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哥, 你今天好帅。”戚晏刚在位置上坐好，乔柯就凑了过来, 热情洋溢地夸奖道。
紧接着，还没等戚晏反应过来，他就又递过来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殷勤地说：“吃点东西吧。”
戚晏看着他真挚又诚恳的表情，十分狐疑地接了过来。
就连乔柯刚进鸿飞娱乐，孤立无援只能给他当小弟的时候, 他都没见过乔柯这么狗腿的模样。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想到，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乔柯刚把牛奶递到他手上，立刻就又抢了回去，在戚晏自我怀疑的目光中拧开了瓶盖，这才双手捧着递了回来。
戚晏：“……”
他觉得乔柯正在挑衅意味十足地质疑他的力量和健身成果。
乔柯还挺疑惑：戚晏怎么不接？
难道是他递奶的动作不够优雅？
还是他拧开瓶盖的姿势不够帅？
下次记得提前彩排几遍, 一定要做到行云流水，一步到位, 全方面展现自己的帅气与体贴。乔柯颇为懊恼地想。
戚晏迟疑数秒，终于还是把牛奶接了过去，不过没敢立刻喝。
乔柯的表现太反常，偏偏他昨晚睡前又放了两集古装宫斗剧催眠, 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姐姐不让妹妹好过, 那妹妹也不会让姐姐好过”……
他克制住了把瓶子举起来观察一下的冲动。
毕竟cp一场, 乔柯应该不至于会给他下毒。
……也不一定。
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人穿越到了乔柯身上呢？
万一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伤害乔柯的事情，这一次, 乔柯重生归来，发誓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尝尽人生的酸苦辣——哦，这好像是对家男团autumn某个成员出演过的网络短剧的剧情。
戚晏的思绪已经信马由缰地跑到了危地马拉, 乔柯却毫无察觉，又接着把面包的包装给他撕开了。
他一边抬眼观察戚晏的反应，一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体贴周到，态度热情，怎么说也算是个及格线以上的追求者吧？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个人吗？”戚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乔柯一怔，旋即一脸警惕地问：“谁？”
他昨晚连夜列出来的“试试”计划里面，可不包括替身文学这一条。
戚晏的表情也有点警惕：“摔坏了我游戏机之后的邹衡。”
乔柯：“……”
戚晏左手拿着乔柯撕开的面包，右手端着乔柯拧开的牛奶，深感这可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痛快道：“你就直接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要你没像邹衡一样弄坏我的游戏机……算了，就算你真的弄坏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是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错误值得乔柯这样伏低做小，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地跟乔柯生过气。
“……”乔柯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向后歪倒靠着椅背，很没有精神地说，“没有，是我自己犯神经，你别理我了。”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除了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倍感负担以外，这种心血来潮的“试试”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明明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女孩儿，戚晏绝对不会察觉不出这一系列动作的用意。
然而就因为相同的性别，就因为是朝夕相处、堪比左右手一样熟悉的队友，所以即使明知有那么多cp粉都在幻想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戚晏也从来不会产生多余的联想。
他跟邹衡、宋昭、沈之湛没有任何不同，最多也就是更加亲近一些。就连打定主意要从鸿飞娱乐出走的时候，戚晏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上他。
这些都是他早就明白了的事实，不是吗？
为什么还在做白日梦，为什么还要产生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乔柯死死地咬住嘴唇，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大概是因为瞪得太用力，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觉得眼眶很酸。
要不就这样吧，他心里想。
反正世界上觊觎戚晏却又得不到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乔柯一个。
反正世界上没有结果的暗恋和单恋有那么多，爱上直男的惨剧更是每一天都在发生，不差他们这一段。
反正世界上帅气的男人有那么多……
一只手突然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有心事的话，跟我说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乔柯努力撑着的眼眶瞬间红了。
去他的反正。
世界上帅气的男人再多，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戚晏。
从遇见戚晏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没有了选项。
这张由他本人出题的试卷上印满了填空题。无论是队友、搭档、朋友、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还是情窦初开的对象、性幻想的目标、陪伴终生的伴侣人选，每一道题目，都有且仅有戚晏这唯一一个正确答案。
如果正确答案本人不愿意，那这道题目就永远只能保持空白，不会也没法有第二个备选答案被纳入参考。
乔柯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但是……
他第一次下定这样的决心，决心要尽力填满试卷上的所有题目，给自己的人生交一份满分的答卷。
“没有的。”乔柯转过头来，扬起了一个乖巧又灿烂的笑脸，“谢谢哥关心我。”
他知道自己卖起乖来很容易讨人喜欢，很多粉丝都会激动地喊着“妈妈爱你”，戚晏在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总是因此对他心软，不仅允许他跟在自己身边当小跟班，还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
既然释放成年人魅力的这条路走不通，那他情愿再戴回最初的面具，要他重新开始装乖卖萌也无所谓。
只要戚晏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喜欢。
乔柯自以为演技滴水不漏，可他的眼睛分明还留有伤心的痕迹。
戚晏盯着那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现在很沮丧”的眼睛，看了几秒，才轻声道：“不想笑就别笑了。”
“闭上眼睛，在路上休息一下吧。”
乔柯点点头，然后靠回椅背，看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说是“看起来”，是因为他眼皮下面的眼球虽然很老实地一动不动，可是呼吸分明时缓时急，戚晏甚至能判断出他在哪一秒开始发愁，哪一秒又突然变得焦躁了起来。
可是乔柯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就连昨天少吃了两口饭、前天多喝了几杯水他都知道，按理来说，应该没有经历什么他不知情的大事。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孩子长大了，不会再一直那么依赖哥哥们了，有自己的心事和小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戚晏还是没法冷眼旁观，任由他自己面对心事。
他倚着车窗，想了又想，开始按照排除法逐条分析：人类的情绪变化，通常是由于某种或多种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总的概括起来，大致分为两个大类。
一类是生理和生存需求，另一类则是心理和情感需求。
鉴于乔柯小小年纪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和房产自由，前者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
至于情感需求……
亲情方面，乔柯一直都是个小可怜，不过这状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乔柯应该不至于突然为此情绪失控。
而在友情方面，乔柯跟队内的大家一直相处得不错，没有什么争执。偶尔跟邹衡拌嘴，也绝不是出于矛盾，反而是相处氛围轻松的体现。
要说是爱情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乔柯根本没有渠道去认识什么女孩儿，除非是网恋。
但是戚晏从没见过他抱着手机魂不守舍。网恋不聊天，还恋什么恋？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之后，戚晏灵光一闪，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乔柯难得脆弱地抱着他，向他哭诉写歌的压力。
原来还是事业受挫带来的沉重心事！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十分合理。
乔柯费尽心思为组合写歌，压力大到睡不着觉，结果最后只有一首自我发挥不太满意的被选中作新专主打，另一首满意的却因为风格不适配，只能发配去充当免费单曲。
而专辑里收录的其他歌曲，又各个都出自有名的作词家和作曲家，说不定他听过之后已经备受打击，偏偏接下来又在参与编曲的过程中见识到了专业编曲师的高水准，很可能因此产生了“业余”的自我怀疑。
戚晏完全摸清了乔柯的心路历程之后，就不由得冲旁边投去了一道怜爱的目光。
他对乔柯的音乐才华抱有很大的信心，假以时日，乔柯一定可以靠自己的作品在乐坛混出头来。
只是现在，跟那些水平成熟、风格稳定的知名创作人比起来，他的作品确实还是有点稍显稚嫩。
或许，乔柯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飞速成长起来的机会。
一路无话，到了工作室。
刚迈进大门，戚晏就被消息灵通的沈呈叫走了。
他只来得及跟乔柯嘱咐了一句：“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一句完全没有必要的废话，但乔柯依然乖乖地点了头。
戚晏看着更加心软，边走边想，还是得为他做点什么。
可是，他究竟能做点什么呢？
“成了。”
沈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志得意满地冲戚晏笑道：“恭喜你了，戚制作人。”
戚晏不禁面露惊讶，也有掩藏不住的喜色：“这么快？”
“本身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他们有什么犹豫的必要？”
戚晏摇摇头：“鸿飞娱乐最擅长扯皮和拖延，就连一项板上钉钉别无他选的决策，都能一轮一轮没完没了地召开会议，互相推诿，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生怕自己少赚一分利益，多出半点力气。”
所以这次能这么快就协商出结果，绝对还有沈呈本人足够厉害的因素在。
“我以前就有所耳闻。”沈呈道，“直到这次亲身打了交道才知道，原来传言真的半点不虚。”
“我本来还想跟他们交涉，说你最近在忙新专录制，抽不出时间去指导新男团，他们的新人大概也不敢跟你们撞时间、抢流量，所以希望能够适当延后。”他有点好笑地转述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话我还没来得及说，那位周总监就主动开口，问我时间能不能延后待定——新男团的成员大概率又要有变动，说不定会变成十一或者十二人团。如果人员再变动的话，那相关策划也得全部推翻重来了。”
戚晏吃惊道：“十个人还不够多？这么大型的团体，鸿飞娱乐真的有能力运营？”
他们组合只有五个人，鸿飞娱乐都运营不明白。
沈呈：“谁说不是呢，我听那位周总监的语气也挺虚的，所以就多试探了两句。”
“根据我的推断，应该是……高层或者公司投资人要加塞进来的关系户。而且准备空降的不止一两个，各方还在较量角逐，所以人选不是马上就能确定下来的。”
戚晏：“……”
幸好他们组合出道的时候，偶像组合还没有大面积进入观众视野，也没有什么光明坦荡的星途可言，所以没有关系户愿意加入他们这个试验品来吃苦。
这么看来，这个新男团从里到外都不像是能红起来的样子。
他心里不太有底，问沈呈，“这能靠谱么？”
“不靠谱。”沈呈立刻就答道。
戚晏顿时一噎。
“正因为他们自己也觉得不靠谱，公司内部才没有人敢背负制作不力、导致新男团扑街的责任，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地把事情谈下来。”
沈呈两手一摊：“但你已经是外人了，而且还是制作领域的新人，你有什么可怕的？”
“运营不当，成绩差劲，那是鸿飞的常态，不能说明制作人不行。”
“只要能让业内业外看到你的创意和才华，就足以让你顺利开启一个新的职业生涯。”
听到“才华”，戚晏就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乔柯，又难以避免地记起了乔柯最近正因为事业上的压力而变得心事重重。
或许……
戚晏突然问道：“这个组合的制作人除了我，应该还有其他人参与吧？”
沈呈：“当然，音乐方面还是要有专业的负责人来把关。”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那边说明过要求，你是唯一的主要制作人。舞台设计、专辑概念、视觉效果等等，所有歌曲以外的东西，你都有绝对的主导权和决定权，宣传通稿也会突出强调这一点。”
然而戚晏其实并不是想问这个。
他沉吟数秒，又问：“那这个音乐相关的负责人，可以由我来推荐么？”
沈呈微微坐直了身体：“你想推荐谁？”
“乔柯。”
沈呈：“……你怎么会想到乔柯？”
戚晏给出的理由倒是很充分：“鸿飞娱乐的那些音乐人我知道，能力和水平是有的，但是选曲能力和审美取向跟当今的偶像市场格格不入，看看我们过往出的那些歌就知道了。我觉得，在音乐审美和质量把控方面，乔柯完全不比他们差。”
沈呈一边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着他，一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创作能力，应该也不用多说了吧？他本来就是以唱作歌手的身份进入鸿飞娱乐的。等我们的新专发布，他们听一下主打，自然就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宝藏。”戚晏一脸骄傲自得地说。
“……”沈呈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以描述了，“还有吗？”
戚晏想了想：“还有，让我跟那群老古董一起合作的话，他们不会听我的意见，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直忍让。要是一不小心打了起来，那大家可能就要一起登上社会新闻、法治新闻还有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了。”
“但是我跟乔柯合作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首先我们的审美高度一致，其次，就算有了什么分歧，他也很容易就能被我说服。”
沈呈：“……”
戚晏越说越来劲，很快又想到了一条新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肯定比我一个人的热度更高。有了cp粉的倾情支持，我相信这个新男团一定可以出道即巅峰……不是，出道即爆火。”
“……你不来继承我这个经纪人的衣钵，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沈呈佩服道。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可是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给你一个人规划的发展路线。”
“乔柯的创作能力我是认可的，但是他不像你这样，有强烈的艺术主见和突出的个人风格，也不擅长处理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来挑大梁当制作人，还不如让他安心进行自己的创作。”
理智上，戚晏明白沈呈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不是还有我吗？我来挑这个大梁就行了，不用他背负什么责任。”
“只是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体验一下当音乐制作人的感觉。”
“如果他不喜欢，以后也没有谁能勉强他再去做这个。”
“那如果他喜欢了呢？”沈呈一针见血地问道，“如果他喜欢上了当音乐制作人的感觉，以后却又没有你帮他解决各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圈内关系，那不是让他白白地做了一场没有后续的梦吗？”
戚晏的反问脱口而出：“他以后为什么会没有我？”
小乔负责歌，他负责舞，其他概念性的东西他们俩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小乔比他更懂时尚审美，那造型设计就听小乔的。他比小乔擅长应对人际交往，那就由他来出面处理各种问题。
明明无论怎么看，他们两个都是一对优势互补的完美搭档。
只要能做出成绩来，为什么不能一直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
“这话如果是乔柯问出来的，那我丝毫不觉得奇怪。”沈呈又开始用那种很奇妙的表情看着他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由你先问出来的。”
“你是真傻了，还是在装傻？”
“在组合里面有cp是很常见的事情，无论粉丝们多真情实感，心里都很清楚，这只是偶像生涯的限定关系，大家迟早都会渐行渐远，各奔前程。”
“可是开启个人活动之后，你们两个的个人事业发展居然还要紧紧绑定在一起……你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后想要体面解绑、平稳过渡到‘前队友、前同事 、现在依然是朋友’都没有可能了，全世界都会默认你们就是一对真情侣，无论你们怎么申辩。”
戚晏：“……”
沈呈凉凉地问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年过三十还在跟同性好友传绯闻，遇见的女生都把你当成已有家室的同性恋，最后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一个愿意相信你性取向的女生，结果婚后坊间还在争论你到底是双性恋还是假结婚，并且依旧流传着你跟另一个男人藕断丝连的秘辛——因为你们的事业已经密不可分，至今还在一起合作。”
戚晏：“……”
沈呈无声地在心底一叹。
年轻人天真起来真可怕。平时看着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比谁都清醒，结果一重起感情来，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看不清楚了。
要是真到了他说的那一天，彼此心里还会记得此刻的这份情谊么？
戚晏沉默良久，久到沈呈几乎忍不住想要张口开解，才缓缓地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介意。”
乔柯梗着脖子，说着“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还很清晰。
也许岁月会消磨很多，改变很多，但他想象不出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各奔前程”的模样。
而关于沈呈给他打的预防针……不知道为什么 ，他直觉那绝不会是他们两个的未来。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人言固然可畏，可眼前人更值得珍惜。
戚晏整理好思绪，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哥，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你怕我以后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到时候想补救也来不及。”
“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还是想让他试试。”
乔柯敢赌上自己的前途跟他走，他就也敢赌一份跟乔柯共同打拼的事业。
沈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有无奈，也有释然：“好。”
“我再去给你们谈。”
这天，因为要准时回家收看综艺节目，戚晏跟乔柯光明正大地一起早退了。
又因为楼里的大家都没下班，所以成功亵玩到了昨天只可远观的那只小狗。
戚晏看乔柯跟小狗玩得正开心，就趁机交代了他们两个即将一起去当鸿飞娱乐新男团制作人的事情，试图掩盖自己先斩后奏、从未询问过当事人意见的过失。
虽然看起来确实是他独断专行，不尊重乔柯的个人意志，但是乔柯只有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才会偶尔故意跟他唱反调，而在这种正儿八经的大事上，乔柯从来都……
蹲在地上逗弄小狗的乔柯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我靠，难道真生气了？
骤然失去爱抚的小狗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与严肃，嗷呜嗷呜地轮流去咬两个人类的裤腿，努力地摇着尾巴卖萌劝架。
戚晏顿时端正了态度：“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一定——”
“你太好了。”话还没说完，乔柯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睁着一双明亮圆润的狗狗眼望向他，比地上那只急得团团转的还会撒娇，“你怎么这么好？”
戚晏轻笑一声，很享受这种被崇拜也被依赖的感觉：“这就算太好了？”
乔柯用力地点点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止不住地雀跃，尖叫，翻跟头。
如果真的能成功……如果真的能成功，那他们两个的名字就能一直并列出现，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作品中，出现在每一篇媒体的报道里，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多么般配、多么默契、多么亲密。
跟戚晏在事业上长长久久地紧密相连，不仅仅只局限于这段从一开始就按下了倒计时的队友关系，这是他平时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未来，可戚晏现在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许诺了他。
这让他怎么能停止爱这个人？
怎么能不执着地想要得到他？
这是戚晏自己助长了他的野心，坚定了他的意志……不管了，他这次真的要开始恩将仇报了！
可怜的小狗第一次在大厦里受到这种令狗伤心的冷落，不再理会这两只旁若无人对视起来的两脚兽，喷着鼻子，摇着屁股，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紧接着，还没等戚晏反应过来，他就又递过来一瓶牛奶和一个面包，殷勤地说：“吃点东西吧。”
戚晏看着他真挚又诚恳的表情，十分狐疑地接了过来。
就连乔柯刚进鸿飞娱乐，孤立无援只能给他当小弟的时候, 他都没见过乔柯这么狗腿的模样。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没想到，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乔柯刚把牛奶递到他手上，立刻就又抢了回去，在戚晏自我怀疑的目光中拧开了瓶盖，这才双手捧着递了回来。
戚晏：“……”
他觉得乔柯正在挑衅意味十足地质疑他的力量和健身成果。
乔柯还挺疑惑：戚晏怎么不接？
难道是他递奶的动作不够优雅？
还是他拧开瓶盖的姿势不够帅？
下次记得提前彩排几遍, 一定要做到行云流水，一步到位, 全方面展现自己的帅气与体贴。乔柯颇为懊恼地想。
戚晏迟疑数秒，终于还是把牛奶接了过去，不过没敢立刻喝。
乔柯的表现太反常，偏偏他昨晚睡前又放了两集古装宫斗剧催眠, 现在满脑子都是什么“姐姐不让妹妹好过, 那妹妹也不会让姐姐好过”……
他克制住了把瓶子举起来观察一下的冲动。
毕竟cp一场, 乔柯应该不至于会给他下毒。
……也不一定。
万一是什么奇怪的人穿越到了乔柯身上呢？
万一是他无意间做了什么伤害乔柯的事情，这一次, 乔柯重生归来，发誓要让所有伤害过他的人付出代价，尝尽人生的酸苦辣——哦，这好像是对家男团autumn某个成员出演过的网络短剧的剧情。
戚晏的思绪已经信马由缰地跑到了危地马拉, 乔柯却毫无察觉，又接着把面包的包装给他撕开了。
他一边抬眼观察戚晏的反应，一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了个分：体贴周到，态度热情，怎么说也算是个及格线以上的追求者吧？
“……你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像一个人吗？”戚晏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乔柯一怔，旋即一脸警惕地问：“谁？”
他昨晚连夜列出来的“试试”计划里面，可不包括替身文学这一条。
戚晏的表情也有点警惕：“摔坏了我游戏机之后的邹衡。”
乔柯：“……”
戚晏左手拿着乔柯撕开的面包，右手端着乔柯拧开的牛奶，深感这可真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于是他眼一闭，心一横，痛快道：“你就直接说吧，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只要你没像邹衡一样弄坏我的游戏机……算了，就算你真的弄坏了，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是真的想不出来有什么错误值得乔柯这样伏低做小，毕竟他从来都没有认真地跟乔柯生过气。
“……”乔柯肉眼可见地蔫了下去，向后歪倒靠着椅背，很没有精神地说，“没有，是我自己犯神经，你别理我了。”
天啊，他到底在做什么蠢事？
除了让对方觉得莫名其妙、甚至倍感负担以外，这种心血来潮的“试试”究竟能起到什么作用？
明明是早就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情……如果现在坐在这里的是一个女孩儿，戚晏绝对不会察觉不出这一系列动作的用意。
然而就因为相同的性别，就因为是朝夕相处、堪比左右手一样熟悉的队友，所以即使明知有那么多cp粉都在幻想他们两个之间的“爱情”，戚晏也从来不会产生多余的联想。
他跟邹衡、宋昭、沈之湛没有任何不同，最多也就是更加亲近一些。就连打定主意要从鸿飞娱乐出走的时候，戚晏都从来没有想过要带上他。
这些都是他早就明白了的事实，不是吗？
为什么还在做白日梦，为什么还要产生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乔柯死死地咬住嘴唇，把额头抵在车窗上，瞪大了眼睛盯着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
大概是因为瞪得太用力，没过多久，他就开始觉得眼眶很酸。
要不就这样吧，他心里想。
反正世界上觊觎戚晏却又得不到他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他乔柯一个。
反正世界上没有结果的暗恋和单恋有那么多，爱上直男的惨剧更是每一天都在发生，不差他们这一段。
反正世界上帅气的男人有那么多……
一只手突然轻轻覆在了他的头顶。
“你是不是心情不好？昨天开始就不太对劲。”刻意压低过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一如既往地富有磁性，却又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有心事的话，跟我说说，我来帮你想想办法。”
乔柯努力撑着的眼眶瞬间红了。
去他的反正。
世界上帅气的男人再多，也不会再有第二个戚晏。
从遇见戚晏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没有了选项。
这张由他本人出题的试卷上印满了填空题。无论是队友、搭档、朋友、最信任最亲近的人，还是情窦初开的对象、性幻想的目标、陪伴终生的伴侣人选，每一道题目，都有且仅有戚晏这唯一一个正确答案。
如果正确答案本人不愿意，那这道题目就永远只能保持空白，不会也没法有第二个备选答案被纳入参考。
乔柯不是第一次发现这个事实，但是……
他第一次下定这样的决心，决心要尽力填满试卷上的所有题目，给自己的人生交一份满分的答卷。
“没有的。”乔柯转过头来，扬起了一个乖巧又灿烂的笑脸，“谢谢哥关心我。”
他知道自己卖起乖来很容易讨人喜欢，很多粉丝都会激动地喊着“妈妈爱你”，戚晏在刚认识他的时候也总是因此对他心软，不仅允许他跟在自己身边当小跟班，还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
既然释放成年人魅力的这条路走不通，那他情愿再戴回最初的面具，要他重新开始装乖卖萌也无所谓。
只要戚晏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会喜欢。
乔柯自以为演技滴水不漏，可他的眼睛分明还留有伤心的痕迹。
戚晏盯着那双清清楚楚地写着“我现在很沮丧”的眼睛，看了几秒，才轻声道：“不想笑就别笑了。”
“闭上眼睛，在路上休息一下吧。”
乔柯点点头，然后靠回椅背，看起来很快就睡着了。
说是“看起来”，是因为他眼皮下面的眼球虽然很老实地一动不动，可是呼吸分明时缓时急，戚晏甚至能判断出他在哪一秒开始发愁，哪一秒又突然变得焦躁了起来。
可是乔柯几乎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就连昨天少吃了两口饭、前天多喝了几杯水他都知道，按理来说，应该没有经历什么他不知情的大事。
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孩子长大了，不会再一直那么依赖哥哥们了，有自己的心事和小秘密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真到了这种时候，戚晏还是没法冷眼旁观，任由他自己面对心事。
他倚着车窗，想了又想，开始按照排除法逐条分析：人类的情绪变化，通常是由于某种或多种需求没有得到满足。总的概括起来，大致分为两个大类。
一类是生理和生存需求，另一类则是心理和情感需求。
鉴于乔柯小小年纪就已经实现了财务自由和房产自由，前者的可能性应该微乎其微。
至于情感需求……
亲情方面，乔柯一直都是个小可怜，不过这状况已经持续很长一段时间了，乔柯应该不至于突然为此情绪失控。
而在友情方面，乔柯跟队内的大家一直相处得不错，没有什么争执。偶尔跟邹衡拌嘴，也绝不是出于矛盾，反而是相处氛围轻松的体现。
要说是爱情的话……那就更不可能了。
乔柯根本没有渠道去认识什么女孩儿，除非是网恋。
但是戚晏从没见过他抱着手机魂不守舍。网恋不聊天，还恋什么恋？
排除掉所有的可能之后，戚晏灵光一闪，突然想到那天晚上乔柯难得脆弱地抱着他，向他哭诉写歌的压力。
原来还是事业受挫带来的沉重心事！
一想到这里，他顿时觉得十分合理。
乔柯费尽心思为组合写歌，压力大到睡不着觉，结果最后只有一首自我发挥不太满意的被选中作新专主打，另一首满意的却因为风格不适配，只能发配去充当免费单曲。
而专辑里收录的其他歌曲，又各个都出自有名的作词家和作曲家，说不定他听过之后已经备受打击，偏偏接下来又在参与编曲的过程中见识到了专业编曲师的高水准，很可能因此产生了“业余”的自我怀疑。
戚晏完全摸清了乔柯的心路历程之后，就不由得冲旁边投去了一道怜爱的目光。
他对乔柯的音乐才华抱有很大的信心，假以时日，乔柯一定可以靠自己的作品在乐坛混出头来。
只是现在，跟那些水平成熟、风格稳定的知名创作人比起来，他的作品确实还是有点稍显稚嫩。
或许，乔柯需要一个能够让自己飞速成长起来的机会。
一路无话，到了工作室。
刚迈进大门，戚晏就被消息灵通的沈呈叫走了。
他只来得及跟乔柯嘱咐了一句：“下班等我一起回去。”
一句完全没有必要的废话，但乔柯依然乖乖地点了头。
戚晏看着更加心软，边走边想，还是得为他做点什么。
可是，他究竟能做点什么呢？
“成了。”
沈呈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志得意满地冲戚晏笑道：“恭喜你了，戚制作人。”
戚晏不禁面露惊讶，也有掩藏不住的喜色：“这么快？”
“本身就是互利共赢的事情，他们有什么犹豫的必要？”
戚晏摇摇头：“鸿飞娱乐最擅长扯皮和拖延，就连一项板上钉钉别无他选的决策，都能一轮一轮没完没了地召开会议，互相推诿，每一个环节都有人生怕自己少赚一分利益，多出半点力气。”
所以这次能这么快就协商出结果，绝对还有沈呈本人足够厉害的因素在。
“我以前就有所耳闻。”沈呈道，“直到这次亲身打了交道才知道，原来传言真的半点不虚。”
“我本来还想跟他们交涉，说你最近在忙新专录制，抽不出时间去指导新男团，他们的新人大概也不敢跟你们撞时间、抢流量，所以希望能够适当延后。”他有点好笑地转述道，“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话我还没来得及说，那位周总监就主动开口，问我时间能不能延后待定——新男团的成员大概率又要有变动，说不定会变成十一或者十二人团。如果人员再变动的话，那相关策划也得全部推翻重来了。”
戚晏吃惊道：“十个人还不够多？这么大型的团体，鸿飞娱乐真的有能力运营？”
他们组合只有五个人，鸿飞娱乐都运营不明白。
沈呈：“谁说不是呢，我听那位周总监的语气也挺虚的，所以就多试探了两句。”
“根据我的推断，应该是……高层或者公司投资人要加塞进来的关系户。而且准备空降的不止一两个，各方还在较量角逐，所以人选不是马上就能确定下来的。”
戚晏：“……”
幸好他们组合出道的时候，偶像组合还没有大面积进入观众视野，也没有什么光明坦荡的星途可言，所以没有关系户愿意加入他们这个试验品来吃苦。
这么看来，这个新男团从里到外都不像是能红起来的样子。
他心里不太有底，问沈呈，“这能靠谱么？”
“不靠谱。”沈呈立刻就答道。
戚晏顿时一噎。
“正因为他们自己也觉得不靠谱，公司内部才没有人敢背负制作不力、导致新男团扑街的责任，所以我才能这么快地把事情谈下来。”
沈呈两手一摊：“但你已经是外人了，而且还是制作领域的新人，你有什么可怕的？”
“运营不当，成绩差劲，那是鸿飞的常态，不能说明制作人不行。”
“只要能让业内业外看到你的创意和才华，就足以让你顺利开启一个新的职业生涯。”
听到“才华”，戚晏就不由自主联想到了乔柯，又难以避免地记起了乔柯最近正因为事业上的压力而变得心事重重。
或许……
戚晏突然问道：“这个组合的制作人除了我，应该还有其他人参与吧？”
沈呈：“当然，音乐方面还是要有专业的负责人来把关。”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那边说明过要求，你是唯一的主要制作人。舞台设计、专辑概念、视觉效果等等，所有歌曲以外的东西，你都有绝对的主导权和决定权，宣传通稿也会突出强调这一点。”
然而戚晏其实并不是想问这个。
他沉吟数秒，又问：“那这个音乐相关的负责人，可以由我来推荐么？”
沈呈微微坐直了身体：“你想推荐谁？”
“乔柯。”
沈呈：“……你怎么会想到乔柯？”
戚晏给出的理由倒是很充分：“鸿飞娱乐的那些音乐人我知道，能力和水平是有的，但是选曲能力和审美取向跟当今的偶像市场格格不入，看看我们过往出的那些歌就知道了。我觉得，在音乐审美和质量把控方面，乔柯完全不比他们差。”
沈呈一边用一种奇妙的眼神打量着他，一边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至于创作能力，应该也不用多说了吧？他本来就是以唱作歌手的身份进入鸿飞娱乐的。等我们的新专发布，他们听一下主打，自然就会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宝藏。”戚晏一脸骄傲自得地说。
“……”沈呈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以描述了，“还有吗？”
戚晏想了想：“还有，让我跟那群老古董一起合作的话，他们不会听我的意见，我也不会再像从前那样一直忍让。要是一不小心打了起来，那大家可能就要一起登上社会新闻、法治新闻还有娱乐新闻的头版头条了。”
“但是我跟乔柯合作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首先我们的审美高度一致，其次，就算有了什么分歧，他也很容易就能被我说服。”
沈呈：“……”
戚晏越说越来劲，很快又想到了一条新的理由：“最重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名字放在一起，肯定比我一个人的热度更高。有了cp粉的倾情支持，我相信这个新男团一定可以出道即巅峰……不是，出道即爆火。”
“……你不来继承我这个经纪人的衣钵，真是娱乐圈的一大损失。”沈呈佩服道。
下一秒，他话锋一转：“可是你应该知道，这是我给你一个人规划的发展路线。”
“乔柯的创作能力我是认可的，但是他不像你这样，有强烈的艺术主见和突出的个人风格，也不擅长处理特别复杂的人际关系。让他来挑大梁当制作人，还不如让他安心进行自己的创作。”
理智上，戚晏明白沈呈说得很有道理，但是……
“不是还有我吗？我来挑这个大梁就行了，不用他背负什么责任。”
“只是给他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体验一下当音乐制作人的感觉。”
“如果他不喜欢，以后也没有谁能勉强他再去做这个。”
“那如果他喜欢了呢？”沈呈一针见血地问道，“如果他喜欢上了当音乐制作人的感觉，以后却又没有你帮他解决各种剪不清理还乱的圈内关系，那不是让他白白地做了一场没有后续的梦吗？”
戚晏的反问脱口而出：“他以后为什么会没有我？”
小乔负责歌，他负责舞，其他概念性的东西他们俩可以一起商量着来。
小乔比他更懂时尚审美，那造型设计就听小乔的。他比小乔擅长应对人际交往，那就由他来出面处理各种问题。
明明无论怎么看，他们两个都是一对优势互补的完美搭档。
只要能做出成绩来，为什么不能一直长长久久地合作下去？
“这话如果是乔柯问出来的，那我丝毫不觉得奇怪。”沈呈又开始用那种很奇妙的表情看着他了，“结果没想到，居然是由你先问出来的。”
“你是真傻了，还是在装傻？”
“在组合里面有cp是很常见的事情，无论粉丝们多真情实感，心里都很清楚，这只是偶像生涯的限定关系，大家迟早都会渐行渐远，各奔前程。”
“可是开启个人活动之后，你们两个的个人事业发展居然还要紧紧绑定在一起……你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以后想要体面解绑、平稳过渡到‘前队友、前同事 、现在依然是朋友’都没有可能了，全世界都会默认你们就是一对真情侣，无论你们怎么申辩。”
戚晏：“……”
沈呈凉凉地问道：“这是你愿意看到的结果吗？”
“年过三十还在跟同性好友传绯闻，遇见的女生都把你当成已有家室的同性恋，最后历尽艰辛终于找到一个愿意相信你性取向的女生，结果婚后坊间还在争论你到底是双性恋还是假结婚，并且依旧流传着你跟另一个男人藕断丝连的秘辛——因为你们的事业已经密不可分，至今还在一起合作。”
戚晏：“……”
沈呈无声地在心底一叹。
年轻人天真起来真可怕。平时看着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对未来的规划比谁都清醒，结果一重起感情来，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看不清楚了。
要是真到了他说的那一天，彼此心里还会记得此刻的这份情谊么？
戚晏沉默良久，久到沈呈几乎忍不住想要张口开解，才缓缓地说：“我觉得，他应该不会介意。”
乔柯梗着脖子，说着“反正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还很清晰。
也许岁月会消磨很多，改变很多，但他想象不出他们两个人“渐行渐远、各奔前程”的模样。
而关于沈呈给他打的预防针……不知道为什么 ，他直觉那绝不会是他们两个的未来。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么样？
人言固然可畏，可眼前人更值得珍惜。
戚晏整理好思绪，语气变得郑重了一些：“哥，谢谢你提醒我。我知道，你怕我以后会后悔现在的决定，到时候想补救也来不及。”
“但……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我还是想让他试试。”
乔柯敢赌上自己的前途跟他走，他就也敢赌一份跟乔柯共同打拼的事业。
沈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脸上有无奈，也有释然：“好。”
“我再去给你们谈。”
这天，因为要准时回家收看综艺节目，戚晏跟乔柯光明正大地一起早退了。
又因为楼里的大家都没下班，所以成功亵玩到了昨天只可远观的那只小狗。
戚晏看乔柯跟小狗玩得正开心，就趁机交代了他们两个即将一起去当鸿飞娱乐新男团制作人的事情，试图掩盖自己先斩后奏、从未询问过当事人意见的过失。
虽然看起来确实是他独断专行，不尊重乔柯的个人意志，但是乔柯只有在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才会偶尔故意跟他唱反调，而在这种正儿八经的大事上，乔柯从来都……
蹲在地上逗弄小狗的乔柯突然猛地站了起来。
我靠，难道真生气了？
骤然失去爱抚的小狗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紧张与严肃，嗷呜嗷呜地轮流去咬两个人类的裤腿，努力地摇着尾巴卖萌劝架。
戚晏顿时端正了态度：“这次是我不好，下次一定——”
“你太好了。”话还没说完，乔柯已经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睁着一双明亮圆润的狗狗眼望向他，比地上那只急得团团转的还会撒娇，“你怎么这么好？”
戚晏轻笑一声，很享受这种被崇拜也被依赖的感觉：“这就算太好了？”
乔柯用力地点点头，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心里的小人已经在止不住地雀跃，尖叫，翻跟头。
如果真的能成功……如果真的能成功，那他们两个的名字就能一直并列出现，出现在电视上，出现在作品中，出现在每一篇媒体的报道里，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有多么般配、多么默契、多么亲密。
跟戚晏在事业上长长久久地紧密相连，不仅仅只局限于这段从一开始就按下了倒计时的队友关系，这是他平时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未来，可戚晏现在就这样毫不犹豫地许诺了他。
这让他怎么能停止爱这个人？
怎么能不执着地想要得到他？
这是戚晏自己助长了他的野心，坚定了他的意志……不管了，他这次真的要开始恩将仇报了！
可怜的小狗第一次在大厦里受到这种令狗伤心的冷落，不再理会这两只旁若无人对视起来的两脚兽，喷着鼻子，摇着屁股，气哼哼地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