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9章 他回到了命族还存在的时候【2.3w营养液……

    在宿风的面前, 一位长得?与墨菲一模一样,但却双眸雪白,浑身?上?下?无一丝色彩的白发男人站在他的面前, 自称为?这个世界的真正主人。
    宿风张了张嘴,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怀疑是墨菲背着他偷偷摸摸地跑到了美容店里做了褪色服务,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墨色全部?褪去后,又换上?一双纯白的美瞳遛回到他的面前,接着装出一副完全不认识他的样子。
    这幅场景实在是让宿风感到无法理解,因为?他看过一本叫做《至高之主》的书, 就算他弃书了,他也知道最终结局是墨菲毁灭了一切,所以面前这个家伙是哪里来的。
    最关键的是, 祂身?后的那两只小蛾子是从宿风家里溜出去的,不会有错。
    他们?一定就是系统和阿什那。
    难怪自从上?一次晋升后,系统就从他的身?边消失不见, 原来是因为?在那个时候,系统就被困在了这里, 在这一刻,宿风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庆幸的感觉,系统并未抛弃他,他还能够让系统回到他的身?边。
    但现在的问题是, 他要怎么才能从面前这个家伙的手里夺回系统,而宿风现在确确实实地站在对方面前,却并没有感受到从源身?上?传来的杀意,联想?到上?一次发生的情况,宿风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丝猜测。
    他说:“你知道我的来历?”
    源的声?音非常奇特, 宛如一阵轻风划过,并不是从身?前传来,而是来自四面八方,如轻风吹进宿风的耳朵,在他脑中化为?一段完整的话?,宿风发现他实际上?听不懂源所说的语言,但他却就是能够理解源所说的一切,仿佛他在向宿风发布一个“讯息”,而无论宿风能否理解,讯息的含义终究会灌入生灵的耳中。
    源的睫毛轻轻眨动着,这张脸美得?惊心动魄,却只能让人联想?到一张悬挂在墙壁上?的壁画,美丽,但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去都是死的,没有感情,也没有属于活物的波动。
    源说:“我不知道你为?何要进入我的世界,你突然降临于此,像一颗横空划过的彗星,忽然来到我的星域,你并非这片宇宙的生灵,又不愿融入我的世界,所以,你的命运仍然没有在我的画布上?留下?痕迹……”
    “所以,你并没有在一直追杀我、想?要抹除我,排斥我?”
    宿风的声?音微哑,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只小蛾子上?,就看见金色的那只小肥蛾子缓缓后退,接着忽然邪恶地伸出前爪,将银白蛾子一把推了出去,自己反而直接躲到身?后去了。
    源反问道:“我为?何要追杀你?”源像是什么智能AI似的,宿风问什么,祂就答什么,源说:“你对这个世界来说并无威胁,你的身?上?携带着属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命痕,若不选择融入此地,你也会越来越虚弱,就像是来到另外一颗星球的植株般失去养分。”
    宿风凝视着祂,又去看那只银白色的小蛾子,此时的小肥蛾子正在打着颤,仿佛精心构造的一个谎言被人轻易戳穿,换了热病一般陷入某种慌张的情绪中,翅膀也不稳定地抖动,它肥肥的绒毛都在颤抖,身?后的金蛾子刚想?要幸灾乐祸,却又意识到这件事?对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于是也缩起脑袋转到身?后。
    如果源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祂所露出的杀意、祂一直以来追杀的那个人、想?要除去的那个人,就应该是从头到尾都留在宿风身?边的系统!
    宛若一道惊雷劈向宿风,让真相如此鲜明地袒露而出,在赤亮的闪电下?方显露而出的,便是被欺骗、被愚弄的愤怒。
    有那么一瞬间,宿风的脸上?露出怒色,他的眉目冷厉,像两把锋利的长刀,他直直地看向笼子里的两只小蛾子,却发现银蛾子正在打着哆嗦,翅膀低低地摊在地上?,长长的触须垂到下?方,眼珠子都亮晶晶的,像是随时会渗出眼泪。
    小肥蛾子正打着颤,那副样子几乎有点可怜了,宿风心中的怒意刚刚升起,就又被这幅模样迎头浇下?一泼冷水,像湿透了的木炭,火焰在上?方烧着,却怎么点也点不起来,宿风想?,他真想?拧着那只小肥蛾子的触须质问它为?什么要这么骗他。
    “所以……你真正想?要杀的那个人,是我身?上?的系统?”
    “它是伪装成这个身?份来欺骗你的?”源说:“我已经抓住了祂,祂没有资格再在这个不属于祂的时空兴风作浪,我很快会将祂们?处理干净。”就像是抓住一窝偷偷潜入,将祂的画卷搞得?一塌糊涂的贼蛾子。
    宿风的大脑还沉浸在死亡威胁消散时的轻松与激动中,所以源不会再来追杀他,但是等等?什么叫做如果不融入祂的世界就会越来越虚弱?宿风瞪大眼睛,他刚准备继续询问这一点,但源已经转过身?准备抓向那个牢笼,像是要把其中的两只小肥蛾子抓到某个地方去。
    “等等,你要干什么?”
    源的动作一顿,祂说:“这是我捕获的猎物,你没有资格过问祂们?的结局。”
    随着祂的动作,两只小肥蛾子在牢笼内嗡嗡地晃动着,一个不留神,正垂头丧气沮丧不已的系统蛾子就被身后的金蛾子重重一砸,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一不小心的,系统蛾子的触须都被金蛾子压到身下?,怎么拔都拔不出来,急得?它嗡嗡地不停乱叫,用六根爪子用力拔萝卜似的拔着触须,一边还用爪子不停殴打金蛾子的肥屁股。
    看着这一幕,宿风的眼睛都有些直了,他心中刚刚的怒火都忘得不知道哪里去了,只记得?对着源说:“原来是这样,所以它一直在骗我,但我想?要亲自质问它为?什么这么做……你可以把这两只蛾子还给?我吗?”
    听到宿风的话?,源剔透如水晶般的眼珠转动一圈,目光落在宿风的身?上?,祂忽的勾起唇笑?了,这一笑?,祂的样子看上?去就更像是墨菲,但墨菲却绝不会对宿风露出这般带着微嘲的笑?容,也不会对着他冷淡地说:“你以为?你在我的面前有什么特权吗?”
    祂的声?音琳琅,从整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传出,如一场大雨当头淋下?,源说:
    “我可不会像是画卷中的主角一般,被你迷得?晕头转向,活像是丢了脑子似的跟在你的屁股后面,鞍前马后的讨好你,就好像你动一动手指就能够让他躁动不安。
    我不知你用了什么招数才使得?一位命中注定成为?至高的存在为?你神魂颠倒,被你的几个吻就勾得?失了理智,但我绝不会那么做。”
    “在将这些无用的废弃品处理后,我们?再来讨论你闯入我的世界,并肆意妄为?地摆弄一切的事?。”
    源淡淡说着,祂的话?却仿佛尖刺一般地刺来,让宿风感到一丝无法理解,匪夷所思,祂简直就说得?宿风仿佛一个善于蛊惑他人的妖魔,只在墨菲的面前晃了一下?,就勾得?主角失了魂魄似的,简直就是在恶意地抹黑宿风!
    宿风说:“你这是可耻的污蔑。”
    源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那目光冷淡,像一把干枯的空气,像是真的在证明祂不会为?宿风所动,也不可能在乎区区几个莫名其妙的吻,宿风说:
    “我不管你要做些什么,但那两只小肥蛾子是属于我的,就算要处理它们?,那也应该由我来。”
    牢笼中的系统蛾子已经拔出了自己的触须,此时听见了宿风的这番话?,几乎感到一丝不可置信,随后,它立即就兴奋地扇起了翅膀,嗡嗡作响地仿佛繁殖期求偶的飞蛾,晶莹的鳞粉从牢笼内飞出,身?后的金蛾子也同样一抬触须,用那双金眸注视着宿风:我也是吗?
    “宿风……我不是故意要欺骗你的,但你要小心,面前的这个家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祂没有心、没有感情,也没有老婆,祂对于感情的判断和常人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留在你的身?边,但我希望你可以先?保护好你自己……”
    系统蛾子的声?音仍然那么温和,金蛾子酸溜溜地冷笑?一声?,接着说:“没有心?我看祂不像是没有心,祂就是在嫉妒,这家伙的脑子被驴踢了,祂嫉妒我们?,祂更嫉妒‘墨菲’。”
    金蛾子的嘴恶毒的就像是连续败诉20次后房租还要到期了的律师,每一个字里都透出一股不顾他人死活的纯粹恶意,源看似毫无反应,但修长的手指却已经微微用力紧握。
    这是在说什么?
    宿风有些迷糊了,源却垂下?眼看向两只小蛾子,下?一秒,系统蛾子和金蛾子就活像是被雷劈了似的,忽然直挺挺地立直了,浑身?上?下?划过一丝焦黑般的痕迹后,便忽然一垂触须倒在了地上?,翅膀都软软地翻了下?去,被拔了电源般失去声?息,看上?去有点死了。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宿风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心疼地仿佛见到墨菲受伤了似的,他急得?上?前一步用力抓住源的手臂,就要把那个小牢笼夺过来。
    源似乎并未预料到他的动作,就那样一不小心让宿风撞到了祂的身?上?,这一下?,宿风仿佛是撞到了一个由寒冰所铸的怀抱中,源冷得?像是从骨头缝里呼出冷气,连胸膛都冷硬地像是铁铸,宿风微微一惊,他几乎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座山上?,而那座山还是座随时散发出冷气的冰山。
    但这是好机会!宿风将手指伸向源手中的牢笼,抓住那只小笼子后转身?就跑,就在这一刻,宿风的肩膀被几根手指牢牢按住,他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了出来,源的目光仿佛一位掌握寰宇,只手间使得?星轨逆转,群星陨灭的神君,祂就那样用一双眼眸凝视着宿风,像是在看着一只不自量力的小老鼠。
    “你的大胆与莽撞,甚至超过了最为?愚昧的凡人。”源伸出手,宿风便如同被凝固一般困在祂的怀里,哪里都去不了了:“我甚至尚未裁决你的罪孽,你就迫不及待地要用卑微的生命再次冒犯我,甚至想?要挑战我……”
    祂伸出手指,用力掐住宿风的下?巴,迫使宿风抬起脸望向祂,源凝视着那双眼睛,祂只需要一个眼神,面前的人类就会随着神力消融于无形,从宿风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源就注意到了这只小虫子,但祂却并未处理,因为?如此卑微的生命是不会被祂放在眼里的。
    甚至不需要祂做些什么,宿风就会自我消融,亦或是死在某一个角落,最终的结局,都会融入祂的世界,成为?祂画卷上?的一处装饰。
    但宿风不仅没有死,甚至还活蹦乱跳地活了下?来,并以一种诡异的手段蛊惑了祂画卷的主角,使得?墨菲疯了一般为?他神魂颠倒,甚至于不惜毁灭一切重来。
    如此重复几次后,源才终于落下?至高的注视,将目光落到了宿风的身?上?,然后……祂看见了跟随在宿风身?边,为?他保驾护航,甚至暗中汲取“主角”气运,妄图改天换日,取而代之的黑影。
    那是应该被抹除,却不愿意随着毁灭消散的记忆与力量的化身?,源望着这一幕,祂终于开始出手整治这一切。
    对于宿风来说漫长的时光,对于源来说却只是过了一瞬,源所在的时间处于混乱的立场之中,在祂的视角,祂只是眨了眨眼睛,那两只虫子就被抓了出来囚困在牢笼中,而他们?正在争执的时候,宿风却忽然出现在了祂的寝殿里,并要求祂还回那两只害虫。
    荒谬。
    宿风说:“大胆和莽撞?如你所说,我只是误入了这个世界而已,而我什么也没有做,你却说得?好像是我蛊惑了墨菲,勾勾手指把墨菲勾得?神魂颠倒?”
    宿风咬了咬牙,他的眼神透出一丝冷,眸光却极亮,漂亮地像两块宝石,他说:“你不如说我给?墨菲下?了蛊,才让他对我言听计从,但事?实上?,我们?只是成为?了普通的伴侣,并且心甘情愿地在一起而已,还是说你认为?墨菲真的没脑子到那种程度,谁来都可以轻易糊弄他?”
    源顿了顿,祂说:“墨菲不会被其他人诱惑。”源继续说:“只有你。”
    而且,宿风不害怕祂吗?如果祂想?,那么宿风早就死了无数次了,他怎么还敢这么顶撞上?来,怎么还敢用力地尝试从祂手里抢走?祂的猎物。
    源的表情像是蒙上?一层阴影,祂用一种莫名的眼神观察着宿风的样子,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源忽然将宿风抓起来,用手掌抚摸他的脖子,掂量他的重量,又用手指去揉捏他柔韧修长的手脚,抚摸这小小软软的一团肉,弄得?宿风气狠了似的皱起眉头,原本在隐忍,之后却无法自控地咬住后牙槽,眉眼锋利地望过去,倒让源有些移不开眼。
    “放手。”宿风说:“你到底……你到底在做些什么!”
    宿风伸出手,想?要掀开源的手,挡住祂的动作,却只能被人轻轻按住,一根根雪白的长发将他圈住,像捕获猎物的藤蔓一般缠在猎物的腰肢上?。
    源沉默了一瞬,祂说:“我只是想?看看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宿风直挺挺地被祂拎在空中,像根生了气的棍子,源确定了他非常柔软,手脚都是小小的,细长的手指形状优美漂亮,连身?上?的温度都十分温暖,轻轻一捏,似乎都会让他的皮肉迸裂。
    祂从未亲密接触过这么柔韧温热,却又不能粗暴对待的东西,源并不在乎毁灭与灾难,甚至于曾经热衷于制造杀戮,但面前的人却似乎不能那么对待,祂不希望宿风像什么弱小的蝼蚁一般在祂手里裂开,看宿风的脖颈都被祂揉得?泛起一层殷红色,源才慢慢将他放在地上?。
    源说:“你好小啊。”小小的,还很软。
    “这样弱小的你,又是怎么敢站在我的面前和我对峙的呢?”
    宿风轻咳了一声?,俊美的脸皱了起来,金蛾子说的没错,这家伙看上?去就是那种冷血冷情,做事?独断专行,且毫不在乎他人感受的上?位者,也许在祂看来,能够为?宿风停下?来多解释几句话?,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惠,祂不毁灭宿风就已经是手下?留情,宿风又有什么资格在祂面前叫嚣。
    但既然如此,既然宿风在祂的面前就是卑微的、可怜的,没有任何反抗之力的,那么要不然他就一开始匍匐在祂脚边求饶,要不然便小心翼翼地讨好,又何必与源争执,说出这些话?来?
    说到底,宿风怕死,但他却也不能忍受源这样高高在上?地审判他和墨菲的关系,就好像……就好像墨菲是个一无所知被勾引的可怜主角,而宿风不知道使了什么迷心术,把这个冰清玉洁的龙傲天勾引到手上?揉捏似的。
    光是想?到这些话?,宿风就感觉到一阵不舒服,更何况无论他反抗还是讨好,他的命都是源一句话?的事?,倒还不如在死前说出最真实,最爽快的话?。
    宿风说:“我当然是在和你对峙,因为?你的意思……就像是我别有用心地勾引了冰清玉洁的主角?”
    宿风接着说:“先?不论你情我愿的恋爱轮不到别人来指指点点,墨菲并不是愚钝的人,我也不是你嘴里的狐媚,既然你要把这样的东西压在我的头上?,我又为?什么不能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宿风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好,他白皙的肌肤像玉瓷似的,透过这具皮囊,源却看见了下?方那团温柔炽热的火焰,他真想?抽出那团脆弱却温暖的灵魂,看看捧在手心的温度是否真的非常舒适。
    宿风和祂对视着,钴蓝色的瞳孔艳丽至极,反倒让源有些移不开眼,祂说:“就因为?这个?若不是你在诱惑他,那么就是他勾引了你?”
    此话?一出,整个房间都沉寂下?来,源的态度忽然变得?有些微妙起来,祂甚至显得?十分“公?平”:你们?两个之间,一定要是其中一个勾引了另外一个。
    “他是怎么做的?”源似乎起了好奇心,祂热切、并且振振有词地询问道:“是用他那张脸,还是用他巧舌如簧的口舌,用他的心计与力量强迫你、勾引你,使得?你不得?不屈从于他,亦或是蛊惑了你的头脑,让你爱上?了他?”
    这些话?接连落入宿风的耳中,像是要把他满腔的怒火和理智都一同搅碎似的,他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宿风轻咳一声?,他说:“你是不是从来没有谈过恋爱啊?”
    此话?一出,整个世界都仿佛沉默下?来,源仿佛一尊被神秘力量凝固的玉雕,忽然就沉默地矗立在原地,美丽的容颜与强大的神威被一同冰封。
    而趁着这个机会,宿风猛地上?前,将祂手中的牢笼一把夺走?,他正打算鬼鬼祟祟地脚底开溜,源的声?音却再次灌入他的耳中,这一次,祂的语气中带上?了一点莫名的意味:“我确实不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但若是这样的话?,或许……你可以来教教我……”
    宿风的头都要炸了,他转过身?,却看见这强大到胜过一切真神的存在朝着他的方向伸出手,看似缓慢的动作却堵死了他的所有去路,祂是认真的!
    就在此时,牢笼中的系统蛾子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看见这一幕后连忙扇着翅膀,对着宿风嗡嗡地提示:“宿风,快走?……快逃进祂的画卷里!”
    宿风回过神来,抱着这两只小蛾子冲向画卷,他本能地相信系统说的话?,这也是他逃离源的唯一方法,因祂所绘制的画卷,便是一个个正在孕育的世界,宿风在靠近画卷的一瞬便被吸入其中,被混乱的时间与空间之力束缚,卷进了那张画卷里。
    在这里,他仿佛被撕扯成无数个细小的碎片,又在下?一刻重组为?人形,他变为?了一团风、一只魔兽、一片树叶,失去形体与时间的概念,同时也正在逐渐被画卷所溶解。
    宿风怀中的牢笼打开,系统蛾子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握着手中的小书页,将它盖在宿风的身?上?,同时,它猛地一脚踢在金蛾子的身?上?,昏厥多时的金蛾子顿时展开翅膀,时间之力从它的体内涌出。
    在两只蛾子的帮助下?,宿风身?上?逐渐概念化的迹象停下?,他又重新感到自己正在呼吸,并缓缓睁开眼睛,却发现他看不清现在处于何地,仿佛他们?正在混沌之中,在这一刻,可以同时走?向过去、现在与未来。
    金蛾子摇摇晃晃地飞到他的肩膀上?,有些生气地拧着屁股,而系统蛾子则趴在宿风的头上?,金蛾子说:“那个该死的混账,祂孤寡了将近几个永恒的时间,没有人爱祂,也没有人会喜欢祂,所以祂就疯了,才要在这里对我们?出手!”
    宿风真的相信了金蛾子的话?,孤寡了几个永恒?那不就是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谈过恋爱,难怪那家伙表现地那么奇怪……等等,这不是重点。
    宿风说:“这里是哪里?我们?该怎么离开?”
    金蛾子展开翅膀,论起对时间的把握,无人可以胜过天族,而祂更是天族中的佼佼者,金蛾子的触须晃动起来,它说:
    “这里是混乱的时间场,我们?必须要找到正确的时间,也就是你想?要停留的‘现在’,并在这样的情况下?躲开源的追捕,祂很快就要追过来了!
    宿风,你绝对不能被那家伙抓住,那个混账不知道会对你做出什么事?,那家伙疯了,祂有病,祂很快就会被你刺激地失去理智,在那样的情况下?,你的下?场只会更加糟糕……”
    宿风忍不住盯着这只振振有词的金蛾子看,他听着这源源不断的话?,忽然微微眯起眼,狐疑地说:“阿什那?”
    金蛾子宛若子弹一般射向源的芬芳之语停顿下?来,它扇着翅膀,肥嘟嘟的屁股圆圆的,小肥蛾子的嘴却像是淬了毒似的,它晃动触须,转过身?去,拿屁股对着宿风:“怎么了?”
    “所以真的是你。”宿风说:“我还以为?我认错蛾子了,你怎么会这么的……”
    “这不是重点。”金蛾子打断宿风的话?,他的触须拧来拧去,就是不敢直视宿风的眼睛,它说:
    “这里没有时间的限制,也没有因果之分,在这里,因在果之前,过去会变成现在,现在会变为?未来,你若是在这里迷失,或许就会被永远困在此地,因为?你找不到回去的路,所以‘过去’就变为?了你的现在。”
    金蛾子展开翅膀,一股金色的光辉流淌而出,将宿风和他们?一起包裹起来,一人二?蛾就要寻找离开的方法,而源的声?音却已经从四面八方围向了他们?:“你们?在我的画卷里干什么?”
    宿风连忙说:“快走?!”
    一人二?蛾往时间的洪流里一扎,就在混乱的立场中失去方向,为?了逃避源的追捕,朝着其中一个方向猛扎过去,这一下?却仿佛逆流而行,宿风睁开眼睛,一副画面犹如电影般在他眼前展开:
    分裂的大陆渐渐重合在一起,已经灭族的种族重新繁衍,入侵人族领地的其他种族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之树,枯萎的世界之树重新复活,原本漆黑干枯的枝叶重新变得?枝繁叶茂。
    三界之间的屏障消失,离去不知多少岁月的真神们?回到大陆上?,他们?已经走?得?越来越远,不知飞了有多久,源的气息终于消失,而此时此刻,宿风却已经来到了一处他从未见到过的地方。
    阵阵蛾翼扇动的嗡鸣声?,以及闪闪发亮的鳞粉落下?,宿风抬起脸,却看见了让他不敢置信的一幕:
    一群群曾经在遗迹内见过,却早已逝去不知多少万年的命运飞蛾飞在空中,头顶的冠冕耀眼至极,漆黑的黑蛾;闪闪发亮的金蛾;拥有蓝绿之色的漂亮蛾子都飞在空中,命运飞蛾们?正在参加属于自己的集会,他望着面前的这一幕,突然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回到了过去,而那个时候……正是命族尚存,命运飞蛾们?还未曾灭族的上?古时期!
    正在此时,金蛾子却泄力似的倒了下?来,包裹着宿风的金芒也随之消散,阿什那本就被源重伤,穿梭时间乱流耗尽了它的力量,小蛾子显得?有些萎靡,但它还是说:“我没事?……等我休息一下?……再叫醒我。”
    它小小软软的一团,摸上?去还热乎乎的,宿风早就不排斥这幅样子的阿什那了,连忙将蛾子塞进怀里,让它找个好位置睡觉,而系统蛾子也从宿风的头上?飞下?来,它刚要说话?,一阵空间乱流袭来,系统蛾子摇摇晃晃地被风一吹,就那样从宿风的面前飞走?,身?形消散在了乱流之中。
    “系统!”宿风连忙朝着它的方向飞过去,一人一蛾穿过某种隔膜,终于从这一刻被迫离开混沌的时间,落进了真实存在的世界线内。
    而此时此刻,命族众神们?正聚集在一起,命族的中位真神自然之神正站在命运主神的前方,用一双仿佛由纯粹绿意浓缩而成的眼眸注视着命族的主神。
    “吾主,作为?伟大的命运之神,你应该知晓命族的命运,也知晓我们?的族人正在遭受着什么!”
    自然之神站在命运之神的前方,祂满头的赤金长发如横卧的无尽沙漠,又似供养生灵,使得?万物繁衍生息的大陆,祂的声?音雄浑有力,一股力量与包容所结合的气息从祂的身?上?散发而出,使得?祂不惧命运之神的权威,也要站在祂的面前质问道:
    “守护之神的伴侣因诅咒而死,祂为?此疯魔,扬言要杀死混沌之神,并扯下?谎言之神的冠冕!祂们?展开神战,掀起的浪潮使得?命族的族地半毁,其中所孕育的命蛾之茧也被毁去了!”
    “命族已经有近万年没有新生的子嗣,而现在,最后一枚命蛾茧却被三位神祇的力量毁灭,告诉我……吾主,告诉我,命族究竟是否还有未来?”
    命运之神拥有一头银黑的长发,祂头戴冠冕,上?方散发的命运气息足以引得?轻易引起整个元素之地的轰动,命运之神可以肆意摆弄其他真神的命运,将众生把握在手中,然而即使是祂,也无法改变命族的命运。
    祂只能说:“命运不可捉摸。”
    “吾主!”自然之神还要再说,命运之神的神威却重重压在了祂的身?上?,这让祂眼中划过愤怒之色,命运之神的声?音传来:“没有人比我更明白命族的命运,但……这就是成为?霸主的代价。”
    命运之神说:“我们?的命运早已被牢牢锁死,除非有一位纯粹的,不受命痕控制,也不会被命运影响的人出现在我们?面前,并为?命族诞下?子嗣,或许这样,命族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但那怎么可能呢?
    命运之神的脸上?露出疲惫的表情,祂说:“谎言和混沌的事?,我会处理,不要将此事?告诉任何人,你退下?吧。”
    自然之神不甘地看着祂,最终却只能在主神的注视下?离开,祂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事?实?那枚命蛾之茧是自然之神照料了不知多久,给?予厚望的存在,也是命族新生儿的未来和希望,但这一切却被谎言和混沌毁去,即使祂知道此事?极为?渺茫,但祂仍然愿意继续守候。
    就在此事?,守护之神的悲鸣传来,祂被谎言和混沌赶走?,只能吞下?自己伴侣的尸体,怨恨地注视着自己的同族,那恨意甚至使得?其他命运飞蛾发抖,在命运之神的注视下?,守护之神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谁也不知道祂究竟会做些什么,而命运之神想?要阻止,却又败给?了自己所掌握的命运。
    祂们?的头顶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一种令人不安的绝望之色笼罩着整个族地,是捕风捉影,却又令人恐惧的阴影,命运之神找到了守护之神,然而失去伴侣的痛苦使得?对方完全听不进任何话?。
    最终,命运之神还是独自一人回到了族地,又过了一段时间,一切风平浪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族地内仍然笼罩着一层阴云,为?了抚过这种挥之不去的阴影,命运之神召开了一场宴会,让万族的真神以及命族的神祇聚集在一起。
    觥筹交错,狂欢与音乐之声?连绵不绝,谎言之神与混沌之神也参加了这场宴会,祂们?注视着这场聚会,却并未看见许久未见的守护之神。
    “谎言,你到底做了什么?”混沌之神加西亚说:“守护已经疯了,你想?要对同族下?手?”
    “吾主并未审判我的罪。”谎言之神笑?着说,祂长得?极美,却有一股凌厉妖邪的美感从那温柔的笑?意中溢出,祂拨动自己墨绿的长发,微笑?着说:“混沌,你可不要污蔑我。”
    “我有一种预感,你的所作所为?似乎会影响到我……”混沌之神说着,祂半张脸上?是重叠的多张面孔,那一张张脸此时正凝视着面前的谎言之神:
    “要不然,还是现在就撕碎你吧。”一股凶戾之意缓缓溢出,谎言之神刚想?说话?,祂的面前却忽然砸下?来一团毛茸茸的东西。
    小小的、毛毛的,谎言之神看着自己手中的神杯,祂捏着手指,将这只小蛾子从杯子里拎出来:“什么东西?这是……哪位命蛾的分身??”
    混沌之神和谎言之神凝视着这只小蛾子,祂们?都嗅闻到了一股全然陌生的味道,竟好像这只蛾子从来没有出现过,也从来不存在似的!
    可这又确确实实是命运飞蛾,谎言之神微微眯起眼,祂捏着这只小蛾子晃了晃,像在摇晃一只毛绒玩具,混沌之神对此毫无感觉,祂说:“这只命蛾的本体在哪里?奇怪……”
    宴会将停,却没有其他蛾子前来寻找自己的分身?,众神接连离去,混沌之神看着这只小蛾子,祂干脆就要把它拎走?,反正只是一个分身?而已,吃了应该没有人会来找祂吧?
    就在此时,又是一道风声?划过,谎言之神的身?边又砸下?来一道身?影,像是过了一段时间才落下?来似的,宿风摇摇晃晃地起身?,他站在两位真神的包围之中,头晕目眩,差点呕出一口老血,谎言之神看着面前的这道身?影微微眯起眼,一位拥有银龙血脉的……人族?
    祂忽然来了兴致。
    而宿风则擦了擦嘴,又四处观望了一圈,他头晕目眩,但还是在本能地寻找系统蛾子的位置……就在此时,谎言之神的杯子里传来嗡地一声?,宿风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看见系统蛾子毛茸茸地爬出来,对着他可怜的嗡嗡叫。
    “那是……我的蛾子。”宿风看向抬起脸,却看见谎言之神的身?影,祂好奇的望着面前的人类,手中的酒杯里还有一只醉酒的小蛾子。
    “可以还给?我吗?”宿风对上?一双碧蓝的眼眸,他脊背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缓缓说道。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