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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他第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
    雒义忽地笑了一下。
    “我还以为你最近很听话,看来都是装的。”
    他开口,问道:“她是不是去见何宗璟了?”
    姜镜身后传来回答他的声音,“是,她下去抽血的时候和一男一女聊了天,我查了一下,的确是何宗璟,那个女人是他的下属。”
    “果然。”雒义瞧着姜镜,好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就知道你一向不老实。”
    姜镜看着他沉沉目色,转过头才看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难怪她下去的时候一直感觉有人跟踪自己,没想到是雒义派去视奸她的。
    她以为雒义难得有点良心,放她一个人下去,可不过半个小时,他都要让人跟着她。
    她到底算什么?
    姜镜气得手都在发抖。
    雒义则是懒洋洋的,宛如一头优雅的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他极有耐心地再次问姜镜,“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为了何宗璟才跟在我身边?”
    姜镜毫不犹豫,“是。”
    他眼里闪过一丝愠怒。
    姜镜继续浇油,“要不是为了何宗璟,我连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从青川回来之后,她的生活天翻地覆,如果不是为了何宗璟,她何必低声下气,如果不是为了爸爸,她何必委曲求全。
    雒义把她的承诺当做随口一说,她也让他别好过。
    “雒义,你看看你身边,有谁对你真心?我从不后悔说过分手时伤害你的话,你这个人不配被爱,我也没有爱过你。”
    姜镜站在原地,眼神却比以往更加坚定。
    最后一句话彻底点燃雒义的怒火,“给我滚。”
    他的头发很黑,也有些凌乱,几乎遮住他猩红的眼睛。
    此刻他是沉闷的,危险的。
    姜镜没有看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就转身。
    雒义的人想拦住她,却被雒义发了命令,“让她走。”
    “可是……”
    “我倒要看看没了我,她要怎么活。”
    雒义的话如同鬼魅传入姜镜的耳朵,身后有太多人,她不想看,有太多窃窃私语的声音,她不想听。
    电梯门开了,姜镜快步走了进去,迅速按下了关门键。
    她自始至终都没有看雒义一眼。
    雒义还站在原地,看着电梯合拢的门,眼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是死死盯着门。
    雒泽走了过来,解围,“当真就这么狠心?”
    “用得着你管?”雒义回过头看他,“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雒家的财产可没你的份。”
    雒泽说:“我从之前跟父亲断绝关系那一刻起就不是雒家的人了,所以我不会动雒家一分钱。”
    “你倒是把自己摘干净了,那你回来做什么?”
    雒泽露出温和的笑,“我说过了,我是回来看你和父亲的,毕竟你们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亲人?”雒义细细咀嚼这两个字,哼了一声,“我没有亲人。”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雒泽挑他感兴趣的来讲,“不派人继续盯着你的金丝雀了?”
    想到姜镜,雒义明明在愤怒着,嘴角却又弯起一道极浅的弧度,“等她吃了苦,会回来找我的。”
    清丽的鸟儿飞走了,去的地方也不过是他布置好的一方天地。等她碰了壁,她会回来的,到时候他要她跪着给他道歉。
    雒泽不置可否,他虽然不了解姜镜,但看样子她对他是恨的。雒义不懂爱,毕竟独自长大,没人教过他什么是爱。
    对这个弟弟,雒泽是没有什么感情的,不过是受人之托,对他照拂一二,也不算让他在这条路上一错再错地走下去。
    “不如我帮你看着她吧。”雒泽主动提议。
    没想到却触了雒义的晦,他眼神不善地看着他,“敢动她,你试试。”
    *
    姜镜出了医院,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
    虽然自由了,没有了雒义的束缚,可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她没有家了,家里也没有她爱的人了。
    她回不去了。
    她的东西还在雒义家里,但她想着也没什么重要东西,身份证银行卡都可以补办,她是实在不想回到那个地方,也不想再见到雒义。
    姜镜在贡京有住处,可是她忽然不想在贡京待了,她身心真的好疲惫。她有先天性心脏病,本来就支撑不了多久,最近情绪波动得太厉害,身体告诉她必须要静养了,必须要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不然可能还没等到爸爸出狱,她就先走一步了,他爸爸最疼她,要是白发人送黑发人他肯定受不了,所以她得好好活着。
    好在雒义没有追出来,她这一刻抬头看向天空,积雨久晴的天,蓝得澄明,她很喜欢,很喜欢这种没有乌云覆盖的天空。
    心情好像都变好了一些。
    她想离开贡京,第一个想法就是去青川。姜镜从不是犹豫的人,决定好了后,她当即买了票,并且决定在去之前看看爸爸。
    再次见到姜顺清,姜镜不在是愁眉苦脸的了,以往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因为雒义而苦恼,而今天她摆脱了他,并且这么轻而易举。
    虽然离彻底自由还不太现实,这场梦或许在雒义耐心告罄之后就会醒来,但她是享受当下的人,能过一天是一天。
    姜顺清看着这样的姜镜,也很高兴,他的女儿来看她的时候脸上终于有了红润的血色,而不是一脸憔悴了。
    “最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姜顺清和蔼地看着她。
    姜镜笑着说:“爸爸,我和何宗璟离婚了。”
    姜顺清愣了一瞬。
    姜镜之前支支吾吾不告诉姜顺清是害怕他担心,但现在不是了,她不会因为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如果分开对彼此是更好的选择,那她就觉得这是很好的生活了,所以不用隐瞒。
    “我们是和平分开,没有矛盾,我也不伤心,爸爸,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应该有知道的权利。”
    姜顺清看着玻璃外的女儿,忽然觉得她好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天天对着她撒娇的女儿,也不是一个以丈夫为天的妻子,只是她自己,她有自己的想法了。
    姜顺清说:“想清楚了就好,你知道的,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爸爸,还有一件事。”
    “什么?”
    “我可能要离开贡京一段时间,应该去青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下次看您是什么时候了。”
    姜顺清有些不解,“去那里做什么?你不是不喜欢青川吗?”
    姜镜的母亲在前几年因病去世,她们是家族遗传的心脏病,姜家出事之后姜母整夜操劳,忧思过度,最终撒手人寰。那天是姜镜最难过的一天,从此以后她不回青川,也抗拒听到关于青川的一切,只因为那里都是母亲生活过的痕迹。
    姜镜说:“人总要向前看,这是您曾经教过我的,我以前就是太执拗了,现在想想那里是生养我的地方,我有什么资格不喜欢它呢?”
    她的身体她最了解,随时都可能像母亲那样,所以她也想回青川看一看,走一走。
    姜顺清觉得姜镜成熟了,成熟的代价就是失去稚嫩,相比这样,姜顺清更愿意看见的是以前骄纵的姜镜,他问:“阿绪,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每次我问你你都不愿意告诉我,可我是你的爸爸,我会担心你,也想为你解除烦恼。”
    姜镜沉默了,每次姜顺清一说这些话题,她就忍不住委屈。
    姜顺清其实已经猜到一些,“你总是有意无意提起雒义,是不是你的事跟他有关?”
    姜镜不说话,就表示已经默认了。
    “今天的时间已经到了,请回吧。”有人进来提醒道。
    姜镜叹了口气,看着姜顺清,“爸爸,照顾好自己,我等你出来。还有我想反驳您之前说的话——雒义他不是什么好人。”
    *
    菩竹湾。
    雒义去完医院就一直在这里疯玩到凌晨,每次都有宋晨鹤作陪,宋晨鹤最近迷上钟韫姿,带她去了很多个国家,依然觉得没腻。
    “我这次好像栽了。”
    宋晨鹤左拥右抱,这边一口威士忌,那边一口马爹利,可谓是醉生梦死,“不行,我可不能被这种女人拿捏,今晚要找回之前的感觉。”
    他勾着两个女人的腰,意思不言而喻,“今晚都别想走。”
    包间的彩灯晃出层层魅影,雒义一言不发地抽着烟,一根又接着一根,每次都只抽了一点再摁灭,身边人再给他点上。
    忽明忽暗中他看了宋晨鹤一眼,“真怕你死了。”
    宋晨鹤笑得开心,“那你马上就得来陪我。”
    雒义吐出一口烟,心不在焉,“是吗。”
    “是啊,不过我是精尽人亡,你是吸烟过多致死。”
    “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宋晨鹤不懂了,凑上前,“不过我真不懂了,什么事让你变成这样,烟一根接一根?多没意思,玩女人痛苦不会解决得更快?”
    雒义的烟头毫不留情地戳到他的喉咙上,“再说一句,就戳到你喉咙里。”
    宋晨鹤嘶了一声,马上弹起,骂了句脏话,“谁让你这样你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你折磨我干几把。”
    雒义没有说话,丢下烟自顾自站了起来。
    宋晨鹤也跟着他,虽然这人疯是疯,但在美国对他是真够义气,好几次枪头擦他脸上了就是雒义帮他挡住,不然他怎么会认他做兄弟。
    “是姜镜?她怎么你了?”宋晨鹤转眼又挂上看戏的笑,“她惹你,活够了?”
    一提到这个名字雒义的眼神更沉了一些,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让宋晨鹤明确感知到,他正游走在暴怒边缘。
    果然,下一秒雒义踢开了门,径直走了出去。
    宋晨鹤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今天有会下一场暴雨。
    雒义车开得很快,已经分不清这是几点,家家都在熟睡之中,唯有汽车的马达轰鸣,响彻云霄。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很快到了别墅。
    昔日房间亮起的灯在此刻是黑的,偌大的别墅一片死寂。
    雒义不允许别墅有其他人,全是钟点工,所以别墅完全没有人味。
    他沉着步子走进去,开灯,姜镜的东西全都在房间里,完好无损地摆放着,只是,她人不见了。
    她在这里住了很久,床上的凌乱还是他们早上欢爱过的证据。
    包括桌子上简单的护肤品,衣柜里她的裙子,裤子,甚至是私人用品,全都整整齐齐摆放着。
    雒义走到梳妆台前,抽开抽屉,里面有一个卡包,他翻开,她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带走,里面还夹着一张她和何宗璟的合照。
    雒义直接把它撕成两半。
    他呼吸急促,转身看着空旷的房间,好像姜镜在这里,却又没有她的痕迹。
    十几年来都是一个人过来,在这一刻他竟尝到了后悔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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