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啼鸟临涧27

    话说古宅宴饮以槐老爷这个主事者被人咔嚓掉虎头蛇尾地结束后, 熊老三和细竹竿松公子,堪称落荒而逃,屁滚尿流地冲出了古宅, 回到自己的地盘。
    一路上,两人还在不停地数落埋怨对方, 为什么口无遮拦, 为什么色胆包天, 为什么如此言狂意妄,又为什么,眼力价这么差, 竟然惹到了那个煞星活阎王。
    那可是槐老爷, 堂堂的细柳城山神啊!
    说杀就给杀了, 他们兄弟两个,能有人家一条腿粗吗?能够人一剑砍的吗?
    兄弟两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惊慌之色, 异口同声道:“怎么办啊!”
    槐老爷不过是说了一句话, 就死翘翘了。
    他们呢,他们说的话加起来够死去活来八百回了!
    而且那女修怎么说的——“一劳永逸”、“一起升天”, 可见早就动了杀心了, 他们还浑然不觉,与人调笑。
    要不是被槐老爷打断, 估计现在骨灰都吹得满山遍野到处都是了。
    这么一说, 还得感谢槐老爷,为他哥俩挡了一灾啊!
    槐老爷, 谢谢你!
    松公子面色青白交加, 比死掉的槐老爷还像一个阴物,冷汗洇湿他的后背, 被冷风一吹,粘在后背上再被撕开,像是死掉了一层皮。
    他嘴唇嗫嚅几下,“要不,咱们逃吧?”
    熊老三身躯一震,像是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
    松公子舔了舔发白的嘴唇,语气有些发颤地说:“我说,要不咱们逃吧,回去把家底赶紧收收,趁那阎王没追上来,立刻就走,你看她像是宽容大量的那种人吗?”
    “你以为我们现在跑了,就能活了吗?你猜她会不会找上来?”
    熊老三吓了一跳,磕磕绊绊道:“不能吧……她杀了槐老爷,不怕盖山国找她麻烦?怎么还敢来杀我们的?”
    松公子斜他一眼,恨铁不成钢道:“长得五大三粗,脑子里塞得也是拳头,一点聪明劲不长!她看起来像是你这样冲动的蠢货吗!明知道槐老爷是山神,还不是说杀就杀,你说她背后有什么依仗?”
    “再者说,就算盖山国真派人去抓人,又能怎么样,你能保证她在被抓到前,找不到你我二人吗?呵,要不要猜猜看,她杀你,再杀我,用得上几剑。”
    熊老三冷汗津津,吞咽了好几次口水,才找回话音,“那,我们走,能去哪儿啊?”
    细竹竿眸光闪动,压低声音道:“就去大梁!”
    熊老三的脑袋向后一仰,大吃一惊道:“听说那儿的律法管人比爹妈还严,去了岂有松快?”
    松公子真恨不得一榔头直接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要不是两人彼此相邻,同一时间化形,认识了几百年,多少有些臭味相投,他真想直接甩手走人,管这个榆木疙瘩是死是活。
    “你不知道大梁国正值用人之际,只要是有些修为的,都能封个官当?”
    他讥讽道:“槐老爷当初不过是一介鬼物,封了山神,修为水涨船高,不出几年就到了化神期,家底更是厚实起来。”
    “遥想当年,像这样的鬼怪,给你我二人提鞋都不配,可今时不比往日,我们哥俩还得上赶着去赴宴,送礼巴结对方,连席位都坐在最末!真是造化弄人!”
    “几个女人罢了,你就这么想玩?”松公子冷笑一声,“等你封了官,还用得着抢?上赶着就有人送,要什么姿色没有。”
    “比起修为,那些享乐真就这么重要吗?又不是不让你玩,只是稍稍收敛几分罢了,要是连这个都做不到,那你以后爱死在哪儿就死在哪儿,只要别把血溅我身上就行。”
    两人认识多年,熊老三听出他话里不像是说笑,忙讪讪讨饶道:“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脑子,都听你的就是了!”
    两人一口气飞回老巢,收拾好东西,当天晚上就溜之大吉了。
    等叶回生满怀期待地来到烟霞山,顺着妖气寻到熊老三的洞府时,望着空空如也的地方,面上的笑容忽然变成一张僵掉的面具贴在脸上。
    叶回生:?
    不确定,再看一眼。
    是真的一个人没有啊!
    不只没有人,连个动物也没有,整座洞府干干净净,连灰都没有一层。
    叶回生:??
    她不信邪,又去了隔壁的黑石山,松公子也不在家。
    跑了,他俩跑了!!
    叶回生:????
    啊啊啊啊啊!以头抢地,阴暗爬行,阴森地嘶吼,分裂,不分对象攻击见到的每一个人……我的元婴!我的元婴溜走了!!!
    叶回生站在空荡荡的宅子里,有风卷起一片树叶打着旋儿从她身前飘过。
    她脸上的笑容面具,咔嚓裂开,掉在地上,吧唧摔碎了。
    元婴没有了,小钱钱也没有了,元婴没有了,小钱钱也没有,元婴没有了,小钱钱也没有了……
    此时此刻,她终于理解了什么是风中凌乱。
    明明她还是她,但肩膀一垮,背影活像是老了一百岁。
    池无心充满担忧地望着她,“主人,你,你还好吗?”
    她有看出来,主人对打劫一事非常上心,惩处恶人在她心里一定十分重要,现在这两个坏人竟然逃遁离开,对主人的打击一定很大。
    他们或许会在别的地方做恶事,主人曾说过,放过坏人,坏人就回去残害更多的好人,这无疑是自己的问题啊。
    现在主人心里一定很愧疚吧……
    叶回生:元婴、元婴、元婴……
    叶回生:“我没事,我就是,没想到这两个人竟然能如此狡诈。”
    叶回生:我的钱、我的钱、我的钱……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既然如此,我们也尽早离开吧。”
    池无心欲言又止。
    叶回生一把把人抱进怀里,将脑袋埋进她颈窝,浅浅淡淡又甜蜜的花露香气传入她的鼻腔。
    她闭上眼睛狠狠吸了好几口,“我好了!”
    接着一本正经地说:“吸小乖会让人飘然欲仙,我好的不能再好。”
    池无心老老实实站在原地,眼睫低垂,嘴唇轻抿,指尖忍不住蜷缩着勾了袖口。
    “主人能高兴一点就好。”她轻声说,“也不要太过自责,诸如他们这样的恶人,一定会有其他剑客行侠仗义,将他们除掉的。”
    叶回生大为感动,捧着她的脸,对着软软的脸蛋直接啾啾啾,“小乖在关心我,今天是什么幸运日!”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呢,这么完美的小乖,怎么就是我的呢!”
    池无心的耳尖泛起淡淡粉色,不好应下,又不能否认,只好垂着眼不说话。
    叶回生才不管她心里多羞涩,抱着她心肝宝贝乱叫一通,直把人说得双颊晕红,才遂心快意地停下。
    “算了,跑了也没办法,我不会算卦,找不到他们。”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了这两个元婴,以后总有千千万万个,只要坚持钓鱼执法,就不怕没鱼咬钩。
    “咱们加快脚步,早一天到凤阳国,你就能早一天修炼。”
    池无心郑重地说:“我一定不会辜负主人的期望。”
    真可爱。
    叶回生又亲了几下,才翻身上马,两人一齐沿路向南出发。
    古宅。
    程刺史修为不高,只是金丹,就这还是靠丹药堆出来的。
    但无关紧要,他的地位,不需要靠修为来维持。
    上阳子是元婴圆满的修为,两人一起遁走,他也要顾着程刺史的速度。
    到了古宅后,上阳子面色凝重,沉声道:“这里的阴气都化光了。”
    程刺史经他提醒,才反应过来心中隐约的异样感是何缘故。
    “此人好大的手笔,竟无一丝阴气残留,莫非,和佛修有所渊源?”
    上阳子否认道:“剑道和佛道不可兼修,她既能一剑斩杀槐老爷,想必于剑道浸淫多年,化光阴气,大约是用了其他手段吧。”
    他掏出卦盘,并指点入中心,随后闭目,一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程刺史在一旁等待,只觉得时间越长,道人的眉头越紧,掐诀的速度越快,似有风在他周身环绕,将衣袍吹动,猎猎作响。
    突然间,上阳子一口血径直喷出,面如金纸,踉跄两步,不可置信道:“何人为她遮掩天机?”
    他目光连连闪动,也没擦嘴角的血,又开始掐诀,眼神凝重异常。
    程刺史惊愕失色,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他。
    又过了几瞬,上阳子喃喃道:“不对,不对……”
    他停下推演,肃然道:“此人命星仿佛一阵浓雾,模糊不清,我什么也没算出来。”
    “她的来历恐怕非比寻常,你也不要再试图找她麻烦了。只这一算,我就亏损了三十年修为。”
    刺史骇然道:“怎会如此?!”
    他眼珠转动,迅速拿定了主意,先是拱手道:“此番真人受损,乃是因我之故,府上尚有一株银月枝,乃是补气回元的上好灵药,便赠予真人,聊做补偿,还请真人万万收下。”
    随后道:“槐老爷咎由自取,算他命中该有此劫,既然那人追查不得,我也好早做准备,写份折子和家信寄回京都。”
    上阳子抚须,“大人理事周全,为我平生仅见。”
    程刺史谦虚笑道:“真人谬赞了。此地无需多留,我们即刻打道回府,再过上两天,真人要的徒儿就能到细柳城,届时我做东,还请真人务必赏脸赴宴,庆贺一番。”
    上阳子颔首,淡笑道:“大人诚心相邀,岂有不去之理。”
    两人一同返回细柳城,忽听府内吵吵嚷嚷的,再一问,原来是大小姐在发脾气。
    下人低眉顺目地说:“大小姐今儿出门,缘是想去林家酒楼吃火锅,不料那位林老板已经关门走了,连酒楼也卖了出去。再打听才知道,对方走的匆忙,一大早就出了城门,说是在大梁有亲戚要投奔,有人便传言说,是去找她丈夫去的,恐怕再不会回来。所以小姐就发了脾气。”
    林老板的姿色,刺史也有所心动,只是他娶的续弦家世同样显赫,平日里管得又严,只容得下几个庸脂俗粉做妾,像林老板那样的美人,她必然是容不下的。
    倘若自己非要娶进门,恐怕不到两天,这位美人就会香消玉殒。
    程刺史一瞧见对方,就忍不住升起恻隐之心,不舍得美人丧命,便作罢。
    闻言只是略有可惜地叹了口气,“随她去。”
    林珂说走就走,除了伙计谁也没通知,但口口相传下,她去大梁的事很快就传遍了全城。
    深情男配得知此事后,心潮翻涌,惊得手中毛笔重重一顿,美人裙摆便洇开一团墨渍,像极了他陡然蒙上阴影的心。
    他眸光痛苦破碎,宛若海面碎冰,微不可察地从唇齿间溢出几个字,“难道,便这般厌我吗?”
    连去大梁这样重要的事,也不和他说上几句。
    南宫倾薄唇紧抿,目光落到案上被毁的美人图上,顾盼茫然,怔怔道:“生于南宫家非我所愿,明明早已同你解释清楚,不是有意隐瞒身份,又为何对我避如蛇蝎。”
    “我已发誓不在意你的家世身份,如何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呢?”
    林珂这一走,有人伤怀,有人叹息,有人恋恋不舍,唯独她自己兴高采烈,仿佛喝了二两假酒,在马车还唱了起来。
    她对细柳城可没什么故乡情。
    就算在这待上一辈子,也不会觉得它是她的家。
    整座城的人一大半都有病,要么犯了淫症,要么低智。若不是她走了一路,见到的都是这种货色,也不会随便挑了这里扎根。
    林上进正在马车里背书,见她如此开心,也受到感染,笑了起来。随后想到什么,小脸忽地一垮。
    “小老头,愁眉苦脸的,干嘛呢?”
    林确踟蹰了一下,才道:“姐姐,那个南宫倾不会再跟来吧?”
    林珂的脸色顿时僵掉。
    林上进觑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毕竟他每次都追上来。”
    林珂:尖锐爆鸣、尖锐爆鸣、尖锐爆鸣……
    林珂:“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
    “不是,我真的不懂,这帮人究竟听不听得懂人话,我都说多少遍了,怎么到他们耳朵里就会自动翻译成另外的意思是吗?”
    “难道我其实不是人,一直在说鸟语?”
    “他帮了我,我谢谢他,虽然根本不用他帮,谢完就完事了呗,自说自话缠上我是怎么回事,还一副深情隐忍的样子,好像我和他恩爱了几百年,他成带球跑的男主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对自己产生了不自信,狐疑道:“难不成我还真给他什么希望,说了什么误会的话?”
    林确想了想,认真道:“你和他说了谢谢,还对他笑了。”
    林珂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皮笑肉不笑地说:“该!我真是管不住自己这张脸。”
    “笑怎么了,笑怎么了!我不懂啊,有礼貌的人,笑一下,还犯法吗?”
    “那他是怎么脑补出来我们之间的爱恨情仇的,自顾自报了自己家世,又自顾自说什么不介意我带着一个你,我问他是不是脑子有病,他就用受伤的眼神看我,还说什么会等我走出心结。”
    “草!”林珂狠狠拍了一下马车窗,直接将木头拍飞一块,“那就是两个凡人山贼,没他我自己也解决了好吗!”
    “不能说脏话,不能说脏话……呼,我不生气,生气长皱纹,生气死脑细胞,我不生气……”
    林确也很无语,他完全搞不懂这帮人是什么脑回路。他思忖一会儿,郑重其事道:“姐姐,要不送我去学医道吧。”
    “医毒不分家,到时候就算我修为没他们高,也能把这些人毒翻,这样他们就再也烦不了姐姐了。”
    林珂乍一听,觉得这想法真是不错,再一品,说出这话的林确不过虚岁七岁,周岁六岁,放别人家里,也就刚启蒙读书的年纪。
    自己七岁的时候在干嘛呢,上幼儿园每天折纸蝴蝶。
    她不禁悲从中来,“瞧瞧这糟心的世道,给咱们姐俩祸害成什么样了啊!”
    随后面色一变,咬牙切齿道:“学,这就学。不过你和我说心里话,真的不想要一个家吗,不想要……”她表情狰狞了一下,“你的亲爹吗?”
    林上进脑袋往后一仰,满脸嫌恶,“不要了吧……我也不是收垃圾的,姐姐,你不会每天骂他的次数太多,因恨生爱了吧??”
    林珂一想到她一脸娇羞地被轩辕墨搂在怀里,听他发出一些霸道宣言的画面,顿时狠狠打了几个激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憋说了,恐怖故事,有画面了!”
    …………
    闲花满岩谷,瀑水映杉松。
    啼鸟忽临涧,归云时抱峰。
    迎着晚霞,京柳手中刀出残影,飞快将案上的蘑菇切成细条,下到身旁装满开水的锅中烫一烫。
    另一边,叶回生将焯好的排骨下锅,伴随着刺啦一声,略显惨白的排骨顿时裹上了一层糖色。
    本是雅致恬静的景色,掺杂了厨具碰撞的声音,顿时就有了人间烟火气。
    京柳整日待在伞中吸收阴气,如此过了半月,已然能在白天出没,今日便自告奋勇,非要做上一桌菜来。
    叶回生自无不应,但表示也要做一道,为了庆祝她修为大进。
    她做的是糖醋排骨,这也是她第一次做酸甜口的食物,不知道池无心吃不吃得惯。
    她也是今天心血来潮,突然想吃。
    多亏林老板给的食材够多,同样也给了很多厨具,不然同时做好几道菜,还真是有点为难。
    京柳做了四菜一汤,因为菜的口味足够丰富,主食就下了素面。
    她作为鬼物,也是能食用活人饭食的,不过因为尚未踏入筑基的缘故,不能直接入口,需要拿牌位供奉。
    池无心将所有的食物都分出一份,放到京柳的牌位前,点上一炷香,将香在饭菜上面绕上三圈,这就算供奉完成。
    三个人坐在桌上,叶回生给自己和京柳都倒了酒,给池无心倒了果子饮,大家抬手碰杯,脸上都带着一点笑模样。
    京柳的手艺不必多说,非常好吃,叶回生的糖醋排骨倒是明显让两个人都觉得新奇。
    她们都是盖山国人,在这里吃过的菜式也偏向重油重盐重辣的口味,调料很多,但用糖的不多。
    糖醋排骨酸酸甜甜,很是奇妙。
    叶回生没有挑食的习惯,她有一个兼容胃,什么都能吃。
    一顿饭三个人全满意,吃到了日薄西山,太阳慢悠悠往下沉。
    叶回生端着酒杯,在这迷人的景色中,突然很想赋诗一首,那该有多风雅。
    她清了清嗓,又清了清嗓,再次清了清嗓。
    最后把杯子放下了。
    一首诗也没想起来,不愧是她。
    正打算说点什么,把刚刚的尴尬掩饰过去,视线尽头,却出现几道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三皇子赵明洵一行人。
    后者面上有过惊诧之色,跳下马来,上前作揖,随后惊喜道:“没想到会在这偶遇叶真君,见过三位。”
    身后的两个护卫也抱拳行礼。
    他又道:“尚不知这二位名讳,有所唐突,在此致歉。”
    “真巧。”叶回生说,“皇子不必客气,这位姓池,这是京柳姑娘。”
    赵明洵又对她们二人拱手行了一礼,才道:“真君是在野炊吗?好香。”
    叶回生点了点头,道:“按道理来说,应该邀请你一起吃饭,但是我们已经吃完了,桌上也全是剩菜,实在不好意思。”
    赵明洵笑了笑,“真人太客气了,我……”
    “小心!”
    护卫打断他的话,抽出一柄软剑,横在赵明洵面前,只听叮的一声,一枚泛着蓝光的飞镖被剑身挡下,落入草地之中。
    “有刺客!”
    两个护卫瞬间将皇子围在中间,面色凝重,目光警惕。赵明洵同样将手搭在钱袋上,视线逡巡周围。
    叶回生向后退开两步,握住池无心的手,京柳收到她的眼神,直接钻进纸伞中。
    赵明洵可是一位皇子,能刺杀他的人,想必也来头不小,她虽然对这人观感还可以,但并没有掺和进麻烦中的打算。
    正当时,有两男两女从崖上飞身而下,一个状似渔翁穿着蓑衣的老叟,一个带着璎珞的少女,一个蒙着眼的青年,还有一位打着伞的妇人。
    赵明洵眯了下眼,“飞星四老,他可真是大手笔。”
    老叟抚了抚下巴上稀疏的花白胡子,笑呵呵道:“我们这等小人物,皇子竟然也认得,真是令人受宠若惊啊。”
    少女咯咯笑起来,声音却宛若老妪,沙哑道:“像皇子这样细皮嫩肉的修士,老身我可最是爱吃了,你们几个,一会儿不要弄得血肉模糊的,影响我的食欲。”
    打伞妇人舔着下唇,姿态妩媚,声音也是酥酥哑哑,“你只顾着皇子,没见到这里还有两位月貌花庞的美人吗?”
    叶回生淡淡道:“你们想怎么打都随意,不要牵连到我,我只是个路人。”
    妇人掩唇一笑,“小娘子可真会说笑,你既看见了我们,岂有让你走脱之理?若是泄露大计,我们可是要吃苦头的。”
    叶回生挑了下眉,“所以是连我们也要一网打尽了?”
    妇人冲她抛了个媚眼,“小娘子真是聪慧,你的脸皮好看,她的也不错。”
    “这两人就留给我,你们粗手粗脚的,再伤了她们的面皮,我可就没新衣裳穿了。”
    叶回生摸了摸自己的脸,发出肯定的声音,“你的眼光挺不错的,我这张面皮,的确是世间罕有。”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