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五十七

    “开门!”
    “府衙官差, 办案的!”
    周言虽早有预料,但听到是衙役还是有些意外。
    倒没想到来得这般早,看来安家那边是真没银两过日子了。
    安阮吓得不轻, 但他觉得自己不该一直躲着。
    他鼓起勇气起身小跑过去:“我与你一起出去。”
    周言见他过来早就停下等着了, 期间还叫他好生慢点别摔着了。
    他在听到安阮的话后, 立马不赞同的拒绝道:“不行!你后娘是什么性子你最是知道的,若是她胡搅蛮缠对你动手,伤到了你可怎么是好?”
    “可是这本就是我的事情,我怎么好躲着不出面,全让你们处理了?”
    安阮还是很犹豫, 周言安抚着摸了摸他发旋,轻声劝道:“你如今可不只是自己一人, 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
    “你好好在家里呆着别出面,这事儿我去处理就好。”
    “相信我,乖。”
    安阮摸了摸日渐隆起的肚子,缓缓点头说了好。
    外头拍门声震天响,周言安抚好了人, 从安阮手中拿走了那张卖身契仔细收好,这才转身往院门走去。
    外头到底是当差的都是官老爷,他们这些泥腿子不好得罪,周言走快了几步。
    开门时, 首先看到的就是一脸为难的里正,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位虎背熊腰穿着官服腰挂大刀的官差。
    余氏本来想要从后头挤到前头来趁机闯进院门的,但一看到人高马大拦着门的周言, 再见他横眉冷眼目露凶光,一看就不是个好相与的,欺软怕硬的她瞬间安静如鸡的缩回了已经迈开的腿。
    她身旁的安琥倒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完全没看周言脸色,大摇大摆的就要往里走,只是刚走上一步就让余氏扯着衣袖拉了回去。
    安琥不满的回头看自己的娘:“娘,你拉我干什么?安阮那贱人就在里头呢,我们要找他当面对质才行,免得他跟周家人又耍赖不肯给银子!”
    说着便甩开了余氏的手,仗着自己长得胖,挤开里正就上手推周言要往里闯。
    周言本就听了他叫安阮贱人而怒火中烧,安琥硬闯的行为更是踩到了他底线上。他气极反笑,眼神如刀:“贱人叫谁呢?”
    安琥没脑子,想也没想就接话道:“贱人叫的安阮。”
    话音还未落下,下一瞬安琥就感觉天旋地旋的,整个人扑到了地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半边脸疼得发麻了。
    周言一言不合一拳将他打趴下了,半点力道都没收着。
    余氏也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尖叫着扑过去扶着安琥,慌乱问他有没有事。
    安琥哇一声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打滚,喊着:“娘,我疼!疼死了!”
    “你快帮我打回去!”
    余氏平日里最宝贝她的儿子,话都不敢说重两句更别说打了。看着儿子被打可是心疼坏了,一边指着周言一边大喊大叫:“官老爷们他胡乱打人啊,可怜我儿子快被打死了,快把他抓起来!”
    “打他板子让他坐牢!还要赔偿我儿子银钱!”
    “最少要五十两,不然这事儿没完!”
    余氏叫嚣的同时没忘了要讹一笔银子,狮子大开口,一要就是五十两的天价。
    周言从头到尾都不为所动,环臂抱胸下颌抬起,半垂着眼帘冷眼旁观,像是在看猴儿耍猴戏,冷静得很,似乎一点都不认为自己打人有错。
    里正一脸为难,哎哟哟的说:“周言啊,有话好好说啊,怎么突然动手打人呢?”
    周言对里正态度客气少,只说了自己有分寸。
    里正欲言又止,知道他的脾气,也知道他不是那种会乱来的人,反正自己是劝不住了,索性也就不插嘴了呢。
    两位官差其中一人道:“你当着我们的面动手打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周言理直气壮道:“他们意图强闯民宅不说,还辱骂我家夫郎,打死了都是活该,只是一拳已经是便宜了他了。”
    当朝律法严格且详细,强闯民宅者刑三年,杖责二十,未遂者虽从轻处罚,但也要杖责二十。侮辱妇女夫郎者鞭刑三十,猥亵强.奸者阉割后落入奴籍再流放千里。
    两位官差面面相觑,一时竟无法反驳。
    余氏和安琥母子俩哭嚎了半天都没人搭理他们,再看他们请来的官差和里正都爱搭不理的,瞬间就破了防。
    余氏没忍住嚷嚷道:“你们不是官差老爷吗?见着有人被打了都不管吗?”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官差就来了火,方才与周言说话的官差抖了抖手里的大刀:“你这刁妇再胡言乱语,我便治你个辱骂衙役的罪!”
    余氏吓得发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在跟谁大呼小叫。
    余氏瞬间就消了音,安琥也总算长了点脑子,知道再胡搅蛮缠下去,可能还没拿周言和安阮怎么样呢,自己倒是先挨了板子。
    母子俩安分了,衙役这才与周言说起了正事。
    他问周言:“安余氏与安大木状告其子安阮拒绝赡养瘫痪在床的老父亲,这事是不是真的?”
    周言大大方方的认了:“是。”
    话音刚落,衙役还没说话呢,余氏母子俩像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一下又来劲了。
    “官老爷你们可是听见了,他自己都承认了,快判他罪!”
    “对对对!让安阮那贱人坐牢去,打他板子。”
    “还要给赡养我爹的银钱,我爹现在瘫痪在床又生着病,哪哪儿都是要花银子的,银子绝对不能少!”
    两人一唱一和,贪婪的嘴脸丝毫不做掩饰。
    衙役们见惯了各种各样的人,又怎么会看不出两人什么心思,虽然心中对这对母子十分鄙夷,但他们还是得按律法办事。
    “既然你都认了罪,那么就跟我们走一趟衙门吧。”
    “安阮在哪?作为被告,他是一定要跟着去的。”
    衙役说罢就要上前将周言拷走,另一人要进去拷安阮。
    里正傻眼了,急得团团转,他可是知道安阮是被余氏卖进了周家的事情的,也知道有卖身契一事。之所以直接带着衙役来周家,也是因为有那一张卖身契在,知道周家吃不了亏,谁曾想周言竟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一嘴子卖身契的事情。
    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搞不清楚周言在想什么,捏着这么一张王牌为何一直不打出来。
    周言这时才开口道:“谁说我们认罪了?”
    两位衙役顿住,嘿了一声:“怎的?你要抗拒执法不成?”
    周言道:“自然不是,只是我有一事想问官老爷。”
    衙役见他从头到尾态度都不错,没有刻意为难他,见状也耐着性子道:“问吧。”
    周言从袖袋之中取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来,手一抖便展了开来:“安阮虽说是我夫郎,但当初是你余氏与安大木以十两银子卖进周家的。这卖身契上可是写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当初也是你余氏签的字画的押,村长里正还有云水村的村民皆是见证。”
    “安阮如今可是我们周家的人,跟你们安家有什么关系?”
    “怎么?你们安家还想抵赖不成?”
    那张卖身契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安阮卖入周家,安大木与安阮断绝父子关系,从此恩断义绝各自安好。
    父子关系都断绝了,自然就没了赡养的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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