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每个人都会坚持自己的信念,在别人来看是浪费时间,她却觉得很重要。——《东邪西毒》
    毛煦熙感觉自己的脑子在烧,酒精在作祟,萧韫言触碰到的一寸肌肤都被欲望占领。那致命的吸引力在摧毁着毛煦熙的理智,萧韫言身上的香味染了酒香,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了名唤萧韫言的毒,蚕食着自己的身体。
    偏偏那个人……
    “小熙,我不知道发生过这些事,是我……伤害了你。”
    很多话,萧韫言放在心里许久,可是一直没有机会,她好想告诉毛煦熙自己的抱歉,也好想告诉毛煦熙自己有多么不想失去她。
    萧韫言的怀抱又紧了紧,几乎整个人都压在了毛煦熙身上。毛煦熙本来就有些醉意,这下也坐不住,身子缓缓地往后倾去,只来得及把手上的高脚杯放到桌上。
    “萧韫言……起来……”
    毛煦熙的声音也不自觉软了下来,失去了力气,嘴里让萧*韫言起来,可是放在萧韫言双肩上的手却怎么都推不开萧韫言。
    “那一年我一直在找你,甚至找到了你师傅,可是她不愿意让我接触你。”
    萧韫言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打在毛煦熙的肩窝上,还伴随着一滴热泪,好像就这么几个字,就说完了萧韫言这些年的努力,用眼泪作为留白。
    “后来我知道你回到了校园,虽然我已经毕业了但我是想过要去找你的……”
    然后呢?
    为什么没有来?
    毛煦熙的心里有怨怼,当时的她依旧有什么妄想,妄想着萧韫言会突然出现道歉,那她可以既往不咎。
    是啊,那时候的她依旧恋爱脑,在半醉半醒的一年里,喝到胃出血,她想着的依旧是重修旧好。
    “那时候我正在跟我的家族对抗,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视野里,而且他们提过几次你的名字威胁我,所以我不敢找你。”
    不是电影,不是电视剧,而是萧家实质握有商政界的资源,他们要给普通人使点绊子,要让没有家庭背景的毛煦熙没法在京城生活下去是很容易的。
    他们可以在犯法的底线之上能让别人的生活变得一团糟,所以萧韫言完全不敢赌。
    五年,她整整用了五年的时间不去触碰关于毛煦熙的任何消息,直到家族彻底放弃她,她才敢找毛煦熙。
    毛煦熙在萧韫言说话间已经彻底躺在了沙发上,萧韫言这才缓缓地撑起身子,脸上依旧有残留的泪水,眼角和脸上的红是醉意也是泪意。
    “小熙……小猫,我爱你。”
    “不能失去你。”
    大家都在告诉她,毛煦熙跟她不匹配,毛煦熙不会再回头,她这么执着不过是在浪费时间。
    但她觉得很重要,重新追求毛煦熙,等待毛煦熙,这件事很重要。
    毛煦熙浑身都在发颤,尤其是听到萧韫言在床上才会叫她的昵称,小毛,小猫,这让她的心软成了一片。
    可是萧韫言,你的小猫这些年,并不好过,你知道吗?
    毛煦熙交往过女朋友,可最长的都没超过一个星期,她以为自己失去了爱的能力,可此时此刻毛煦熙才知道……
    原来,她的心一直都在萧韫言身上,就是魔障,逃不脱的魔障依旧牵扯在一段命中注定还未尽的缘分里。
    她恨萧韫言,因为她伤害了自己,可偏偏自己做了跟她一样的事,心里还没把某个人忘干净就开始一段感情。
    这么不负责任,这么渣,其实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伴侣。
    对于那些被自己辜负了的人来说,自己又何尝不是一个渣女?
    “萧韫言……”
    毛煦熙双手轻轻扶在萧韫言的肩膀,低声道:“你是不是醉了?”
    醉了,所以那双眼没有了平日里的克制,没有了平日里的小心翼翼,如今的她把所有思念和爱意都倾泻出来,她目光所及,都是燎原之火。
    “醉了。”
    萧韫言微微俯身,红唇几乎要贴上毛煦熙的,温热撩人的气息全喷洒在毛煦熙的唇上:“小猫,对不起,但我真的不想失去你,骂我混蛋也好,渣女也好,我都接受……”
    毛煦熙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为什么萧韫言喝醉了口齿还能这么清晰,条理这么顺畅?
    毛煦熙紧张得轻轻呼出一口气,呼吸交缠间,萧韫言已经吻了上来。红唇交缠之际,毛煦熙感觉到了那颗空虚飘荡的心忽然静止了,落地了,原来……
    原来她还是一直在等,即便是用恨意,她真的好恨自己对萧韫言的情,即便深埋地下,可仅需一个吻,就能把一切都翻出来,包括那些酸酸甜甜的回忆。
    “唔……小猫……”
    萧韫言的手拂过毛煦熙的发,吻寸寸深入,舌尖再一次撬开那神秘的大门,好多好多的欲念倾泻而出,如洪水。
    毛煦熙紧紧抓住萧韫言的肩膀,好像有一层外衣被这□□少化了,那一瞬间她只想要占有萧韫言,想紧紧抱住萧韫言,把整个灵魂都交付出去。
    衬衫的纽扣不知道何时被剥落,有一团火在毛煦熙的后背烧,等她稍微回过神,才知道那是萧韫言一次又一次难以抑制的抓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间,这是萧韫言的房间,房间里充斥着萧韫言的味道,还有很淡很淡的purepoison香味。
    “为什么……”
    毛煦熙看着萧韫言潋滟着水光的美眸,带着无限媚意,如今的萧韫言比五年前更具风情和韵味,每一个吐息对毛煦熙来说都带着极致的吸引力。
    更别说她现在喉间还会无法抑制地发出一些诱人的声音,像哭腔。
    “为什么你房间会有purepoison的香味?”
    明明萧韫言没有喷香水,工作的萧韫言是不会喷香水的,为什么萧韫言要喷在房间里?
    “因为……我想你,好想你。”
    萧韫言的手覆在毛煦熙的锁骨上,哑着声音道:“我等了你好久,想了你好久,想吻你,亲你,抱你,还想……”
    毛煦熙吻了上去,阻止萧韫言继续说下去。
    这次不再是青涩的在校园里的缠绵,而是扎扎实实的欲望,是破碎后的重聚,比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像是惩罚,发泄,也是彼此之间极需要的氧气。
    秋天的夜被温热的水搅动得天翻地覆,空气中都带着一丝粘黏不已的缠绵感。毛煦熙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看着这不大的房间里,墙上挂了大大小小的画,画很熟悉,那个背影,那杯咖啡,那束花,那场雨,还有交握的手。
    是什么呢……是了,都是她们的回忆……
    **
    “那……我先回去了?”
    那是她们第一次约出来吃饭,毛煦熙在宿舍门口依依不舍地跟萧韫言道别,可又希望萧韫言能够挽留。或许她们可以再走一圈操场,可以再聊一会儿……
    “嗯,下次再约。”
    无趣的女人,毛煦熙腹诽,然后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去。
    就是那个背影,那日她穿着简单的淡蓝色衬衫牛仔裤,挎着一个简单的单肩包,走入宿舍中。
    没想到,今时今日会入了萧韫言的画中。
    后来,是萧韫言告白的,她把毛煦熙约到一个格调优雅的咖啡厅里,手里捧着一束紫罗兰。
    “小熙,我喜欢你。”
    萧韫言把紫罗兰递到毛煦熙的面前:“做我女朋友,好吗?”
    一片紫罗兰花瓣飘落,刚好坠落到那杯浓郁的美式咖啡上,轻轻飘荡,一如毛煦熙微颤的心。
    “好。”
    那一天,窗边的阳光轻轻洒落,落在咖啡的那片花瓣上,毛煦熙还记得那日萧韫言的笑意中眼角还带了一丝红,像是得到了某件宝贝一样。
    那时候的毛煦熙觉得自己也是可以被捧在手心上的,即便家世悬殊,可她相信萧韫言,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克服一切。
    还有那场雨,那是黄昏时的一场雨,她们就在一家花店里躲雨,老板娘还亲切地送了她们几支玫瑰,然后就去温室里忙活了。
    毛煦熙透过那薄薄的窗帘看向窗外的雨景:“韫言,你说这场雨会下多久呢?”
    萧韫言总能明白毛煦熙的想法,她牵起毛煦熙的手,一个浅淡的吻落在她的唇边,自然得像是她们已经做过无数次这样的事,可偏偏那是她们第一次接吻。
    “无论雨下多久,我们都会一直在一起的。”
    她明白毛煦熙问的不是那场雨能下多久,问的是她们能够一直像现在这样多久?
    可以很久很久的,毛煦熙那时候是这么想的,想必是被那突如其来又蓄谋已久的吻冲昏了脑袋,傻得以为那一场的雨能让花永远盛开。
    那一年,毛煦熙总在酒吧里喝到天昏地暗,每次都是周袅袅和毛琰灼把她捞出来,也喝到胃出血进院。
    毛琰灼曾严厉地责骂过自己是个恋爱脑,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可以不要,连未来都可以不要。可躺在病床上的毛煦熙听着毛琰灼厉声责骂,想的却是那一日的紫罗兰,那一日的雨,那一日的亲吻,还有那一句一直在一起。
    原来自己真的会把人家的承诺当真,也会傻得去相信永远。她修习道法的时候不是早就明白缘聚缘散皆有定数吗?不是早该知道有些人是来给自己经历的吗?
    可为何偏偏自己总想着回头,她会想……
    想着如果没有文瑾逸那该多好,想着如果自己没有走过那日杏花树飘舞,如果自己没有爱上萧韫言……
    万般皆妄念,一念生,苦难起,坠地狱,不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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