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1章

    ◎施亿的脱发问题和团伙落网◎
    有两个拎着钢管的家伙朝秦闻这边走了过来,他们被分派过来查探情况。
    又是哗啦一声。
    秦闻一边低头躲闪往他眼睛上照的电筒光束,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第二袋卤汁毫不犹豫地泼向了那两人!
    “什么鬼!”那两人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挡了一下。
    卤汁倒是不烫,但一小部分溅进眼睛里,那就有点难受了。
    他们龇牙咧嘴地闭着眼睛,表情扭曲。想揉两下吧,却无意中将更多卤汁弄进眼睛里,只感觉辣得慌!
    他们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又对着虚空挥舞着钢管,也不知是在宣泄愤怒,还是在预防秦闻“趁虚而入”。
    秦闻自己都未曾料到,他泼个汤汁能泼出这么好的效果。
    这难道就是打架的诀窍吗?
    缺少相关经验的战五渣秦某感觉学到了一手。
    他恨不得给那两位加油鼓劲:再靠近一点!再近一点,他们就能打到彼此了!
    可惜,那两人虽然被猝不及防的卤汁泼乱了节奏,但平日里逞凶斗狠的经验都还在,听到队友的动静,就会稍微避开一些,秦闻期待中的“对砍”没有发生。
    秦闻倒也不失望,这对他原来的计划没影响——
    只见那些跟了他一路的流浪猫和流浪狗杀进了学校,冲向散落的卤汁和肉块。它们被秦闻吊了一路,早就馋绿了眼睛。
    大铁门能拦住秦闻,却拦不住这些在必要时如同练了缩骨功的猫狗。
    密集的喵呜和汪呜的叫声迫近,让两人头皮发麻、心里更慌。
    “别过来!”他们试图用挥舞的钢管驱赶这些猫狗。可这一招在平时好用,现在却显得有些无力了,“啊啊啊——”
    其中一人的鞋面上掉了一块鸡腿,被一条狗扑过来叼住。他伸腿想踹,却被狗敏捷躲开,并咬住了他的小腿。
    另一位也没好到哪里去,脚边被几只狗缠着,一只猫更是直接跳到了他的身上,脖子和脸上很快出现了几道抓痕!
    或许,这些猫狗本来没准备抓人、咬人,是两人的过激反应刺激到了它们。
    不过谁知道呢?不少流浪猫狗就是比较凶。现在再说这个没啥意义。混战已经开始,不管是人还是猫狗都不在意是谁先怀有恶意,双方只想给彼此留下一个惨痛的教训!
    “喂,你们那边什么情况?”
    眼看着那两个蠢货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好像还把自己搭了进去,守在教学楼外围的同伙不得不增派人手过来。
    此刻那两人也顾不上丢不丢脸的问题了,听到了同伴的呼声,立刻嚷嚷起来,“救命!帮帮忙!这些畜生疯了!”
    同伙走近一看,被现场混乱的场面吓了一跳:这些流浪猫狗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想帮忙,但那瘆人的叫声却让人忍不住心生退意、迟疑不前。
    对此,秦闻的反应就是:趁乱将剩下的汤汤水水都泼了过去!
    战局扩大。
    秦闻觉得最开始过来的那两位应该好好感谢一下自己。要不是他及时出手,他们的同伴可能已经放弃他们了。
    ——想到这里,秦闻赶紧晃了晃脑袋。见鬼,他怎么会有这么【施里施气】的想法?跟施亿待久了,果然会有精神污染!
    刚刚被迫加入战局的那几人脑子倒是挺清醒的。他们对躲在门外下黑手的秦闻恨之入骨,奈何没有远程武器,身边又有更大的麻烦,只能先放弃找他算账。
    他们一边打一边后退,奔向他们的同伴,将更多人卷进来,唯有如此,才能减轻自己的压力。
    “外面还有小蟊贼的同伙!快过来帮忙!”
    刚平息下来的混乱又开始了。
    就连教学楼内,正朝着施亿和徐茜包抄过来的巡逻者都受了影响:外面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很难让人不在意。
    往窗外一张望,想着要不要去帮忙,这围攻的效率就被拖慢了。
    施亿的眼睛闪闪发亮,“哇,秦闻大大,你这主意不错诶!”
    之前表现有点拉垮、差点被当成猪队友的秦闻抿抿嘴,微不可觉地哼了一声。
    施亿没注意到他的这点小情绪,这么好玩的事情,她决定学一手!
    施亿都不着急带徐茜离开了——还出去干啥?外面一乱,这里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
    施亿先安排徐茜躲在遮光帘后面,再次如猎豹般蹿出,她脸上的笑容多少有种放飞自我的感觉。
    看到人影蹿出,那些纠结要不要出去帮忙的巡逻者立刻回过神来,“她在那里!拿下她!”
    他们挥舞着各自的钢管、砍刀,朝施亿杀了过来。
    施亿可不是来跟他们对打的,就像一条游鱼,也像一只幽灵,灵活地在密集的攻势中穿梭游走,将一路的窗玻璃一路打碎。
    有砍刀拦腰劈来,刀刃劈出寒光,施亿却纵身一跃,跳上了更远处的桌台,拿起他们刚吃几口的盒饭,扣在他们的脸上、身上,汤汁飞溅。
    之前施亿还说他们的伙食挺香来着,想必对外面的猫猫狗狗也有一定的吸引力吧?不能浪费了!
    “喵喵、汪汪……”施亿探出窗外,试图呼唤那些流浪猫狗。
    这时,有个人眼疾手快地一把薅住了施亿的头发!
    那人脸上露出狞笑。众所周知,头发是打架的阻碍。这家伙的身手诡异得很,却犯了这么外行的错误!
    他感觉已经抓住了施亿的命脉,顺势扯着她的脑袋往墙上撞。
    然而,随着他用力一扯,只听见啵的一声,施亿站在原地没动,头发却已经被他扯了过来。
    不,不只是头发被他扯了过来,还包括一部分脑壳。而施亿的天灵盖,就这么敞开着,里面只有吞噬一切的黑暗……
    其实现场这么暗的光线,打开了脑壳也是什么都看不清,可光是【打开脑壳】这种事情,就足以让人产生诸多恐怖的联想!
    咕咚。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想提醒他的同伴,这里有鬼。但他又失了声,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抓着头发的手颤抖着,好像他抓住的不是一把头发,而是无数条蛇。那些蛇正顺着他的手缠上来!
    他只感觉到了窒息,都没注意到自己啥时候松开的手。不过在脑壳掉在地上前,先被扑上来的施亿捡了回来。
    施亿幽幽的目光看向了他。
    他浑身僵直,很想跑、却发现自己连动都动不了。
    然后,施亿动了。
    她抓住自己的头发,甩出脑壳砸在那人的脑门上。脑壳在她手中就像摆锤似的,被她甩得虎虎生威。
    “让你扯我头发!让你扯我头发!”
    施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之前的她是赤手空拳的,现在有了趁手的“武器”,那杀伤力直线上升。
    稍远些的同伙不明所以,不知道那家伙呆站在那里干啥,纷纷冲上来助阵。
    脑壳被甩出残影,环境又黑,就算大家凑近了也很难看清楚那武器是什么。但总有些眼尖的会发现施亿的脑袋不太对劲。
    有人踉跄着后退,却又被自己人推搡着向前,拥挤中,不小心就有了内斗的趋势。再加上有两只猫从窗户跳了进来,在人群中觅食,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学校外。
    眼看着里面越来越乱,没人顾得上自己了,秦闻这才捡了块砖头,小心翼翼地将围墙上一部分碎玻璃渣拨到一旁,踩着小电驴翻上围墙,进了学校。
    陈叔快要到了,而秦闻还有一点首尾需要帮施亿收拾。
    他默默绕过混战区,摸进那个头儿的办公室,将装钱装了一大半的行李箱往窗外倒。
    窗外下起了现金雨。
    秦闻掐着嗓子喊:“兄弟们,事情闹这么大,恐怕不好收场了,不如多拿点钱走人!”
    只有这样,账目才会彻底乱掉!
    至于他和施亿的行为?完全可以解释为【为了制造混乱、拖延时间】。反正他们俩都没将钱往自己兜里塞。
    这不是秦闻信口胡诌的理由,而是当前真的有这么做的必要:若非施亿牵制住了足够多的人,猫狗那边已经要吃亏了。
    不挑起团伙的内部矛盾、让混乱升级,难道真的坐等他们把麻烦解决掉么?
    /:.
    平时他们头儿把钱摆在他们面前,也未必有人敢拿。团伙有团伙的秩序。可现在情况明显不一样。黑灯瞎火的,又是一片混乱,谁分得清谁?
    他们做那些事情,基本上就是图钱。不然还能是为了“更伟大的目标”?这种时候,漫天洒落、随便就能捡的钱,自然有着致命吸引力!
    有人还在迟疑,但已经有人动了!
    一个黑影摆脱了周围的猫狗,捡起钱就往自己的兜里塞。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心动了的人不再犹豫,也跟着莽了上去。
    还有人试图宣誓忠诚,“住手!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头儿不会放过你们的!”
    说着,还偷偷往自己兜里也塞了一点,然后就被自己曾经的队友丢了出去,“滚开,别挡路!”
    正带人围攻施亿的头儿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他的钱!那是他的钱!
    他拎着砍刀冲向自己的办公室,只想将那个拿他的钱撒币的家伙剁成肉馅!
    “去死吧!”蓄满了怒气值的砍刀不管不顾地劈向还站在窗边的秦闻。
    “妈耶!”秦闻本能地抱住脑袋,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拉来了这么高的仇恨值。好吧,他其实想到了,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在高仇恨值的驱使下,来得这么快。
    他还以为自己有充足的时间躲起来看戏来着。
    就在秦闻心里冒出“吾命休矣”的念头时,那个头儿的砍刀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因为就在刚刚,施亿追了上来,她甩出的脑壳敲在了那家伙的手腕上,他感觉手一麻,砍刀就已经脱手而出。
    没等那头儿作出反应,施亿又一脑壳敲在他的后脑勺上,他梅开二度地晕了过去。
    秦闻嘴角抽搐地看着施亿的【新式武器】。
    你这操作,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普通人!
    虽然可能有点不礼貌,但他还是想问:“施亿,你这样不会脱发吗?”
    随手将脑壳甩成转动的风扇状以防偷袭的施亿动作一僵。
    头发的转速渐渐慢了下来。她慎之又慎地将脑壳盖回头上,动作轻柔得像个淑女。
    这时,外面警笛声大作。
    正在大乱斗的团伙成员一听到声音,哪里顾得上其他?立刻哄然散去,爬围墙的爬围墙,闯大门的闯大门……
    但以陈力的谨慎,自然不是一路鸣笛过来,而是过来后完成了包围部署,才拉响警笛。
    这是一种最后通牒: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束手就擒吧。
    不管是走哪条路,都会迎面跟警员们撞上!
    还有一两个人被抓到后如同失了智,不断喃喃,“鬼,有鬼……”
    陈力听得眉毛一皱:奇怪,这场面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但他又来不及考虑这种熟悉感是从哪里来的,因为现场太乱,需要他主持大局。
    飞舞的钱币、挥洒的汤汁、滴落的血迹……简直就是群魔乱舞!
    怎么把团伙成员全员拿下、不去招惹发狂的流浪猫狗是门技术活。
    也有人假装束手就擒,却在银手镯落下来的时候扭身躲开,扑向了就停在门口的面包车。
    启动加速一气呵成!
    那人撞开了拦在前面的警车,疾驰而去。
    他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笑容,哈哈好险,其他车子正好被头儿派出去支援手术工厂那边的转移和销毁工作了,还没回来。
    门口就这么一辆车。
    本来他还担心自己抢不过别人。但咋说呢,有时候这些条子的出现也不是坏事,起码给自己排除了竞争对手!
    他捡了不少钱,只要逃出去,就能重新开始!
    有警员的反应速度也很快,立刻驱车要追。
    “不用着急,那辆车上有定位。”施亿三人走了出来,将备用手机一交,上面的共享坐标清晰可见。
    陈力默默为那辆风驰电掣的面包车点蜡。
    ……
    回到家中已是深夜。
    施亿三人分别是热心市民、编外人员、受害者,因此他们可以先回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去补笔录。
    陈力等人就没这么轻松了,一些警员留在现场做勘察、收集物证资料,一些负责押送嫌疑人(一部分转送警局,一部分估计得去医院),去警局的应该会连夜审讯。
    施亿好好洗了个头,秦闻熟练地帮她缝脑壳。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现在他的技术越来越好,还能给她打个漂亮的蝴蝶结。
    秦闻一边缝,一边跟她强调【安全守则】,“施亿啊,下次咱们可不能这么莽了。这些犯罪分子全都穷凶极恶,正面跟他们对上容易吃亏,说不定还可能招致事后报复。”
    “哦……”施亿拖长了声音,“所以,这说明我们应该斩草除根?”
    秦闻的手抖了抖,“施亿,你的想法很危险。”
    “啊?把他们一网打尽,坏人全部抓起来关进去不好吗?”
    “呃,你的斩草除根是这个意思?”
    “那不然呢?”
    秦闻以为施亿准备亲手处决了坏人。
    “秦闻大大,你的想法很危险。”施亿将原话奉还。
    秦闻面无表情:这能怪我吗?
    “可是你说的这种斩草除根并不彻底。关进去的犯人还有出狱的那天,即便他们自己还没出来,他们也可能结识狱友,形成新的人脉关系,然后对你展开报复。”
    当然,出狱后帮别人实施报复的情况是比较罕见的,挨过施亿的“重锤”后还敢报复的,应该更少见。但秦闻主要是想让施亿警醒,这些详情就没必要跟她细说了。
    “无论什么时候,该小心还是得小心,知道么?”
    施亿似乎把他的话听了进去,严肃地板着脸,点头道:“知道了。”
    但她又忽然扭头,“可秦闻大大,你是想劝我,还是想劝你自己?”
    施亿伸出一根食指戳在秦闻的心口,“我看你好像挺兴奋的。你的心脏跳得比平时快。”
    秦闻无言以对。
    有时候这家伙敏锐得有点过头了。
    他研究调查过不少案子,却很少以这种形式与犯罪分子打交道。虽然有点可怕,但……也有点刺激。
    这种肾上腺素飙升的感觉容易上瘾。难怪有不少人喜欢极限运动。
    他承认,那些话既是在提醒施亿,也是在提醒自己。
    秦闻默默地挑开了施亿的手指,又忍不住挥舞了两下自己的胳膊,展示自己的肌肉,“你觉不觉得,我其实挺有这方面的天赋的?”
    三两下跳上围墙、干脆利落地躲过砍刀攻击,放在小说里,可以水好几段他的英俊潇洒。
    施亿不语,只是用微妙的眼神瞅他。
    她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他产生了这种错觉。
    “你这什么眼神?我读书的时候也很擅长运动的!还有,现在我虽然比较少出门,但家里买了足够的运动器械了!”
    “你是说用来挂衣服的跑步机?”
    “还是说积了灰的哑铃?”
    “……”
    秦闻被施亿的一个个问题砸弯了腰。
    施亿拍肩,“大大,乖,咱们还是码字去吧。你今天的更新还没写。”
    秦闻被拍回了现实,他身上大杀四方的气焰彻底被熄灭。
    “施亿,你是魔鬼吗?”
    “我不是呀。我是读者。”
    翌日。
    秦闻做笔录以及了解案件详情时,脸上挂着显眼的黑眼圈,这是他被施亿迫害的证据。
    他破天荒地说:“陈叔,我想锻炼身体,你有没有什么训练技巧传授一下?”
    陈叔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注意节制。”
    “节制啥?节制码字吗?我也不想的……”
    秦闻如游魂一样喃喃着,说着一些“五百字怎么不算更新”之类难懂的话,然后又带上了一丝悲愤:
    “但,你得去劝施亿!”
    陈叔有点尴尬:嗐,原来他的黑眼圈是这么来的啊。
    “那你怎么突然想到要锻炼了?”他以前对这些都没啥兴趣。
    “我怕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帮不上忙。”
    另一方面,秦闻也想等到神功大成时,一拳锤爆施亿的刻板印象!
    “训练技巧是可以教教你,可我们偏向整体性的制式训练。你没问施亿吗?或许她的路子更适合你。”
    在他们的训练体系中,虽然也有格斗等的内容,但主要强调的并非单兵作战能力,而是团队素养。施亿就不一样了,陈力对她的印象就是藏于民间的“武林高手”。
    秦闻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问,他肯定是问了。当时他还抱着一丝隐隐的期待:说不定还能问出“获得超能力”的诀窍?
    然而,施亿的回答是,“每天坚持一百个俯卧撑,一百个仰卧起坐,一百个下蹲,还有十千米长跑!你会变得超强!”
    秦闻:我信了你的邪!
    这家伙的不靠谱跟她的梗一样多!秦闻永远猜不透她的下一句话会搭到哪个频道去。
    最后,秦闻就决定来向陈叔请教,起码稳一点。
    “回头我发给你。”陈力答应下来,随即将话题转移到了器官买卖案的详情上,他有些感慨地说,“这个案子多亏了你们。”
    在城北郊区扑了个空后,陈力就立刻做了补救:查各个卡口的行经车辆,继续抓他们的尾巴!
    销毁证据、团伙转移就是前后脚的事情,说不定他们的车子还跟警方车辆擦肩而过了!
    但陈力知道,补救措施终究比不上从一开始就行之有效的抓捕。
    如今慢了一步,已经打草惊蛇,该团伙会更隐蔽、更狡猾,警方可能需要投入更多精力与资源才能将他们全部缉拿归案……
    没想到案情峰回路转,秦闻他们摸到了该团伙的另一个老巢,而且还是那些家伙自以为逃出生天的时候!
    这不就巧了么!
    该团伙已在本市存续了两三年,一直游离在警方的视线范围之外,很有“做大做强”的架势,甚至有外地的“慕名而来”接受手术。同样都是暗网交易,毕竟,暗网不限登录IP。
    当然,他们的发展模式仍以本地为主。因为其他地方有其他地方的黑产,少量的【跨区域流动】不会被在意,但数量多了,惹恼了其他地方的地头蛇,容易被削。
    “警官,地区经销商你知道的吧?不同区域的经销商乱管事、乱伸手,就容易出矛盾的嘛。”有个嫌犯在审讯时这样给他们比喻。
    “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有上线?”
    本来在那儿嬉皮笑脸的人顿时收住了表情,“没有没有,我就是瞎比喻的。警官,你可别给我们扣其他锅啊!”
    “那你有其他区域的团伙的联系方式?我看你好像挺了解的。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会说出来立功,争取减刑。”
    “我倒是想说,可我不知道啊!”团伙成员无奈苦笑,“他们怎么可能把这些秘密暴露给外人?我只知道有这么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现象而已!警官,是你们该努力工作!”
    好吧,很遗憾,警方没能挖出他们其他同行的线索。
    该团伙选择窝点的方式也颇有讲究。
    他们的头儿会根据他们的出身跟脚了解各区域的情况,优先选择他们内部熟悉的区域,如北郊、利东镇,方便他们扎根成为地头蛇。
    如此一来,出现生面孔,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警觉。
    之前秦闻还考虑过,在利东镇这种聚居小镇上搞事不太科学,生面孔容易被发现,没想到他们反过来利用了这一点。比如他遇到的那两个去买盒饭的人,本身就是利东镇出身的团伙成员。
    团伙的医生几年前因为医疗纠纷被辞退并吊销执照,后来被他们挖过来做黑手术。医生的几个助手也有前科。
    该团伙的器官来源有两个,一个是给流浪汉提供“帮助”,一个是黑中介介绍。以前者为主。
    徐茜在小学里面看到的躺在担架上的那几个人其实都是。
    流浪者本来就是城市中的边缘群体,今天在,明天没人了,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团伙会用一个合理的价码让他们闭嘴。
    如果有人想要的价码不合理怎么办?团伙会让这部分人彻底闭嘴。
    黑中介的介绍却要谨慎得多。
    献血很多人都会做,但“捐献器官”是另一码事。要是有人答应下来、又反悔,说不定还报警,会给他们带来更多麻烦。如果有家属,“失踪”了还会被家属找,这又是给他们增加暴露风险。
    那个给团伙通风报信的中介也被抓了。
    按照他的口供,他会对可能合适的人进行一段时间的观察,然后形成一份【备用名单】。即,团伙那边缺少合适的配型时,他再找这份名单上的人。
    徐茜完美符合这个名单。缺钱、性格老实、人际关系淡薄(她失踪了别人只会以为她躲债去了)。正好又有需要用到她的手术,可不就找她了么?
    那中介大概怎么都不会想到,符合条件的徐茜竟然有个“想要确认她安全回家”的朋友。
    在废弃小学实施抓捕时,团伙里有几个人不在现场,他们收拾完手术工厂那边的烂摊子,准备去外地避避风头。
    但被抓的同伙把他们的避风头路线供出来了,最晚的在今日凌晨也已被抓归案。
    该团伙的头目叫李明涛,昨晚也被送到了医院。后脑勺受钝器攻击,肿了一个大包,有脑震荡风险,还在留院观察。
    陈力憋住了自己的话头,没问施亿是用什么钝器攻击的李明涛等人,感觉打出了锤子的效果。
    趁着李明涛清醒的时候,他们已经对他进行了突审。
    不同嫌疑人之间的口供需要相互验证。同时,身为团伙首领,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知道,撬开他的嘴、完善证据链很有必要。
    李明涛认下了自己的罪行。
    “这个团伙算是一网打尽了,但本案还有两个疑点。”
    秦闻听得心中一跳,以为陈叔要说赃款的账目有问题。
    但陈力没提这一茬,只是说:“疑点一,李明涛不承认他认识另一个对器官有需求的团伙。”
    这是施亿和秦闻提供的情报。当时施亿偷听到了李明涛和他手下聊天:他将那些人称为【疯子】。
    “李明涛辩称,这是因为团队受到了打击,需要一点鼓舞人心的消息,所以他瞎编的。”
    秦闻评价道:“他的语气不像编的、也没理由这么编。他话里话外挺忌惮跟他们打交道,现在闭口不言,很可能是担心招致报复。”
    陈力也是这么认为的,奈何缺少证据。
    “疑点二,李明涛说,他们的医疗器械是通过暗网购买的。至于供应商是谁、他是否认识暗网的负责人,他一问三不知。他说,信息安全就是他们使用暗网的原因。”
    秦闻微微皱眉,“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
    “可就在今日凌晨,暗网关停了。我们没出手。”陈力补充道。
    凶犯张青落网时,交代了暗网的存在,暗网没关停。
    警方顺着暗网挖出器官买卖案,找到了几个买家,暗网也没关停*。
    李明涛团伙落网不到八小时,暗网就突然无法再登录了。
    结合起来一看,就会让人觉得,李明涛与暗网的牵扯比想象中更深。
    不过没人会认为李明涛团伙与暗网团伙是同一个。
    布置暗网需要计算机高手,需要服务器,跟李明涛的团队配置根本不一样。现场查抄到的证据也没有任何能支持这一论点的。
    但李明涛真的对暗网负责人一无所知吗?
    对此,陈力持怀疑态度,“我觉得这家伙还有不少东西没撂。老油条就是这样的,不见棺材不掉泪,回头还得再好好审审。”
    “我倒是觉得,他不了解暗网负责人是实话。”秦闻却突然说。
    对上陈力诧异的视线,秦闻拿着纸笔刷刷地画出蜘蛛结网的图。
    “目前你们描述的暗网,真的就像一张网,将犯罪团伙织成一个个节点。”
    “有些人是无意中知道那个网站,有些人使用该网站是出于好奇或是为了一点小事,这属于小鱼小虾,不会被关注到。”
    “但像李明涛这样的成熟团伙,已经被网留下了标记,成为节点之一。有风吹草动,这张网就能第一时间收到消息。但节点本身是很难看到整张网的。”
    秦闻的描述有点抽象,但陈力懂了,“你的意思是,李明涛团伙里,有暗网的人?”
    “不确定。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留下标记的。可能是留下人?可能是科技手段上的【关注】?别忘了,他们的技术手段你们都没能完全破译。”
    秦闻说道:“但我建议,在接下来的审讯中,你们可以跟李明涛聊聊这个。”
    陈力有点迷糊,“你不是说,李明涛不了解负责人是实话,身为节点很难看到整张网么?”
    “他不了解整张网,但他肯定对其他节点有所了解。将你说的两个疑点结合起来看,我甚至觉得,他所说的【疯子】就是另一节点。”
    秦闻在画出来的网上接连打叉,“只要我们掌握的节点信息足够多,不说彻底掌握这张网,也能将它彻底破坏掉!”
    当然,秦闻只是个出主意的,他又不需要负责具体的审讯工作,说得比较轻巧。在缺少实证的情况下想让人交代,估计有得好磨。
    陈力幽幽一叹。
    李明涛团伙案能顺利终结固然值得高兴,但留下的疑点却仿佛让他看到了隐藏在水面下的更多罪恶。
    他们的工作……任重而道远呐!
    但这种扫兴的话没必要这时候说,陈力转而提起了另一桩好事,“张青案和李明涛团伙案的破获都离不开施亿的帮助,局里给她申请了奖金和锦旗,送到你们家去?”
    以前是“你家”,现在他都直接默认“你们家”了。
    秦闻嘴角一抽,却只能无奈地说:“好吧。她会很高兴的。”
    陈力瞅着他的表情,差点没笑出声。
    以前秦闻最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他觉得这些东西很“麻烦”。
    可现在,他都能接受锦旗送到他们家去了。
    要知道,这个过程通常会很热闹。左邻右舍听到动静可能会围观,就连社区领导都会过来表示一下关怀、合个影。
    秦闻光是想象到那个画面,脑壳就开始痛了。他感觉自己比施亿更像被人偷了脑子的。反正他是没看见她有脑壳疼的时候,掀开了天灵盖也照样嬉笑如常。
    【作者有话说】
    Ps:施亿的训练技巧出自一拳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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