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小雪至

    ◎“天亮了哥会被杀头吗?”◎
    良久,扑萤、拂雀二人才推门而入。
    扑萤行了个礼,吐舌头做鬼脸,俏丽的脸更显明媚,“拂雀真是尊大佛,可难请了。”
    拂雀解释:“婢不太会打叶子牌,怕扰了殿下雅兴。”
    “好啦好啦,我也不是很会,解闷嘛。”田弄溪拉二人坐下。
    立冬已过,京城的天猛地降了温。
    今日早起,各殿已经点上了暖炉。
    幸好有窗棂挡住风,只余斜阳正正洒进殿内,田弄溪浑身暖烘烘的,摩拳擦掌的模样很有兴致。
    四人围坐在一起打牌,无关各自的身份和地位。
    打着打着,安安溜进门,在榻边转了转,埋在田弄溪脚边眯眼轻轻“喵”了一声。
    它步子轻,众人这才看见,田弄溪俯身拾起这团毛球,享受地摸它被阳光晒得蓬松的毛发。
    田光宗第一次见安安,低声劝田弄溪:“小妹,这些狸猫身上脏得很,快别碰了,给你弄红疹了不好。”
    扑萤连输三局,忿忿地空中舞了一拳,“田公子,这猫可干净了,每日都有人给它浣洗身子呢。”
    懒懒搭在田弄溪腿上的安安朝田光宗龇牙咧嘴,似乎是怪他多嘴。
    田光宗“嘿”了一声,还没说话,他对面的拂雀放下手中的叶子牌,朝扑萤说:“怎可无礼?”她起身朝田弄溪行了个礼,垂眸道,“婢等不可玩忽职守太久,还请殿下息怒。”
    “啊?——”扑萤拖长尾音,不情不愿跟着起身行礼。
    “哎呀,好吧好吧。”田弄溪瞳孔滴溜溜一转,看着外面往西沉的日头说,“正巧快进食了,等吃完我们再继续。”
    冬日天黑得早,吃完外头当值的已成了月亮。
    田光宗拉着小妹衣袖,低声问:“妹啊,她们还来吗?”
    刚说完,扑萤拽着不情不愿的拂雀进门。
    她笑得眼角眯成一条缝,“殿下,我们来啦。”实在不解世上怎会有人对干活有如此大的热情。
    田弄溪拉着二人打了两个时辰,眼看扑萤哈欠连天,拂雀眼角眉梢也染上困意,她起身将猫放到内间。
    再回来时,迷香发作,二人“扑通”一声,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
    她和田光宗提前吃过解药,安然地如同无事发生。
    撸起袖子,田弄溪将二人抱到内间榻上。
    “哥,你去外面回避下。”默念了声抱歉,田弄溪伸手解扑萤的衣裳。
    她和扑萤身形相似,在月色下看不出什么。
    换完衣裳,让二人头朝里侧替她们盖上被子,田弄溪出声喊田光宗。
    故技重施,用茶水写下自己的计划。
    “那你迷她是?”田光宗指了指倒在里边的拂雀,比划道,“要哥穿上她的衣裳吗?这不合规矩。”
    “她武功太好。”田弄溪做了个口型。
    她系完腰带,朝安安拍了拍手。
    田光宗无声怒吼:“你要把它带上?!”
    “对啊。”田弄溪点头得理所当然。
    她走近田光宗,凑到他耳边轻声将自己的打算说完整。
    怀中的安安耀武扬威,“喵喵——”
    ……
    田弄溪埋头跟着身前抱着猫的田光宗踏出东宫大门,内侍拦住二人还未开口,田光宗就怒气冲冲道:“让开,把太子妃娘娘的猫碰到了你小命不保!”
    “这……”门口站立的二内侍对视一眼,转向田弄溪问,“扑萤姑娘,这么晚了你们是要去哪儿?”
    田弄溪轻咳了声,学着扑萤的声线说:“殿下的猫病了。”
    田光宗恶狠狠道:“娘娘的猫只让城中徐郎中看,还不放我们出去!”
    内侍犹疑地让开路。
    二人走到宫门前如法炮制,硬是逼得早已落锁的宫门开了条小缝。
    走出去时田光宗已汗流浃背,拽着田弄溪的手两腿直打颤。
    他一口气提不上来,被田弄溪抢过猫拉着就跑。
    声音消散在凉透的晚风中:“天亮了哥会被杀头吗?”
    “现在想晚了。”田弄溪半拖半扯着把人拉到早已说好的酒肆中,挑眉笑。
    待紫禁城天亮,想必她嚣张跋扈的名声都要传到宫中屋脊上的脊兽那去了。
    付完钱,拎着田光宗到替她留下的房间里。
    “睡吧,哥。”见田光宗面色煞白,田弄溪抿唇笑了笑,安抚道,“他不会怪你,再说了,你一口咬定不清楚便可。”
    她取下被褥铺到地上,还没来得及躺下,一道身影箭一般从眼前飞快闪过。
    定睛一看,田光宗已经替自己盖好了被子。
    “哥睡这。”他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床榻,语气愧疚,“都怪哥没用,开不了城门,害得你还要等一夜。”
    田弄溪摸了摸跳到榻上的安安,笑盈盈地夸他厉害-
    一夜无梦,天还未大亮,田弄溪蹑手蹑脚起身,走到屏风后换上衣裳,对着铜镜将眉毛描得又黑又粗后又戴上面纱。
    幸好是冬日,街上的百姓都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她这样的打扮并不怪异。
    收拾完自己,翻身跨上田光宗牵来的马和他告别。
    田光宗眼含热泪,“小妹,回去记得替哥孝顺奶奶。”
    他不停挥手的身影被留在酒肆门口,田弄溪手缠着缰绳,心逐渐落到地上。
    甫一骑到城门,心又悬起来了。
    随便喊住队伍的百姓一问,今日出城不仅需要路引,还有官兵在门口拿着画像一个一个找人。
    大包小包的男人满脸不耐烦,“你说这是搞什么,俺娘子还在家等着俺呢。”
    田弄溪:“……”
    她犹疑不定地问:“找人?找男子女子?”
    “不清楚,俺还没排到那呢。”
    远远看不清对头在找谁,田弄溪牵着马不停张望,最终得出结论:找女子,只有女子官兵才会仔细比对。
    她冷汗直流,不知是愤怒还是害怕。
    短短一盏茶的时间,身后的队伍已经多了两三个人。
    在众人嘿嘿直乐觉得自己赚了的视线中,她牵着马往回走。
    “等等!”突然有人喊住她。
    掌心薄汗已经浸透缰绳,田弄溪装作没听见埋头快步走着。
    刹那间,一只手攀上她小臂,将她整个人拉入一条小巷。
    田弄溪几乎本能地屈肘拿起紧贴在腰间的短刀,刀刃弹出鞘划破空气之际,那人错愕的声音响起。
    “你干嘛?”路正清一脸莫名其妙。
    田弄溪收起刀,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收起刀问:“我这样你都认得出来?”
    路正清诚实地回:“不仅认得出来,还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田弄溪哽了一瞬,扯下脸上的面纱,看向路正清身边的马车,“你要出城?”
    “嗯呐。你在躲什么?”
    田弄溪沉默。
    “罢了,你上来吧。”路正清嘀嘀咕咕说幸好今日坐了马车,要是骑马的还藏不住人,待田弄溪上车后她才想起来问,“你没杀人吧?”
    “……堰朝律例上的每一条都没犯,你宽心。”
    田弄溪坐上马车,从袖中掏出十锭黄金,边松泛肩膀边推给路正清,“多谢。”
    “带你出城给这么多?”路正清欲推回去,还未推到田弄溪面前又将金子揽到怀里,“我不收就是不带你,不带你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的。”马车缓缓起步,田弄溪又戴上面纱,“还请你说我是你的远房表姐,利用你将军的权势让我尽快出城。路将军,你可愿意?”她笑吟吟地拍了拍路正清的肩。
    “我们不是好友嘛。”路正清脸上写满了交给我。
    “是呀是呀。”
    “不过,他们好像在找你哎。”
    “……”田弄溪讷讷回,“长得像吧。”
    “你你你,你不会把殿下……?!”马车空间很小,路正清跳起来“哐当”一声,几乎顶到车顶。
    “殿下不在京中,你不知道吗?”
    “哦,我当然知晓,我当然比你先知晓。”
    ……-
    喜灵镇,位于堰朝疆土西南方。
    田弄溪看完黄氏,在书坊买了本带堰朝地图的书,随意用镖扎到这儿。
    因为临海,又是平原地区,喜灵镇经济繁荣,人流量众多。
    唯一的不好是:吃不惯。
    喜灵镇的百姓靠海吃海,吃惯了各式海味,每顿餐桌上若没有海味是万万不可的。
    田弄溪第一次碰壁,花了半月开的店无人问津。
    她左思右想,最终把原因归咎于喜灵镇虽人口众多,但大多是本地人,爱的就那几种。
    很不幸地是,她压根招不到本地的好厨子。
    听闻底下村庄有不少掌勺一绝的娘子,因家里的规矩不让抛头露面,只能每日不辞辛劳、徒劳无功的做给一大家子吃,田弄溪决定去看看。
    小雪。
    灰蒙蒙的云压过低矮屋檐,落下一层朦胧湿润的雪,地面代替天空留白。
    田弄溪拂去睫羽上挂着的雪珠,埋头加快步伐。
    她没料到小雪时节雪真会如约而至,临出门前看都未看靠在墙边的伞。
    走了许久,远远见一三角形、上面写了大大的“茶”字的幌子。
    “小二,来碗茶!”抖掉身上融化了一小半的雪,田弄溪朝站在其他桌子前的店小二招手。
    “哎——”
    不多时,一碗热腾腾的茶被递到她面前。
    “客官,给您身后的叫花子来一碗吧,看着怪可怜的。”店小二止不住地往外瞅。
    田弄溪转身,拧眉盯着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人看了好一会儿才冷声问:“你到底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峦妃回宫o(^▽^)o威weiweiwei———武wuwuwu———(不是叫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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