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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Chapter059

    ◎拆家◎
    她忽然茅塞顿开地瞪大眼睛:“所以姐姐是很期待跟我住一起,所以才这样问我的吗?”
    谢久定定看着她:“难道你没有想吗?”
    一墙之隔跟同居的区别很大。
    同居就意味着要与一个跟你作息不同步,细节要求标准不一样,饮食习惯相差大的人每天都同处。
    “有想过这个问题。”
    “那你的结果是?”
    “……我考虑一下可以吗?”
    “当然。”
    见她紧张兮兮的表情,谢久脸色和缓许多,捧住她的脸捏了捏:“如果你需要时间适应,我可以等。但搬来跟我住对你最有利,明白吗?”
    “我知道你的好意啦。”
    “不管别人带给你多少阴影,不许对我有。”
    周疏意乖乖点头,“我只是担心有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跟你身上,我很害怕。”
    “那我还怕你哪天嫌我老,转身就跑了呢。”
    “才不会!”周疏意猛地扑进她怀里,手臂箍得紧紧的,“我们天下第一好!要好一辈子的!”
    “呵,油嘴滑舌。”
    其实过去她没有太焦虑过年龄。
    但现在,只要想到有一天她额上生了白发,她还在风华正茂,关于苍老的恐惧便开始增多。
    这种恐惧与日俱增,滋养在她每一个充满生命力的间隙里。
    看她踉跄着要跌倒,那细瘦脚踝在眼前一晃,她心里便揪紧。再过十年、二十年,自己这双手还能不能稳稳地托举住她呢?
    看她难过得落泪,会害怕自己这个人是不是逐渐在变得无趣,掏不出新鲜花样来哄她,总有一天连让她开心点都做不到。
    都说要及时行乐,偏偏她总忍不住要往将来张望。
    因此整个人总是精神紧绷,有种稍微放松便会掉下去的不真实感。
    “周末有空吗?”她突然问周疏意,“陪我去宜家看看新沙发,家里这个太旧,都磨出线头来了。”
    “有空呀。”
    周疏意盯着客厅里那张双人沙发出神。
    因为是独居,沙发购入时特意选了小的款式,一个人用刚好,但两个人略窄。
    确实该换了,每次亲热到一半不是撞到扶手就是差点滚下去。
    甚至说上次还有水蹭到了坐垫上,也不知道谢久最后擦没擦干净。想到此处她脸红了几分。
    周末去宜家时正值酷暑,暴雨刚停的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气。等红灯时,周疏意瞥见路边的DQ招牌,眼睛一亮。
    “姐姐!”她故意在她右手背上挠痒痒,“我想吃冰激凌。”
    谢久握着方向盘目不斜视:“忍忍吧。”
    “你不想吃吗?”
    “……想。”
    周疏意嘻嘻一笑:“那我去买。”
    “只买我那份就行了。”
    “为什么!”
    “上个月生理期我记得你喊疼了。”
    她表情一僵:“这跟吃冰激凌没关系吧。”
    “有关系,我做中医的朋友说宫寒就得少吃生冷,就算没有到生理期,也最好不要吃。”
    “……哼,你大道理一堆。”
    她不情不愿地把手抽走,整个人立马跟个刺猬似的缩在一边。
    谢久偏头看她一眼,“干嘛?”
    “你不给我吃冰激凌!绝交!”
    “不给你吃冰激凌就跟我绝交了?这就是不堪一击的爱情吗?”
    “……”
    周疏意抿着唇,想笑又强忍着。
    见谢久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她眼珠子一转,露出乖乖服软的模样,撒娇道:“好嘛,不吃就不吃,那你也不许吃!”
    “嗯,我不吃。”
    毕竟这是在她车上,冰激凌店一闪而过,能不能下车还不是谢久说了算。
    以后背着她吃多少她都管不着了!嘿嘿。
    很快两人就到了沙发展厅。
    周疏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在每个样板间都要钻进去转一圈,边走边嫌弃地碎碎念念:“那人怎么直接睡人家沙发上打游戏啊,真没素质。”
    “怎么小孩儿尖叫声那么多,家长也不管管。”
    “这谁真恶心,还把口香糖吐地上!”
    这地人多,是闹哄哄了点儿。
    但看她嘴巴唠叨不停的模样,谢久觉得怪喜人的,半开玩笑:“小警察出警啦?”
    小姑娘立马挺直腰杆,正义凛然:“我只是默默无名的热心的杭州群众罢了!”
    总算找到个清净角落,两人正经看起沙发来。
    有一套墨绿色的天鹅绒沙发让周疏意眼睛一亮,连忙欢快地扑上去,一屁股陷进软乎乎的坐垫里。
    “姐姐!这个像躺在云里诶,很好坐!”
    “好做就行。”她也弯腰坐下,侧目看她,“喜欢?”
    “嗯嗯,真的超舒服!”
    “那下次我们就在这套沙发上做?”
    她的声音不算小,偶尔一两个人看过来。
    周疏意立马宛如惊弓之鸟,压低声音训斥她:“这可是在外面,你怎么乱说话!”
    “反正都不认识我。”
    “那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啦?”
    “这会儿担心别人听到?”谢久笑道,“你叫那么大声的时候怎么不怕楼下邻居听到?”
    周疏意气愤叉腰,“明明是你鼓励我叫大声的。”
    “是吗?”
    “是你先说我叫得好听的。”
    “那今天晚上你再叫,我看看好不好听。”
    一天到头没几句正经话。
    周疏意气鼓鼓地起身,“不跟你说了。”
    谢久眉毛一挑,转头叫来服务员,“就这个吧。”
    一旁周疏意瞪大眼睛,诧异道:“就这么定了?不再看看别的?”
    “逛街不就是为了买需要且喜欢的东西吗?”谢久一副速战速决的模样,“既然喜欢,何必再挑?”
    这雷厉风行的作风着实给周疏意提供了新思路。
    转到厨房用品区时,她又被样板间的设计吸引了。一整套清新的白绿配色搭配原木元素,充满法式田园风情。
    “这个绿色真好看!”
    “你喜欢绿色?”
    “嗯!站在这样的厨房里,谁都会想下厨吧。”
    谢久笑着揽住她的肩:“那这套也换了?”
    “哎?现在厨房不是挺好的吗?”
    “那是开发商装的,我早想重做了。”谢久仔细琢磨了一下整体的设计,“看着还不错,就这套吧。”
    这么果断的人周疏意还是头一回见:“姐姐,我们这样好像……”
    “像什么?”
    “像那些准备结婚的小夫妻在装修婚房呢。”
    正巧有个疯小孩跑过来,谢久立马牵住她的手往里带。
    “他们是为结婚,我们不是,我们只是为了把日子过得更好。”
    最好把日子过成一首诗,她们便是诗里的意象。
    海浪,晴空,或是希望。
    如果接吻是符号,那么争吵便是断章。
    不必苛求一直平缓,但也不会永远高昂。
    *
    没过几天,周疏意突然跑过来对她说,一副怯生生的模样:“我觉得你说得对。”
    谢久挑着眉,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什么事?”
    “住一起的事。”
    “哦。”
    她不轻不重应了一声,再没下文,似是没放在心上。
    周疏意倒是有点急了,“就哦?商量一下,我什么时候搬过来?”
    “不急,今晚我们去外面住。”
    她一惊,“什么意思?我可没假休,今天出去了明天要是赶不上工作……”
    “不会太远,到时候我送你。”她语气温吞,却不容置疑,“去收拾几件衣服。”
    周疏意站在原地没动。
    谢久见状轻笑,凑近她暧昧咬着耳朵。
    “多带几套,要住好些天。”
    周疏意原本满心期待会有什么浪漫惊喜。
    或许是海边度假,又或是异国旅行。却不想谢久只是驱车十几公里,带她去了城郊的伴山酒店。
    环境是挺好,干净高档,还有温泉泡,周疏意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
    “所以我们要去哪?”
    “不去哪,快洗澡吧,早点休息。”
    等两人都收拾妥当,谢久关灯的动作干脆利落。
    周疏意等的惊喜也没等到。
    “周周,从这里到咖啡店要二十分钟。”
    黑暗里,谢久滚热的掌心忽然攥住了她手腕。
    “嗯?”
    “但早高峰会堵车。你八点上班,最迟六点半要起床。”
    周疏意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二丈摸不着头脑,“什么意思……”
    她自顾自说着:“现在是晚上八点,为了保证你有八个小时的睡眠,我们应该在十一点之前睡觉。”
    “……所以呢?”
    “所以我们现在还有两个多小时可以用来做.爱做的事。”
    *
    白天,周疏意去咖啡店上班时,谢久就拿着做好的空间布局设计图给施工队看。她提前叫人把施工区以外的地方套上了防尘布。
    电钻声震耳欲聋,突突地震颤着墙面,直到一声轰鸣,掀起一阵巨大的粉尘。
    那堵曾经将两个房子分隔开的墙,在尘埃中轰然倒下。
    阳光突然从窗口长驱直入,照亮了整个客厅,空间顿时变得明朗宽敞,连带着窗外的绿景也照得格外清晰。
    喜欢绿色是吗?
    她冷然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拿手机拍了张照。
    这边忙活,另一头周疏意心不在焉地打着咖啡,连咖啡粉稍微放多了都没注意。
    她最近觉得特别不对劲,谢久总是鬼鬼祟祟的。先不说白白浪费钱去酒店住了一个星期,还总是回消息回得很慢。
    每次问起,对方总是三言两语搪塞过去,眼角却藏着掩不住的笑意。
    这反常的举动让周疏意心里直犯嘀咕,该不会是在外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她当然没想过出轨的事。
    哪有人天天在她身上奋战两个小时,还有精力出去出轨的。如果真有,那周疏意也只能含泪怒夸她一句厉害。
    某天夜里,周疏意终于按捺不住,一个翻身压住女人。
    “谢久!你到底在干嘛?告诉我告诉我!”她假意攥住她脖颈,“不然我掐死你……”
    毫无杀伤力的行为让谢久忍不住发笑,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指尖在周疏意腰间轻轻一带,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翻了张照片给她看。
    是那堵曾经分隔两套房的电视墙。
    现在已经被砸穿了,破损面凹凸不平,显露出几块粗糙的砖头。
    周疏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竟然把我们之间拆了!我以为你这个至少留着以后要出租呀!”
    “两个人住嘛,毕竟要大一点的房子才舒坦。像这样正好呀,而且更明亮了,不是吗?”
    这是她的房子,她想怎么做周疏意当然没意见。
    就是有点心疼她白白少了一笔额外的租金。
    “我说呢,最近鬼鬼祟祟,还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谁知道你那么耐不住。”
    最近谢久忙着房子的装修,周疏意却闲了起来。天气炎热,面包生意变淡,再加上学生都放暑假了,尤师傅也不在店里了。
    老板更是带着中考完成绩还不错的女儿出门旅游。
    整个店里只有周疏意一个人。
    她也没闲着,不忙的时候就看看书,钻研一下别人是怎么做面包的。
    她正看着,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道新消息,是尤师傅发来的。
    “月底有个去法国学习七天的机会,是业内很多有名的面包师傅开的,你要不要一起去?就是车旅自费,有点贵的。”
    一看车旅自费,周疏意扫了一眼自己的钱包余额,想答应,但咬咬牙还是拒绝了:“师傅,很感谢你给我这样一个机会,但是综合考虑一下,我还是不去啦。”
    尤师傅对此没说什么,只回了一个好字。
    回酒店后,周疏意更加拼命做着翻译的工作。
    这种白天谢久送她上班,她回酒店后又继续工作的状态持续了一周。
    周末休假,周疏意得空跟她一起回家。
    装修工作却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推开门的那一刻,周疏意呼吸一滞。
    原本分隔两套房的电视墙消失得无影无踪,投影拆了,阳光从打通的两侧阳台肆无忌惮地涌进来,在地上落下明暗分明的窗户影子。
    她的吊兰和绿萝都被重新安置在一个法式定制花架上,另一头整齐堆放着月季和绣球。
    旁边甚至还重新砌了一个白色方形水池,靠右边放着一个小餐桌,和两个阳台椅。
    连门口相框都没移。
    靠近电梯的两个门已经拆了,换成了一个大门。
    整个家焕然一新,只剩客厅墙的断口处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没做。
    “你……”周疏意惊讶不已,“怎么这么几天变化这么大!”
    谢久正往手上套乳胶手套,“很惊喜吧?”
    “简直太惊喜了!”
    她一把抱住谢久,却被谢久推开。
    “小心啦,手上脏,我现在要把那个地方粉刷一下。”
    “要试试吗?”谢久突然递来滚筒刷。
    周疏意下意识后退半步,“我不行,我手残。”
    “怕什么?自己家,随便造。”
    一瞬间周疏意难以言说心里的兴奋。
    她说什么?这是自己家诶!
    立马接过她手里的刷子,第一下刷得歪歪扭扭,白漆顺着墙面往下淌。
    谢久的闷笑拂过她耳垂,而后伸出双臂,从身后环过来握住她手腕。
    “抬高点,别急,慢慢来。”
    *
    最近徐可言的睡眠质量很差。
    婆婆总跟她挤在一张床上睡,不光呼噜声震天响,更是各种软性禁锢她。
    让她勤运动,不可以吃冰的,不可以喝奶茶,更不能点外卖。
    她说要给她做饭,这一点倒还真落实了,偏偏是四川口味,哪怕是小青菜里也要放几颗小米辣。
    徐可言一直都对四川口味有些忌惮。
    她是杭州人,从小到大都吃得比较清淡,哪能受得了一会儿辣椒一会儿花椒的。
    也尝试过跟婆婆沟通:“妈,您下次能不能别放辣椒了?花椒更是别放了,我吃不了。”
    婆婆不高不低地应了一声。
    当晚,郭晓泽就打电话过来,劈天盖地一顿骂:“徐可言,你还要怎么样啊?我妈看你杭州待久了湿气重,给你菜里放点祛湿的怎么你了?娇生惯养,她都特意跑那么大老远去给你当佣人伺候你,你还不知足,要求这要求那的,老人家一大把年纪了容易吗?”
    徐可言火冒三丈,“我让她来的?你最好管好你妈,别让她在我眼前碍我事!”
    “我是我妈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你再这样不尊重她,小心我跟你翻脸!”郭晓泽冷笑,“别怪我把你那点破事抖出去。”
    徐可言气得把手机砸在地上。
    没过几秒,又认命般低头把手机捡起来。
    被人催婚到一定程度,而自己事业又不算太成功的人,总会有面临着即将妥协的那一天。
    徐可言尝试过给自己和周疏意一个安身之所。
    可杭州的房子岂能是她们两个女孩子买得起的?
    能力不算顶尖,家世更是普通,再加上之前为了通勤买辆车,她已经背负了几万块钱的车贷。
    恰逢公司效益不好,整个部门解散裁员。
    她领了一个月补助跟周疏意待在出租屋里,却根本找不到工作。
    太便宜的工作她不可能降低标准去干。
    福利好的工作太卷,比她优秀厉害的人多了去了,在三四轮自费面试,历经一周的等待之后,得来的是她被Pass的回信。
    面试的问题千奇百怪。
    “你已经二十六岁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呢?在杭州有房子吗?”
    “上家公司市场部解散,听说是因为你负责的项目亏损严重?”
    “我们提倡奋斗者文化,你怎么看待996工作制?”
    而她需要在面对面试官时,为了一份连上份薪资都不如的工作做服从性测试,并且扯一些违心的话。
    徐可言无法接受。
    那会儿徐妈妈更是催婚催得紧,觉得她要是不在适婚年龄嫁了,那以后过了三十生孩子吃亏的只能是她自己。
    在双重痛苦之中,她也没精力去谈什么爱不爱,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她妥协了。
    在几个备选人员里挑了个条件最好的郭晓泽。
    她可悲地想,至少有了钱,生活就不会那么苦了。
    可她也没想到,生活没有最苦,只有更苦。
    她颤抖着手,打开微信。
    下意识想要去寻找周疏意。
    她开始后悔了。
    当初就不应该秉持着什么所谓的边界感跟她说分手,哪怕她们依旧谈着,让她再等她一年,等她离了婚就好了。
    她疯狂的嫉妒着谢久。
    凭什么生活过的比她好就算了,却还要抢她的爱人,凭什么?
    那天晚上在走廊听到的喘息声阴魂不散,几乎每个夜晚都萦绕在她的梦境里。
    梦里总是她撞见周疏意与谢久亲密相拥,撞见那两人用冷漠的眼神蔑视着她这只蝼蚁。
    凭什么同样是不被世俗接受的爱情,她要活得如同阴沟里的老鼠,而她们却能光明正大地在阳光下相爱?
    凭什么?
    她愤恨地点开与周疏意的对话框,想要习惯性地窥视她的朋友圈。
    一条刺眼的灰线却横亘在界面中央。
    徐可言的呼吸突然滞住了,明明前两天还能看见的。
    这个发现让她忍不住攥紧了手。
    这意味着就在最近几天,周疏意把她删除了。
    一股难以名状的焦灼感从胸口蔓延开来。
    无法窥探动态,就意味着她对周疏意目前的状况一无所知,这种一摸黑的失控感让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执着地再次发送了好友申请。
    对方的消息来得很快。
    却不是通过验证的通知,而是来自陌生联系人的对话框:
    【你到底是谁?】
    徐可言的手指在屏幕上微微发抖,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敲下:
    【我是徐可言。】
    对方没有回应,她又飞快补充。
    【我知道你又谈上了,但我得告诉你,谢久是我表姐。】
    【作者有话说】
    [爆哭]算是小小的加更吧,本来想多写一点的,但是今天突然来姨妈,坐着腰疼肚子疼的,只好尽力而为了。
    谢谢大家的营养液,爱你们[猫头][猫头][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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