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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嘟——”
    “嘟——”
    电话挂断,对方没有再打来,雒义听着不断重复的提示音,嘴边溢出一声轻笑。
    好。
    很好。
    姜镜真的长本事了。
    他忍住把电话砸掉的冲动,最近抽了太多的烟,他咳嗽了几声,眉骨依然很冷,站在二楼看见花园里的喷泉,几只鸽子飞掠而过。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雒义以为是佣人,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滚。
    “发这么大脾气做什么?”
    温和的声音响起,只见雒泽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淹没在夜色里。他比雒义大近十岁,一直未娶,成熟、危险是他的代名词。
    雒义从没领过这个哥哥的情,他不知道他突然从哪里出现,更不知道他的关心从何而起。
    雒义语气不善道:“你来干什么?”
    雒泽不答反问:“生这么大的气是为了姜镜?”
    雒泽见过很多女人,漂亮的,聪明的,性感的,所以他也想不通,一个女人,除了美貌一无是处的女人,值得费这么多心思?
    “会有更好的,你还年轻。”
    他脸上还是挂着笑,雒义却已经冷冷离开了房间。
    走的时候他丢下一句话,“一个被家族放弃的废物,有什么资格对我的事评头论足?”
    雒义难得没有发脾气,可是说的话也宛如利剑。
    雒泽知道雒义的扭曲心性,听见这句话还是顿在原地,他看着雒义的背影,忽然想起了四年前的那个夜晚。
    雒义因为动用公司财产而被父亲打断肋骨,他一只腿跪在地上,面前是红木茶几,上面摆放了很多酒。
    而父亲坐在高位,看着他说——
    “喝完这些酒,我就把钱给你。”
    *
    何宗璟自从和雒义合作之后,一天比一天忙,甚至好几天都宿在公司。
    小佟也跟着他一起加班,何宗璟常常说她不用加这些没必要的班,小佟说她愿意,她就是为工作而生,最后何宗璟提拔了她为秘书,小佟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跟在他身边。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谁都没有提起姜镜的事。
    这天小佟把开会要弄的资料弄错了,导致会议都没办法进行,开会时董事劈头盖脸地骂她,“我觉得你胜任不了何总秘书的工作,你才毕业几年,毛都没有长齐,我原先就对你的提拔就有异议,可何总偏偏一*意孤行,今天不是第一次犯错了,再这样只能等辞职令了。”
    小佟被当着这么多人骂,有些眼热,脸特别躁,恨不得找一个地洞钻进去。
    何宗璟在这时替她解围,“她还小,但能力我是看在眼里的,我提拔她是认为她有潜力,人都会犯错,下次记住长记性就好。”
    董事对何宗璟的话欲言又止,他又不能当众再职责何宗璟,他是公司最大的股东,最后只有坐下继续开会,这件事也不了了之。
    事后中午午休小佟去何宗璟的办公室,提了桶自己在家里炖的补药汤,“何总,这是我自己炖的,见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怕你旧病重翻,等看完资料就趁热喝下吧。”
    她的眼睛肿肿的,一看就是刚哭过。
    何宗璟把资料放在一旁,叹了口气问:“哭了?”
    他声音有些温柔,小佟一下子感到更加委屈,她把头别过一旁,“没有。”
    “你也坐吧。”何宗璟说。
    小佟站着没动。
    “怎么,跟我还置气吗?”
    自从何宗璟受伤住院后他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何宗璟原本对这个心软没多大亲近,可是越久越熟悉,小佟有时候会讲笑话,也会讲八卦,他在她身上看见了年轻女孩的活力。对他,她一直展现的都是坚强的一面,当然也不是,比如今天还是红了眼眶。
    小佟听到这句话,慢吞吞地坐下了。
    她给何宗璟打开了保温桶,又贴心地给他乘了汤,虽然眼睛红红,但还是照顾着他。
    何宗璟一直在看她。
    接着,何宗璟拿出了自己的饭盒,也乘了一碗汤给小佟。
    小佟惊奇地看着他。
    何宗璟微笑道:“光是我吃,你怎么能不吃呢?下午还要工作,可不能垂头丧气。”
    自从姜镜走了后,一直以来何宗璟都很沮丧,小佟总在安慰他,今天他却安慰起她来了。
    小佟觉得自己的方法终于奏效,也喝起了汤,明明是补药汤,她却感觉甜丝丝的。
    之后小佟每天都陪何宗璟加班,何宗璟也不拒绝,有这么一瞬间他觉得有人陪着好像生活也没这么难过了。可只有努力,才能把姜镜接回身边。
    晚上何宗璟送小佟回家,佟母已经站在门户等待多时,她只有这一个女儿,严格制定了门禁,小佟却还是一天比一天晚回家。
    以至于小佟开门时看见佟母一脸严肃,“你去哪里了?”
    小佟皱着眉,“哎呀,妈,我都二十多了,您能不能不要管我了。”
    佟母嗅到一丝不对的气息,“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哪知小佟一顿,“哪有。”
    她又补充道:“我加班了。”
    “你一个普通员工,又不是什么重要职位,哪有这么多班要加,还没钱,我看你就是恋爱了。”
    小佟的脸一红,想起何宗璟下车时还叮嘱她路上慢点,脑子就混乱得不行,她干脆回房间,“不跟你说了,你不懂。”
    *
    姜镜自从那天接了雒义的电话之后就心神不宁。
    总感觉他要来找自己,自己的好日子也到头了。以至于去街上买菜的时候都感觉有人盯着她,可姜镜每次看,都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有了上次雒义叫人监视她的经历,姜镜对这些更为警惕,每次走一段路都回头,几天下来,还是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
    今天她煮的粥,但没有配菜,出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路边有一个卖擂椒茄子皮蛋和西红柿的,姜镜远远闻到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凑近看了两眼,老板就招呼她,“要买点回去吗?下饭很好吃的。”
    姜镜犹豫了一下,她还真没吃过这种特色。
    老板又说:“试试吧,祖传手艺,绝对好吃。”
    “那好,给我装一点吧。”
    姜镜最后称了一斤回去。
    她付完钱的时候,明显感觉有人在盯着她,她这次很敏锐地看,发现了不远处有个带鸭舌帽的男人,看见她看向这边,立马把身影缩回在黑暗中。
    姜镜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青川的治安一直不是很好,她前几天回去得稍微晚了一点就路过几个骑摩托的混混对她吹口哨,吓得她好几天不敢出门。
    老板看出她眼里的害怕,看了看她所望的地方,好心提醒,“快些回家吧,最近学校里发生打架斗殴事件,好些孩子都被劝退了,也没事干就在街上闲逛,有的还偷东西,你一个姑娘家晚上出门实在不太安全。”
    姜镜接过袋子,道了声谢谢,然后立马转身走人。
    她把手机拿到手里,以防不备之需报警。然后加快了脚步,之后一路上都有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姜镜吓得心怦怦直跳,她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但她又不能打草惊蛇,青春期的孩子最容易冲动。
    好在路上人还算多,她最后终于安全回家。上了竹楼她看见外面没有任何人才放下心来,考虑明天要不要搬到别处去。
    她叹了口气,今天运动量有点多,身体开始犯累,也越来越力不从心。最后洗完澡出来,饭也煮好了,她打开电视,手机也一直放在旁边。
    姜镜每晚都会看新闻,上面贡京频道时时播报着何雒集团合作的大工程,这是政府也极力支持的,将为GDP的增长提供一份力量。
    姜镜其实不是真的想看新闻,她只是想看看何宗璟,想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她不能联系他,只能以这样的方式知道他的近况。
    有雒义的部分她直接略过,到何宗璟的部分她就会仔细看,每次看见他越来越好,她都打心底替他高兴。
    打开擂椒菜,姜镜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她起初觉得味道有些怪怪的,但后面越吃越好吃,就是有些辣,她是个不太能吃辣的人,嘴唇辣得红肿,脸也红红的。
    她起身去找水杯,这时丑丑跳到桌子上,身形擦过水杯,姜镜看见了桌子上的杯子,笑了笑,“谢谢你呀,丑丑。”
    姜镜拿着水杯坐下,把频道调到贡京频,有些时候是重播,有些时候是最近的。
    何宗璟今天又接受了采访,他在镜头里面说道:“此次两大集团的战略合作,不仅将为双方带来新的发展机遇,也将对整个行业产生积极的影响……”
    虽然只是一些场面话,可姜镜就很喜欢听,她喜欢听他讲话,一边听一边吃饭。
    丑丑忽然喵地一声,楼下突然传出一阵动静。
    姜镜忽地暗叫不妙,难道是今天跟踪她的人找上门来了。
    她站在竹楼上面看,看见有好几个看起来十几岁大的混混围在底下,砰砰砰地踢着门。
    现在已经很晚了,周围没几户人,这里差不多就住着姜镜和李婆婆两家,姜镜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找上自己,她马上拿起手机报了警,警察很快接起,姜镜说了一下简单情况,那边说马上出警。
    李婆婆那里睡得沉,显然没有被吵到,姜镜也希望不要惊扰到老人,这群混混看上去都是没有分寸的人,就在她愣神的间隙,他们已经闯了进来。
    “砰!”
    是木门破裂的声音。
    丑丑喵喵地一直叫,在夜晚听着格外凄惨。
    姜镜稳住快要跳跃出来的心脏,把丑丑抱在了怀里,又去厨房找了一把刀来防身。
    底下传来男人的声音,“楼上那个女的可漂亮了,身材也是一顶一的好,就是病殃殃的。”
    “病殃殃的,能受得住我们吗?别待会死过去了。”
    “哈哈哈哈,我盯了很久了,她一个人住,没有家人,而且还很有钱,买菜背的包都是大牌。”
    “哟,你还知道大牌?”
    “草,你以为我是你,出来混什么都不知道。”
    “我倒要看看多漂亮,劳改所里面蹲了这么久,哥几个都好久没开荤了。”
    下面肆无忌惮地看着低俗的玩笑,很快就上了竹楼,楼梯一腾一腾地响,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当他们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姜镜站在窗边看着他们的一幕。
    姜镜丢给他们一个钱包,“拿了钱就赶紧走,如果你们不想被抓的话。”
    最好的办法就是不激怒他们,他们看起来已经成年,以她现在的身量只有被桎梏的份。
    姜镜心里虽然很慌,但面色沉静着,她坚定警察马上就到了。
    混混拿起钱包,数了数里面的钱全部都放进了口袋里。
    “就这些,打发谁呢?”
    姜镜往后退着步,“可以的话,我明天就去银行取。”
    混混嗤笑一声,“钱我要,人我也要。”
    竹楼灯光微弱,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姜镜的美貌,她长得很美,一种女人的美,跟学校里的女同学都不一样,难怪踩点的人说这次是个好货,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拿着刀是想干什么呢,能威胁得了我们吗?”
    混混凑过来,脸上挂着不符合年纪的淫.笑。姜镜忍住生理性的恶心,冲他们大吼一声,“别过来!”
    混混显然软硬不吃,“如果我偏要过来呢。”
    姜镜一下就慌了,里面把屋子里能扔的东西都往他们身上扔,画框,花瓶,台灯,一瞬间碎得噼里啪啦。
    混混被砸得吃痛,大骂一句冲上前来。
    丑丑跳到为首人身上抓他,也被那个人一下踢开。
    接着几个人围上来,他们手臂都被砸得出了血,浑身弥漫着血气。
    前面的混混体格最健壮,一下扑倒在姜镜身上,汗味冲击着姜镜,姜镜想拿刀子扎他,却被他轻而易举扭过,刀尖滑过了姜镜的手腕。
    嘶——
    姜镜顾不上疼,男人已经欺身而下。
    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却如同蜉蝣撼树。
    “行啊,看着蔫巴巴的,其实是个小辣椒,够带劲儿,我喜欢。”
    这下彻底激发了男人的兽.欲。姜镜从没觉得高中生有这样令人作呕的一面。
    她绝望地挣扎,手被掐得紫青,后面几个人都已经围了上来,最后她猛地踢了一下男人的裆部,男人松开对她的桎梏,姜镜马上逃了出来。
    男人怒不可竭,站起来追她,下一秒警车的声音在楼下传来。然后一个个走上竹楼,马上把几个混混压制在地上,“警察,不许动!”
    没得逞的男人瞬间被押得跪在地上,眼睛死死地盯着姜镜。
    姜镜不断地喘着气。警察过来安抚她,“这位女士,没事吧?”
    姜镜摇摇头,脸上滑过一丝汗。
    “麻烦跟我们到警局做个笔录,放心,今晚他们都会被关起来,不会再有人打扰你。”
    姜镜有些虚脱,最后跟着他们走了。
    到了警局,警察一看这几个都是惯犯,又看着姜镜被折腾成这样,恨得牙痒痒。
    女警体贴地给姜镜包扎好伤口,并给她聊天来缓解刚刚所受到的心理创伤。
    最后做完笔录,警察载姜镜回去。
    下了车,姜镜却看见家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打着双闪,气派又奢华。
    门口站着好几个人,姜镜看清楚那是李婆婆和她的家人。姜镜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轿车太刺眼,她眼睛不敢睁得太大,等走到门口,她看见了混乱的家门。以及,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衣服的男人。
    “姜镜啊,刚刚我听见好大的动静,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身上怎么弄成这样,还有为什么警车送你回来的啊?”
    李婆婆很关心她,连忙走上来左看右看,接着她又说:“对了,你的丈夫也来了,他刚刚看见房子是空的,正担心你呢,眼神可怕得要吃人。”
    丈夫?
    姜镜看着穿着黑衣服的男人,刚才灯光太刺眼,她视线有些模糊,这下才彻底看清眼前这个男人,他没看自己,一双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臂,眼眸的颜色譬如现在阴晦的夜空。
    “雒……雒义。”
    姜镜最终喊出了他的名字,有些不可置信,心绪复杂得连对他的惧怕都消失了。
    也许是她刚刚经历了更恐怖的事吧。
    雒义从她的手臂再挪到她的脸上,她此刻很狼狈,头发凌乱,脸上沾满了被压在地上挣扎的灰尘。
    雒义很出众,开着豪车,脸蛋显眼,在李婆婆眼里是一个完美的丈夫,觉得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可此时,他们之间的氛围却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雒义盯了姜镜几秒,最后扶住她的手臂,声音沉沉道:“是谁把你弄成这样?”
    姜镜看着他,心里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涌起。她想过无数次雒义来找她的画面,只是没想到他就这样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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