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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丈夫。◎
    姜镜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她还想着刚刚视频里的一幕,一瞬间如鲠在喉。
    雒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几乎已经欺身而上,他的手撑在她的耳畔,目光居高临下,带着危险,“为一个废物东西哭成这样,你是有多没用?”
    他的气息侵略性太强,包裹住姜镜周围,让她一瞬间愣神。
    她其实也不全是为何宗璟而哭,毕竟他跟自己已经没有关系,只是想到这些天的遭遇,时常感叹命运的无力。
    如果雒义没有回来,她现在应该还在贡京,不管有没有何宗璟,她都会好好的生活,种花,作画……反正总归不是这样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雒义盯着她,看她眸里千绪万幻,她的嘴唇很红,还有些肿。好些日子不见,她气色好了很多,想起那天晚上打的电话,她不明不白挂断,是不是身边有人了?
    雒义视线往下,手勾起她的衣领,试图在找她身上有没有印记。
    病服被挑起,皮肤透凉,姜镜猛地拉回自己的衣领,“你做什么!”
    她模样很凶,雒义评价道:“有脾气了。”
    姜镜别过头不语,她都没有跟他说话的欲望。
    雒义偏偏凑近她耳畔,“来青川,是有人了?”
    耳边酥酥麻麻,姜镜无法忽视,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那天跟你打电话,是有人在你旁边?”
    姜镜回忆起,当时丑丑把她的颜料桶打翻,她才挂了电话。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姜镜有些心烦,开始推他,“你从我身上下去,我要休息了。”
    她的态度让雒义感到很不爽,任凭姜镜怎么推都推不动,“不说是吗?”
    他眸子里有浅薄的怒火,“不说我就做到你说出来。”
    他转眼间又恢复到原来的恶劣,一时之间让姜镜难以招架,像一条脱了套绳的恶犬,发了疯地开始吠人。
    他凑向姜镜的脖子之间,像是完全失去了理智,姜镜推开他,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这么可怕的占有欲,可雒义还在继续,这里是医院,周围的病房都是空的,几乎没人注意到这里。
    姜镜感到难堪,这个疯子,她还以为他变好了,结果都是错觉。反正这里是医院,大不了你死我活,到时候还都能躺在病床上消停一会。
    雒义在姜镜脖子上吻了一下,姜镜实在受不了了,用力地推开他的肩膀,然后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响起。
    雒义也停下了动作。
    一时间,姜镜愣了,雒义也看着她。
    姜镜以为雒义还会继续,或者说更疯狂,但是他没有,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接着他笑了,清晰的巴掌印在他脸上显得有些突兀。
    姜镜用了全部的力量,他的脸已经微微浮肿。
    姜镜看着他笑意更甚,好像毫不在意,反而兴致勃勃。
    “舒服吗?”他突然这么说。
    姜镜不知道他又发哪门子疯,还没开口,又听见他重复,“我问你,打我你舒服吗?”
    姜镜下意识揣摩他言语下的深意,不知道他这是兴奋还是挑衅。
    姜镜的手也麻麻的,却没有她现在的脑子乱,她觉得她现在需要休息一下,“你去找护士拿点冰块敷一下吧。”
    因为他这个样子实在太难读懂了。她不了解他,也读不懂他。
    “不用。”
    雒义忽然拿起她打他的那只手,然后贴在脸上,“这样就好。”
    姜镜气血不足,医生说她宫寒,所以四肢冰凉,所以她的手也是冷的,尽管此刻有温热酥麻的触感,但整体也是凉的,她的手在他脸上,感受到他左脸的红肿,像是一种抚慰,也像一种退热。
    姜镜掌心的筋在跳,心也在跳。她这是怎么了,竟然觉得现在安静的雒义也挺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样和谐的画面对他们来说别扭又奢侈。
    最后姜镜困了,快要闭上眼的时候叫雒义离开,她要睡觉。
    医院是单人床,根本无法睡下两个人,而且护士会来换水,这样看见像什么样子。
    姜镜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也不知道雒义究竟有没有离开。
    *
    “何总,今天是工程动工的关键时期,早上九点半会开何雒两个集团高层的会议。”
    小佟踩着高跟鞋,一副干练的样子,上次被批评以后,她每天奋发图强,争取把每件事都做得滴水不漏,一是想不想被人看不起,二是想好好辅佐何宗璟,只有足够优秀才足以与他匹配。
    何宗璟走在她前面,看了看手表,“雒氏高层都会来吗?”
    小佟查了一下名单,“是的。”
    何宗璟眼神沉了沉,也就是说雒义也会来。
    他道:“准备好,虽然和他们合作了,但雒氏不是省油的灯。”
    “是。”
    他们商议的地点是金茂大厦,当初合作剪彩带的地方。何宗璟乘坐的直升飞机,降落之后就往会议室去。
    会议室坐的都是何氏集团的人,雒氏来得人很少,还没有到点。何宗璟是一个讲究时间的人,看着秒针一点一刻动弹,最后雒氏的人差不多才来齐,可最后雒义却还没来。
    “这……”几位董事面面相觑。
    何宗璟的面色很沉,不用说也知道雒义在干什么,他一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不知道还能持续多久。
    最后何宗璟道:“既然雒氏这么不重视这次的会议,那我觉得这会也不用开了吧。”
    雒义做事风格迥异,没人知道他究竟在哪里,秘书拨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就在秘书焦头烂额的时候,突然一个人推门而入,大家纷纷侧眼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穿蓝色西装的男人进入了会议。
    何氏对这个人很陌生,但雒氏这边却看着很眼熟,这是……
    男人微微一笑,开始做自我介绍,“我是雒泽,也是雒氏集团股东之一,雒义去青川办事,由我代他来开会。”
    青川。
    何宗璟听到这两个字顿了一下,后面的整场会议他几乎都心不在焉。
    会议结束之后,小佟在外面等待,看见何宗璟出来了,感觉心情不太好的样子。她走上前去问道:“何总,怎么了,是进展得不顺利吗?”
    何宗璟摇了摇头,自顾自走着。小佟从没见过他这样,有些担心地跟在身后,走出了大厦,刚好碰见雒泽,他也是刚出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慢条斯理地喝着,瞥见何宗璟,他道:“我这个弟弟太不省心了,让何宗璟见笑了。”
    看着雒泽和雒义几分像的脸,何宗璟实在客套不起来,“我怎么没有听说他有个哥哥,今天来替雒义开会,怕不是个冒牌货吧?”
    雒泽也不恼,他看上去脾气总是很好,“没听说过吗,可我知道何总有个很美貌的前妻……”
    “唉,整日和我弟弟厮混在一起,比起你好像更喜欢我弟弟吧,说是不想再生活在有你的城市,就去了青川,不然我又怎么会来这里给他开会?”
    他的话很平和,却字字句句铺满了荆棘,无不刺痛着何宗璟。
    他捏紧拳头,一拳打在雒泽身上。雒泽防不胜防,退了几步,咖啡也洒在身上,小佟连忙上去劝架,前台看见两个人打起来也吓得不行,立马走过来看情况。
    何宗璟只是打了他一拳,也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只是冷冷地说:“你和你弟弟一样让人厌恶。”
    何宗璟转头就走了,留下雒泽在原地,工作人员抖着手给他清理污渍,听说雒家的人都不好惹,但雒泽只是笑笑,毫不介意地说:“没事,这套衣服可以丢掉了。”
    *
    何宗璟走得很远,小佟追出去,她还不太适应高跟鞋,一下子走不快,一不小心崴了脚,哎呀一声。
    何宗璟这时转过头回来看。
    小佟在原地蜷着身子,皱着眉有些痛苦的样子。
    何宗璟问道:“还能走吗?”
    小佟说:“可以。”
    “我叫人来接你,我下午不去公司了。”何宗璟转身又要走,小佟眼疾手快地把他拉住,“下午还有会,您要去哪里?”
    何宗璟只是说:“推掉。”
    小佟一下倒在他怀里,“抱歉何总,我脚太疼了,不是故意撞到您身上的,您没事吧?”
    何宗璟低头看着小佟,她脸上画着不符合年龄的妆容,打扮也很成熟,明明只是一个毕业没多久的小姑娘,自己把气撒在她身上总归不好,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扶着我走吧。”
    下午小佟也请了一个病假,她陪何宗璟散步聊天。何宗璟一直兴致不太高,小佟知道他在想姜镜,可是她也跟着难受,喜欢一个人是控制不住的,这种感觉像飞蛾扑火,明明知道是痛的却还是要去火场里走一遭。
    何宗璟回到了自己家,他给小佟上了药,然后让她在这里休息,自己又转身离开了,小佟知道他不想看见自己,在他房间里睡了一觉,杯子里都是他的气息,她嗅着,脸上充满幸福的笑容。
    再醒来已经是晚上了,周围没有一个人,她的脚也好了一些,她下楼,却看见何宗璟一个人坐在桌子前面喝闷酒。
    小佟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此时何宗璟也有一些醉了,小佟把他的酒拿开,“何总,你胃不好,不要喝这些。”
    何宗璟却还是一言不发地喝着,他的胃一抽一抽地疼,好像在提醒他不是行尸走肉一般。
    小佟一狠心,一把把他的酒夺过来,何宗璟也在这时站起来,“拿给我!”
    小佟把酒带到了沙发上,何宗璟喝得醉醺醺地走过来,“你说,她怎么可以这么狠心,说不爱就不爱?”
    小佟说:“何总,你还有我,你不要这么想,身体最重要。”
    “姜镜……姜镜……”他走过来,“你是姜镜吗?”
    小佟抱着酒瓶在那,这是白兰地,浓郁的酒味把她也烧得有些不清醒,她看着何宗璟眼里的痛苦和爱意,自己又何尝不是,她流下泪,酒瓶从手里滑落,砸碎了一地。
    她冲过去抱住何宗璟,眼角滑过一丝泪,说道:“我是,我是姜镜。”
    何宗璟怔怔地看着她,感受到怀里的温度,他好久没有感受到这么温暖的怀抱,也同时收拢手臂,力压得很紧,小佟几乎喘不过气,她喜欢这种被揉碎的感觉。
    接着她仰起头,何宗璟的吻也瞬间落下。
    一夜旖旎。
    *
    姜镜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去看完画展回来,到家都是好闻的饭菜香。她一走进厨房就看见何宗璟穿着围裙给她做饭。
    他的样子很滑稽,一看就不是这方面拿手的样子,但还是愿意给她做她喜欢的家乡菜。
    桌子上摆放着热气腾腾的菜,姜镜闻着很香,亲了一口何宗璟的脸颊作为奖励,何宗璟笑着揽住她的肩,叫她尝尝正不正宗。
    姜镜最喜欢的青川菜,全是以清甜口味著称,她很爱这个味道,尝了一口,立马被这份甜蜜包裹。而对面的何宗璟撑着脸,满眼笑意的看着她,和她讨论明天休假要去哪里玩,周边的城市已经玩得差不多,国内国外也常常去。
    姜镜说回青川吧,去看看她的母亲,何宗璟答应着好,身影却在下一秒变得模糊,姜镜都来不及放下筷子,何宗璟就开始离她越来越远,姜镜大喊着叫他的名字,却加速了他的消失,她伸过去想抓住他,却扑了个空,只能看见他完全消失在自己眼前。
    “宗璟,宗璟……”
    姜镜叫着她的名字醒来,睁开眼却看见雒义睡在自己身旁,手还握着她的,捏得很紧。
    姜镜无力地眨了眨眼,她的心好空,不知不觉她已经离开了何宗璟很久很久,时间掩盖了一切,她的热情,她的憧憬,她的纯真。
    只剩下一片黑暗。
    现在的她如同一根野草,哪里有风吹就往哪里倒,无依无靠,还要忍受烈火的侵袭。
    想到刚才的梦,姜镜的眼眶又忍不住湿润,病了之后总是会变得很敏感,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雒义的睡眠很浅,被这轻微的动静吵醒,天色微亮,姜镜在旁边小声抽泣着,声音像猫。
    他们的视线在这一瞬相触。
    病床很小,两人睡就已经很狭窄,彼此近得连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雒义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凉薄的视线如外面的光一并打在姜镜身上。注意到他的目光,姜镜赶紧扭过头去,生怕雒义看见又要做出什么事来。
    输液瓶中的液体一点一滴落下,空气静悄悄,雒义也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没有反应过来。
    姜镜极力克制着自己,不想让自己的脆弱暴露在阳光之下。
    “怎么又哭了?”
    他忽地开口,声音很平静,与以往不同,没有一丝调情的意味。
    他伸手去接住姜镜的眼泪,泪珠已经干涸,在姜镜的脸上是凉的。
    他这个位置刚好把姜镜全部纳入在怀里,没有什么缝隙。
    雒义看上去有些疲惫,似乎还没从她的神情上回过神,他问她,“身上疼吗?”
    “不是。”
    姜镜被他这样看着不自在,摇了摇头,想从他的掌心里挣脱出手去擦眼泪,下一秒又被他紧紧攥住。
    “不是为什么会哭?”
    他的眼睛对上姜镜的视线。
    两人很近,彼此的脸都藏于对方眼廓,所以表情也能清晰可见。
    雒义的眼里有一些血丝,看起来昨晚睡得并不安稳。
    姜镜抿着唇没说话,她总不能说自己是梦见何宗璟了吧。
    她总是这样沉默,雒义也不恼,只是起身,“我去叫医生。”
    他翻身下床,小小的被窝失了一大块,有些凉凉的,也有些空虚。
    姜镜看着雒义离去,只是一晚,他好像就变了很多,也不知道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他怎么样会生气,怎么样会高兴,好像他总在一些细枝末节上发火,令人捉摸不透。
    姜镜盯着天花板发呆,接着去厕所洗漱了一下。
    没过一会儿,雒义提着一个食盒进来,他打开,里面是粥,冒着热气腾腾。
    姜镜想起上次住院还是何宗璟送来的他亲手做的饭菜。
    怎么又想起他。
    姜镜看着雒义骨节分明的手给她盛粥,他似乎不太熟练,洒到了柜子上。接着他舀了一勺,送到她嘴边。
    这个样子真不像她认识的雒义。
    姜镜欲言又止,说了一句,“我来吧。”
    雒义的手还是在举起,似乎没有把她的话听进去,面无表情道:“张嘴。”
    只是一句话就压迫感都很强,姜镜拿他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张开嘴。雒义也是耐心,一勺一勺地喂她,这顿饭吃得姜镜难受,她都不知道这个粥是烫的冷的,一心只扑在别扭二字上。
    吃完饭,雒义又开始收拾餐盒。
    姜镜坐在一旁,特别拘谨,最后她开口,“今天出院吧,我真的没事了。”
    雒义回头看了她一眼。
    姜镜又说:“我不喜欢住院,我想回家,我家的猫还没有人照顾。”
    雒义只是冷笑,“还是照顾好你自己吧。”
    他出去了,姜镜躺在床上,有些百无聊赖,怎么自己就非听雒义的不可呢?或许他把她当金丝雀,可她只把他当怪物。
    没过多久,雒义又回来了,他离开的时间总是很短,好像有一种时时刻刻看着她的感觉。
    姜镜对他也没什么话可说,少了一些针锋相对,剩下的只有诡异的沉默。
    雒义站在门口,开口道:“收拾东西,出院。”
    听到他的话,姜镜一下子蹭起来,“真的吗?”
    她的开心肉眼可见,雒义还是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浑身的戾气藏入了精致的眉眼,说了一句令姜镜意想不到的话,“从现在起,我是你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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