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戚晏坐在沙发上, 跟乔柯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还没有散尽的洗发水的香气。
他没有接话, 乔柯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戚晏抬起手，将乔柯胸前散落的浴袍拢好，十分镇定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别好奇那么多。”
说完, 他就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准备往浴室去。
身后，乔柯突然叫住他。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戚晏脚步微顿，回应道：“等你以后遇见两情相悦的人, 自然就会知道了。”
重点是以后，也是两情相悦。
总之不是现在, 也不会是他。
乔柯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手指微微发颤，脑袋也委顿地垂了下来。
他不会为一时的落败而气馁, 更不会因为一句委婉的拒绝就放弃。
他只是在懊恼自己的冲动, 还没有胜利的把握, 就先露出了破绽。
如果打草惊蛇，让戚晏突然开始跟他避嫌, 那他一定会后悔死的。
可是刚刚，发现戚晏在看他们两个的cp视频，甚至直到接吻也没有退出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戚晏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件事情。
原来是他想错了。乔柯有点茫然地想，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戚晏站在花洒下面出神, 开关都忘了开，也在想，刚刚应该是他想错了。
“勾引”这两个字，怎么可能跟小乔扯得上关系？
他应该真的只是在好奇接吻的感觉，也并不知道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以一个距离极近的姿势，袒露着白白嫩嫩的胸膛，还用那样引人遐想的语气，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说出那种话，有多么引人误会。
这效果几乎约等于在邀请对方说：我们来试试接吻是什么感觉吧？
可是，那带着小钩子一样的眼神，又该怎么解释？
所有举动和言语都可以被合理化，唯独眼神不行。
戚晏又想起粉丝剪辑视频里的那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觉得还应该补充一句：想要勾引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他只是直男，又不是傻子。
那种带着十足暗示意味的眼神，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只是第一次在乔柯身上见到罢了。
违和吗？当然是违和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心里纯洁无瑕的乔柯居然会露出那种眼神。
从前，乔柯周身无意识散发着魅力的那些时刻，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单纯又无辜的。
就算刻意想装酷，身上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纯真感。
这就好像是一道禁令，禁止任何人觊觎和想入非非。
现在，禁令被本人猛地撕开，泄露出一丝特别的信号。
并且这信号，截至目前，还只有戚晏一个人可以接收。
戚晏回想着那丝信号，那道眼神，后知后觉地缓缓打开了花洒的开关。
或许，他真的该正视乔柯已经长大的这一事实了。
他已经学会了释放自己的魅力，对发出求偶的暗示信号也已经无师自通，唯一不对的是，这信号发出的对象居然不是什么美少女，而是跟他同队还同性别的戚晏。
明明不应该是戚晏的。
怎么会是戚晏呢？
是什么促使他选择了戚晏？
是形影不离的相伴相依模糊了亲密关系的界限？
还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社交范围却被框在了没法接触异性的男团里面？
这天晚上，两个人依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距离却隔得很远。
这张超级大的床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即使乔柯半夜睡熟了之后又开始乱拱，也没有再一次拱进戚晏怀里。
戚晏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原来他夜里经常醒来，并不是因为乔柯的睡姿在打扰他睡眠。
他又该怎么帮助乔柯扭转这个错误的观念呢？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跟乔柯保持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一步步误导着乔柯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错觉。
原来沈呈那晚的干涉是对的。
可惜直到现在，他才领悟到沈呈的良苦用心。
等这次行程结束，回家以后，他们就还是分开睡吧。
第二天，化妆师一看见他们两个，就皱眉问道：“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乔柯的眼睛有点肿，好像偷偷哭过似的。
戚晏的眼睛里则有不少红血丝，是因为晚上醒了好几次，没有睡好。
好在化妆师技巧高超，又给他们紧急滴了眼药水，这才没有影响上镜效果。
然而今天的拍摄状态也不尽人意。
“别这么僵硬。”摄影师纳闷道，“前几天不是配合得很自然吗？怎么突然别扭起来了？”
戚晏跟乔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凑得更近了些。
其实他们的身体配合并不僵硬，多年来的默契和熟悉，已经让他们完全不排斥跟彼此的任何肢体接触。
僵硬的是神态和表情。
戚晏没法再直视乔柯的眼睛，视线只能微微下移，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乔柯的鼻子生得也是很优越的，笔挺又秀气，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的脸上，都会十分合适。
可不管换到谁的脸上，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和谐、完美、毫无违和感。
戚晏心里的乔柯似乎就是这样。
他不会只把乔柯当成一个男人。
当然，也不会把对方当成女人。
乔柯就是乔柯，跟其他任何的男人女人都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使尽浑身解数来对戚晏释放信号，戚晏自认为恐怕很难不掉入陷阱。
好在那似乎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场恶作剧而已。
戚晏调整好心态，按照摄影师的吩咐，重新换上一副自然的表情，抬眼跟乔柯对视。
毕竟是队友也是搭档，怎么可能一直逃避视线的接触？
然而这一对视，他就又晃了神。
乔柯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有幽怨，有被冷落的委屈，也有……毫不掩饰的依恋。
那些被粉丝截出来层层分析的眼神剪辑又不合时宜地闯入了戚晏的脑海。
不知道是她们的观察力太敏锐，还是那些嗑cp的言论太洗脑，戚晏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相信了。
拍摄完一组照片，工作人员过来更换道具重新布景，戚晏和乔柯也得以休息片刻。
沈呈踱步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个尴尬而不失疏离的脸上打了个转，却没多问什么。
“明天就是晚宴的日子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沈呈只说，“如果拍摄顺利，收工得早，你们还可以出去玩玩。”
“好好出去散散心，但别玩嗨了，记得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的上镜状态非常重要，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就这么来了。”
两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好点头应下。
沈呈扭头看看周围，见大家正各自忙碌，也听不见这边角落里的对话，就又额外嘱咐了几句：“明天要出席晚宴的嘉宾名单，你们都看过了吧？”
“太大的腕儿，现在的你们还攀不上，人家也不会费心搭理你们。保持礼貌，别给人留下不尊重前辈的话柄就好。”
“但是有几个人，你们要额外注意。”
“一个是Shadow的靳羽，你们是同代同期同样定位的竞争对手，明天少不了会被网友们拉出去进行全方位的对比。碰了面一定要态度友好地打招呼，可以不熟，但是不能不和。”
戚晏和乔柯都点了头。
“还有一个，是之前劈腿分手闹上热搜，结果还想利用你们俩给女友泼脏水的那个小演员，叫刘什么来着？名字太大众了，我没记住，你们认得脸就够了。”
戚晏微微惊讶道：“他居然还能出席活动？我还以为上次被实锤劈腿之后他就已经糊了。”
沈呈轻嗤一声，用很不屑的语气说：“听说最近抱上大腿了，不过应该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是因为糊了，所以才要拼命找话题蹭热度。你们最近正当红，之前还跟他有过热搜上的交集，说不准他又要做什么文章，所以我才让你们两个注意，小心再被这种糊咖攀扯上。”
乔柯立刻就说：“那我们离他远远的。”
沈呈对他们的配合很满意，点了下头，才又接着犹豫地说：“还有一个……跟你们关联不大，但因为我现在是你们的经纪人，对方有可能会因为我的关系迁怒你们，所以我得给你们提个醒。”
迁怒？
戚晏和乔柯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应该知道，我带的上一个艺人是吕微。”
两个人一齐点头。
“吕微的丈夫叫陈峥，现在已经位列一线了。”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娱乐圈的小透明，跑跑龙套打打酱油，可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后来，吕微被我签了下来，越来越红，陈峥却还只是个连男三号都没演过的糊咖。”
“吕微拿到影后那年，陈峥来找她复合。就在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跟自己同时交往的两个富婆女友分手。”
“吕微的事业发展势头正好，却突然卷入一场四角恋，还被其中一方威胁曝光，事业险些受到重创。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因此，她说要跟陈峥结婚，还请求我同时签下陈峥帮他发展事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陈峥一直对我的拒绝记恨在心，婚后的吕微也放下了自己的事业，把手头所有资源都拿去力捧陈峥，再加上陈峥深夜发文污蔑我和吕微的关系……我就直接中止了跟吕微的经纪合同。”
沈呈面色平静地叙述了一番，末了总结道：“陈峥对我的敌意很大，尤其走红以后，就连从前跟我和平结束了合作关系的艺人都会在片场甚至节目上受到他的针对。所以明天晚宴，你们一定要避免跟这个人正面对上。”
被叮嘱的两个人吃了好一口大瓜，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戚晏忍不住问道：“我看陈峥也没有多帅，演技也没有多好，当时跟吕微的咖位天差地别，就连男女关系都那么混乱。吕微要是真想吃回头草，谈谈恋爱也就算了，怎么还非要跟他结婚？”
结婚也就算了，居然还为对方奉上了自己的全部资源，自己婚后却在荧屏销声匿迹，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当红影后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陈峥是给吕微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吗？
沈呈耸了下肩：“谁知道呢？她身边所有人都在极力劝阻，都觉得她是鬼迷心窍，可偏偏她自己却甘之如饴。”
“比他帅的人很多，比他演技好的人也不少，甚至在吕微的追求者里面，每一个都比他的私生活更简单。”
“可是，感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不讲道理。”
“每个人都比他更好，然而每个人都不是他。”
乔柯听到这里，微微抿住了嘴唇。
戚晏当然不是陈峥，他比陈峥好一万倍，但他或许可以理解一点吕微的感受。
“而且，吕微的心里，或许还有雏鸟情结在作祟吧。”
“那未必是真的爱情，只是因为出现的时机太早，所以才占住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产生了一些真爱的错觉。”
沈呈也一直很纳闷这个问题，所以就顺着戚晏的提问认真分析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面前的戚晏目光微动，脸上闪过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乔柯突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雏鸟情结在作祟！
当天晚上，戚晏和乔柯依言出去散了散心，顺便给留守家中的三个队友买了点礼物。
戚晏看着正在认真给邹衡挑选雪花膏的乔柯，又在心里检查了一遍已经打好的腹稿。
几分钟后，两个人走在僻静的小巷子里，灯光昏暗，四周无人，正是谈心的好时候。
戚晏清了清喉咙，做了下心理准备，而后终于主动开口道：“小乔。”
乔柯一怔，有些忐忑地看向他：“怎么了？”
戚晏尽力自然地组织着语言：“今天，关于呈哥说的那个雏鸟情结，你有什么看法？”
乔柯闻言一脸莫名，思索片刻，突然又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心里有这个情结的人应该不少，存在即合理，没什么可歧视的。”戚晏试图平和地劝说道。
“但是呈哥说得对，这个东西会随之带来一些错觉，而我们应该正视这个错觉与现实的区别，你觉得呢？”
乔柯攥紧了拎着礼品盒的手：“你可以有话直说的。”
昏暗的夜色给了戚晏有话直说的勇气。
他一咬牙，直白道：“可能是因为cp粉的言论，也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起哄，还可能是因为呈哥说的雏鸟情结……”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你都要认识到，那些不该有的感觉，只是交际圈子太狭窄带来的错觉。”
“你明白吗？”
“砰”地一声，乔柯手里的礼品盒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戚晏一愣，正要弯腰去捡，却突然被乔柯抓住了手臂。
“我不明白。”
乔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我只知道，在我们有cp粉以前，有身边人起哄以前，在那些狗屁理论出现以前，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下一秒，不待瞠目结舌的戚晏想好措辞张口反驳，两片温热已经视死如归地贴上了他的唇角。
接吻是什么感觉？
小气的戚晏不肯用语言来为乔柯解惑，求知如渴的乔柯只好从实践中获取解答。
戚晏坐在沙发上, 跟乔柯的距离近在咫尺，甚至能闻到对方发间还没有散尽的洗发水的香气。
他没有接话, 乔柯也没有再开口，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僵持着。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率先打破了僵局。
戚晏抬起手，将乔柯胸前散落的浴袍拢好，十分镇定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别好奇那么多。”
说完, 他就若无其事地站起身，准备往浴室去。
身后，乔柯突然叫住他。
“我已经二十一岁了，不是小孩子了。”
戚晏脚步微顿，回应道：“等你以后遇见两情相悦的人, 自然就会知道了。”
重点是以后，也是两情相悦。
总之不是现在, 也不会是他。
乔柯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手指微微发颤，脑袋也委顿地垂了下来。
他不会为一时的落败而气馁, 更不会因为一句委婉的拒绝就放弃。
他只是在懊恼自己的冲动, 还没有胜利的把握, 就先露出了破绽。
如果打草惊蛇，让戚晏突然开始跟他避嫌, 那他一定会后悔死的。
可是刚刚，发现戚晏在看他们两个的cp视频，甚至直到接吻也没有退出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戚晏并没有那么排斥这件事情。
原来是他想错了。乔柯有点茫然地想，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
戚晏站在花洒下面出神, 开关都忘了开，也在想，刚刚应该是他想错了。
“勾引”这两个字，怎么可能跟小乔扯得上关系？
他应该真的只是在好奇接吻的感觉，也并不知道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以一个距离极近的姿势，袒露着白白嫩嫩的胸膛，还用那样引人遐想的语气，对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说出那种话，有多么引人误会。
这效果几乎约等于在邀请对方说：我们来试试接吻是什么感觉吧？
可是，那带着小钩子一样的眼神，又该怎么解释？
所有举动和言语都可以被合理化，唯独眼神不行。
戚晏又想起粉丝剪辑视频里的那句：“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他觉得还应该补充一句：想要勾引一个人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他只是直男，又不是傻子。
那种带着十足暗示意味的眼神，他也不是第一次见。
只是第一次在乔柯身上见到罢了。
违和吗？当然是违和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在他心里纯洁无瑕的乔柯居然会露出那种眼神。
从前，乔柯周身无意识散发着魅力的那些时刻，脸上的表情也总是单纯又无辜的。
就算刻意想装酷，身上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纯真感。
这就好像是一道禁令，禁止任何人觊觎和想入非非。
现在，禁令被本人猛地撕开，泄露出一丝特别的信号。
并且这信号，截至目前，还只有戚晏一个人可以接收。
戚晏回想着那丝信号，那道眼神，后知后觉地缓缓打开了花洒的开关。
或许，他真的该正视乔柯已经长大的这一事实了。
他已经学会了释放自己的魅力，对发出求偶的暗示信号也已经无师自通，唯一不对的是，这信号发出的对象居然不是什么美少女，而是跟他同队还同性别的戚晏。
明明不应该是戚晏的。
怎么会是戚晏呢？
是什么促使他选择了戚晏？
是形影不离的相伴相依模糊了亲密关系的界限？
还是情窦初开的年纪，社交范围却被框在了没法接触异性的男团里面？
这天晚上，两个人依然睡在同一张床上，距离却隔得很远。
这张超级大的床发挥了它应有的作用，即使乔柯半夜睡熟了之后又开始乱拱，也没有再一次拱进戚晏怀里。
戚晏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想，原来他夜里经常醒来，并不是因为乔柯的睡姿在打扰他睡眠。
他又该怎么帮助乔柯扭转这个错误的观念呢？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跟乔柯保持这种过于亲密的距离，一步步误导着乔柯产生了不该产生的错觉。
原来沈呈那晚的干涉是对的。
可惜直到现在，他才领悟到沈呈的良苦用心。
等这次行程结束，回家以后，他们就还是分开睡吧。
第二天，化妆师一看见他们两个，就皱眉问道：“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乔柯的眼睛有点肿，好像偷偷哭过似的。
戚晏的眼睛里则有不少红血丝，是因为晚上醒了好几次，没有睡好。
好在化妆师技巧高超，又给他们紧急滴了眼药水，这才没有影响上镜效果。
然而今天的拍摄状态也不尽人意。
“别这么僵硬。”摄影师纳闷道，“前几天不是配合得很自然吗？怎么突然别扭起来了？”
戚晏跟乔柯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凑得更近了些。
其实他们的身体配合并不僵硬，多年来的默契和熟悉，已经让他们完全不排斥跟彼此的任何肢体接触。
僵硬的是神态和表情。
戚晏没法再直视乔柯的眼睛，视线只能微微下移，落在了他的鼻梁上。
乔柯的鼻子生得也是很优越的，笔挺又秀气，无论放在男人还是女人的脸上，都会十分合适。
可不管换到谁的脸上，都不会像现在一样和谐、完美、毫无违和感。
戚晏心里的乔柯似乎就是这样。
他不会只把乔柯当成一个男人。
当然，也不会把对方当成女人。
乔柯就是乔柯，跟其他任何的男人女人都不一样。
如果他真的使尽浑身解数来对戚晏释放信号，戚晏自认为恐怕很难不掉入陷阱。
好在那似乎只是他心血来潮的一场恶作剧而已。
戚晏调整好心态，按照摄影师的吩咐，重新换上一副自然的表情，抬眼跟乔柯对视。
毕竟是队友也是搭档，怎么可能一直逃避视线的接触？
然而这一对视，他就又晃了神。
乔柯正在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眼里有幽怨，有被冷落的委屈，也有……毫不掩饰的依恋。
那些被粉丝截出来层层分析的眼神剪辑又不合时宜地闯入了戚晏的脑海。
不知道是她们的观察力太敏锐，还是那些嗑cp的言论太洗脑，戚晏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相信了。
拍摄完一组照片，工作人员过来更换道具重新布景，戚晏和乔柯也得以休息片刻。
沈呈踱步过来，目光在他们两个尴尬而不失疏离的脸上打了个转，却没多问什么。
“明天就是晚宴的日子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拍摄。”沈呈只说，“如果拍摄顺利，收工得早，你们还可以出去玩玩。”
“好好出去散散心，但别玩嗨了，记得早点回酒店休息。明天的上镜状态非常重要，可不能像今天这样，就这么来了。”
两个人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只好点头应下。
沈呈扭头看看周围，见大家正各自忙碌，也听不见这边角落里的对话，就又额外嘱咐了几句：“明天要出席晚宴的嘉宾名单，你们都看过了吧？”
“太大的腕儿，现在的你们还攀不上，人家也不会费心搭理你们。保持礼貌，别给人留下不尊重前辈的话柄就好。”
“但是有几个人，你们要额外注意。”
“一个是Shadow的靳羽，你们是同代同期同样定位的竞争对手，明天少不了会被网友们拉出去进行全方位的对比。碰了面一定要态度友好地打招呼，可以不熟，但是不能不和。”
戚晏和乔柯都点了头。
“还有一个，是之前劈腿分手闹上热搜，结果还想利用你们俩给女友泼脏水的那个小演员，叫刘什么来着？名字太大众了，我没记住，你们认得脸就够了。”
戚晏微微惊讶道：“他居然还能出席活动？我还以为上次被实锤劈腿之后他就已经糊了。”
沈呈轻嗤一声，用很不屑的语气说：“听说最近抱上大腿了，不过应该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是因为糊了，所以才要拼命找话题蹭热度。你们最近正当红，之前还跟他有过热搜上的交集，说不准他又要做什么文章，所以我才让你们两个注意，小心再被这种糊咖攀扯上。”
乔柯立刻就说：“那我们离他远远的。”
沈呈对他们的配合很满意，点了下头，才又接着犹豫地说：“还有一个……跟你们关联不大，但因为我现在是你们的经纪人，对方有可能会因为我的关系迁怒你们，所以我得给你们提个醒。”
迁怒？
戚晏和乔柯都被勾起了好奇心，安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你们应该知道，我带的上一个艺人是吕微。”
两个人一齐点头。
“吕微的丈夫叫陈峥，现在已经位列一线了。”
“他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都是娱乐圈的小透明，跑跑龙套打打酱油，可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后来，吕微被我签了下来，越来越红，陈峥却还只是个连男三号都没演过的糊咖。”
“吕微拿到影后那年，陈峥来找她复合。就在这个时候，他甚至都还没有跟自己同时交往的两个富婆女友分手。”
“吕微的事业发展势头正好，却突然卷入一场四角恋，还被其中一方威胁曝光，事业险些受到重创。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因此，她说要跟陈峥结婚，还请求我同时签下陈峥帮他发展事业的时候，我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后面的事情，你们应该也知道。陈峥一直对我的拒绝记恨在心，婚后的吕微也放下了自己的事业，把手头所有资源都拿去力捧陈峥，再加上陈峥深夜发文污蔑我和吕微的关系……我就直接中止了跟吕微的经纪合同。”
沈呈面色平静地叙述了一番，末了总结道：“陈峥对我的敌意很大，尤其走红以后，就连从前跟我和平结束了合作关系的艺人都会在片场甚至节目上受到他的针对。所以明天晚宴，你们一定要避免跟这个人正面对上。”
被叮嘱的两个人吃了好一口大瓜，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戚晏忍不住问道：“我看陈峥也没有多帅，演技也没有多好，当时跟吕微的咖位天差地别，就连男女关系都那么混乱。吕微要是真想吃回头草，谈谈恋爱也就算了，怎么还非要跟他结婚？”
结婚也就算了，居然还为对方奉上了自己的全部资源，自己婚后却在荧屏销声匿迹，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当红影后能干出来的事情。
这陈峥是给吕微下了什么迷魂药了吗？
沈呈耸了下肩：“谁知道呢？她身边所有人都在极力劝阻，都觉得她是鬼迷心窍，可偏偏她自己却甘之如饴。”
“比他帅的人很多，比他演技好的人也不少，甚至在吕微的追求者里面，每一个都比他的私生活更简单。”
“可是，感情就是这么莫名其妙，不讲道理。”
“每个人都比他更好，然而每个人都不是他。”
乔柯听到这里，微微抿住了嘴唇。
戚晏当然不是陈峥，他比陈峥好一万倍，但他或许可以理解一点吕微的感受。
“而且，吕微的心里，或许还有雏鸟情结在作祟吧。”
“那未必是真的爱情，只是因为出现的时机太早，所以才占住了她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产生了一些真爱的错觉。”
沈呈也一直很纳闷这个问题，所以就顺着戚晏的提问认真分析了起来。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面前的戚晏目光微动，脸上闪过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神情。
怪不得乔柯突然……
原来这一切都是雏鸟情结在作祟！
当天晚上，戚晏和乔柯依言出去散了散心，顺便给留守家中的三个队友买了点礼物。
戚晏看着正在认真给邹衡挑选雪花膏的乔柯，又在心里检查了一遍已经打好的腹稿。
几分钟后，两个人走在僻静的小巷子里，灯光昏暗，四周无人，正是谈心的好时候。
戚晏清了清喉咙，做了下心理准备，而后终于主动开口道：“小乔。”
乔柯一怔，有些忐忑地看向他：“怎么了？”
戚晏尽力自然地组织着语言：“今天，关于呈哥说的那个雏鸟情结，你有什么看法？”
乔柯闻言一脸莫名，思索片刻，突然又产生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警惕道：“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心里有这个情结的人应该不少，存在即合理，没什么可歧视的。”戚晏试图平和地劝说道。
“但是呈哥说得对，这个东西会随之带来一些错觉，而我们应该正视这个错觉与现实的区别，你觉得呢？”
乔柯攥紧了拎着礼品盒的手：“你可以有话直说的。”
昏暗的夜色给了戚晏有话直说的勇气。
他一咬牙，直白道：“可能是因为cp粉的言论，也可能是因为身边人的起哄，还可能是因为呈哥说的雏鸟情结……”
“总之，不管因为什么，你都要认识到，那些不该有的感觉，只是交际圈子太狭窄带来的错觉。”
“你明白吗？”
“砰”地一声，乔柯手里的礼品盒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戚晏一愣，正要弯腰去捡，却突然被乔柯抓住了手臂。
“我不明白。”
乔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
“我只知道，在我们有cp粉以前，有身边人起哄以前，在那些狗屁理论出现以前，我就已经开始喜欢你了。”
下一秒，不待瞠目结舌的戚晏想好措辞张口反驳，两片温热已经视死如归地贴上了他的唇角。
接吻是什么感觉？
小气的戚晏不肯用语言来为乔柯解惑，求知如渴的乔柯只好从实践中获取解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