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5章 跳舞×切牌
乔纳森回到酒店的时候, 丹尼斯·坦普曼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玩电视游戏，鞋也没脱，衣服也没换, 看上去像进来就躺下一直没动地方。
“嘿，丹尼斯。”乔纳森脱掉外套打了招呼, “我以为你会出去玩。”
“嗯哼。”坦普曼抬了抬下巴, 用两个单音作为回应，眼睛却始终粘在电视屏幕上，“我也以为你会跟他们出去玩，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要出去玩的, 约了12点, 现在还早。”
“好吧。很符合我印象中的意大利人。”
乔纳森坐到另一张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他弹了弹：“对啦, 菲利普先生说可以带朋友，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就在这时, 坦普曼控制的游戏人物、一个拿着大剑的红衣服白头发男人对某个怪物进行了……处决？
随后他暂时放下了手柄, 轻佻地看向乔纳森：“让我猜猜，是你问的能不能带朋友去，然后他说可以，对不对。”
“嗯！是我先问的。”乔纳森完全没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笑着点了头, 接着又问了一遍，“那么丹尼斯要和我一起去吗？”
坦普曼停了几秒，耸耸肩，“为什么不呢。”
“好耶！”
“啧——瞧你欢呼那样,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夜场。”坦普曼摆出嫌弃的表情，随后他退出游戏, 也丢给乔纳森一个手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玩点两个人的游戏，《真人快打》怎么样？”
乔纳森接过手柄，“我的确不喜欢夜场，太吵闹了。不过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去放松也没什么。”他说着和坦普曼一起挑选游戏，突然，乔纳森想起了前几天维埃拉提到的一款游戏，“这里有侠盗猎车手吗，好像叫《圣安地列斯》？”
“有。但这是个单人rpg游戏。”坦普曼按着手柄找到了这款游戏，“哈哈，没想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乔纳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游戏我只是听帕特里克说过。你确定它不能两个人玩吗，我记得他告诉我可以的呀。”
“如果是在电脑端，那可以操作一下。可我们现在这个是ps2，还是酒店提供的，有的玩就不错了。”丹尼斯·坦普曼嗤笑道。
不能联机啊。
乔纳森愣了片刻，随后他想，既然不能一起玩，那也就是说，靠这个让大家恢复对维埃拉的态度是不可能了。
这要怎么办？
乔纳森陷入沉思。
见他半天没点反应，丹尼斯·坦普曼看过去。结合前不久总听他说更衣室的事，坦普曼很快反应了过来：“要我说，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什么？”
“你在想维埃拉的事，对不对。他是你们足球队的队长，而你却希望一个电子游戏能让他重新回到队伍中。”坦普曼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建议：当初他怎么获取信任的现在就怎么拿回来。”
乔纳森有点茫然。
“怎么获取的就怎么拿回来？”
“嗯哼。比如进球，助攻，在场上的作用，还有……”
“还有聚餐！”乔纳森完美替坦普曼接下了后半句，他眼睛亮亮地锤了下手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回归之前的状态还是要用这样的接触和交流才行——天，谢谢你丹尼斯！”
说完少年扑到床上，抱着经纪人的脑袋给了他一大口亲亲。
坦普曼很嫌弃地躲开乔纳森的袭击，随后向边上动了动，留出空位：“好了，知道你爱我。赶紧过来选游戏，或者你不想玩我就继续打《鬼泣》了。”
“来啦来啦！”
*
最后还是玩了《真人快打》。40分钟后他们停下游戏，丹尼斯·坦普曼叫了车，和乔纳森一起前往约好的地点。
虽是午夜，但米兰市中心一点也不冷清。街上灯火通明的，两边都是三、五个坐在一起的年轻人，他们聊着天，手里还拿着抽了一半的烟卷。
“嗨！朋友，来加入我们吗？”
有人醉醺醺地喊着。
颇有些嬉皮士的风格，当然，如果没有那些来历不明的酒瓶和烟卷，乔纳森很乐意跟他们聊上一会儿。
检查过证件后，门口的保安放乔纳森和坦普曼进去。
这家店有个奇怪的名字，“Toilet”，也就是马桶，所以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怪’和‘不干净’。不过进去后就会发现，里面可比‘马桶’好太多了。
各个国家的夜场其实都差不太多，只是有一些风格上的差异。米兰双雄用来聚会这家店主打复古风格，放的大多是70年代或者80年代的歌曲，适合热舞。
乔纳森没什么感觉，倒是坦普曼有些失望。他希望能看到点新鲜的玩意，而且比起复古他更喜欢Techno风格的音乐。
场地内光线很暗，只有红色，蓝色还有绿色的光束不断在场地内晃着。乔纳森的红发都没那么显眼了，他索性摘掉了棒球帽。这导致短时间内邀请他去跳舞的人数激增，而坦普曼只想看戏，乔纳森花了好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因扎吉所在的卡座。
最后还是因扎吉先发现了他：“乔乔！这边！”
意大利前锋几乎是用进球后疯狂庆祝的嗓音在喊，拒绝了超过两位数的搭讪者后，乔纳森终于又和菲利普·因扎吉见了面。
“你的脚怎么样了？”卡座里没什么人，他凑过去问。
“挺好。”因扎吉向乔纳森展示了自己裹上绷带的左脚踝，随后把酒水单递过去，“你朋友呢？”
“这儿——丹尼斯·坦普曼，是我经纪人。”乔纳森介绍了他们认识，随后点了几杯名字好听的调制酒，又把单子给了坦普曼。
因扎吉有点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带女伴。”
“相信我，他带狗来的几率都比带女伴大。”丹尼斯·坦普曼用嘲讽的语气调侃道，接着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单子上所有的酒都点了一遍，然后对乔纳森来了个wink，“现在，恕我失陪。”
说完他做了个摘帽礼，溜进人群中跳舞去了。
“哇-哦。”因扎吉看着坦普曼离开的方向笑起来，随后看向乔纳森并挑起眉，“虽然不是女伴，但我喜欢你这个经纪人的性格。”
乔纳森苦恼地笑了下。
“我还有点好奇，乔乔。在经历了上次——嗯嗯的事后，你竟然还敢接受我的邀请。”菲利普·因扎吉对乔纳森举起酒杯，有点调笑意味地说道。看来在乔纳森到这儿之前他已经喝了几杯。
“你就不怕我们再拉你玩那个游戏？”他又问。
“是有一点怕啦，但没关系。”乔纳森露出两颗虎牙，随后俏皮地对因扎吉眨了眨眼睛，“今天詹路易吉又不在——等等，他不在对吧？”
“很遗憾，不在。”
“那就太好了。”乔纳森拍了拍胸口，正要坐下，突然身后一大堆人围了上来。伴随着夸张的笑声，他们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倒在了卡座的另一侧，有人还撞了乔纳森一下，差点把他撞到因扎吉身上去。
“Hey hey hey！各位，看着点，这儿还有人呢！”因扎吉扶住乔纳森，大声对那些人说，“别都堆在那儿，往里走，科科！贝亚蒂！快走！”
被点到了两人不耐烦地对因扎吉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乔纳森这个生面孔。
“等等，这是谁啊？皮波你把谁带来了？”那家伙带着大舌头问。
“哦，我是——”
不等乔纳森自我介绍完，又有人过来，“嘿！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屁股？”声音很熟悉，但乔纳森根本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下一秒，对方‘啪’的一下拍在了他口中‘熟悉的屁股’上。
“这个手感，让我想想。”
乔纳森：……
现在他想起来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了。
“嘿！乔纳森！果然是你！”明显酒精上头的马特拉齐对少年张开胳膊，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丝毫看不出来上次他们见面是在球场上，而他也是用掐屁股这种损招才防住了对方。
“你怎么也不跳了，马尔科。”因扎吉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告诉我，你怎么认出乔乔来的？”
“我不认得他，但我认得这个屁股，以及这个手感！”马特拉齐像个电影反派那样大笑起来，随后对众人解释起了不同前锋的不同手感，引得众人笑到东倒西歪。
乔纳森气呼呼看向因扎吉。
‘菲利普你是故意的。’他用口型说，并且为了彰显自己是真的生气，有意没在因扎吉的名字后面加先生。
菲利普·因扎吉毫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他希望达成的效果。
‘嗯，是故意的。’意大利前锋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快来坐下啊，乔乔，希望马尔科没把你弄疼，我的外套可以借给你。”
乔纳森坐在了他旁边，随后不显眼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有分寸，不会弄疼的，而且就算他疼那又怎样？上次这小崽子进了我们两个，我发誓，那是我经历过最惨痛的比分！”马特拉齐醉醺醺地大声谴责道。
刚好服务生把乔纳森和坦普曼刚刚点的酒水端来桌子，马特拉齐酒劲上来，把所有的杯子都推向乔纳森，还怂恿队友们一起，围着乔纳森要他喝。
“你们踢了5-1！喝5杯！”
“那可不够，还有我的心灵创伤也算上！”
“皮波带你来的？那就把他的也算上！”
“喝！喝！喝！！”
一开始用的理由乔纳森还能接受，但后来变成了纯粹为了让他喝编出来的，乔纳森只好跳上沙发，伴随着动感的音乐来回躲避。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还是被按在了桌子上。
“菲利普先生——”
乔纳森向因扎吉投去求救信号。
因扎吉只是笑着看他：“放心吧乔乔，我会看着他们不给你灌太多的，我知道你的量。”
“你这个坏家伙！”
乔纳森被迫又喝掉两子.弹杯的酒。
最后还是维埃里神兵天降般出现，拔萝卜一样直接把他从卡座扛出去，从队友们手中解救了他。
“你们这些家伙是跳够了，可他还没有。天，他什么时候来的，皮波你怎么不告诉我——去去，你们自己喝吧，那儿有纸牌和骰子，去玩。别理他们，我带你跳舞去，乔乔。”
为了躲一躲，乔纳森跟着维埃里去了DJ前面的空地。刚好到了切歌的时候，新舞曲采样自《NO LIMIT》，乔纳森知道它，这是一首节奏感非常强的音乐，周围所有跳舞的人都疯狂了，跟着节奏跳起来。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老天。”乔纳森也跟着跳起来，边跳边对维埃里表达了感谢，“你都不知道，他们刚刚差点用酒精谋杀我！幸亏是子.弹杯，量不大，不然这会儿我该躺在地上了。”
“肯定是马特拉齐那家伙起的头，自从上次，他就对你念念不忘。”维埃里摇摇头大声说，“不过我不会撒谎，那场比赛确实让我们伤心了很久。”
“哈哈！抱歉。”乔纳森笑着道了歉，“后面我们没走太远，被波尔图淘汰了——希望这能让你好受一点。”
“谢谢。有好受一点，只是一点。”维埃里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随后推开了两个正要凑上来分别邀请他们的人，问道：“我记得你有只小狗对吗，跟我同名，你带他来了吗？”
乔纳森给了他一个遗憾的眼神：“我只是来米兰谈合作，波波在家，我请了保姆照顾他。”
“真可惜，我还挺想见见我这个‘小兄弟’的。”
“过段时间你到伦敦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两首歌过去，换了首新的。名字是《Sunny》，这首更适合左右摇摆。趁着间隙，乔纳森把乱蓬蓬的头发捋到后面去。
维埃里见他捋头发，顺势把手腕上的皮筋递过去：“给，用这个吧。皮波头发也长，我总是给他备上几个。”
“谢啦！”乔纳森接过皮筋把头发梳在脑后。
他现在头发越来越长，几乎能梳成辫子，再过段时间，恐怕他就要考虑用女士抓夹来制伏它们了。
不过说到因扎吉——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乔纳森减小了一点跳舞的幅度问。
“你指什么？”维埃里没太理解。
“菲利普先生刚刚伤了脚，我们抛下他跳舞，是不是有点针对他了。”乔纳森解释说。
维埃里大笑起来。
“你真是太好心了，乔乔！不用管，皮波在你来之前已经跳过了，还是我带着他的，因为队医只让他动一只脚，我得扶着他！”音乐声大了些，他凑过去对着乔纳森的耳朵说，“不过要是你想的话，我们可以把他架过来。那一定很有趣，而且他不会拒绝。”
乔纳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的很有意思，但有点过于意大利了，乔纳森本人还没松弛到那个程度。
“让我们先去问问他。”
*
乔纳森拉着维埃里回去的时候因扎吉正把手里的扑克牌摔在桌子上，看上去应该是刚输了，随后他快速喝掉两杯酒。
“要不是这该死的伤，我今天一定跳一晚上！”他大声说，“而不是像现在被困在这里，跟你们玩纸牌——嘿！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累了吗？”
“当然不。”
维埃里走过去，从后面搭上因扎吉肩膀：“是乔乔觉得你不能跳舞会无聊，提议我们带着你去跳，怎么样？”
“很贴心，但是不用。”菲利普·因扎吉拽住好好的手，抬头看乔纳森，“或许等万圣节我会考虑，我们三个排成排，扮演木乃伊什么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乔纳森还是看出来他其实是想去的，只不过为了伤腿不能玩的太过。
怎么办呢？
乔纳森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定在扑克牌上。
他有了个绝妙的点子。
“既然你不能去跳舞，那我给你表演个更有趣的东西吧，很有趣的！”
为了逗因扎吉开心，乔纳森倒出了一副新的扑克，测了测柔软度，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捏再一滑，整副牌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饱满的圆形扇子。
“看——”
紧接着扇子不见，乔纳森将牌重新规整，然后像个弹簧那样瞬间拉长。纸牌一张张落下，像瀑布，但最终一张都没掉在地上，整整齐齐回到乔纳森手中。
漂亮的技法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因扎吉也是同样，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过去：“老天！我是在看电影吗？乔乔你从哪儿学来的花式切牌？”
“朋友教的。”乔纳森笑眼弯弯，“刚才那只是基础，接下来看好了，还有更棒的！”
在随后的半小时里，少年分别表演了不同类型的切牌，有的是坦普曼手把手交给他的，还有的是他自己在后续练习中摸索出来的。
“这个，我叫它水滑梯！”
纸牌在乔纳森胳膊上躺成一排，然后随着他手指轻轻翻动，从最后一张牌开始，整个队伍调转方向立起又倒下，活像游泳馆的水滑梯。
“还有这个，镜面折叠！”
乔纳森把纸牌收回手心，轻巧地用双手手指在边上把它们分成5份，然后转动手腕，所有的纸牌在他手边像蝴蝶开扇那样展示给观众。而更精彩的是，他们成中心对称。
“最后是这个，我叫它吊桥翻！”
这是乔纳森原创的得意之作，仿照伦敦大桥的样式，借住手腕和小臂，让纸牌在上面搭成桥型。这个也是最难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纸牌崩塌，不过他成功了，漂亮的纸牌桥引来一阵掌声。
“Ohhhhh！Bravo！”维埃里双手放在嘴边喝彩。
很快，不只是俱乐部成员，更多人被吸引过去。他们把因扎吉的卡座围的水泄不通，乔纳森换了个位置，来到因扎吉眼前给他表演。
当舍甫琴科跳完回去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卡座，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围观群众，里面时不时传来催促声：
“再来一个！”
“别藏着！都展示出来！”
发生什么了？
乌克兰人在周围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熟人。
“是乔纳森，皮波叫他来玩，现在他正表演花式切牌。”马尔蒂尼解释道，“很精彩，简直像魔术。”说着他还做了几个手势。
舍甫琴科好奇得不行，赶紧往里面挤，挤着挤着就听见一阵鼓掌叫好声。
“怎么了？”他大声问，“是什么样的，开始了吗？”
加图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舍甫琴科，坏笑着挤了挤眼睛：“不，安德烈，真可惜，已经结束了。”
舍甫琴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看到了乔纳森精彩的表演。他求了因扎吉好半天，等他们从夜场出来，乔纳森在街上专门给他展示了一番。
也算是满足了他的心愿。
*
第二天，乔纳森和经纪人返回伦敦。宿醉的坦普曼头非常疼，乔纳森好心地为他包了专机。
飞机上坦普曼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边缘，头顶放着个冰袋，并时不时小声哼哼。相比之下乔纳森就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后面他一直在玩切牌，无论是国际米兰还是AC米兰都没人再给他灌酒。
从米兰到伦敦要飞两个小时，过程中，乔纳森看起了这次短暂旅途拍到的照片和视频。
除了他和阿玛尼先生的合影还比较正经外，剩下的就是他和坦普曼在球场的合影，录像，以及晚上在夜场和因扎吉还有维埃里的搞怪合影。
“这张好，这张也好，哎呀，都好。”乔纳森捧着相机感慨道，“怎么办，菲利普先生要我挑好看的发给他，我挑不出哪些是不好看的。”
坦普曼眼皮都没抬，哑着嗓子半死不活说道：“你直接打个压缩包，全都发给他不就行了。”
“可是，压缩包会压缩画质，发过去就不清楚了。”乔纳森咬着嘴唇说，“而且那样邮件太大，要发好久。唉，如果有个视频分享网站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费劲发视频，还能让所有人一起看！”
“啧，你怎么那么喜欢分享。”
“当然了，自己快乐算什么快乐？我希望全世界都能跟我分享！”乔纳森笑着说，“更何况像昨天的聚会还有人没参加呐，他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一个个发视频，那也太麻烦了。”
“你就是——”
突然，坦普曼嘲讽的声音停了下来，安静几秒后，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抓住正在滑落的冰袋看向乔纳森。
“怎么了？”乔纳森歪头问。
“我只是听到你说‘没参加的人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起来一件事。”坦普曼把冰袋拿在手上抛了抛，“我去美国和扎克伯格谈股份的时候偶然听到三个大学生在讨论他们的网站，他们想搞一个视频分享网站，就和你想的差不多。”
“那很好啊。你留他们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但只留了一个人的，好像叫史蒂夫·陈。你要想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坦普曼仰起头，重新把冰袋放在额头上，“这种网站运营起来可比The Facebook困难得多，不过要是能做成，我想发展潜力会很大。”
“不是很大，是非常非常大！我可太想要这样的网站了，而且我敢保证，我不是唯一这样想的！”
乔纳森纠正了经纪人的话，随后他笑起来：“那还等什么呢，我宣布，这就是我们第二大的投资项目了！”
“嘿，丹尼斯。”乔纳森脱掉外套打了招呼, “我以为你会出去玩。”
“嗯哼。”坦普曼抬了抬下巴, 用两个单音作为回应，眼睛却始终粘在电视屏幕上，“我也以为你会跟他们出去玩，没想到这么早就回来了。”
“是要出去玩的, 约了12点, 现在还早。”
“好吧。很符合我印象中的意大利人。”
乔纳森坐到另一张床上, 柔软的床垫让他弹了弹：“对啦, 菲利普先生说可以带朋友，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吗？”
就在这时, 坦普曼控制的游戏人物、一个拿着大剑的红衣服白头发男人对某个怪物进行了……处决？
随后他暂时放下了手柄, 轻佻地看向乔纳森：“让我猜猜，是你问的能不能带朋友去，然后他说可以，对不对。”
“嗯！是我先问的。”乔纳森完全没觉得这样有任何问题，笑着点了头, 接着又问了一遍，“那么丹尼斯要和我一起去吗？”
坦普曼停了几秒，耸耸肩，“为什么不呢。”
“好耶！”
“啧——瞧你欢呼那样,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夜场。”坦普曼摆出嫌弃的表情，随后他退出游戏, 也丢给乔纳森一个手柄，“既然你来了，那我们玩点两个人的游戏，《真人快打》怎么样？”
乔纳森接过手柄，“我的确不喜欢夜场，太吵闹了。不过偶尔和朋友们一起去放松也没什么。”他说着和坦普曼一起挑选游戏，突然，乔纳森想起了前几天维埃拉提到的一款游戏，“这里有侠盗猎车手吗，好像叫《圣安地列斯》？”
“有。但这是个单人rpg游戏。”坦普曼按着手柄找到了这款游戏，“哈哈，没想到你喜欢这个类型的。”
乔纳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这个游戏我只是听帕特里克说过。你确定它不能两个人玩吗，我记得他告诉我可以的呀。”
“如果是在电脑端，那可以操作一下。可我们现在这个是ps2，还是酒店提供的，有的玩就不错了。”丹尼斯·坦普曼嗤笑道。
不能联机啊。
乔纳森愣了片刻，随后他想，既然不能一起玩，那也就是说，靠这个让大家恢复对维埃拉的态度是不可能了。
这要怎么办？
乔纳森陷入沉思。
见他半天没点反应，丹尼斯·坦普曼看过去。结合前不久总听他说更衣室的事，坦普曼很快反应了过来：“要我说，你的想法从一开始就有问题。”
“什么？”
“你在想维埃拉的事，对不对。他是你们足球队的队长，而你却希望一个电子游戏能让他重新回到队伍中。”坦普曼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建议：当初他怎么获取信任的现在就怎么拿回来。”
乔纳森有点茫然。
“怎么获取的就怎么拿回来？”
“嗯哼。比如进球，助攻，在场上的作用，还有……”
“还有聚餐！”乔纳森完美替坦普曼接下了后半句，他眼睛亮亮地锤了下手心，“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要回归之前的状态还是要用这样的接触和交流才行——天，谢谢你丹尼斯！”
说完少年扑到床上，抱着经纪人的脑袋给了他一大口亲亲。
坦普曼很嫌弃地躲开乔纳森的袭击，随后向边上动了动，留出空位：“好了，知道你爱我。赶紧过来选游戏，或者你不想玩我就继续打《鬼泣》了。”
“来啦来啦！”
*
最后还是玩了《真人快打》。40分钟后他们停下游戏，丹尼斯·坦普曼叫了车，和乔纳森一起前往约好的地点。
虽是午夜，但米兰市中心一点也不冷清。街上灯火通明的，两边都是三、五个坐在一起的年轻人，他们聊着天，手里还拿着抽了一半的烟卷。
“嗨！朋友，来加入我们吗？”
有人醉醺醺地喊着。
颇有些嬉皮士的风格，当然，如果没有那些来历不明的酒瓶和烟卷，乔纳森很乐意跟他们聊上一会儿。
检查过证件后，门口的保安放乔纳森和坦普曼进去。
这家店有个奇怪的名字，“Toilet”，也就是马桶，所以给人的第一感觉是‘怪’和‘不干净’。不过进去后就会发现，里面可比‘马桶’好太多了。
各个国家的夜场其实都差不太多，只是有一些风格上的差异。米兰双雄用来聚会这家店主打复古风格，放的大多是70年代或者80年代的歌曲，适合热舞。
乔纳森没什么感觉，倒是坦普曼有些失望。他希望能看到点新鲜的玩意，而且比起复古他更喜欢Techno风格的音乐。
场地内光线很暗，只有红色，蓝色还有绿色的光束不断在场地内晃着。乔纳森的红发都没那么显眼了，他索性摘掉了棒球帽。这导致短时间内邀请他去跳舞的人数激增，而坦普曼只想看戏，乔纳森花了好长时间都没能找到因扎吉所在的卡座。
最后还是因扎吉先发现了他：“乔乔！这边！”
意大利前锋几乎是用进球后疯狂庆祝的嗓音在喊，拒绝了超过两位数的搭讪者后，乔纳森终于又和菲利普·因扎吉见了面。
“你的脚怎么样了？”卡座里没什么人，他凑过去问。
“挺好。”因扎吉向乔纳森展示了自己裹上绷带的左脚踝，随后把酒水单递过去，“你朋友呢？”
“这儿——丹尼斯·坦普曼，是我经纪人。”乔纳森介绍了他们认识，随后点了几杯名字好听的调制酒，又把单子给了坦普曼。
因扎吉有点遗憾地说：“我还以为你要带女伴。”
“相信我，他带狗来的几率都比带女伴大。”丹尼斯·坦普曼用嘲讽的语气调侃道，接着他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把单子上所有的酒都点了一遍，然后对乔纳森来了个wink，“现在，恕我失陪。”
说完他做了个摘帽礼，溜进人群中跳舞去了。
“哇-哦。”因扎吉看着坦普曼离开的方向笑起来，随后看向乔纳森并挑起眉，“虽然不是女伴，但我喜欢你这个经纪人的性格。”
乔纳森苦恼地笑了下。
“我还有点好奇，乔乔。在经历了上次——嗯嗯的事后，你竟然还敢接受我的邀请。”菲利普·因扎吉对乔纳森举起酒杯，有点调笑意味地说道。看来在乔纳森到这儿之前他已经喝了几杯。
“你就不怕我们再拉你玩那个游戏？”他又问。
“是有一点怕啦，但没关系。”乔纳森露出两颗虎牙，随后俏皮地对因扎吉眨了眨眼睛，“今天詹路易吉又不在——等等，他不在对吧？”
“很遗憾，不在。”
“那就太好了。”乔纳森拍了拍胸口，正要坐下，突然身后一大堆人围了上来。伴随着夸张的笑声，他们像多米诺骨牌那样倒在了卡座的另一侧，有人还撞了乔纳森一下，差点把他撞到因扎吉身上去。
“Hey hey hey！各位，看着点，这儿还有人呢！”因扎吉扶住乔纳森，大声对那些人说，“别都堆在那儿，往里走，科科！贝亚蒂！快走！”
被点到了两人不耐烦地对因扎吉竖起国际友好手势。
很快有人注意到了乔纳森这个生面孔。
“等等，这是谁啊？皮波你把谁带来了？”那家伙带着大舌头问。
“哦，我是——”
不等乔纳森自我介绍完，又有人过来，“嘿！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一个熟悉的屁股？”声音很熟悉，但乔纳森根本想不起来在哪儿听到过。
下一秒，对方‘啪’的一下拍在了他口中‘熟悉的屁股’上。
“这个手感，让我想想。”
乔纳森：……
现在他想起来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了。
“嘿！乔纳森！果然是你！”明显酒精上头的马特拉齐对少年张开胳膊，来了个热情的拥抱。丝毫看不出来上次他们见面是在球场上，而他也是用掐屁股这种损招才防住了对方。
“你怎么也不跳了，马尔科。”因扎吉笑着打了个招呼，“顺便，告诉我，你怎么认出乔乔来的？”
“我不认得他，但我认得这个屁股，以及这个手感！”马特拉齐像个电影反派那样大笑起来，随后对众人解释起了不同前锋的不同手感，引得众人笑到东倒西歪。
乔纳森气呼呼看向因扎吉。
‘菲利普你是故意的。’他用口型说，并且为了彰显自己是真的生气，有意没在因扎吉的名字后面加先生。
菲利普·因扎吉毫不在意，或者说，这就是他希望达成的效果。
‘嗯，是故意的。’意大利前锋举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快来坐下啊，乔乔，希望马尔科没把你弄疼，我的外套可以借给你。”
乔纳森坐在了他旁边，随后不显眼地对他做了个鬼脸。
“我有分寸，不会弄疼的，而且就算他疼那又怎样？上次这小崽子进了我们两个，我发誓，那是我经历过最惨痛的比分！”马特拉齐醉醺醺地大声谴责道。
刚好服务生把乔纳森和坦普曼刚刚点的酒水端来桌子，马特拉齐酒劲上来，把所有的杯子都推向乔纳森，还怂恿队友们一起，围着乔纳森要他喝。
“你们踢了5-1！喝5杯！”
“那可不够，还有我的心灵创伤也算上！”
“皮波带你来的？那就把他的也算上！”
“喝！喝！喝！！”
一开始用的理由乔纳森还能接受，但后来变成了纯粹为了让他喝编出来的，乔纳森只好跳上沙发，伴随着动感的音乐来回躲避。但架不住他们人多，还是被按在了桌子上。
“菲利普先生——”
乔纳森向因扎吉投去求救信号。
因扎吉只是笑着看他：“放心吧乔乔，我会看着他们不给你灌太多的，我知道你的量。”
“你这个坏家伙！”
乔纳森被迫又喝掉两子.弹杯的酒。
最后还是维埃里神兵天降般出现，拔萝卜一样直接把他从卡座扛出去，从队友们手中解救了他。
“你们这些家伙是跳够了，可他还没有。天，他什么时候来的，皮波你怎么不告诉我——去去，你们自己喝吧，那儿有纸牌和骰子，去玩。别理他们，我带你跳舞去，乔乔。”
为了躲一躲，乔纳森跟着维埃里去了DJ前面的空地。刚好到了切歌的时候，新舞曲采样自《NO LIMIT》，乔纳森知道它，这是一首节奏感非常强的音乐，周围所有跳舞的人都疯狂了，跟着节奏跳起来。
“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老天。”乔纳森也跟着跳起来，边跳边对维埃里表达了感谢，“你都不知道，他们刚刚差点用酒精谋杀我！幸亏是子.弹杯，量不大，不然这会儿我该躺在地上了。”
“肯定是马特拉齐那家伙起的头，自从上次，他就对你念念不忘。”维埃里摇摇头大声说，“不过我不会撒谎，那场比赛确实让我们伤心了很久。”
“哈哈！抱歉。”乔纳森笑着道了歉，“后面我们没走太远，被波尔图淘汰了——希望这能让你好受一点。”
“谢谢。有好受一点，只是一点。”维埃里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随后推开了两个正要凑上来分别邀请他们的人，问道：“我记得你有只小狗对吗，跟我同名，你带他来了吗？”
乔纳森给了他一个遗憾的眼神：“我只是来米兰谈合作，波波在家，我请了保姆照顾他。”
“真可惜，我还挺想见见我这个‘小兄弟’的。”
“过段时间你到伦敦来，我介绍你们认识！”两首歌过去，换了首新的。名字是《Sunny》，这首更适合左右摇摆。趁着间隙，乔纳森把乱蓬蓬的头发捋到后面去。
维埃里见他捋头发，顺势把手腕上的皮筋递过去：“给，用这个吧。皮波头发也长，我总是给他备上几个。”
“谢啦！”乔纳森接过皮筋把头发梳在脑后。
他现在头发越来越长，几乎能梳成辫子，再过段时间，恐怕他就要考虑用女士抓夹来制伏它们了。
不过说到因扎吉——
“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乔纳森减小了一点跳舞的幅度问。
“你指什么？”维埃里没太理解。
“菲利普先生刚刚伤了脚，我们抛下他跳舞，是不是有点针对他了。”乔纳森解释说。
维埃里大笑起来。
“你真是太好心了，乔乔！不用管，皮波在你来之前已经跳过了，还是我带着他的，因为队医只让他动一只脚，我得扶着他！”音乐声大了些，他凑过去对着乔纳森的耳朵说，“不过要是你想的话，我们可以把他架过来。那一定很有趣，而且他不会拒绝。”
乔纳森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真的很有意思，但有点过于意大利了，乔纳森本人还没松弛到那个程度。
“让我们先去问问他。”
*
乔纳森拉着维埃里回去的时候因扎吉正把手里的扑克牌摔在桌子上，看上去应该是刚输了，随后他快速喝掉两杯酒。
“要不是这该死的伤，我今天一定跳一晚上！”他大声说，“而不是像现在被困在这里，跟你们玩纸牌——嘿！你们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就累了吗？”
“当然不。”
维埃里走过去，从后面搭上因扎吉肩膀：“是乔乔觉得你不能跳舞会无聊，提议我们带着你去跳，怎么样？”
“很贴心，但是不用。”菲利普·因扎吉拽住好好的手，抬头看乔纳森，“或许等万圣节我会考虑，我们三个排成排，扮演木乃伊什么的。”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乔纳森还是看出来他其实是想去的，只不过为了伤腿不能玩的太过。
怎么办呢？
乔纳森左看右看，最后把目光定在扑克牌上。
他有了个绝妙的点子。
“既然你不能去跳舞，那我给你表演个更有趣的东西吧，很有趣的！”
为了逗因扎吉开心，乔纳森倒出了一副新的扑克，测了测柔软度，然后猝不及防地一捏再一滑，整副牌在他手里变成了一个饱满的圆形扇子。
“看——”
紧接着扇子不见，乔纳森将牌重新规整，然后像个弹簧那样瞬间拉长。纸牌一张张落下，像瀑布，但最终一张都没掉在地上，整整齐齐回到乔纳森手中。
漂亮的技法引得周围人一阵惊呼。
因扎吉也是同样，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过去：“老天！我是在看电影吗？乔乔你从哪儿学来的花式切牌？”
“朋友教的。”乔纳森笑眼弯弯，“刚才那只是基础，接下来看好了，还有更棒的！”
在随后的半小时里，少年分别表演了不同类型的切牌，有的是坦普曼手把手交给他的，还有的是他自己在后续练习中摸索出来的。
“这个，我叫它水滑梯！”
纸牌在乔纳森胳膊上躺成一排，然后随着他手指轻轻翻动，从最后一张牌开始，整个队伍调转方向立起又倒下，活像游泳馆的水滑梯。
“还有这个，镜面折叠！”
乔纳森把纸牌收回手心，轻巧地用双手手指在边上把它们分成5份，然后转动手腕，所有的纸牌在他手边像蝴蝶开扇那样展示给观众。而更精彩的是，他们成中心对称。
“最后是这个，我叫它吊桥翻！”
这是乔纳森原创的得意之作，仿照伦敦大桥的样式，借住手腕和小臂，让纸牌在上面搭成桥型。这个也是最难的，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纸牌崩塌，不过他成功了，漂亮的纸牌桥引来一阵掌声。
“Ohhhhh！Bravo！”维埃里双手放在嘴边喝彩。
很快，不只是俱乐部成员，更多人被吸引过去。他们把因扎吉的卡座围的水泄不通，乔纳森换了个位置，来到因扎吉眼前给他表演。
当舍甫琴科跳完回去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他们的卡座，只能看到黑乎乎一片围观群众，里面时不时传来催促声：
“再来一个！”
“别藏着！都展示出来！”
发生什么了？
乌克兰人在周围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熟人。
“是乔纳森，皮波叫他来玩，现在他正表演花式切牌。”马尔蒂尼解释道，“很精彩，简直像魔术。”说着他还做了几个手势。
舍甫琴科好奇得不行，赶紧往里面挤，挤着挤着就听见一阵鼓掌叫好声。
“怎么了？”他大声问，“是什么样的，开始了吗？”
加图索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舍甫琴科，坏笑着挤了挤眼睛：“不，安德烈，真可惜，已经结束了。”
舍甫琴科：……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不过最后他还是成功看到了乔纳森精彩的表演。他求了因扎吉好半天，等他们从夜场出来，乔纳森在街上专门给他展示了一番。
也算是满足了他的心愿。
*
第二天，乔纳森和经纪人返回伦敦。宿醉的坦普曼头非常疼，乔纳森好心地为他包了专机。
飞机上坦普曼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沙发边缘，头顶放着个冰袋，并时不时小声哼哼。相比之下乔纳森就好多了，可能是因为后面他一直在玩切牌，无论是国际米兰还是AC米兰都没人再给他灌酒。
从米兰到伦敦要飞两个小时，过程中，乔纳森看起了这次短暂旅途拍到的照片和视频。
除了他和阿玛尼先生的合影还比较正经外，剩下的就是他和坦普曼在球场的合影，录像，以及晚上在夜场和因扎吉还有维埃里的搞怪合影。
“这张好，这张也好，哎呀，都好。”乔纳森捧着相机感慨道，“怎么办，菲利普先生要我挑好看的发给他，我挑不出哪些是不好看的。”
坦普曼眼皮都没抬，哑着嗓子半死不活说道：“你直接打个压缩包，全都发给他不就行了。”
“可是，压缩包会压缩画质，发过去就不清楚了。”乔纳森咬着嘴唇说，“而且那样邮件太大，要发好久。唉，如果有个视频分享网站就好了，那样我就不用费劲发视频，还能让所有人一起看！”
“啧，你怎么那么喜欢分享。”
“当然了，自己快乐算什么快乐？我希望全世界都能跟我分享！”乔纳森笑着说，“更何况像昨天的聚会还有人没参加呐，他们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如果一个个发视频，那也太麻烦了。”
“你就是——”
突然，坦普曼嘲讽的声音停了下来，安静几秒后，他一个翻身坐起来，抓住正在滑落的冰袋看向乔纳森。
“怎么了？”乔纳森歪头问。
“我只是听到你说‘没参加的人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想起来一件事。”坦普曼把冰袋拿在手上抛了抛，“我去美国和扎克伯格谈股份的时候偶然听到三个大学生在讨论他们的网站，他们想搞一个视频分享网站，就和你想的差不多。”
“那很好啊。你留他们联系方式了吗？”
“留了，但只留了一个人的，好像叫史蒂夫·陈。你要想的话，我可以去问问。”坦普曼仰起头，重新把冰袋放在额头上，“这种网站运营起来可比The Facebook困难得多，不过要是能做成，我想发展潜力会很大。”
“不是很大，是非常非常大！我可太想要这样的网站了，而且我敢保证，我不是唯一这样想的！”
乔纳森纠正了经纪人的话，随后他笑起来：“那还等什么呢，我宣布，这就是我们第二大的投资项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