好意思地笑笑。
    姜镜也跟着笑,“辛苦你了。”
    护士看着她的笑,有些愣神,“姜小姐,我好像从来没有见过你笑,你笑起来真好看,就是要多笑呀。”
    姜镜自己也愣了,“是吗?”
    “是啊,可能是因为医院的环境吧,总之不要太压抑自己了呀。”
    “好。”
    姜镜想起她们在外面说的雒义辞退别墅佣人的事,*她竟然都不知道,于是询问护士起来,“雒义真的把别墅的人都辞退了?”
    护士没想到姜镜忽然问起这个,一时之间有些支吾,最后点点头,“我也不清楚,那天……就是你被送来那天偶然听说的。”
    “为什么?”
    “这个我也不知道。”护士开始为难。
    姜镜明白她的顾虑,也没有再多问,后来护士出去了,一直到很晚姜镜都是一个人在房间,几乎在她又快睡着的时候,门响了,接着进来一个人,姜镜往那边看了眼,发现是消失一下午的雒义回来了。
    再观窗外,已经黑得不见一丝星。姜镜不用想都知道是凌晨了,不知道雒义又进来干什么。
    他慢慢走近,愈来愈烈的酒味扑鼻,姜镜很快就闻到了,等他彻底走到姜镜身边,喊了她的名字,这时姜镜还闻到一丝香水味。
    他去声色场所了。
    姜镜从不过问他这些事,背过身,“你来干什么?”
    雒义坐在她身边,“还没睡?”
    “现在要睡了,你出去吧。”
    雒义没动,“这么抗拒我么。”
    “难道会有人不抗拒你吗?”想到这个,姜镜忽然坐了起来,她看向雒义,直直问他,“听说你把别墅的人都辞了?”
    雒义嗯得理所当然。
    “为什么?”这次轮到姜镜问了。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还不足以滚蛋吗?”他说这句话一点没有人情味。
    “他们都做错了什么?”
    “没有照顾好你,就是最大的错。”
    姜镜回忆起来,她不想别墅有太多人,都是让她们在自己上课的时候打扫,一日三餐她们按时做好,除此之外她们从不会打扰她,就这样简单地把她的起居照顾得井井有条,可雒义却就这样把她们都辞退了。
    “她们没做错什么,把她们重新请回来吧。”
    “有些事再去挽回毫无意义。”雒义兀自一笑,“宝贝,收起你可怜的同情心,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残酷的。”
    姜镜摇摇头,“是你残酷。”
    “是你太心软。”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雒义的本性也有些暴露,“你的心软酿成了很多祸。”
    “比如呢?”
    “比如你尚在牢狱的父亲。”
    这句话宛如一把利剑,直直穿透姜镜的心,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甩了雒义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响起,格外刺耳。
    这不是姜镜第一次打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用力。
    “知道我的伤疤,所以故意刺痛我吗?”姜镜看着雒义,眼内没有一丝温度,死死盯着他。
    雒义的脸上很快浮现一块红印,他本来就长得白,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十足明显。
    他摸着被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但他丝毫没有生气的意味,“这样就很好,这样的你就很好。”
    “宝贝,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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