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2章 除夕夜

    ◎闭眼经受这场不知疲倦的亲吻◎
    腊月三十,除夕。
    天刚蒙蒙亮,田弄溪就被屋外“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醒。她想多睡会,用草枕蒙住头,恨不得把自己打晕。
    因为吵闹郁结于心,被敲门声宣布不得不起床时胸口都闷闷作痛。
    长叹了口气,艰难地爬起床,咬着后槽牙打开门。
    门外,左右手各提着一串鞭炮的田光宗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扯着嗓子喊:“小妹!!别睡了,放鞭炮!!开门迎喜——”
    “不是晚上放吗?”田弄溪睡眼惺忪地抱怨,老实地裹着外袍出门。
    “晚上也放!!明早也放!!”田光宗怕她担心后面放不了了,耐心解释,吃了满嘴烟。
    他建议:“你去把殿下喊醒吧?”
    “算了吧,天都没亮有什么好看的。”田弄溪拒绝。
    话音刚落,主屋门口出现一道高挑的身影。
    闻听峦款款走到二人身边,看不出被吵醒的狼狈,“走吧。”
    “你早就醒了?”幸灾乐祸冲散困意,田弄溪笑了声,“看来耳力过人也不怎么样嘛。”
    “有很多益处,譬如……”未说完的话被田光宗焦急点燃的鞭炮声拦腰截断,田弄溪只能看见他亮若星子的双眸。
    待这阵鞭炮声稍歇,田弄溪忙不迭问:“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闻听峦牵着她的手远离刺鼻的硝烟味,摇头笑,“小溪猜。”
    “我才不猜呢,急死你。”田弄溪甩开他的手去洗漱。
    鞭炮声此起彼伏,这家的放完了,那家的又接上,尚未休息的月亮躲在云层下不肯吸浓烟,一溜烟儿就换上了太阳值班。
    田弄溪洗完出来时,空气中弥漫的烟味已经消散不少,太阳高挂,左右有乌云护法。
    “嘿咻——嘿咻——”院子正中间,田光宗一刻不停地打着糍粑,累得满头大汗。
    昨日田弄溪出门买年货时他就在打,回来时还在打,她怕浪费,站到一边暗戳戳问:“就四个人吃需要那么多吗?”
    田光宗抹汗,气喘吁吁回:“不多,昨日的送人了。”
    “噢。”田弄溪不再管他,招手喊来闻听峦分配任务。
    “你洗菜,我切菜。”她双手叉腰,踌躇满志。
    闻听峦笑应。
    二人动作干练,不多时就备好了好几盘菜。
    之前看的鸡离开前送了人,田弄溪昨日又买了一只鸡,在灶房门后面时不时发出命不久矣的惨叫。她于心不忍,切菜切到一半手起刀落把鸡杀了放血。
    因为人类的节日丧失性命,鸡挺冤的,喊来雷公电母帮忙,刚还照耀人间的太阳霎时躲到乌云后。
    小巷里此起彼伏的奔走声:收菜、收衣服、赶家畜,和轰隆隆的雷声合奏。
    忽而大雨滂沱,田光宗落汤鸡般跑进灶房,裤脚“滴答滴答”滴水,把藏在怀中的年糕往灶台上一放,也不管淋湿的头发就开始裹黄豆粉。
    小小的灶房站了三个人,田弄溪满手鲜血,浑不在意地挥手让闻听峦回主屋,“陪奶奶去。”
    田光宗也说:“殿下去休息吧。”
    见他不语,田弄溪递给他一盆昨天包好的饺子,狡黠一笑,“那你去给饺子放铜钱。”
    待闻听峦拿起放在灶房门口的油纸伞离开,一直低着头的田光宗往田弄溪那靠了靠,压低声音问:“小妹,你是不是挨骗了?”
    “啊?”田弄溪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看啊,当今天子就一个儿子,如果他是,他怎么能过年不回去?”田光宗指了指闻听峦的背影,“他就一内侍吧?骗你给他花钱的。”
    “应该……没骗我吧?”田弄溪迟疑,“你也去了东宫,那么多人一起骗我吗?”
    “为何不可能?有钱能使鬼推磨。”田光宗一边递给田弄溪一个裹好粉的年糕,一边认真思索,“他确实气质出尘,但哥还是很怀疑。”
    田弄溪正在给鱼改花刀,闻言笑得合不拢嘴,“没事没事,他就是隔壁村的二傻子我也喜欢。”
    她咽下口中滚烫的年糕,笑吟吟地夸:“好吃,哥你再多做点吧。”
    堰朝不像现实世界,冬天能吃的蔬菜格外少,因此田弄溪弄来弄去,桌上竟是荤菜更多。
    红烧鱼、红烧鸡、红烧牛肉……
    菜被一盘盘端上桌,刚把黄氏扶到椅子上的田弄溪粲然一笑,“吃吧吃吧。”大过年的,她只敢做自己拿手的菜。
    这里的习俗是午晚饭一起吃,吃完还要守岁,一整夜不能睡。
    家家户户早上一起来就开始准备年饭,八道菜上完也不过申时。
    外面的雨愈下愈小,但天还是昏昏沉沉的,田弄溪点了烛火,把菜肴照得暖融融的。
    窗外偶尔响起富贵人家吃饭前放的鞭炮,硝烟味混着桌上的饭菜香飘到每个人的鼻间。主屋的门被寒风拍得直响,田弄溪起身关上门,把暖炉放近了些。
    她回到桌边时,酒杯已被斟上了米酒。
    闻听峦:“小溪尝尝,让临卿阁留的。”
    他起身要给田光宗斟酒,被颤颤巍巍地拒绝,只笑,“某之幸。”
    还未等闻听峦放下酒壶,田光宗急匆匆抿了口酒就说好喝,“小妹来年你的铺子可以上此种米酒,定能受宾客青睐。”
    田弄溪本是笑着的,闻言嘴角僵了半秒,手里的酒杯被无意识攥紧,杯中米酒晃荡,随意抬手抿了口,低低应:“好。”
    “新岁大吉。”闻听峦朝二人敬酒。
    “新岁大吉。”
    “新年快乐!”
    一顿年饭吃了近两个时辰,黄氏难得不絮絮叨叨田耀祖,只埋头进食,连饭桌上的笑声都不管不顾。
    等到桌上的菜都被吃得差不多了,她从兜里掏出三封红包递给其余三人,“小宗、小祖、二娘。”
    她不太认识人了,竟把闻听峦当成田耀祖发了红包。
    闻听峦:“多谢奶奶。”
    田弄溪也接过道谢。
    田光宗一时眼泪汪汪,双手接过。
    黄氏笑了笑,临近的屋子又响起“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她浑浊的眼神倏忽亮了瞬,牵着最后一个接过红包的田光宗就要出门看炮竹。
    她难得有意识地做一件事,田光宗自然顺从,百般小心地扶着她站到门口,欣喜的声音冲破吵闹传到田弄溪耳边:“雨停了!”
    田弄溪应了声,仍埋头收拾碗筷。
    “我来涤碗。”闻听峦接过她手中的物件欲走去灶房,“小溪去歇息吧。”
    田弄溪做了八道菜,累得腰酸背痛,此刻也不推辞,帮着闻听峦把碗筷一并放到灶台,撑着手看他洗碗。
    直到灶台上最后一滴水被擦干,田弄溪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掏出一封红包,笑得眉眼弯弯地递给闻听峦,“你的。”
    “多谢小溪。”
    “新年快乐!”田弄溪眼巴巴看着他,双手伸着没收回。
    闻听峦嘴角轻轻挑了下,说:“很想看小溪一直全心全意看着我。”他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封极厚的红包,似是感叹的话如气音般轻柔易散,“但不忍小溪失落。”
    他学着她的话说:“新年快乐。”
    “你也新年快乐!”田弄溪迅速接过红包放到袖中,笑眯眯的,“晚上悄悄看。”
    “今夜要守岁。”闻听峦忽而上前两步,手臂撑上灶台垂眸看她,将田弄溪困在灶台与他的身体之间。
    鼻间霎时被清冽似雪的气息包裹,田弄溪喉间有些发干,直视闻听峦因背光垂睫而略显危险的眸子。
    她一咬牙,手指攥上他肩处的衣裳,对准薄唇吻了上去。
    “吧唧”一声,亲吻浅尝辄止,田弄溪看向还在回味的男人,笑得灵动可爱,“今夜要守岁,再见啦!”
    将闻听峦一军,在田光宗诧异的眼神下,田弄溪美滋滋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的身后,田光宗诧异的眼神压根难以收回,错愕地看着跟在田弄溪身后十几步的人。
    “今夜要守岁。”闻听峦丢下五个字,敷衍地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刚被掩上的门又被他自顾自打开。
    田弄溪停下正在开红包的手,不解地看向款款走近的人。
    “守岁。”闻听峦屈身坐到小板凳上。
    他偌大一个,坐在小板凳上的模样委屈极了,田弄溪拍了拍身边的位子示意闻听峦坐过去。
    闻听峦刚坐下就俯身逼近,高挺的鼻尖撞上她微颤的长睫。他使坏地搀上她肩,田弄溪被带着踉跄一瞬,跟着倒落在硬邦邦的榻上。
    她尚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攫住唇,呼吸顷刻被摄取得一干二净,只能攀上他的肩,闭眼经受这场不知疲倦的亲吻。
    “还你的。”闻听峦喉间溢出声轻笑,温热的气息洒到田弄溪耳廓里,酥痒难捱。田弄溪避无可避,往后缩了缩,他手不知何时按住她的髀股轻拍了拍,安抚地亲了亲她泛水光的唇瓣,“张开。”
    ……
    ……
    ……
    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忽大忽小的小雨点不停拍打在窗边。
    水中浮沉,孤萍无依,只能紧紧攀附。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渐弱。
    “耳力过人的裨益是……”闻听峦闷哼了声,低沉沙哑地轻笑,“能听见溪溪的所有声音。”
    逼仄的空间内气温攀升,田弄溪热得满脸绯红,她瞪了他一眼,眼中还含着泪水,更似嗔怒。
    闻听峦心口陷下一块,珍重地亲了亲她溢出薄汗的额头,低声说:“别撒娇。”
    难以自抑的呼吸声扰乱心跳的节拍,田弄溪张口,沙哑的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谁撒娇了?”
    她抬起朦胧不清的双眸,视线沿着他不知何时敞开的衣襟往下探,情不自禁伸出两根手指想一探究竟。
    还未碰上手腕便被猛地攥住,闻听峦别好她被汗水打湿的碎发,似真似假地喟叹:“别动。”
    他克制地俯身亲了下她的樱唇,而后翻身躺在一边,阖眸一动不动。
    耳畔被急促的呼吸声占领,田弄溪无法视而不见。她有些脱力,艰难地撑手坐起来,看着闻听峦泛红的耳垂不自在地咳了声,哑着声音轻轻说:“我……我帮你吧……那个什么礼尚往来……赠人玫瑰……”
    话还未说完手就被箍住,低低的惊呼声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尾音还没扬起指尖就已触到……
    【作者有话说】
    致敬传奇忍耐王闻听峦同志((感觉这章应该没什么吧,哈哈……希望一觉睡醒一切如常哈哈……因为根本没那什么呀哈哈……
    嗯锁了一次
    第二次为什么把小情侣亲嘴锁了[爆哭][爆哭][爆哭]
    第三次感觉应该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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