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章

    【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吗!节目组你怎么敢的!】
    【啊啊啊赶来!】
    【第一集就开始勾引我的恋综很久没见到了,都没拍到分宿舍就结束了】
    【怎么换衣服了】
    【分了黑白队之后就换了,刚才穿黑白大概是方便认人吧】
    【我感觉这点是剪了,你们看,管荆洗头了,很蓬松】
    【笑死我了……看嘉宾洗没洗头判断剪辑了没我还第一次见】
    【是剪了,应该是分开拍的】
    “今天是我们拍摄日第二天,接上一集所有人聊完天,大家按统一路线从沙发起来,左手边开始在一楼转一圈,表情都高兴点,上二楼,进二楼从右手边走再转一圈。闲杂人员从路线上离开。摄像注意。录音注意。再检查一次麦。”
    “很好,开始。”
    周止雨缀在队尾,慢悠悠地跟上。
    他上学那会儿就这样,春游总掉在最后一个,什么都能吸引他的注意。
    带队老师挥舞着遮阳帽讲他们来到了哪,这里有什么名胜古迹、名士先贤,不知道,不了解,不关心,只知道油菜花,菜粉蝶,小蜜蜂,啊!荠菜开花啦~拔一下。
    没想到今天还能有个和他一起掉队的。
    周止雨回头,不出所料和翟祁对上,小声问他:“怎么了?”
    翟祁一缩脖子,不往前跟了:“周老师你你你离我远点……”
    周止雨:“?”
    他实在好奇,后退着走了两步,和翟祁并排:“干嘛呢,神神秘秘的。”
    【掉队了掉队了喂】
    【在这几秒发现了两只萌物】
    【原来这也会剪进来,很喜欢,嘉宾这种互动我们其实也爱看】
    【虽然知道节目拍摄可能就十几天,但还是希望不是速成感情,我是说这样正常交往的友情】
    【爱情也】
    【又要很快产生爱情,又希望爱情不快餐,我做人就这样,既要又要】
    【前面给我两百块请我吃顿饭然后咱俩一起看恋综】
    【?】
    翟祁:“都说了你离我远点……”
    周止雨反倒又走近一步:“到底怎么了?”
    翟祁欲哭无泪:“早上出门踩到狗屎了,不知道哪条狗拉的主人还不捡,刷完鞋感觉浑身都有味儿……总之你离我远点……让我自己呆着就行……”
    周止雨笑得直发抖。
    【拍摄地在一个没怎么开发的小海岛,景色美是真美,岛上狗都散养乱跑的,正常正常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这位是纯倒霉】
    【笑得真好看,帅哥就是帅啊,这个睫毛】
    看他实在嫌弃自己,周止雨凑近他闻了一下,安慰说:“我没鼻炎,你放心,真没什么味儿,挺香的。”
    别人的呼吸稍微靠近一点,翟祁整张脸都红了。
    周止雨活这么大第一次见他这么害羞的人,怕再说两句这人变成西红柿,轻轻拍一下他胳膊,返身去找大部队。
    “走吧,快跟上。”
    【这就红温了?翟祁你上辈子属番茄啊】
    【凑这么近,你们俩脸还这么般配,我可要开始嗑了】
    【都是白队的嗑什么】
    【两个0在一起没有好结果的,我在这里拉个横幅不许嗑】
    【zzy你就不能做1吗】
    【都明牌黑白队了,死心吧】
    【万一有个隐藏0.5呢】
    【诡计多端的公公】
    【怎么又有嬷嬷在打公公】
    【这和打不打有什么关系,属性都摆明白了就别公我家0……】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看到公嬷大战……梦回我圈呃啊啊啊】
    【啊?什么嬷嬷?什么公公?加密通话?这不是皇宫里的人吗?怎么看你们说话像动词】
    【乖,前面的你不适合听这个,屏蔽这些就好了,别问了,问多了对你不好】
    【对我不好?那我要去搜搜……】
    【逆反是这样的】
    别墅三层,顶楼有树,树下几张桌椅,果盘里,柠檬和青提都圆滚滚的。
    门帘与风铃被海风吹至摇晃,午间明媚到灼热的太阳照得周边很亮,照过落地窗投入室内,中景往外推,接无人机飞向海面的远景。
    外面一片湛蓝,是和煦灿烂的春天。
    【你们几个从里面出来,从现在开始这里是我的房子了】
    【我可以在这里宅到死】
    【尸体暖暖的】
    【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天气好好】
    【看完这集我要出门坐一会儿,吸收活人气】
    他们从楼上下来,又去看地下室。
    地下室里放着几件旧乐器,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三角铁之类。
    几张坐垫看似无序地乱放着,印花图案是一群动物,海陆空都有,从猫到海獭到袋鼠无所不包,悠闲又松弛。
    实际上为了这一个镜头,摄像助理调整八个坐垫的角度调整了不下二十次,一点也不松弛。
    周止雨的目光在几件乐器上轻轻停了停,又很快移开,和众人一起回到一楼沙发区。
    翟祁这时候也跟上来,他很认生,算来算去整个节目就周止雨和他说话最多,主动在周止雨身边坐下。
    周止雨去拿果盘里的蓝莓,小声说:“都和你说了没什么味儿。”
    翟祁自暴自弃:“心理作用……别管我了……”
    周止雨塞给他一把蓝莓,笑个不停。
    翟祁很有囤积癖地拿起一颗,塞进嘴里,不咀嚼,又塞一颗。
    【这两只一直拍的话那我会一直看的】
    【把他俩的部分剪下来当睡前催眠】
    【萌死我了】
    NPC:“现在开始分宿舍,再说一遍,黑白不能混住。”
    几个人简单商量一下。
    杜清秋:“我都可以,楼上楼下?”
    江阳:“那我跟你住,楼下吧。”
    杜清秋:“行的。”
    管荆和叶云磊互相看一眼,管荆指了一下叶云磊,意思这是自己舍友。
    叶云磊好脾气地笑:“那我们住楼上。”
    【多说句话累死皇帝哥,前一集还没太觉得,这集也太明显了】
    【前一集没觉得是因为周止雨一直在暖场好吗,也不知道剪掉的部分周止雨到底说了多少话】
    【拿手指人也太不尊重别人了,而且刚见面没多久】
    【叶云磊都没说什么你们先替人急上了】
    【就是不尊重人还不让说了,捂嘴的爪巴】
    如果周止雨看见这句就会说还好,其实也没说多少话,也没观众看起来那么高尚,他只是为了自己能少拍几条,不寒碜。
    而且周止雨亲自体验过了才能说,他以为恋综是来体验恋爱的,其实不是。
    虽说大家都是素人,但在片场,无数个镜头对着,能明显感觉到这是在组里。
    这还是一场演戏,几个素人都不是什么合格的演员,所以才会相比明星更加真实,但本质上还是在演戏。
    尤其那个叶云磊,表演痕迹最重,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周止雨肩膀被碰了两下,扭头。
    翟祁收回点他肩膀的手,说:“周老师,我们一起住楼上吧?”
    周止雨笑说:“好,我没问题。”
    温然和林诗越也协议好了,他们住楼下。
    所有人定好宿舍,可以回房间里休息,周止雨把拉着的行李箱放下,往床上一躺,把手机打开,放了个冥想视频。
    放之前,他侧过身问正在往外掏衣服的翟祁:“你要不要睡觉?不睡我放个视频。”
    翟祁忙着拿出一堆大差不差的白色T恤:“放吧周老师。”
    周止雨:“都住一个屋的室友了,还叫周老师啊?翟老师。”
    翟祁抱着衣服看他,有点结巴:“那……那、周止雨老师?”
    【翟祈你沙东人啊,见谁都叫老师儿】
    【我懂了,翟祁不是属番茄的,他属木头】
    【还好他和周止雨一个房间,不然真不一定能有这么多话】
    【见过认生的没见过这么认生的】
    【翟祁,世界是你的生姜,你将以辛辣开启】
    【我要是剪辑我得急死,嘉宾不说话怎么剪,话少的剪出来没几句,话多的多剪点又要被骂皇族】
    【情商堪忧】
    【怎么就堪忧了,挺可爱的啊,这才来一天】
    杜清秋在楼下厨房找到点青提,拿上来他们房间,问吃不吃。
    叶云磊也跟在后面,不过和忙着吃水果的杜清秋和翟祁不一样,他站在门口,眼神直盯着周止雨,笑说:“周老师,你们屋好温馨,好想经常来坐坐。”
    盯着果盘的杜清秋眼神一动,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周止雨。
    【演我吃瓜】
    【原来这样看别人这么明显吗!我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那是因为杜清秋眼睛大,稍微眼睛一转就明显,眼小的就不一定了】
    【这里面谁眼睛最小】
    【叶云磊吧……感觉眼都没了】
    【那是因为总笑吧】
    【两集没看完呢,不知道被弹幕外貌AOE过多少次】
    【观众别代入,这些嘉宾上镜拿钱了,肯定对他们苛刻点儿】
    【一天比我一个月工资多,都赚这么多通告费了说两句怎么了,别和我说素人,都上节目了就不是素人了】
    翟祁依然在状况外,一个接一个地往嘴里塞青提。
    周止雨也从床上起身,走过来拿了两个没立刻吃,点头附和:“嗯,布置得这么可爱,道具老师肯定很费心思。”
    【道具老师要是听到这句话肯定高兴死】
    【前面发现一个道具老师】
    【这个拿葡萄的姿势好适合当参考……截一下,手这么好看的人不多了】
    【你们画画的……】
    【话说早了,其实周止雨你谈不了恋爱是应该的】
    【翟祁是木头,你周止雨是铁桶,我不信你听不懂人家在撩你】
    【那他俩宿舍名叫什么,铁臂阿童木?】
    【哈哈哈哈哈哈神经病啊!】
    【童年回忆】
    【暴露年龄了】
    见翟祁吃得差不多,周止雨很快地眨了两下眼:“你们还有事吗?我想睡会儿。”
    杜清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好好睡,晚上估计还要拍很久。”
    叶云磊笑容不变:“嗯,周老师午安。”
    这两人走了之后,翟祁关上门,周止雨则点开冥想视频,闭眼听声音。
    【睡相好好,手放胸口】
    【人还没睡呢】
    【受不了我这莫名其妙的笑点了】
    翟祁安安静静叠衣服。
    周止雨在冥想视频不停的“深呼吸,放松,从头顶开始,感受你的紧绷”里突然问:“翟祁,你选我了吧?”
    翟祁肉眼可见凝滞了。
    他放下衣服:“不、不能?”
    周止雨闭着眼笑:“就是在想谁没选我,估计节目组会让我猜。你为什么选我,是不是因为就我和你说话了?”
    【zzy我怀疑你已经知道了,透个题给我吧】
    【傻了吧,没让你猜,全让观众猜】
    【什么猜,猜什么?】
    【下面那个瓜分一万块的问题,问谁没选周止雨,没看见?】
    【怎么截止了!】
    【因为这集要公布答案了吧,三天了都没看见入口?】
    【过期抽奖如同砒霜……我恨……】
    【看样子每集都有抽奖,记得来蹲】
    【这么说这节目只有五集?】
    【这么推断好有道理,难道你是添柴】
    翟祁一脸被发现的尴尬:“选你是不是不太好啊……别人是不是都选的黑队。”
    周止雨笑着偏头:“有什么不好,我挺高兴的。”
    翟祁安下心来:“那……那就行。”
    周止雨看着他叠衣服,突然想到:“不过刚才你怎么不发脾气?”
    翟祁:“啊?啊?什么发脾气?”
    周止雨指了指自己:“你没看到叶云磊那样?他只跟我说话,一句都不搭理你,没和你打招呼,着急忙慌地撩我来了。”
    翟祈脑子没转那么快:“这怎么了?”
    周止雨纳了闷了:“他无视你,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啊?周老师,他无视就无视我好了,你别为了我不和别人发展关系。”
    翟祈一脸不在状态的样子。
    周止雨:“他这样的不把别人放在眼里惯了,改不了,以后要是约会,你能躲则躲。”
    翟祁似懂非懂:“哦、我记住了……不过我应该生气吗?他冲着你来的,我突然让他跟我打招呼也不对吧?”
    周止雨稀奇地说:“你到底是怎么思考的?”
    他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觉不睡了冥想也不听了,拿起刚才没吃的两个青提扔翟祈。
    “翟小祁,你这么晕呢。他都对你那么不礼貌了也感觉不出来?不打招呼就是无视,无视就是霸凌,懂不懂?不当场发脾气也得同样无视他,人走了你还冲他笑,笑什么?你这样的容易被欺负。”
    翟祁被砸了也依然在笑,把掉在衣服堆里的一个青提扒拉出来,又去找在地毯上乱滚的那个。
    “也没什么……我不在意的话不就没事了吗……”
    “再说傻话我可就生气了啊,你不在意,不代表他这行为就是好意,要不是还在拍摄,我当场就教训他了。”
    周止雨撩起眼皮,眼神凉凉的。
    翟祁傻笑着捡回青提,在水龙头底下仔细洗了洗,拿回来,放回周止雨手里,说周老师别生气。
    周止雨伸手一戳他左脸——
    本来想戳额头,距离没估算对,戳错地方了。
    他装怒装到一半破了功,假装凶狠地说:“小笨蛋一个,下回别理他,我给你撑腰。”
    翟祁嘿嘿两声,说谢谢周老师。
    周止雨恨铁不成钢地摇头,把青提吃了。
    *
    导演:“录音老师!麦穿了!别发呆!”
    “哦哦哦!”
    正在录外面布景声音的录音老师连忙挑杆,把枪麦向上扬。
    没多久,八个人都去午休,组里短暂休息。
    录音补录完周围的环境音,走近导演,问:“老师们好,我能来问问吗,刚才那段是不是要剪掉?”
    导演正在棚里揪着小胡子和编剧、后期讨论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听到他的话不揪了,问。
    “你说你穿的那条还是周止雨和翟祁聊天那条?”
    “聊天那条。”
    “会剪掉,”编剧仰起脸看他,“嘉宾互相之间肯定会有喜恶,但节目组不能引导观众往那个方向走,也不能放任嘉宾对嘉宾的判断性语句摆在大屏幕上被人审判。一旦摆上荧幕,被数万甚至更多观众看到,被审判的将会是叶云磊、周止雨和翟祁三个人。”
    “会有人一味以恶意解读叶云磊之后的每个动作,也会有人对周老师的所有后续行为都有过高期待,造神结束后的第一步就是毁神,更会有人骂翟老师什么也不做,放任事态发展。
    “我们不是只拍这一部综艺就不拍了,要有职业道德,保护嘉宾也是其中一环,还必须想到最坏的发展。所以为了避免争议,周老师和翟老师的这段不能播。”
    她说叶云磊,但说周老师、翟老师,其实倾向性很明显,但专业性让她不过多发散。
    节目确实需要流量,但不是靠摧毁嘉宾得来的流量。
    录音比了个大拇指:“编剧老师还是周到,就是觉得有点儿遗憾。”
    编剧伸长腿,看着脚面发呆,说:“没办法的事,连播综艺嘛,不是一次全放出,舆论就会发酵,有时候嘉宾形象扁平一些更保险。不过咱们也是观众,咱们看到了也算看到。”
    后期笑得很沉稳:“录音老师放心,四个人吃提子不会剪。观众自有判断,看得出谁是那个行为不妥当的人。”
    “看看,这就是我们组,敏锐的我们编剧,负责的我们录音,兢业的我们后期,怎么样?安心吧?稳妥吧?你投我,绝对投对地方了。”
    导演拍拍身旁银灰色头发的男人肩膀,抖着腿得瑟。
    编剧哈哈大笑:“还有自信心爆棚的我们导演。”
    被导演拍打的男人一身和头发同色的薄款战壕风衣,腰带系紧坐在黑色帆布折叠凳上,正拔起一根狗尾巴草,弯了两下弯出个草圈,和自己的手对比。
    但那明显比他的无名指细了一些,也不知道在比谁的手指。
    听到这,他把狗尾巴草环收进衣兜,跟着笑起来,真心实意地说:“这句是真理。”
    “还是不是我师弟了!揭我老底你也跟!”
    “夸你,你非要当骂你。”
    “你这阴阳怪气的说什么都像骂人,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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