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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不听话的金丝雀。◎
    姜镜接到电话是在晚上。不过不是宋晨鹤打给她的,而是何宗璟。
    再次得到他的讯息,窗外已经从风扫落叶到下起了初雪。
    姜镜站在窗台,伸手接过不停飘落的雪。
    “这么晚打给我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这段日子她都一个人待在别墅没有出去,虽然有些寂寥,但也还过得去,她已经好久没有跟人说过话,这是第一次和外界联络。
    那边响起低低的啜泣声。
    姜镜心一惊,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何宗璟说:“姜镜,我真后悔跟你在一起。”
    他继续道:“你知道吗?今天我结婚,可是雒义来了,好好的一场婚礼被他搞砸了,现在小佟被吓得去医院,她还怀着孕,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说我该怎么办……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当初我就不该娶你进家门,我爸说得对,娶了你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好后悔怎么会招惹你这个祸害。这些天我无数次在想要是没有认识你就好了,我还是高高在上的何氏继承人,我不用受雒义的气,我就是娶一个大街上要饭的也能生活得很好,可我偏偏眼瞎娶了你。”
    何宗璟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其崩溃的状态,好像下一秒就要死掉了,他是最了解姜镜的人,也知道刀子往哪桶最痛。
    “有时候真不怪雒义,其实你才是罪魁祸首,要是你当年没有玩弄雒义的感情至于遭到他的报复吗?你就是一个扫把星,把你妈妈害死了,你爸爸也入狱了,我现在也快家破人亡,你说,你是不是个最大的祸害?”
    “我真希望该死的是你,而不是我的孩子!”
    何宗璟一通说完,挂了电话,只留下姜镜站在原地。
    她快呼吸不上来,该怎么形容此时的感觉呢,完了,一切都完了,在遇见雒义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只能止步于此了。
    姜镜瘫坐在地上,手机也掉在旁边,她不停喘气,从口袋里拿出药,打开又吞下。缓了缓,她看着手中的药,绝望地笑了笑,她真的需要这些药吗?
    何宗璟说得对,她就是一切的祸端,如果死了,是不是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姜镜盯着眼前镂空的栏杆,想从这里跳下去。
    她眼神空洞洞的,在这时想起了父亲。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死去,她还有家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她不能丢下父亲一个人。
    有错的不止她自己。
    姜镜思来想去,决定拨通那个很久没联系人的电话。
    她打了好几次那边才接起,嘈杂中传来女人的调笑,姜镜心里产生一股不适,感觉浓郁的香水味都要透过电话飘过来。
    “雒义?”姜镜喊他的名字。
    “哎呀,雒先生,好像是找你的呢。”电话递来递去,最后才传到雒义手里。
    姜镜等了好一会儿,又叫他。
    “知道错了?”雒义恶劣的语气穿过滋滋的电流声。
    姜镜只是问:“你在哪里?”
    雒义沉默一会,不知道那边在干什么,吵得姜镜耳朵疼,她准备挂断电话,却听见他说:“和你有关系吗?你是我的谁?”
    “我想跟你谈点事情。”
    “如果是何宗璟的事就不用谈了。”
    看来他都已经猜到,姜镜抿了抿唇,“不是他的事。”
    那边低低地哦了一声。
    “那你来找我吧。”雒义发给她一个地址,他又开始笑起来,“我会打给门卫,叫他们放你出来。”
    姜镜不想跟他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外面下着小雪,冷飕飕的。姜镜裹了一件大衣,带了把伞,把药装进口袋里就出了门。
    因为是初雪,所以街上很多人,纷纷拍照打卡,和心爱之人漫步在这场雪中。姜镜兀自走着,没有叫车也没有叫司机,感觉会到贡京就回到了笼子里,只有雒义高兴的时候她才能得到少许的自由。
    姜镜来不及欣赏,撑着伞匆匆走进自己的世界里。
    *
    到了菩竹湾,这里仍然一片灯红酒绿,没有落幕的时候。姜镜不喜欢这里,这里给了她太多不好的回忆,但最终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姜镜收了伞,前台就问她找谁。
    “让她上来吧。”
    二楼处,雒义居高临下站在那,手里摇晃着酒。
    太久没看见雒义,他依旧是那副睥睨一切的模样,他的眼太黑,姜镜忍不住后退一步。要不是别无他法,她真的不想再见到他。
    雒义只是悠悠地喝了一口酒,不急也不躁,似乎在等着她上钩。
    姜镜最终还是走了过去。
    上楼时,她一直低着头,不想跟雒义对视,直到她走到最后一个阶梯,眼前的人近在咫尺,她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雒义一把扯了过去,“求我办事就这幅态度?”
    雒义的目光极其嘲讽,“不想见到我,又来找我做什么?”
    姜镜被他猛地一扯,下意识地往后倾,背抵在栏杆上,她一声闷哼。
    “说吧,什么事?”雒义的眼里没有怜惜,只有冷漠。
    姜镜道:“换一个地方说吧。”
    “就在这儿说。”
    他的手撑上她身后的栏杆,整个几乎圈上她。他身上有股不知道谁的香水味,让姜镜不适应地低下头,却瞥见他手上刚刚结痂的新伤。
    “你的手……”姜镜下意识问道。
    “怎么?”他接话。
    姜镜顿了一下,开门见山道:“我来找你,是想说何宗璟的事。”
    姜镜说完变闭上眼,她想雒义可能会暴怒地把她推到楼下去。
    雒义果然发出一声怪笑,呼出一口气,全是浓烈的酒味,姜镜额上的发丝跟着飘了起来。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不提他?”
    他的声音沉沉的,压迫感十足,姜镜没有看他,但却能明确感知到他现在对她很不满。
    姜镜平静道:“我不想跟你吵,就想心平气和地讨论一下。”
    “你要我怎么心平气和?”雒义笑了,“你不觉得自己很窝囊么。为了一个抛弃你的男人在这低三下四的。”
    姜镜想起何宗璟那些宛如刀子的话,稳了稳心神,“我们两个的事不要牵扯别人,如果你恨我,那你告诉我需要我怎么做?”
    “可以啊。非要逞英雄,那我就给你一个机会。”雒义看着她这幅样子,愤怒中藏了一丝厌恶,指了指后面的包厢,“把里面的人都伺候好了,我就饶了何宗璟。”
    姜镜有些麻木了,她想也没想地点点头。
    如果这样能让雒义不迁怒其他人,怎样都好。
    包间里七七八八坐着很多人,一股烟酒味直冲脑门,姜镜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不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
    “给他们倒酒。”雒义命令道。
    姜镜宛如一根提线木偶,雒义说什么她就只能做什么。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也没有反抗的余地,反正她也没得选了。
    坐在包厢里的人调笑地看着雒义,“哟,出去一趟,从哪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人?”
    雒义不在意地说:“这就是我那只豢养的金丝雀。”
    “金屋藏娇啊,早就听说你回国就干了一发大的,把别人的老婆都抢了关别墅。今天怎么舍得放出来让大伙看?”
    “不听话总会有惩罚的。”雒义撑着头,打量着站在那里的姜镜,“不然会恃宠而骄,对她多好都不知道。”
    有人举杯对着姜镜,“那我就敬一杯——”
    剩下的称呼,他止于口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个人的关系,无非是情人,但说出来又不好听,一时间僵在原地。
    气氛进入冰点,没有主桌雒义的发话,没人敢出来解围。而雒义只是懒懒地靠在座椅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别处。
    姜镜只是僵硬地笑了笑,碰了一下那个人的杯,让大家没这么尴尬。
    见雒义没有任何阻止的意思,大家都开始敬姜镜酒,情人也要讨好,万一哪天发迹了也能多多提携。
    姜镜一杯*接连一杯地喝着,意识都开始恍惚。到最后她的脸如同灼烧的红,也喝不下去,跑到洗手间吐了好几次,洗漱完回到包间有人敬酒她只能摆摆手,说不喝了。
    敬酒的人脸上有一丝扫兴,这时雒义发话,“是喝不了了,还是不愿意陪人喝了?”
    姜镜站在那一言不发。
    “不是很能逞强吗,这么快就示弱了?”
    他最厌烦她为别人义无反顾的样子。有时想想她死了也好,省得他继续恨她。
    “我问你话呢,听不到?”雒义扬起声音。
    姜镜背靠着墙,包间里开着暖气,她却感觉浑身坠入冰窖,“我想回去了。”
    她已经陪人喝了不少,一条命都要交给他,他还要怎么样?
    “着什么急,回去又去看何宗璟是吗?”雒义把酒杯丢在她脚下,一时间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
    姜镜看着脚底的玻璃碎片,灯光下倒影着她的无力。
    雒义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费尽心思折磨和挑衅她。
    她的手机此时在包间里嗡嗡作响,姜镜大概猜到是谁打来的,因为她认识的人屈指可数。
    “怎么不接电话?让我看看是谁打来的。”雒义的声音在盘旋。
    一边是他的压迫,一边是手机的震动。姜镜完全愣在原地,没有听雒义的,也没有看他。
    “都出去。”雒义道。
    下一秒,包间的人都侧过姜镜走了出去。
    他们看向姜镜的目光参差不齐,可姜镜早就麻木不仁了,从雒义回来的那一天起,她就不断在恍惚和惊恐中度过,他反复无常,上一秒辗转温柔,下一秒就能让人掉入深渊地狱。
    包间变得安静,也少了闷热的窒息。手机还在响,雒义这时朝姜镜走了过来,目光移至她的脸上,像是要将她看透一般,锋利而刺人的眼神刮过她表情中的每一处细节。
    雒义低下手,准备去拿姜镜口袋里的手机。
    却被姜镜问住,“雒义,你为什么总是反复无常,难道在青川你都是装的吗?”
    雒义伸向口袋的手顿住,下一秒,他像看蠢货一样看姜镜,“你不知道吗?打个巴掌给颗糖,是我调教宠物的惯用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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