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含作收加更)

    “没有热水也没关?系。”安室透接过水和甜点, 简单地吃了几?口后再?吃退烧药。
    日本人更习惯喝冰水,安室透注意到矿泉水的瓶身虽然有被专门擦拭过,但是还是残留着些许冷凝留下的水珠, 看来是从贩卖机里?买的冰水然后放置到常温。
    安室透再?联想原月见刚刚的话,难不成觉得冰水不如热水好, 但是没有热水只好用常温的水将就, 为了他这个病人居然这么细心吗?
    这个时候护士过来了,通知?他们住院手续已经办妥, 原月见道谢过后,转头对安室透说道:“你还走得动吗?走不动我抱你过去?”
    “不用,我走得动。”安室透迅速回答, 要是被田纳西抱着到病房,他都不敢想象这画面!
    等等, 安室透又想到他之前?一直昏迷,艰难开口问道:“你之前?是怎么送我来的?”
    “当然是抱着你来的。”原月见没想到安室透还在意这个, “你都身体不舒服了, 我也不能扛着你吧?而且背着容易影响心脏和呼吸功能, 抱着就会?好很多。”
    “……其实你可以扶着我过来的。”安室透虚弱地说道。
    “那得浪费多长?时间?万一你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多少度,都高烧了还挑三拣四。”原月见又伸出右手,用手背碰了碰安室透的额头, “你该不会?真的烧糊涂了吧?”
    “不, 我感觉我现在清醒多了,我自己能走到病房。”安室透说道, 他也必须得清醒些了,要不然田纳西可能不管他说什么直接抱着他走了。
    “好吧。”原月见答应了下来,虽然他觉得这些面子也不重要, 但安室透坚持,看在对方是个病号的份上,他就宽容了许多。
    原月见陪着安室透进入病房,安室透看到病房沉默了,倒不是说环境一般,而是太好了,设备齐全?,服务完善,属于最贵的vip病房,里?面的装潢和酒店都没有区别了。
    注意到安室透打量的目光,原月见解释道:“放心,我已经都付完钱了,没花你的钱。”
    不,这不是钱的问题!安室透觉得今天?的田纳西真的很不对劲,表现得太过贴心了。而且说到钱,田纳西其实是个爱财如命,但却花钱大手大脚的性格,平时什么都找组织报销,因此花钱从不吝惜。
    但如今田纳西却给他砸钱,安室透心情十分复杂,感觉和听到琴酒居然温柔地笑了没有区别。
    原月见又说道:“而且我今晚要留下来陪护,这病房我也需要住,我可不想没地方睡只能睡地板。”
    安室透觉得合理了许多,但是他躺在病床上,看着原月见忙前?忙后,出去叫护士过来给他输液,虽然身体依旧难受,但心情却轻松了许多。
    护士给安室透输液,而原月见提前?发了邮件给跑腿的人,告诉对方病房的位置,如今需要的东西也都送过来了。
    原月见拿出买的退烧贴,金色的眸子看向安室透,“安室,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需要退烧贴吗?虽然我感觉这东西用处不大,但如果?你想用的话就用吧。”
    退烧贴属于物理降温,但起到的作用也有限,原月见不确定安室透习不习惯用,干脆让人买了一块捎过来。
    “不用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退烧药的作用足够了。”安室透拒绝了,紫灰色的眼睛满是复杂,眼看原月见一一拿出买的东西,居然连换洗的衣物都买了,洗漱用品一应俱全?,还有把热粥放到他的跟前?,示意他可以吃了。
    田纳西居然在照顾他,难不成是他之前?的付出真的有收获了?安室透可以说像是第一次认识原月见似的,从未这么仔细打量过对方。
    平心而论,原月见如果?不呛人的话,也可以表现得很正常。在医院和护士打交道都彬彬有礼,敬语居然也会?用,一点看不出他在组织里?堪称有病的作风。
    “你是打车送我来的吗?而且过来送东西的人你也不认识吧?”安室透出声问道,他好奇原月见是怎么做的,这家伙分明很怕麻烦。
    “我找了个好心人开你的车过来的,在医院又找了个路人跑腿,虽然都不认识,不过在金钱的作用下,一切都不是问题。”原月见实话实说,“其实我本来想开车送你来的,但交警查到太麻烦了。”
    他也不想赌运气,不然百分百被拦下。
    “真是辛苦你了。”安室透发自内心地说道,他从来没见过原月见开车,更是知?道对方没有驾照,就算原月见敢开,他都不敢坐。
    但原月见向来不愿开车,居然因为他生病产生了一瞬间开车送他的念头,而且今天?原月见的种种举动,贴心地都让安室透怀疑他是在做梦了。
    虽然原月见一向折腾他,但安室透又不是不知?感恩,看到原月见这么照顾他,之前?郁结在胸口的怒气也都消了。
    “你是怎么把自己折腾成吸入性肺炎的?而且累成这样也不好好休息,生怕自己命太长?了?”原月见看安室透的状态稳定了许多,这才没好气地问了出来。
    这也太拼了吧,他一向最烦卷王,非常破坏职场体验,但看到安室透身体弄成这样,他就更气了。
    “……之前?出任务,由于地点是在轮船上,最后不得不跳了海。”安室透不得不解释,但也仅限如此,至于其他的,公安那边的事?和组织的任务,以及其他必要的兼职,还要应付原月见,这些安室透统统都没提。
    安室透确实这段时间没有怎么休息,基本上忙得团团转,身体有些不舒服都强忍了下来,他一直硬撑,结果?今天?就爆发了。
    “任务可以不做,难道你就不会?拒绝吗?”原月见知?道安室透和绿川唯都想往上爬,对琴酒派发的任务都来者?不拒。但这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人生规划,原月见也就不打算阻止。
    毕竟有人想要更好的前?途往上爬,这点他能理解,断人前?途这种事?他也不打算做。
    “而且你要是真忙,完全?可以拒绝我给你的任务。”原月见蹙眉,毫不掩饰脸上的烦躁。
    安室透紫灰色的眼瞳难掩惊愕,田纳西这是在为他着想吗?
    “我以为不拒绝会?更好。”安室透以为,田纳西不会?容许他人的拒绝,因为对方向来是以自我为中心惯了,如果?自己的要求被拒绝会?难以接受。
    “有没有可能,是你太要强,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所以从来不想着拒绝我一次?”原月见语气直白。
    “虽然我知?道我的性格确实有问题,但我的道德水平还是处于平均线之上,加入了非法组织又不代表完全?不通情达理,如果?你拒绝,我又不会?强迫你。”
    这下子原月见是真的认真在反思了,安室透眼见他陷入了沉默,赶紧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对,没把你往好处想。”
    原月见的一番话如同?敲响钟声的钟锤,直接敲在了安室透的心房上。安室透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发觉他陷入了沉默,安室透生怕他乱想。
    原月见打破了刚刚的沉默,用诚恳的语气说道:“好吧,确实是我的问题。”
    黑发的少年眉头紧锁,脸上的郁闷和烦躁交织在一起,金色的眼眸明亮如炬,通过视线的接触,安室透仿佛也能感受到那滚烫的热度。
    或许真的是他烧糊涂了。
    原月见说得很认真:“是我之前?玩弄他们养成了坏习惯……嗯,我承认我的性格有问题,我会?改正,至少你要是真的累了没空,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不同意你休息。”
    安室透生涩地说了声“谢谢”,语气干巴巴的,就像是碰到了世?界级别的棘手难题不知?道怎么回答似的。
    “玩弄”两个字从原月见的口中说出没有丝毫违和感,就这么坦率地承认了。而且还允许他累了的时候休息,不再?使唤他,居然做出了这样的让步,安室透心情微妙。
    有一种在家里?向来作威作福的猫猫,回家看到主人奄奄一息,这才上前?关?心铲屎官生命体征,害怕对方死?去的既视感。
    鬼使神?差的,安室透顺从本心问道:“你对其他人也这样吗?”
    这是田纳西喜欢他的表现吗?还是说换了谁都这样?
    原月见奇怪地看了一眼安室透,不知?道对方居然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怎么可能?要是琴酒来了,我不装作没看到都不错了,也就给伏特加打个电话,叫个救护车就走人,干嘛留下来当冤大头花钱救他照顾他?”
    要是琴酒真死?了,原月见还真的会?感到一丝惋惜,人生的乐趣就少了一块。但要是让他照顾琴酒,这就算了,忍不了一点。
    “也就因为是你我才留下来照顾人,如果?是普通路人,虽然我也会?送去医院,但要是这么贴心,我又不是对方的家属好友,这也太为难我了吧?”
    “……我以为你没那么喜欢我?”安室透试探地问道,发现今天?的田纳西似乎很好说话,或许这次他是沾了生病的光才会?有这种待遇,那么多问两句也不出格吧?
    他是真的很想知?道,如果?田纳西对他的好感不错,那么为什么平时那么使唤他?如果?好感很低,那又没必要看见生病的他这么照顾。
    “我为什么不喜欢你?你难道不该有点自觉吗?”
    安室透沉默了,田纳西喜欢他?难道说田纳西表达喜欢的方式就真的那么奇特,以至于让他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在思考他是怎么得罪了田纳西。
    “抱歉,是我没看出来。”反正遇事?不决,先道歉就是了,安室透也不是第一次在原月见的面前?让步了。
    “我其实很喜欢你的发色和下垂眼。”原月见一瞬不瞬地看向安室透的眼睛,下垂眼笑起来更是显得无辜。
    嗯,虽然安室透对他笑的时候往往是冷笑,讥笑,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地笑。
    但是原月见不挑,但说实话,他真的眼馋安室透的金发很久了,于是问道:“安室,我能摸摸你的头发吗?”
    对于原月见的奇怪要求,安室透不理解,但看着眼睛亮闪闪的原月见,想到了如果?不是他,对方也不至于在病房过夜,于是同意了。
    刚说了一声好,余音还没有消散,原月见就不客气地从一旁的椅子上坐到了安室透病床的床边,好在他还有分寸,坐到安室透手没有输液的一边。
    “不过你真的行吗?”原月见犹豫地问道,安室透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之前?还高烧晕了过去。
    而且这次安室透居然大方的同意了,脸上一反常态的没有隐忍的表情,他都有点不习惯了。
    难道安室透那么好攻略吗?给他看次病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改变。
    原月见可没有忘记之前?安室透堪称忍辱负重的表现,那股不情不愿的样子,能让原月见回味许久。
    安室透久违地又感受到了心梗的感觉,一时分不清原月见真的是在关?心他,还是说他身体居然这么差,于是咬牙说:“我现在当然没问题,只是让你摸个头发,又不是让你坐我身上。”
    “你让我坐我还不敢坐呢,万一你出事?了怎么办?”原月见感觉安室透的身体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样子,虽然同样是卷王,但至少好像琴酒没有碰到高烧的事?。
    还是说安室透真的就这么卷?连琴酒都比不过他?要是真这样,原月见觉得多少有点吓人了。
    “你要摸就赶紧摸,不摸就算了。”安室透感觉他的耐心快像是沙漏一样漏完了,他真的是中了田纳西的邪,要不然怎么会?说出那种比喻。
    一定是之前?和田纳西的肢体接触产生了后遗症,安室透很快就找到了理由。
    ……他以前?从来不觉得单身是个问题,现在都怀疑是不是单身久了,以至于缺少和人的肢体接触,容易产生应激反应。
    “算了,要不然这不显得我强买强卖,趁人之危吗,还是等你下次身体好了的时候再?说吧。”原月见做好了决定,万一安室透又生气了,加上今天?身体本来就不好直接气晕了过去怎么办?还不得是他来照顾人。
    ……其实绿川也可以,要不之后给绿川打个电话,让他一直照顾人太难了,他宁可花钱再?找人,反正这都可以找组织报销。
    安室透在思考他在田纳西眼里?究竟是什么形象,怎么生了一场病,田纳西对他的态度软化了一些,难不成是把他当成体虚需要被照顾的对象了吗?
    而且田纳西喜欢他的发色和下垂眼,安室透产生了诡异的联想……田纳西究竟把他当成了什么啊?唯独这次他不是很想懂。
    他这算不算靠脸在田纳西这里?吃饭,虽然实际效果?上看,他也就今天?得到了田纳西的特殊待遇。
    身为一个非法组织的成员,田纳西还拥有朴素的道德观念,安室透倒是能接受,反正这总比说琴酒会?好心救助人要合理没有那么离谱。
    虽然田纳西有时候真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可是和琴酒比起来,其实安室透倒不是不能觉得田纳西要可爱讨人喜欢多了,凡事?还要靠对比,反正安室透觉得他永远不会?对琴酒产生这样的想法。
    “新买的衣服我都放这里?了,你发烧出了一身的汗,如果?出院可以换上,还有事?吗?”原月见问道,他陪着安室透挂号检查找医生,现在也想去洗个澡了。
    “没有了,我现在一个人也没问题,你去休息吧,如果?有事?可以先离开。”安室透实在不敢麻烦原月见了,其实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不需要再?有人照顾,但是直接赶对方走又会?显得不近人情,只好尽量委婉地表示他一个人也可以。
    “那我先去洗澡了。”原月见转身离开之前?,又停下脚步,目光投向安室透。
    “说实话,我不是很能理解你这么拼是图什么,毕竟你只是一个普通人,生命只有一条,就算爬的再?高,有再?多的权力和金钱,总要有命才能享受吧?”
    一旦黑发金眸的少年褪去了故作无辜的笑容和显得少年气的眼神?,就很难再?被错认为还未成年的少年了。金色的眼眸如同凝固的黄金,只需要遥望仿佛也能感受到那种冰冷的质感。
    安室透微怔,田纳西是在关?心他吗?
    为了向那樱花徽章宣誓的誓言,为了个人的信念,为了这个国家,无论是多少份工作,安室透都决心要做到最好。个人的享受乃至于生命,安室透都愿意献给这个国家。
    但这种话安室透不会?对田纳西说,只是弯唇轻笑,用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说道:“毕竟我加入了组织,就要对组织保持忠诚,只要我能证明自己,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我有我的野心,而这只能在组织里?实现,我愿意不留余力地向组织证明我的忠诚。”
    田纳西是组织的人,安室透,或者?说是降谷零,绝对不会?对他说实话。
    只要不断地想到“田纳西威士忌”这个代号,就会?反复提醒降谷零,无论这个人表现得再?无害,释放多少的善意,都无法抹灭对方是这个跨国犯罪组织里?的重要一员的事?实。
    田纳西不值得信任。
    田纳西通过这个威士忌酒的代号与他交流,而降谷零也通过“安室透”这个假身份和对方沟通,从虚假身份中构建的关?系,又能多牢固呢?
    “好吧,人各有志。”原月见移开了停留在安室透身上的视线,拿起洗漱用品,径直走向了浴室的位置。
    洗漱完后,原月见选择在一旁的沙发上休息,和安室透互不干扰,病房的灯熄灭,陷入了一片的黑暗,比常人更敏锐的听力让他可以捕捉到安室透因为身体原因而比平时要粗重不稳的呼吸声。
    「安室透不听你的劝解那是他的问题,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他不懂这个道理是他没有福分。」系统绞尽脑汁地宽慰原月见,「咱没必要和他一般计较生气。」
    「我没生气啊。」原月见语气平静,甚至还有一丝疑惑,「我干嘛要生气?」
    「啊,真的吗?」系统不敢相信。
    「骗你干嘛?我本来就不指望能从安室透那里?得到正反馈,不如说他这样我才觉得正常。」原月见向来对此不抱期望,没有期望也就没有失望一说,因此真的发生后反而会?有“果?然如此”的平静感。
    他在投喂流浪猫和流浪狗的时候也从来没想过要被它们喜欢,毕竟人要做一件事?,也不能非要强迫小动物也要给出正面的反馈吧?
    他只是想这么做就选择这样做了,安室透如何?表现他都全?盘接受。
    原月见又打开手机,给绿川说声明天?不用给他带饭了,如果?有空来照顾安室透。
    消息很快就收到了回复,哪怕如今已经是普通人睡觉的时间。原月见不睡是因为他纯粹作息混乱,而绿川和安室则是卷王作风,半夜也在加班关?注随时与任务有关?的消息。
    「明天?我去医院。」——绿川唯
    「如果?安室还需要照顾那你留下吧。」——田纳西
    诸伏景光是真没想到临睡之前?还能收到田纳西的这封邮件,内容还是zero生病住院,照顾zero的人是田纳西。
    不过比起震惊,诸伏景光却从田纳西那寥寥几?笔的话中品尝到了欣慰的味道。
    虽然这孩子很任性,但却还是个好孩子,在组织里?待了这么久,还能做出帮助他人的举动。
    而且田纳西也没有那么讨厌zero,至少根据诸伏景光对他的观察,如果?是琴酒,田纳西绝对不会?这样做,zero能有这待遇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换做其他人,例如警察的孩子帮助他人,给诸伏景光带来的震动绝对没有这么大。但对方是田纳西,从一开始诸伏景光和降谷零投入的期待很低,以至于有回报的时候感觉和中了彩票一样,有种天?上掉馅饼,出乎意料的惊喜感。
    凡事?果?然还是需要比较,以至于反差才会?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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