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5章

    小王苦巴巴地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老张, 又看着气场全开的江予臣,摸摸地拿出相机删照片,江予臣确认他把照片都删掉了, 才道:
    “别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再让我抓到, 我会报警。”
    小王有气无力地回:“知道了, 江医生。”
    大学城附近就有医院, 救护车来得很快, 围观学生也纷纷让开, 容医护人员通过。
    老张和小王是离开了, 江予臣却有点难以脱身, 他看着一圈热情的校友和非校友, 脑袋隐隐作疼。
    不过大学生素质还是有的, 并没有上前推搡江予臣, 只是热情地问:“江医生, 你以后能回来给我们做演讲么?”
    听到是同门师弟的话,江予臣脸色温和了少许,回答:“我现在的水平,还不能给你们做演讲, 不过我会继续精进医术,等到有更多经验积累的时候, 会回来和大家分享的。”
    “学长,我们等你!”
    江予臣一边点头一边走出了人堆。
    江予臣当街救人的视频很快被传到了网上,时叙正在拍摄现场补妆, 造型师正替他调整耳麦的位置,助理突然捧着手机匆匆跑来:
    “哥,你快看这个!”
    屏幕上, 江予臣半跪在地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修长的手指稳稳握着钢笔,正冷静地实施环甲膜穿刺术。镜头有些摇晃,但依然能看清他微蹙的眉头和专注的眼神。背景音嘈杂,隐约能听到围观学生的惊呼:
    “那是江医生!”
    时叙猛地坐直身体,眼妆刷啪地掉在地上,都顾不得捡,直接拨通了江予臣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切地道:“你没事吧?!”
    背景音里,江予臣似乎愣了一下,随后低低地笑了:“你是指刚刚发生的事么?已经没事了,我已经处理好了。”
    什么叫处理好了?
    “那两个人是谁啊?”
    “嗯,狗仔吧,跟踪我的,其中一个花粉过敏窒息了。”
    时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情陡然抑郁:“对不起。”
    “都是我,给你带来了麻烦。”
    江予臣察觉到他语气中的失落,笑着道:“没有关系,我决定和你结婚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可能。”
    “你现在在干嘛?不忙么?”
    “我?”时叙明白他是想岔开话题,但还是乖乖接话:“现在还在拍摄中。”
    “那你这算不算上班摸鱼?”江予臣调侃着说:
    “放心吧,我没事,我马上就回去了,你也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涂满了蜂蜜的蛋糕,诱人得让时叙眼睛都亮了起来。他的心脏还没品尝到蛋糕的滋味就已经泛出甜蜜。
    “好,我会好好工作,争取早点回家的!”
    “好,那你忙吧。”
    听着手机嘟嘟的断线声,时叙胸口潮热还未散去,江予臣的视频很快上了热搜,不少现场的工作人员都看到了。
    负责拍摄杂志封面的主编也在现场,和时叙有过几次交道,看他挂断电话后一副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十分老油条地走上前,亲昵地说:
    “时叙,我看到江医生的热搜了。”
    “你家江医生厉害啊,不愧是年纪轻轻就能当上主治医生的人。”他竖起大拇指
    时叙果然上钩,他假装低头整理服装,嘴角却压不住地上扬。还故作镇定地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道:
    “他平时在家也天天捧着医学期刊,我都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
    “那说明江医生努力啊!”
    “他努力是挺努力的,平时一有空就看书,我们在家,除了说话吃饭的时候,他都在看书,我说他他都不听。”
    “江医生那是心怀大爱,以后成了医学界大牛,时叙你还要把我介绍给他啊。”
    “一定一定。”
    郑明业在旁看着他一脸掩饰不住得意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小子,给你爽到了吧。
    □□群【时光永恒一群】
    【今日吃姜了么:[视频.江医生当街救人]】
    【今日吃姜了么:啊啊啊啊啊!!】
    【哥哥大胆向前走:看了看了,简直太帅啦,我已经嚎了一下去了呜呜呜[大哭]】
    【笑笑:嘻嘻,我们哥哥有这样的老婆是他的福气。】
    【药药:你们懂得,我们哥哥出道的时候,算命的就说他是有福之人[嘻嘻]】
    【吃姜1号:是的是的,我六年老粉我作证!】
    □□群里一片欢欣鼓舞,宛若过年。
    其实一周之前,这个时叙的大粉群还不是这样的,毕竟大粉出门在外都是要面子的,她们之中不是能写会画就是财大气粗,有足够的贡献才能进这个群,这也意味着她们都是时叙的死忠粉,众所周知,死忠粉是最不喜欢嫂子/姐夫的。
    但自从两天前江予臣当中撕碎了simon的伪装后,事情就变了。
    死忠粉多是事业粉,事业粉之所以讨厌嫂子/姐夫是因为感情是事业的大忌,但如果感情不是事业的大忌,甚至是事业的福星,事业的灵感源泉,那事情就不一样了。
    总之,到如今,时叙的大半粉丝已经被“吃姜”cp杀穿,只余下部分还在坚守阵地,不知道何时才会屈服。
    林果看着跟过年一样热闹的粉丝群,忍不住摇了摇头,退出□□页面后屏幕正中央就是江予臣冷静沉着专业的脸庞,一想到这是自己“嫂子”,她心里就……
    算命先生说得对,他哥是有福之人。
    又看了一遍视频,林果这才将其最小化,她心中有个很强烈的冲动,想要剪一段有关她哥和江医生的cp视频,是的,林果不只是氪金大粉还是个剪辑区UP主。
    如果你嗑一对cp,你很难不想去剪他们的视频。正好两人是高中同学,林果打算去她的旧物里面挖掘一点有用的画面。
    她按顺序点开她收藏的古老视频,忽而,她目光动了动,不由自主地方大了某个瞬间。
    那是时叙出道之前在某次地下酒吧的演出,未出道时期的时叙穿着比现在夸张许多,一件V领针织衫几乎袒露出大半胸膛,从他脖子键垂下一个吊坠。
    被放大的镜头里,那是一枚朴素的,随处可见的,理论上经常用于高中校服里的纽扣。
    纽扣!!!
    林果的大脑瞬间被带回了第一期录制时的某个瞬间,那时候江医生怎么说来着,他校服的第二颗纽扣在毕业典礼那天被人偷走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是被谁拿走的。
    等等,难道这个人就是——
    理智被炸出一朵烟花,林果震惊地捂嘴了嘴。
    不是,哥哥,你在干什么呀!!!!
    ——
    时叙在当天下午四点多回来了。
    他甚至没有直接开门,而是选择敲门,江予臣没有叫外卖,还以为是什么人,一打开门,就对上一张帅气漂亮的脸蛋。
    “Surprise!”
    果真是“惊”喜,江予臣眨了眨眼,看向他身后,除了他自己空无一人。
    “你,工作忙完了?”
    “对呀,有你的鼓励,我把往常要两个小时的工作压缩到一个小时,就提前完工回来了!”
    “啪啪啪。”江予臣鼓掌:“真是太了不起了。”
    时叙走进屋里,很快发现了不同:“你把房子收拾过了?”
    “嗯,简单收拾了一下,不要紧么?”
    “当然不要紧,你忘了么,你现在是这个房子的主人!”
    江予臣唇角扬了扬,好心地提醒他:“这是你们公司的房子,暂租给你而已。”
    “……”为什么要泼他冷水,他愤愤不平地说:
    “我的房子比这大多了,等过段时间,我带你过去看!”
    关于未来他们该怎么办,江予臣一时还没想好,敷衍道:“好。”
    时叙是个十分勤快的人,他一到家就撸起袖子说:“我给你做晚饭,你晚上想吃什么?”
    江予臣连忙拦住他:“不用不用,你刚回家就让你做饭,那我也太好吃懒做了,你坐下休息吧。”
    “那好吧。”时叙抿了抿唇,忽然又升起了一个念头:
    “那我给你看看我的宝贝吧!”
    时叙拉着江予臣的手腕就往杂物间跑,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跟我来!”
    在这里居住了这么多天,江予臣自然也进去过这个杂物间,不过由于里面物品众多,他只是扫了一眼就关上了门。
    时叙从里面拖出一个旧皮箱,箱子上还贴着已经泛黄的“Black”乐队贴纸,边角都磨得起了毛边。
    不过打开箱子之后,里面物品摆放整齐,显然它的主人也对此十分上心。
    “看这个!”时叙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条褪色的手幅,布料已经有些发脆,上面写着“Black”的英文。
    “那时候乐队还不叫Blacklight,事实上,我觉得Black更酷。那时候我第一次上台演出,这是我大学同学给我做的应援物。”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上面模糊的字迹:“虽然在学校里登台表演过很多次,不过,对外演出还是头……经验稀缺,我那时候也挺紧张的,幸好有同学在下面给我喝彩。”
    “你和你同学关系很不错。”
    “那是,都是年轻人,有个人去做了乐队,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新鲜的事。”
    “我刚出道那会,大家都还来给我捧场,不过渐渐的,后面联系少了。不过今年毕业五周年,我们有聚会一次。”
    接着他又捧出一个黑色笔记本,翻开第一页,赫然写着《演出反省录》。
    “2018年4月12日,音准问题严重,高音部分气息不足。”
    “2018年5月3日,被观众影响了音准,需要学会专注自己。”
    “2018年5月12号,音乐没能起到热场效果,需要更改音乐节奏。”
    “2018年6月18号,[7天]酒吧老板态度恶劣,配合度差,结束还想赖账,再也不跟他合作了!”
    江予臣看着粗糙的字体最后一个愤怒的惊叹号,失笑出声:“还带记仇的啊。”
    时叙耳根微微发红,嘟囔道:“那是老板不好嘛,素质差还赖账,谁会想跟他二次合作啊。”
    “确实,还是不要再合作的好。”
    江予臣又翻看了几页,几乎都是时叙对演出的自我检讨,密密麻麻的字,可以看出他对自己要求的严格,和对表演的专注。
    笔记本旁,还有一袋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金属饰品,因为材质和做工问题,已经开始生锈。
    “你知道的,我们玩摇滚的都要戴金属饰品耍帅,那时候我又没有钱,只能买便宜货,现在都不能用了。”他的语气很是遗憾。
    江予臣还看到了两枚金属耳钉:“你的耳洞就是那时候打的?”
    “是啊,打得时候有点疼,不过戴上耳钉后觉得超值。”他吐了吐舌:
    “戴耳钉真是太帅了!”
    时叙现在也戴着江予臣给他戴上的耳钉,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落在他耳畔,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光线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衬得他耳廓的线条格外清晰。他说话时微微偏头,耳钉便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颗坠落的星星停在了他的耳垂上。
    江予臣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点银光,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确实很帅。”
    时叙的唇角使劲往下压。
    “对了——”时叙看着手腕上脖子上都空荡荡的江予臣,忽然道:
    “你呢?你不喜欢戴饰品么?”
    “我?”江予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蹙眉思索了少会,诚实地道:
    “我也说不出来喜欢不喜欢,之前因为工作问题,不方便佩戴饰品,久而久之就不戴了。”
    “也就是说,不会抵触戴饰品了?”
    江予臣看他追问,点了点头:“应该不抵触,你在想什么?”
    时叙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不回答。
    江予臣没有追问,两人继续往下看,里面都是些旧物,是这六年时叙成长的见证。
    一个用旧的麦克风旁边放着一个香囊,时叙看到香囊时眉宇剧烈地抽了抽,他猛地抬眸瞥了眼江予臣,然后趁他不注意飞快地将香囊拨到手里,藏进了口袋里。
    江予臣:“……”
    江予臣并不是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但既然时叙不想他看,那应该是极其隐私的东西,江予臣尊重他的意愿,没有深究。
    看完时叙的“宝贝”,已经快五点了,江予臣看了眼时间,欲言又止。
    “怎么了?”
    “呃,其实,我今天约了朋友吃饭……”江予臣迟疑地道:
    “我们约好聚一聚的。”
    “朋友,什么朋友,医院的同事?”时叙竖起耳朵,生怕他要见的是他那个前夫。
    ——虽然人已经上午见过了。
    “不是。”江予臣飞快道:“是我大学一个朋友,不过不是医学生。”
    “大学朋友?”时叙眼珠子一转,忽然圈住江予臣的手,像小朋友撒娇似地央求着说:“我也要去,你带我一起去嘛!”
    “可是……”
    “我们不是‘家属’么?哪有见朋友不带家属的?难道他不是你的正经朋友?”
    时叙宛若质问般掐着腰,江予臣看着他做作姿态,心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不是……”
    “还是说你嫌我拿不出手?”
    “当然不是了。”
    “那是什么?”
    时叙又使劲晃他的手臂:“我保证乖乖的,就坐在你旁边吃饭,绝对不乱说话。”
    他只差举起手指发誓了。
    江予臣被他央得无奈,大脑稀里糊涂之下觉得带时叙过去也未必不可,反正他也是自己朋友,带朋友见朋友而已。
    “好了好了,带你去就是了。”
    “真的?太好了!”时叙一改方才撒娇模样,站起身道:“什么时候出发?我要去换套衣服,等会我开车带你,就开我那辆兰博基尼好了!”
    江予臣看着时叙一脸主人做派的脸,心底隐隐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聚会地点是时叙选的,选了一个明星名流钟爱的私人俱乐部,陈子闻收到地址的时候只觉得江予臣如果今非昔比,跟大明星录制节目后都要注意私密性了。
    他先到了地方,等约定时间快到的时候,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熟悉的身影踏入房间。
    陈子闻听到动静抬:“哟,老江!”
    他刚站起身要迎上去,目光却猛地顿住——江予臣身后,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进来。
    超过一米九的身高,标志性的灰蓝色的眼睛,还有懒散又自带锋芒的气场。
    陈子闻的呼吸一滞,直到对方抬手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他每天都能在广告牌和热搜上看到的脸——
    “卧槽!时叙?!”他差点把手机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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