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关于花弥到底在哪里这件事……
    她又、又、又穿越了。
    悲惨的是, 她这回穿越连实体都没,是灵体,还被迫绑定了那位原著版断臂杀生丸。
    是的, 你没听错。
    她现在正在和断臂杀生丸在一起,哦,就是单纯字面意思的在一起。
    同行的除了邪见,还有那位可爱的人类小孩——铃。
    “所以花弥大人是杀生丸大人的妻子吗?”可可爱爱的小女孩铃好奇的看向眼前半透明的妖怪, 并不会觉得害怕, 反而满脸好奇。
    “不是这个杀生丸,是另外一个杀生丸。”花弥纠正。
    对象不能瞎说,不然她怕自己被断臂杀生丸弄死。
    铃歪着脑袋,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会有两个杀生丸。
    不过没关系, 邪见爷爷说,眼前的漂亮姐姐是杀生丸大人的妻子, 铃露出笑容:“花弥大人长得和杀生丸大人一样好看。”
    虽然现在很郁闷, 但是听到夸奖, 蛇尾巴还是开心的晃悠起来。
    花弥轻咳一声, 挺直背脊,试图拿出身为山神的气场。
    “花弥大人会肚子饿吗?”铃好奇。
    “不会。”
    “那花弥大人会无聊吗?”
    “不会。”
    和铃玩着无聊的一问一答,花弥暗戳戳的看向不远处的原著版杀生丸。
    万物寂静, 孑然而立, 神色淡漠的杀生丸站在不远处。
    从那位见过一次的蛇女出现, 直到现在,差不多过去三天, 他并没有拒绝对方的跟随。
    当然, 就算他拒绝也没用,只要他跟对方直线距离超过三百米, 她就会直接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乎,杀生丸不得不接受,自己被另一个世界“自己的妻子”给缠上的事实。
    此刻,正在追寻奈落留下的气味,在四处闲逛的杀生丸停在一处草原。
    风中的气味古怪而斑驳,奈落的气息变得很浅淡,简直就像是消失。
    到处都是灯芯草、野薄荷、野桔梗、百里香之类的花草,身为灵体的花弥碰不着,但不妨碍铃教她认识,是的铃教她。
    车前草和苦艾菊一簇一簇的盛开着,草原上的阳光很好,风一吹,能够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铃正在用花花草草编制花环,花弥撑着下颌打着哈切,目光无焦距的看向不远处的挺拔背影。
    视线微微往下,落在他空荡荡的袖子上,再往下,他的腰上别着两把刀,一把天生牙,一把灰刃坊打造的斗鬼神。
    性格还真是冷淡啊。花弥心底忍不住吐槽:简直就像是刚到新家,被迫接受新主人的柴犬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区别。
    从里到外散发着一种“莫挨老子”“滚远点”“和你不熟”的诡异气场。
    这么想着,花弥还是慢悠悠飘过去,是的,飘过去。
    作为一个灵体,她还能怕这位原著杀不成?
    雄赳赳气昂昂的出现在杀生丸身旁,花弥扬起灿烂的微笑:“那个、杀生丸大人,您现在在看什么?”
    此话一出,花弥率先沉默,等下,她为什么要用敬语?
    敬语也就算了,为什么要叫对方杀生丸大人?
    难道这就是原著杀的气场吗?
    杀生丸淡淡瞥她一眼,眼神冰冷且没什么温度,单纯就是看陌生妖怪的眼神。
    花弥一秒决定,等回去之后,要让杀生丸自己一个人睡觉去。
    空旷的草原上传来忽高忽低,又带着穿透空灵感的歌声,残阳即将坠落于山脉线,天空中的月亮再次出现。
    她本以为杀生丸不会搭理自己,没想到,过了会儿,他开口道:“月亮。”
    月亮?
    花弥抬头,天空中的月亮清亮而透彻,非常巨大,带着一种触手可及的既视感,。
    月光皎洁,随着夜色降临,圆月高挂枝头,森林之中浮现出许多萤火虫。
    准确来说是类似于萤火虫的小妖怪,每个满月都会出现,会在满月的时候萦绕着月亮跳舞。
    而这样的舞蹈,在最近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
    “在这么下去的话,这些小妖怪都会死掉。”拄着人头杖的邪见开口。
    花弥侧头看去,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这个邪见看起来有点靠谱,于是乎,她问道:“为什么?”
    “月莹是一种只会在满月出现的妖怪,它们一生只会萦绕月亮跳舞求偶,结束过后就会死去,而最近月亮反常已经让这群妖怪被迫生长、死亡,再过不久,整个种族或许都会死掉。”邪见语气平平,但花弥却从他的口吻中听到了淡淡的悲伤。
    一生只会萦绕月亮跳舞的小妖怪。
    弱小、可怜、毫无攻击性,这样的小妖怪才是多数妖怪的常态,弱小的只能生活在一寸之地。
    花弥抬头看向天空那轮巨大的月亮,小声叹息道:“是这样啊。”
    邪见扭头看她。
    诚然,眼前的女妖确实很漂亮,眼睛细长,眼尾上扬,五官很漂亮,漂亮的恰到好处,又不似杀生丸大人那般冰冷,笑起来时带着一股神性的温柔,又透着一股灵巧。
    但邪见还是不明白,对方怎么会是杀生丸大人的妻子。
    杀生丸大人……他、真的会有妻子吗?不知道想到什么,邪见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一抬头,迎面对上杀生丸冰冷的视线,邪见立刻道:“杀生丸大人,我什么都没想!”
    看到邪见夸张的跪倒在地,果然,在各种意义上,邪见和杀生丸绝对是心意相通!花弥心底暗戳戳吐槽,耸了耸肩,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犄角,扭头看向月亮。
    坠在天空之中,如此庞大。
    山神的职责是守护万物生灵,她不干涉妖怪、人类、动物之间的矛盾,为了生存,厮杀是有必要的,她所要做的是维护规则,而不是凭着自己的喜好去改变规则。
    而现在,这月亮显然破坏了规则。
    仅仅是花了一秒,花弥凑到杀生丸面前,暗搓搓开口,语气不自觉的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熟人:“呐呐呐,杀生丸,我们去把杀死月亮吧!”
    听到她这么说,杀生丸平静的转头。
    眼眸平静,波澜不惊。
    “我觉得奈落也在那里。”有剧情外挂的花弥肯定说道,指了指自己脑门上的犄角,一点不尴尬的开始忽悠对方:“毕竟我可是山神!”
    满怀期待的看向杀生丸。
    薄唇抿起,神情寡淡,嘴角微微往下垂,流畅漂亮的下颌线紧绷着,整个妖被逐渐升起的月光所笼罩,影子一直延伸到草地上,清晰的月光为他蒙上一层淡淡的纱。
    很显然,杀生丸对她并不算信任。
    对于杀生丸来说,眼前的女妖也很奇怪,她身上带着浓郁的属于他的气味。
    即便是之前遇到过另一个是空的自己,但是现在看到所谓的“另一个时空他的妻子”,杀生丸面上虽还是那副漠不关心的淡然,但心底还是不可控的生出古怪的念头。
    她到底是谁?
    曾经的他为何又会喜欢上她?
    “曾经的我,还真是愚蠢的家伙。”杀生丸语气冷冷的说道,带着一股子嘲讽劲儿。
    花弥一点都不生气,毕竟杀生丸这话,毫无杀伤力,他骂他自己,跟她花弥有什么关系?
    “你在生气?”花弥在他身侧绕了一圈又一圈,像一缕烟,像是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打量对方,把杀生丸的怒意硬生生绕淡了不少。
    “没有。”杀生丸回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一般来说,这种无聊的问题,他都是直接无视。
    花弥哦了一声,慢条斯理道:“我还以为你在生气,毕竟比你小的自己都有妻子了,结果——”
    说到这,花弥默默打量了他一眼,伸出手,作为灵体,她碰不到其他人,但却能碰到杀生丸。
    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说道:“没关系,你也会有自己的妻子的。”
    “……感觉完全不可能吧。”杀生丸还没回答,先回应的是多嘴的邪见。
    当然他刚说完,就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脑袋,脸朝地,后脑勺上鼓起一个巨大的鼓包。
    花弥投以同情的目光。
    关于邪见能跟在杀生丸身边活这么久,花弥本蛇是表示震惊的。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类型的双向奔赴。
    杀生丸并未回答,只不过眼神更冷,冷的能冻死蛇。
    “没事的,杀生丸,你还是很好很好的。”花弥给予鼓励,“大家还是很喜欢你的,虽然你冷冰冰的,还喜欢揍人,但是你长得帅呀~”
    “闭嘴!”忍无可忍,杀生丸冲着她说道,更难以理解,平行时空的自己为什么会看上这家伙。
    “好嘞!”眼见杀生丸真的炸毛,花弥闭嘴,见他准备离开,立刻跟去,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找神久夜,毕竟想要回去,大概率还是得靠镜子,迅速追上杀生丸,不顾他的冷脸,花弥碎碎念道:“呐呐呐,我们去杀月亮吗?”
    杀生丸不说话。
    眼看杀生丸似乎真的被惹毛,花弥迅速转换策略,凑过去,压低声音:“那我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杀生丸充耳不闻。
    “难道你不好奇,那个世界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吗?”花弥凑到他面前,笑的分外灿烂,“你带我去杀死月亮,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呵,你是在跟我杀生丸叫条件吗?”杀生丸冷冰冰回应道。
    “当然不是,我这是在请求伟大的杀生丸大人,顺带和杀生丸大人分享一下自己的恋爱经验。
    万一你遇到了这个世界的我,喜欢上这个世界的我,又不知道怎么追我,那多惨。”花弥恬不知耻的说到,就喜欢看杀生丸变脸的样子。
    果不其然,刚刚还冷冰冰,听到她的话,杀生丸脸上忽然浮现出一抹笑容,嘴角上扬,眼尾向上挑起。
    他伸出手,把落在耳畔的碎发别在耳后,衣袖滑落,露出手骨上明显的两道妖纹,笑容异常灿烂。
    逐渐吓蛇。
    “哦,我杀生丸爱上你?”明明是低沉的温柔嗓音,但说出的话自带杀意。
    花弥一秒认怂:“不不不,是我爱你,死皮赖脸的那种。”
    “呵——”杀生丸冷哼一声,甩了甩绒尾往前走去,又道了一声:“铃、邪见,留下。”
    “嗨~杀生丸大人再见~”铃欢快接受。
    邪见欲言又止,看向飘在半空的女人,又看看杀生丸大人逐渐离开的背影。
    万万没想到,杀生丸大人竟然是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难道说,杀生丸大人也对这个女妖感兴趣了?
    ……
    在花弥忽悠原著杀去找神久夜的时候,另一个世界,苏醒的弥野和杀生丸来到屹立于迷雾之中的村子。
    肉眼看起来相当平和的村子。
    很显然,这个村子不正常,即使里面的的人类看起来都很正常。
    一条幽静的道路,两旁是树木和丛林,神情自然的人类纷纷抬起头,从田地里好奇的张望,满是疑惑的看向迎面走来的两个男人,其中一人怀中还有个女人。
    路边的孩子在玩闹,看到邪见怪异的长相也不害怕,即使对上杀生丸冰冷的视线也不会觉得恐惧,他们就只是好奇的张望,甚至有种想要上前的模样。
    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这里也太奇怪了吧。”邪见被看的有些发毛,那些小孩看他的表情实在是太奇怪。
    罗刹寸步不离的跟在杀生丸旁边,嘴里说着:“我才不会怕人类幼崽。”
    进入村子,雾气散去不少,天空中的云不是白悠悠的,而是一种泛着黑灰色调,像是暴风雨前的浓云,又像是被浓烟熏染过。
    此刻看天色应该是傍晚。
    弥野走在杀生丸身边,小声说道:“在故事里,仙女在河边洗澡,但是有个男人窃取了仙女的衣服,此后,仙女和男人结为夫妇。”
    “下流!”罗刹点评道。
    邪见深以为然的点头。
    只有杀生丸垂下眼眸,淡漠问道:“真实是?”
    “实际上,仙女得知自己的羽衣被人偷走,勃然大怒,屠杀了一个村子,但羽衣的下落还是不得知,最后仙女诅咒村子里的人,永生永世被困村子,无法死亡、无□□回。”
    邪见听得汗毛直立,瞪大眼不自觉的靠近罗刹,也就是说,眼前这些村人全部都是鬼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邪见甚至能够听到村里人相互讨论的窃窃私语。
    “都是鬼啊。”罗刹倒是满不在乎,跟着问道:“鬼要怎么杀死?和妖怪一样吗?”
    弥野摇头,“传闻,只有一把刀才能杀死鬼。”
    “什么?”邪见追着问道,立刻说道:“这种强兵利刃合该属于杀生丸大人才是。”
    它说完,引得罗刹嫌弃看它,这就是花弥所说的狗腿子吧。
    “天生牙。”弥野说道。
    三个字一出,杀生丸侧目看去,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他自然知道天生牙是什么。
    “那不是大将的剑吗?”罗刹跟着说道,不过,他也只知道那是大将的剑,具体天生牙到底是做什么,他不知道,好奇问道:“天生牙可以杀鬼?”
    “天生牙是冥界的兵刃,自然可以杀死鬼。”弥野也听闻天生牙是白犬一族的剑,曾有贵族花重金求对方救人,对方只是说了句“我不救该死之人”,说完,在一众阴阳师和高僧的围堵下,化作白犬潇洒离去。
    这也是人类对天生牙主人唯一的认知。
    对方是个实力强大的大妖怪。
    杀生丸听闻,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天生牙,无用之刃,无法杀人、亦无法杀妖,只不过能杀一些本该死去之物罢了。”
    “杀生丸。”弥野表情难得严肃,他面对杀生丸一向嬉笑讨好,还从未露出这般严肃的表情:“倘若花弥现在是真的死了,你还会觉得天生牙是无用之刃吗?”
    杀生丸动了动唇。
    想要说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只是默默收紧了抱住花弥肩膀的手,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能够救下万人的剑,远比只会杀人的刀更强啊。”他发出感叹,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与怀念,又看向杀生丸:“能够救人的刀,它是一条后路。”
    后路?杀生丸没说话,也没有反驳,只是想到了未来自己腰间的佩刀。
    天生牙,父亲把天生牙给了他。
    是后路?
    难道天生牙是父亲留给他的后路?杀生丸眼中闪过一抹狐疑。
    明知他追求的是力量,却还是把代表“守护”的天生牙给他,他想不明白。
    弥野也不是什么喜欢给人洗脑的家伙,见杀生丸不说话,也就跟着闭嘴。
    他们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离开这个村子。
    踩在松软的泥土上,远远能够看到那些面带舒适安详神态的村人。
    “没有天生牙,我们要怎么杀死那些鬼?”罗刹很愁,他总觉得自己的狗命要断送在这里。
    “还有办法。”弥野低头看向手中的枯树枝,“打开冥界的门,冥界的使者会指引本该死去的亡灵去往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弥野说完,村子前头走来一群人,打头的相当眼熟,是他们在祠堂时遇到的那群村民。
    村子变得热闹,议论声响起,不少人都从屋子里走出,好奇的看向许久未曾见过的异乡人。
    杀生丸收回思绪,宽大的白色振袖被风掀动,绒尾搭上花弥的身体,把她大半的身体全部隐藏起来,不让外人探知。
    为首的穿着棕色花衣服的男人颇为年长,穿的也最好,显然是村长,但他好似完全不认识几妖的模样,搓着手,走上前,问道:“请问几人是法师吗?”
    杀生丸犀利的目光扫去,那人类浑然不怕,只是满脸期待的看向弥野。
    虽然不知道这些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否知道他们本就死去,弥野保持戒备,走上前,手掌竖起放在胸前,冲着村长们行了个礼,余光一撇,看到村长的腰带上露出明黄色的符咒。
    而符咒上的文字他非常熟悉,是他在祠堂里给他们的符咒。
    嘶!
    也就是说,眼前这几个人,真的就是刚刚祠堂遇到的那几个?
    “在下正是法师,请问村长大人,我们可以暂借留宿一晚吗?”弥勒笑眯眯的问道,又补充了一句:“我观村子似乎有异样。”
    话一出口,村里众人纷纷露出惊喜表情。
    “法师大人,您可要帮帮我们,我们村子被诅咒了!”村长一拍大腿,立刻伸出手邀请弥勒一行人入村,身后的村民朝着两边散开,满脸期待的看向他们。
    最大的诅咒就是你们吧。弥野忍不住吐槽,脸上还保持着该有的笑容。
    “这是自然,我们本就在游历,降妖除魔是我们的天职。”弥勒装模作样的时候特别像个人。
    一行被恭恭敬敬的请到村内。
    最为豪华的红瓦青砖房,村子内部很平整,鸡鸣狗吠、孩童的吵闹,比起战国内真实存在的村子,眼前的村子反而透着一股岁月静好。
    果然很诡异。
    当然更诡异的是村长的讲述。
    穿着深棕色短褂的村长跪坐在篝火前,屋内意外的昏暗,明亮的篝火也只能照亮他的前半部分,剩下的则是在半明半暗间。
    他的脸透着一股疲惫不堪,仿佛只要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的倦意:“我们村子,每到晚上大家都会做同样的梦,梦见自己死去。”
    罗刹正准备开口吐槽,被邪见一把捂住嘴,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音。
    怒瞪邪见,只见邪见捂着嘴,示意他好好看那个人类男人。
    不谙世事的罗刹满脸疑惑看去,睁大了眼睛,浑身绒毛随之炸开。
    那个男人!
    那个男人的脑袋……就这么扭曲的掉在肩膀上,以一种比妖怪还妖怪的扭曲,简直就像是复原了死去时的场景。
    杀生丸和弥野纹丝不动,他们既没有感受到杀意,也没有感受到鬼的气息。
    也就是说,现在,这个村子里的人都是灵体,而不是鬼,需要把鬼引出来,才能超度这个村子。
    “那么,可以让我们晚上在这借宿一晚吗?”弥野微笑。
    四周寂静一片,在这种极度安静的环境之中,人都会不自觉的紧张,再看到村长诡异扭曲的表情,那么更会让恐惧无限蔓延。
    很可惜,弥野这家伙不是一般人,而杀生丸……
    呵,他又怎么可能会惧怕人类。
    见他们面色如常,村长把头扶正,又恢复成正常人类的模样,双手相互摩挲,嘴里说着:“自然、自然,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房间,几位大人请跟我来。”
    一段几位延长的走廊,出了屋子才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变成了傍晚,但又不是正常的傍晚,整个天空都被血色覆盖,似血的红浸染整片天空,阳光从红云之中照射而下,把众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但显然,村子里的人,他们的影子奇怪而扭曲,更像是他们死时的惨状。
    弥野面不改色的跟着村长走去,进入一间和屋,村长道:“晚上就麻烦法师大人为我们驱魔了。”
    “这是自然。”弥野笑眯眯应下。
    杀生丸踏进屋内,清晰的闻到血腥味,而胸口的枯树枝似乎在发烫。
    等弥野把村长打发走,几妖站在屋内环顾一周,罗刹趴在窗户边,看向天空,嘴里说着:“好红啊。”
    “鬼要出现了。”弥野走来,把法杖放在地上,从怀中拿出那一节枯树枝插入木地板,“接下去,只需要把冥界的门打开。”
    弥野接过杀生丸的枯树枝,又让他把花弥怀中的枯树枝拿出来,总共四个,脸色一僵:“不对,还差一个。”
    他看向罗刹和邪见。
    两个小妖怪立刻摇头:“我们没进入幻境,没有树枝。”
    正常召唤需要五根树枝,但目前只有四个,弥野啧了一声,对着杀生丸说道:“杀生丸,在我催树生长的时候,那些鬼就拜托你了,少了一截树枝,我无法移动,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杀生丸淡淡瞥了眼他一眼,把昏迷的花弥放下,姿态从容:“嗯。”
    下一秒,弥野把四根树枝依次插入“东西南北”四个角落,自己坐在正中央,盘腿坐下,杀生丸最后看了眼花弥,背脊笔直,缓慢走出和屋。
    一同出来的还有罗刹和邪见。
    “我可是白犬的战士,怎么可以躲在后面。”罗刹信心满满。
    小妖怪邪见捏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大声道:“我可是杀生丸大人的随从!”
    只是瞥了那两个小妖怪一眼,杀生丸没说话,赤金色瞳眸注视他们一眼,又平静移开。
    身前是冉冉血月,枝头的鸟从高处俯瞰,豆大的眼透着森冷的诡异感。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之人吗?】
    那句话,又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脑海之中。
    他动了动唇。
    “我杀生丸的伴侣,自然由我杀生丸来守护。”平静而无起伏的低沉嗓音响起,杀生丸背对着弥野,妖力爆发的一瞬,天空中的红月变得更刺眼。
    ……
    “唰——”
    花弥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裹在绒尾之中。
    绒尾?
    很显然,是杀生丸的。
    她感觉自己做了个梦,梦见杀生丸的背影,他好像要离开。
    离开?
    迷迷糊糊抬头看去,自己距离杀生丸最起码有四五米的距离,绒尾被无限拉长,而她快要滚到另一棵树下。
    做靠在树下,面容清冷淡漠的杀生丸正抬头看着月亮,绒尾拖得很长。
    风吹过,刚睡醒,正怀着奇怪的心情,脑海中浮现出他离开的背影,毅然决然并未回头。
    心底突然多了莫名其妙的酸涩感。
    “杀生丸……”一时间,难以区分眼前的杀生丸到底是哪个,来自心灵本能的依恋情绪让她难以自控。
    杀生丸回头看向她。
    如海藻般柔软细密的长发散落在月光之下,趴在他的绒尾之中,好似浑然一体,向来过于灵动的眼眸耷拉着,眼尾低垂,时不时带着一点点微弱的颤抖。
    杀生丸眼中闪过狐疑,不知道这家伙到底要做什么。
    “我梦见你不要我了。”委屈的声音夹杂在风中响起,杀生丸诧异看她,她似乎还被困在梦境之中,眼眸黯淡无光。
    “你在说什么鬼话。”他什么时候要过她?
    僵硬且冰冷的话响起。
    做了个糟糕的梦,越想越生气,忽然听到杀生丸的回答,猛地回神,花弥大脑一下子清醒过来,一抬头,迎面对杀生丸那冷冰冰的视线。
    定定地看他那双赤金色的兽瞳,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花弥浑身僵硬。
    她现在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还行吗?
    撒娇搞错对象固然令蛇感到悲哀,但最糟糕的是,这家伙本质上和自家那位属于不同位面的同体。
    花弥有点想磨牙,一个劲用舌尖抵着毒牙,克制住自己想要搞事情的冲动,深吸口气,告诉自己冷静。
    这狗不是自家的不能刺激!
    她还指望拿到镜子赶紧走蛇来着。
    装作若无其事,花弥打了个哈切,极为顺手的把绒尾往自己身上拖,嘴里嘟囔着:“杀生丸,我刚刚是做了个梦。”所以就不要计较了吧。
    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会是别人!
    杀生丸没回应,他甚至搞不懂自己的尾巴怎么就这么自然的被她拉走。
    自然,他也不会把这个女的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他杀生丸除了霸道之路,没有什么不能抛弃的。
    也没指望杀生丸回应,花弥歪着脑袋,冲他笑了下,又滚回他身边,杀生丸微微垂眸,瞧见她那肆无忌惮随意卷着自己绒尾的蛇尾。
    即使感受不到任何重量,但他依旧对绒尾为何会对她毫无排斥而感到一丝困惑。
    迎面吹来的风,虽说花弥感受不到,不过这种时候,倒是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她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皎洁的圆月,颇为感叹的说道:“说起来,我到这个世界,竟然和你相处的时间最长,我是说我那个世界的杀生丸,咱俩一起蜕变的时候就在一起,等蜕变结束应该有一百多年吧?然后就一直在一起……”
    她跟杀生丸在一起的日子竟然比自己活两世还长!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这绝对是真爱了。”花弥由此感叹。
    听到从蜕变开始在一起,杀生丸屈尊就卑般低头看她,眼中透着狐疑。
    他记得很清楚,自己蜕变是在犬族族地,并没有其他妖怪同他一起。
    难道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区别?杀生丸微微蹙眉,风吹过他霜白的长发,掀起衣衫,额前的刘海浮动着,露出眉心弯月。
    花弥回头看他,故作一往情深,含情脉脉:“那时候下雨,你还会特地用皮毛为我挡雨。”其实是她自己往杀生丸肚子里钻。
    实际上,她说完,杀生丸就已经皱着眉,显然不能理解那是他能干出的事。
    作为一个不老实的蛇,花弥其实还蛮好奇原著杀为什么执着于铁碎牙,但直接问,怕被杀死,所以得曲线救国,和对方“增进、增进”感情。
    杀生丸看她。
    见她面色如常,神色坦然,不似作假。
    “呵,遗忘霸道之路的蠢货。”就算是对自己,杀生丸骂起来也毫不留情,风吹起他没有手臂的半截衣袖,随风晃悠,空荡荡的。
    “……你倒是没遗忘。”花弥幽幽吐槽,随之开口:“这不,断臂了吧。”
    杀生丸气的怒瞪她。
    肉眼可见的气的妖力都有点不平稳。
    炸毛了。花弥心底默默吐槽。
    不过这个时候杀生丸还在惦记着铁碎牙吗?她记得是杀生丸发现铁碎牙封印着犬夜叉的妖怪之血后,这才放弃了抢夺铁碎牙。
    看,这不就是纯纯的口是心非、心口不一、傲娇至上吗?
    “咳咳咳。”为了挽救一下,花弥轻咳一声,悄咪咪的离远一点,“嘛,不过我相信杀生丸你迟早有一天会成为伟大的强者!”
    她觉得如果自己对杀生丸说什么【正因为有守护的人才会想着变强,努力守护他人的心,才是强者之路的基石】这一类心灵鸡汤,感觉还没说出口,就会先被杀生丸杀死。
    这家伙是会听心灵寄托和嘴炮的人吗?
    不,显然不是。
    看他把犬夜叉揍得多惨就就知道了。
    果然嘴炮还得去少年热血漫,这要是穿越到火影世界,花弥觉得自己能靠着嘴炮成为和漩涡鸣人比肩的女人!
    杀生丸盯着她,诡异的是,这家伙的表情特别赤诚,就仿佛,她一直是这么坚信着。
    眯紧双目,杀生丸对于这个家伙说的话,实际上半个字都不信,但对上她苍蓝的,似长空一般深邃的湛蓝苍瞳,又会忍不住平息下怒气。
    少见的无力感。
    许久,杀生丸移开目光,冷哼了一声,起身继续往前走。
    背后的圆月近乎唾手可及,远处的山脉叠青泻翠般浮岚暖翠,花弥跟在杀生丸身后,逶迤的薄云遮挡不住月亮,甚至能够看到月球表面那凹凸的起伏坑洼。
    一望无际的湖泊在月光的照耀下吹起阵阵涟漪。
    清风的吹拂让两边的树叶开始摇曳。
    花弥站在杀生丸身侧,神情带着少见的凝重,黑夜之中,野兽的嚎叫由远而近,伴随着似有若无的阴风。
    她往下看去,被月光照的清透的湖面之下,巨大的建筑赫然耸立。
    “湖下面……有古城?”她呢喃了句,身体往往,俯瞰,凝眸望去,平静的湖面就像是一面水镜。
    镜子之中倒映出的确实是巍峨壮丽的古代城池,她甚至能够在城中的走廊看到奔跑的……嗯?奔跑的弥勒法师、珊瑚和妖化双尾猫?
    也就是说,最后的决战剧情开始了?
    这岂不是说,游鱼的半面镜子也出现了?
    湖面被风吹起波澜,涌现出奇怪的叠影,杀生丸一跃而起,冲着湖面飞去,花弥抱着绒尾跟了上去。
    湖中央出现一道漩涡,杀生丸并未多想,感受到奈落的气息后,一头扎了进去。
    “喂喂喂——我们不考虑一下吗?”花弥跟着钻进去后忍不住喊道。
    她比较崇尚“黄雀在后”来着。
    杀生丸无视她的聒噪。
    进入水中像是来到另一个世界,月亮更大了,近乎就悬挂在头顶。
    一望无际的湖泊上出现一座古老的城。
    从半空往下掉落,呈现在眼前的是坐立于水面之上的华丽城池,灯光幽暗,悄无声息,连廊曲折,不远处传来一声声爆炸。
    “砰——”
    远处的红色屋顶破开一个大洞,裂缝横生,摇摇欲坠。
    奈落的气息更浓烈了。
    杀生丸眯起眼,确认奈落就在那里,毫不犹豫的冲着爆炸声响起的地方飞去。
    刚到一半。
    【杀生丸——小心!】
    忽然,花弥突然止步,她好像听到弥野的声音?
    见她没有跟上,杀生丸回头,察觉到天空中的异样跟着停住脚步,疑惑看去。
    天空之上多了一面水镜,镜子尚且没有完全成型,上面出现一个男人,他被困在树上,被死死绑住,身旁还有被绞杀住的蛇女。
    杀生丸目光微微往一侧挪动,很显然,被藤蔓和树枝绞杀住的蛇女就是花弥本体。
    蛇尾上的鳞片变得破破烂烂,树枝插入她的血肉之中,像是在吸食她的力量,脸色透着死亡的苍白。
    本布满光泽的鳞片变得黯淡无光,甚至一片片掉落在纵横交错的树枝上。
    不远处还吊着白犬幼崽和邪见,只不过他们身上还有结界,尚且还没被攻破。
    【杀生丸!快停下!你会死的!】
    弥野的声音再次清晰传入大脑。
    法师也被吊着,但比花弥要好一些,他身上虽缠绕着藤蔓,但藤蔓并没有开始吸收他的力量。
    “……嘶!我被榨干了?”花弥瞪大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之中的水晶,开始怀疑蛇生。
    不是,她这看起来怎么惨兮兮的?
    画面再一转,满身是血的杀生丸出现,花弥把觉得自己惨兮兮的念头收起,因为!
    杀生丸看起来比她还惨!
    浑身是伤的战损版杀生丸出现,铠甲替他挡去刺入心脉的藤蔓,从地底冒出无数枝条,继续朝他袭去,在他面前,还有无数红色皮肤,额头带着两个尖角的人形怪物。
    “鬼族?”身旁的原著杀生丸开口,眼神颇为差异。
    镜子内的杀生丸还在不停的攻击那些东西,弯弯曲曲的树越长越大,冲破屋顶,杀生丸不顾伤势顺着树根往上冲去。
    青鞭扫过,他的身上扎满了蠕动着的扭曲树根,而身下那些杀不死的鬼不停往上攀爬。
    一个清晰的念头浮现在杀生丸脑海中。
    花弥绝对不能死!
    冲入花弥所在的地方,杀生丸抬起手肘,尖锐的指甲毫不犹疑的刺入树木之中。
    带着腐蚀性的液体溅落在他手臂上。
    【快离开杀生丸,这树的毒来自冥界!】
    弥野法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杀生丸漠然,手掌继续往里,一点点撕裂盘曲的树根,语气淡漠:“即使死,我也会救下花弥。”
    此刻,杀生丸的脑海中再次响起那道声音。
    【杀生丸,你有想要守护的人吗?】
    眼神骤然冰冷,杀生丸看向逐渐触碰到的花弥,一字一顿:“我杀生丸的霸道之路从未改变,但——”
    “我现在,有了想要守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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