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把球还给我！”
进入七月下旬, 伦敦气温来到了全年最高的时段。乔纳森正吹着风扇坐在自家沙发上预习学校课本，他穿了件白色短袖衫，下面搭配卡通短裤, 丝毫看不出这就是前不久刚从赌.场带走300万美元的‘无名小卒’。
伴随着‘哒哒’的声音，小狗从花园里跑进来, 几乎是用漂移的方式停在小主人的拖鞋旁玩网球。过程中, 他撞翻了遥控器和几份报纸，电视被打开，播放起了动画片《海绵宝宝》的德语版；而每份报纸上满满当当都是足球新闻。
托欧洲杯和雅典奥运会的福，今年夏天体育竞技蓬勃发展, 其中以足球最为瞩目。而在足球界, 话题度最高的当数切尔西。
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延续了上个转会窗的大手笔, 他并不满足于欧冠4强和联赛亚军, 怒砸1亿英镑购买球员，同时也带来了狂人穆里尼奥。
发布会上, 有记者提到上赛季阿布公开表示后悔没能发掘乔纳森的事情, 询问对方有没有将‘伦敦城的太阳’带来斯坦福桥的计划。
穆里尼奥嚼着口香糖，缓缓说道：“他是个好球员，但切尔西的目标是冠军，我需要斗士，而不是什么——阳光。”
此话一出, 英国足坛一片哗然。
不过乔纳森本人却毫不在乎，据蹲守在他家外的狗仔爆料，乔纳森的生活非常惬意，除了在沙发上看书就是在院子里和小狗还有松鼠玩耍, 偶尔还种种胡萝卜。对于穆里尼奥‘not a fighter’的评价，乔纳森一笑了之。
当然, 除了狗仔看到的那些，他的大脑被赚钱，阿森纳，还有学习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余去处理这些杂事。
还差5分钟就到中午12点时，丹尼斯·坦普曼风风火火走进乔纳森的院子，他刚从耐克总部回来，几乎是一落地就赶往乔纳森家，带着掩饰不住邀功的气息。
对于这个近些天和小太阳走得非常近的年轻人，媒体们也非常好奇，但无论怎么查都没得到任何结果，直接去问也被本人圆滑地挡了回去。因此，不少‘故事汇’级别的报纸开始了各种编故事，而花边小报则直接让两人谈起了恋爱。
不过最后它们都成了坦普曼向乔纳森炫耀的养料。
“中午好，丹尼斯。”餐桌前，乔纳森挥了挥叉子打招呼，“今天收获如何？”
“很好。从月初到现在，我跟耐克公司谈了那么多次，这次是最好的。你想象不到的好。”
说着，坦普曼径直走进厨房来到做汤的锅前，用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后，他发出赞叹的声音，然后直接靠在那里用汤勺喝起了乔纳森的番茄汤。
“猜猜我给你谈到了多少？”他问。
乔纳森想了想，“总不会比300万更多了。”
“不不不不，你要看清自己的商业价值，我亲爱的乔纳森。把眼光放长。”坦普曼说着走到乔纳森对面坐下，随后他伸出五个指头。
不会吧。
乔纳森很是惊讶，“500万？你谈到了500万。”
“是的，并且是美元。”丹尼斯·坦普曼扬起下巴，很是得意但又颇为傲慢地继续说：“不过这是在没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签三年的价格。如果你发生任何丑闻导致品牌形象受损，费用会按照百分比减少。”
“是多少？”
“你关心这个吗。”坦普曼很夸张地按住胸口表示震惊，“你应该考虑自己未来表现出色身价水涨船高的情况。当然，这个我也跟他们谈好了，包括各种细节。比如新赛季你能拿到多少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像什么三冠王和世界足球先生，金童奖肯定是你的，那样的话代言费会翻两倍——”
刚说到这里坦普曼突然像卡带那样不动了，接着他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乔纳森。
“只可惜这些钱只有一小部分最终能进你的腰包。”他说，语气活像歌剧演员，“为什么，明明提前知道结果，却还是那么令人心碎。”
乔纳森以笑容回应。
是的，早在坦普曼以他经纪人的身份和耐克公司谈判之前，他们就先做好了约定。以长期合同为目标，在争取到最大利益后与阿森纳俱乐部做捆绑，从而进一步讨价还价。
众所周知，耐克也是阿森纳俱乐部的赞助商，因此当乔纳森私下里和阿森纳的合同绑在一起时，只需要进行一些账面工作即可。
简单来说就是：乔纳森将自己的赞助费添加到俱乐部名下，阿森纳实际能收到的赞助费高于合同上的数字，耐克公司作为‘东家’可以将过程中的‘佣金’转化为少给的赞助费，同时也能享受到英国的税务便利。
阿森纳得到了更多的钱，耐克少花了钱，乔纳森得到的少了但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因此可以说这是个三方共赢的局面。
丹尼斯·坦普曼发出长长一声感叹：“这么好的球员，其他俱乐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乔纳森又是笑笑没说话。
随后他从客厅拿来一沓文件交到坦普曼手上。
“这是什么？”
“是我们的经纪人代理合同。”乔纳森坐回位置上解释道，“坦普曼先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我……”
话没说完，只见丹尼斯·坦普曼已经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看看里面的内容吗？”乔纳森惊讶地问。
“有什么可看的，担心你坑我？别逗了。”坦普曼转着水笔好笑地看着乔纳森，“要是你能在合同上坑我，那我才开心呢。至少证明了我是对的，这个世界就是个该死的染缸，再好的人也会被染上一身黑。”
乔纳森摇摇头，对坦普曼的‘厌世’发言表示无奈，随后他正色道：“从今天起，丹尼斯你就是我的正式经济人了。除了广告代言等商业活动外，首要处理的就是我和俱乐部的续约谈判，以及各种转会邀请。”
“没问题。放马过来吧。”丹尼斯·坦普曼给了乔纳森一个令人安心的商业假笑，随后他接过少年递过去的手机和电话本，把上面做了标记的号码挨个记录下来。
几分钟后，坦普曼敲了敲桌子。
“瞧我发现了什么！皇马的联络人——你想成为银河战舰的一员吗？我有信心帮你谈到一大笔签字费，怎么样，心不心动。”
“我相信你的能力。”乔纳森说，“但你知道我是不会离开伦敦的。”
“好吧。那切尔西呢，这个不会让你离开伦敦。”坦普曼轻笑着故意问道，“虽然他们的教练不喜欢你，但老板喜欢啊。而且他有钱，只要你去肯定能给你心爱的阿森纳留下一大笔转会费。”
乔纳森开始收拾餐桌，坦普曼以为他会趁机报复他，比如把汤汁溅到他脸上，用叉子敲他的手，或者踩他的脚，但是乔纳森没有。
“我不会离开伦敦，也不会离开阿森纳的。”少年说道。
似乎在面对这类问题时他总会格外认真。
“好，好，不让你离开阿森纳。”丹尼斯·坦普曼摆摆手承诺道，“你这小孩还真特别，大多球员都想着往高处走，不走的也有，可都是走不掉的。”
乔纳森回头做了个鬼脸：“你不是没比我大多少吗，丹尼斯。为什么还要叫我小孩？我已经85岁了，别用‘boy’来称呼我了。”
坦普曼嫌弃地摆摆手。
“我8505年出生，当然能叫你男孩。”
“8505年？那丹尼斯你今年——”
乔纳森心里计算着，随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你不是在上大学三年级？”
“是啊是啊，因为我无聊。高中毕业之后我到处玩，不然你以为扑克牌我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黑发青年嗤嗤笑着说，“大学又没有年龄限制，我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说的也是。
乔纳森笑起来：“这么看，丹尼斯也很特别呢。”
“哈！”丹尼斯·坦普曼发出一声很讽刺的笑声，“不错不错。学会用别人的话术对付别人了。”随后他矜持地鼓了鼓掌，“不过说起这个，你怎么看切尔西的新教练，那‘最特别的一个’？”
乔纳森停下来想了想。
“穆里尼奥先生吗，他呀，他很厉害，带波尔图整个赛季只输一场，还拿了欧冠，但我觉得他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少年说。
丹尼斯·坦普曼对此表示赞同：“可不是吗，最特别的除了你还能是——”
“最特别的那个当然是温格先生！”乔纳森抬起头，很骄傲地大声宣布道，“从1995年来到阿森纳，是温格先生一步步把球队带到了现在的高度，而他甚至不是英国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他留到了现在，所以最特别的那个只能是温格先生！”
坦普曼愣了好半天，最后才‘噗’地笑了出来。
他没再点评乔纳森的这番言论，只是伸出大拇指，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坦普曼说，“不过你和穆里尼奥之间的问题，不解决吗？”
“都是些小报在谈论，就不管他们了。”乔纳森洗好抹布开始擦桌子，随后他对坦普曼眨了眨眼睛，“《太阳报》还说我们两个疑似约会，这种消息难道不是更离谱，更需要管管吗？”
“Awwww——”
丹尼斯·坦普曼十指交叉撑住下巴，“这样的消息我巴不得呢。”
乔纳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我朋友，丹尼斯，现在还是我经纪人，我希望大多数时候你能表现得正常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定义正常。”坦普曼靠在椅子上，又变回了他们第一天见面时懒洋洋的精英做派，“难道大多数人尊崇的就是正常吗，那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又要怎么解释，这是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
乔纳森更加无奈了。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快步回到水池前准备洗碗。
“哎呀，忘记了高脚杯——帮我把杯子拿过来好吗，丹尼斯？”乔纳森扭头请求道。
丹尼斯·坦普曼终于停止了他的哲学理论，翻着白眼把杯子拿过去，然后转身靠在冰箱上。看得出对于各种家务活，他能不做就不做。
“真是奇怪，我明明记得我签的是一份经纪人合同，可是现在我怎么有种在当保姆的错觉。”他装模作样地嘟囔说，“你有什么头绪吗，聪明的乔乔。”
乔纳森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如果保姆都像你这样，丹尼斯，那他们别想拿到工钱。”少年语气轻快地揶揄道，“而且很抱歉，你已经在合同签了名字，没办法反悔了。”
“那真遗憾。”坦普曼说完也跟着笑起来，随后他打开冰箱拿出两瓶红酒，“差点忘了提醒你，学弟。记得参加LSE的入学典礼。”
“好的，谢谢提醒。”
“学生会可进可不进，个人感觉他们的派对很无聊。学院晚宴可以去参加，那里的酒不错。”
“你会去吗？”
“偶尔。”
“那我跟你一起。”
“好啊。”坦普曼两口喝光了乔纳森一星期的量，然后打了个嗝，潇洒把酒瓶扔进垃圾桶，“合作愉快。”
*
一周后，阿森纳召唤球员回归，开展季前训练以应对八月份即将开始的新赛季征程。地点还是在奥地利的巴斯特□□斯多夫。
这次他们不用坐廉价航班。
在球员们做好了准备精简行李后，所有人惊讶地发现，包机服务又回来了。
不过遗憾的是，这次大卫·邓恩没办法直接说是乔乔的功劳。在宣布这则好消息时，他对少年投去抱歉的眼神。
乔纳森用眨眼回应。
‘没关系。就让这个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球员们一个假期没见，再见面时都很激动，就好像放了一个暑假回来的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的种种趣事。
亨利最为夸张，他大喊着“乔乔”冲过来，像扛麻袋那样一把将少年扛到肩上，然后原地转了足足5圈。
“让我看看！”他捧着乔纳森的脸，上下左右来回看了好几圈，随后遗憾地摇摇头，“你不是到意大利去了吗，米兰阳光那么好，你怎么一点都没变，真可惜，我还期待了下小麦色的乔乔会是什么样子。”
乔纳森任由对方揉捏自己的脸。
“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我就是晒不黑啦。”他笑着说，“不瞒你说，Titi，我在米兰被朋友带着去过美黑店，可是效果非常差，差到最后店家把钱都退给我了。”
亨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当然是真的！”
“想好了，骗人会变成小萝卜头哦，乔乔。”
“我向上帝发誓，Titi。”乔纳森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如果我说假话就让我永远长不高！”
“好，好，那我就相信你。”亨利狠狠揉了少年的头发，“话说，你现在有多高了？感觉一个假期过去你长高不少。”
这话听得乔纳森笑弯了眼睛。
“四舍五入我现在有5英尺啦！”他把手在头顶，抛出头发后对比亨利的身高，结果还是差上一点，“再给我几年，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得了吧。”亨利笑着把乔纳森往下按，“再给你多少年你都不会超过我的，我敢保证。”
“哎呀，Titi怎么这样，我才不信！”
就在这时，皮雷也大喊着“乔乔”冲了过来，甚至连手里的行李箱都顾不上了，就那么任由它躺在地上。
“嘿！你跟个恐龙一样。”亨利嫌弃地推开皮雷，“没看见我们在聊天吗，这可是很严肃的、男人间的话题。”
罗伯特·皮雷做了个非常不屑的手势。
“什么话题都没我这个重要。”他说着看向乔纳森，眼睛亮得可怕，“我问你乔乔，你月初是不是去了拉斯维加斯，还从那里赢走了300万美元？”
众人：？！！！
亨利呆住了，永贝里的帽子掉了下来，坎贝尔的咖啡差点喝到鼻孔里。刹那间，整个俱乐部大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乔纳森。
只见少年扬起笑脸，略微有点羞涩地对皮雷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安静的大厅立刻嘈杂起来，口哨声怪叫声一并出现，所有人都向乔纳森聚拢，‘哇啦哇啦’地问着问题。
“老天啊，乔乔你是怎么做到的？”
“300万啊300万！还是美元！”
“快教教我！你是通过什么赢得的？”
乔纳森被众人挤得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把双手居高以获得更大空间，随后他笑了笑，很有选择性地回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和朋友去放松的，能赢全是运气好。”
但显然一句‘运气好’不能让众人满意。
最后还是阿尔塞纳·温格的到来拯救了被挤在中间的乔纳森，他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在他看，这就是乔乔在和她聊天后选择的、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放松放松，并且很幸运的赢到大奖。
这当然也算一种独特的赚钱方式。
半分钟后，温格把乔纳森带到一边，然后谈起来不久前他向他提的建议。
“关于那名德国球员，施魏因施泰格，我们已经正式和拜仁接触了。但是他在欧洲杯表现亮眼，拜仁不肯放手，他们的新教练马加特还回复说，想要他拿你来换。”温格遗憾地对乔纳森说。
“这样啊，我明白了。”乔纳森小声叹了口气说，“真可惜，我还挺想知道要是有他在能搭配出多少新阵型来呢。”
“我也是。”
温格很高兴乔纳森还维持着最初对足球战术的兴趣，他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当然，这在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纳森抬头看过去。
“我赞同你的看法，乔乔，他改踢中场会发展得比现在更好。”温格说，“所以等到冬窗我们会再试一试，还有明年。现在拜仁的情况还不明朗，如果持续成绩下滑，我相信他会考虑自己的未来发展。”
乔纳森眼睛亮了，尤其是听到主教练对他的认可，在他看来那比所有的夸赞都要宝贵。
“嗯！谢谢温格先生！”
*
另一边，球员们还在讨论乔纳森和300万美元的事。
亨利拉过皮雷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罗伯特，我没看见报纸上有过报道。”
“不是报纸。”皮雷摇摇头，“其实是隔壁曼联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拉斯维加斯撞见他，刚好第二天又看到赌.场头条。”
“那个葡萄牙小孩？”
“对。他回去把这事告诉了他朋友夸雷斯马，夸雷斯马又告诉了菲戈，然后菲戈说给了罗纳尔多听，罗纳尔多在皇马聚会时又告诉了齐达内。”皮雷就像说绕口令那样说了一长串，最后深呼吸，看向亨利说出最后一句，“所以齐达内前几天才来找我求证，问我是不是真的。”
亨利对此表示怀疑，“那他为什么找你不找我求证？”
“拜托！”皮雷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跟他的关系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还用我说。
好吧，有点道理。
亨利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总之，这事在球员之间快传开了。那小小罗把乔乔描述得跟赌神一样。”皮雷抖了抖眉毛，“我听说乔乔还有张很清晰的正脸照在那赌.场头版上，所以那葡萄牙小子才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样啊。”亨利摸了摸下巴，“那这更奇怪了，300万美元可不是小数目，拉斯维加斯的头版报道都上了，英国这边怎么一个报道的都没有？”
是啊，怎么一个报道的都没有。
与此同时，丹尼斯·坦普曼正待在他的宿舍里给乔纳森筛选代言，看着看着，他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
很快球员们抵达奥地利，不凑巧的是，这天正赶上奥地利路面工程出现问题，大巴车在高速上被困了好久才最终抵达度假村。
于是罕见的一幕发生了。
患有‘恐飞症’向来晚一步的博格坎普这次在所有人之前到达了目的地，并在众人精疲力竭拖着箱子走进大门时啃着桃子笑眯眯看着大家。
“终于，我也比你们快一次了。”他说。
等到了第二天众人这才调整过来，下午，阿尔塞纳·温格召开了新赛季的第一次会议。除了总结上赛季和给下赛季定一个基调外，最主要的就是向球队介绍新加盟的球员。
温格：“让我们——”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带走了大家的注意。是永贝里的。
“啊，抱歉。”他尴尬地笑着掐断了电话。
温格很不喜欢这种事情，但他也不打算因此训斥永贝里，主教练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欢迎——”
紧接着四部手机同时响起来，把会议室变成铃声大合奏现场，再一次打断了主教练对新人的欢迎。
其中也包含乔纳森的手机。
“对不起，温格先生！”少年脸涨得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忘记给手机静音，或者说，他完全忘记了手机的存在，“我发誓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阿尔塞纳·温格当然不忍心责怪他疼爱的孩子。
在给了乔纳森一个微笑后，他捏了捏鼻梁，对所有人严肃说道：“到此为止了，不许再有手机响铃，谁的手机再响就罚款1万英镑！”
球员们都知道他是认真的。
会议室恢复了秩序。
温格整理了袖口，率先鼓起掌来：“让我们欢迎新球员加入，来进来吧，找个位置坐——”
在完美的时机下，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又有个手机响了起来，并且响个不停。
“谁的手机？”温格厉声问道。
球员们都惊呆了，紧张地互相看着对方。
‘是你的吗？’
‘不，不是我。’
‘那你呢？’
‘我疯了才敢这么做！’
‘那是谁？’
在一片紧绷的氛围中，温格突然叹了口气，“好吧，那一定是我的手机。”他说着走向提包，果真从里面翻出了尖叫着的手机。球员们都不敢抬头，生怕憋不住笑，只能捂着嘴发出‘哧哧’的漏风声。
“哈哈哈哈哈哈！”
乔纳森毫不掩饰地看着温格大笑起来：“原来先生也容易忘事啊！现在我们扯平了！”
温格掐掉电话，也跟着露出笑脸：“好，好。看来我要被罚1万英镑了。”
“真的啊！”
“哈哈哈哈boss真逗！”
“请吃饭请吃饭！”
这么一闹，会议室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就连门口的新人也忍不住扶着门框笑出两排牙齿。
乔纳森发现了对方，于是接替了主教练的任务对他招手，同时说道：“快进来呀，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西斯科·法布雷加斯，西班牙人，两周前官宣从巴塞罗那青年队加盟。
法布雷加斯走进来，看上去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对英语的不熟练。
而在磕磕巴巴说完自己的名字后，他突然看向乔纳森，然后用明显练习了很多次才能稍微流畅说出口的英语说道：“那个，我们曾经见过面，就在巴塞罗那的大街上，你还记得吗。”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会议室沸腾了。皮雷吹了声口哨，劳伦学着狒狒大叫起来，亨利则瞪着他，看上去像是要揍他一顿。
乔纳森却有些茫然。
“我们，见过吗？”他歪头问。
“啊……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毕竟只是几分钟。”法布雷加斯换回熟悉的西班牙语小声说。
不过这句话乔纳森神奇地听懂了。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有多处相似，他一下就想起来那天黄昏，在巴塞罗那的街上偶遇的那群青训生。
“呀！是你啊！我还从来没想过能再次见面呢！”
见乔纳森想起来了，法布雷加斯脸上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惊喜。“真高兴你还记得我。”他笑了一下，然后微微抬起头，“我会努力的。”
不过很难分清他这句话是对乔纳森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于是阿森纳众人对新人的初始印象就成了：
内向，不爱说话，但很喜欢乔乔的西班牙小孩。
“不是说今天有两个新人吗，另一个呢？”马丁·基翁大声问道。这也引来了球员们的一阵窃窃私语。
没等温格发话，就看见门把手一阵转动，一个高个子青年走了进来。他表情有些冷酷，气质像个刺头。
乔纳森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这又是一张曾经见过的面孔。但遗憾的是，他记得和他见面时的情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现在才知道是我吗，看来你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青年注意到了乔纳森的眼神，有些不爽地抱起胳膊。但很快，他的表情得意起来，“我说过，我罗宾·范佩西一定会来找你！现在我做到了。”
哇-哦！
皮雷做了个惊叹的口型，然后和旁边的永贝里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后两人一起按住再次准备冲上去的亨利。
在众人看好戏、亨利想要吃人、以及范佩西期待的眼神中，只见乔纳森眨了眨眼睛，坚定地走过去，然后有些恼火地对着罗宾·范佩西伸出手。
“把我的球还给我！”
球？
什么球？
“是2002年，我在英格兰青年超级联赛决赛打进5个进球时的比赛用球！”乔纳森气鼓鼓说道，“赛前我答应把它送给小杰克的，就是你抢走了它！快还给我！”
会议室里先是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范佩西：……
伴随着‘哒哒’的声音，小狗从花园里跑进来, 几乎是用漂移的方式停在小主人的拖鞋旁玩网球。过程中, 他撞翻了遥控器和几份报纸，电视被打开，播放起了动画片《海绵宝宝》的德语版；而每份报纸上满满当当都是足球新闻。
托欧洲杯和雅典奥运会的福，今年夏天体育竞技蓬勃发展, 其中以足球最为瞩目。而在足球界, 话题度最高的当数切尔西。
罗曼·阿布拉莫维奇延续了上个转会窗的大手笔, 他并不满足于欧冠4强和联赛亚军, 怒砸1亿英镑购买球员，同时也带来了狂人穆里尼奥。
发布会上, 有记者提到上赛季阿布公开表示后悔没能发掘乔纳森的事情, 询问对方有没有将‘伦敦城的太阳’带来斯坦福桥的计划。
穆里尼奥嚼着口香糖，缓缓说道：“他是个好球员，但切尔西的目标是冠军，我需要斗士，而不是什么——阳光。”
此话一出, 英国足坛一片哗然。
不过乔纳森本人却毫不在乎，据蹲守在他家外的狗仔爆料，乔纳森的生活非常惬意，除了在沙发上看书就是在院子里和小狗还有松鼠玩耍, 偶尔还种种胡萝卜。对于穆里尼奥‘not a fighter’的评价，乔纳森一笑了之。
当然, 除了狗仔看到的那些，他的大脑被赚钱，阿森纳，还有学习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空余去处理这些杂事。
还差5分钟就到中午12点时，丹尼斯·坦普曼风风火火走进乔纳森的院子，他刚从耐克总部回来，几乎是一落地就赶往乔纳森家，带着掩饰不住邀功的气息。
对于这个近些天和小太阳走得非常近的年轻人，媒体们也非常好奇，但无论怎么查都没得到任何结果，直接去问也被本人圆滑地挡了回去。因此，不少‘故事汇’级别的报纸开始了各种编故事，而花边小报则直接让两人谈起了恋爱。
不过最后它们都成了坦普曼向乔纳森炫耀的养料。
“中午好，丹尼斯。”餐桌前，乔纳森挥了挥叉子打招呼，“今天收获如何？”
“很好。从月初到现在，我跟耐克公司谈了那么多次，这次是最好的。你想象不到的好。”
说着，坦普曼径直走进厨房来到做汤的锅前，用勺子舀起一点尝了尝后，他发出赞叹的声音，然后直接靠在那里用汤勺喝起了乔纳森的番茄汤。
“猜猜我给你谈到了多少？”他问。
乔纳森想了想，“总不会比300万更多了。”
“不不不不，你要看清自己的商业价值，我亲爱的乔纳森。把眼光放长。”坦普曼说着走到乔纳森对面坐下，随后他伸出五个指头。
不会吧。
乔纳森很是惊讶，“500万？你谈到了500万。”
“是的，并且是美元。”丹尼斯·坦普曼扬起下巴，很是得意但又颇为傲慢地继续说：“不过这是在没发生任何意外的情况下，签三年的价格。如果你发生任何丑闻导致品牌形象受损，费用会按照百分比减少。”
“是多少？”
“你关心这个吗。”坦普曼很夸张地按住胸口表示震惊，“你应该考虑自己未来表现出色身价水涨船高的情况。当然，这个我也跟他们谈好了，包括各种细节。比如新赛季你能拿到多少集体荣誉和个人荣誉，像什么三冠王和世界足球先生，金童奖肯定是你的，那样的话代言费会翻两倍——”
刚说到这里坦普曼突然像卡带那样不动了，接着他叹了口气，撑着下巴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乔纳森。
“只可惜这些钱只有一小部分最终能进你的腰包。”他说，语气活像歌剧演员，“为什么，明明提前知道结果，却还是那么令人心碎。”
乔纳森以笑容回应。
是的，早在坦普曼以他经纪人的身份和耐克公司谈判之前，他们就先做好了约定。以长期合同为目标，在争取到最大利益后与阿森纳俱乐部做捆绑，从而进一步讨价还价。
众所周知，耐克也是阿森纳俱乐部的赞助商，因此当乔纳森私下里和阿森纳的合同绑在一起时，只需要进行一些账面工作即可。
简单来说就是：乔纳森将自己的赞助费添加到俱乐部名下，阿森纳实际能收到的赞助费高于合同上的数字，耐克公司作为‘东家’可以将过程中的‘佣金’转化为少给的赞助费，同时也能享受到英国的税务便利。
阿森纳得到了更多的钱，耐克少花了钱，乔纳森得到的少了但他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因此可以说这是个三方共赢的局面。
丹尼斯·坦普曼发出长长一声感叹：“这么好的球员，其他俱乐部知道了还不得羡慕死。”
乔纳森又是笑笑没说话。
随后他从客厅拿来一沓文件交到坦普曼手上。
“这是什么？”
“是我们的经纪人代理合同。”乔纳森坐回位置上解释道，“坦普曼先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所以我……”
话没说完，只见丹尼斯·坦普曼已经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不看看里面的内容吗？”乔纳森惊讶地问。
“有什么可看的，担心你坑我？别逗了。”坦普曼转着水笔好笑地看着乔纳森，“要是你能在合同上坑我，那我才开心呢。至少证明了我是对的，这个世界就是个该死的染缸，再好的人也会被染上一身黑。”
乔纳森摇摇头，对坦普曼的‘厌世’发言表示无奈，随后他正色道：“从今天起，丹尼斯你就是我的正式经济人了。除了广告代言等商业活动外，首要处理的就是我和俱乐部的续约谈判，以及各种转会邀请。”
“没问题。放马过来吧。”丹尼斯·坦普曼给了乔纳森一个令人安心的商业假笑，随后他接过少年递过去的手机和电话本，把上面做了标记的号码挨个记录下来。
几分钟后，坦普曼敲了敲桌子。
“瞧我发现了什么！皇马的联络人——你想成为银河战舰的一员吗？我有信心帮你谈到一大笔签字费，怎么样，心不心动。”
“我相信你的能力。”乔纳森说，“但你知道我是不会离开伦敦的。”
“好吧。那切尔西呢，这个不会让你离开伦敦。”坦普曼轻笑着故意问道，“虽然他们的教练不喜欢你，但老板喜欢啊。而且他有钱，只要你去肯定能给你心爱的阿森纳留下一大笔转会费。”
乔纳森开始收拾餐桌，坦普曼以为他会趁机报复他，比如把汤汁溅到他脸上，用叉子敲他的手，或者踩他的脚，但是乔纳森没有。
“我不会离开伦敦，也不会离开阿森纳的。”少年说道。
似乎在面对这类问题时他总会格外认真。
“好，好，不让你离开阿森纳。”丹尼斯·坦普曼摆摆手承诺道，“你这小孩还真特别，大多球员都想着往高处走，不走的也有，可都是走不掉的。”
乔纳森回头做了个鬼脸：“你不是没比我大多少吗，丹尼斯。为什么还要叫我小孩？我已经85岁了，别用‘boy’来称呼我了。”
坦普曼嫌弃地摆摆手。
“我8505年出生，当然能叫你男孩。”
“8505年？那丹尼斯你今年——”
乔纳森心里计算着，随后惊讶地睁大眼睛，“可是，你不是在上大学三年级？”
“是啊是啊，因为我无聊。高中毕业之后我到处玩，不然你以为扑克牌我是什么时候学会的。”黑发青年嗤嗤笑着说，“大学又没有年龄限制，我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
说的也是。
乔纳森笑起来：“这么看，丹尼斯也很特别呢。”
“哈！”丹尼斯·坦普曼发出一声很讽刺的笑声，“不错不错。学会用别人的话术对付别人了。”随后他矜持地鼓了鼓掌，“不过说起这个，你怎么看切尔西的新教练，那‘最特别的一个’？”
乔纳森停下来想了想。
“穆里尼奥先生吗，他呀，他很厉害，带波尔图整个赛季只输一场，还拿了欧冠，但我觉得他并不是最特别的那个。”少年说。
丹尼斯·坦普曼对此表示赞同：“可不是吗，最特别的除了你还能是——”
“最特别的那个当然是温格先生！”乔纳森抬起头，很骄傲地大声宣布道，“从1995年来到阿森纳，是温格先生一步步把球队带到了现在的高度，而他甚至不是英国人。面对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他留到了现在，所以最特别的那个只能是温格先生！”
坦普曼愣了好半天，最后才‘噗’地笑了出来。
他没再点评乔纳森的这番言论，只是伸出大拇指，然后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你说得对。”坦普曼说，“不过你和穆里尼奥之间的问题，不解决吗？”
“都是些小报在谈论，就不管他们了。”乔纳森洗好抹布开始擦桌子，随后他对坦普曼眨了眨眼睛，“《太阳报》还说我们两个疑似约会，这种消息难道不是更离谱，更需要管管吗？”
“Awwww——”
丹尼斯·坦普曼十指交叉撑住下巴，“这样的消息我巴不得呢。”
乔纳森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我朋友，丹尼斯，现在还是我经纪人，我希望大多数时候你能表现得正常一点。”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如何定义正常。”坦普曼靠在椅子上，又变回了他们第一天见面时懒洋洋的精英做派，“难道大多数人尊崇的就是正常吗，那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中又要怎么解释，这是个很严肃的哲学问题……”
乔纳森更加无奈了。
为了眼不见心不烦，他快步回到水池前准备洗碗。
“哎呀，忘记了高脚杯——帮我把杯子拿过来好吗，丹尼斯？”乔纳森扭头请求道。
丹尼斯·坦普曼终于停止了他的哲学理论，翻着白眼把杯子拿过去，然后转身靠在冰箱上。看得出对于各种家务活，他能不做就不做。
“真是奇怪，我明明记得我签的是一份经纪人合同，可是现在我怎么有种在当保姆的错觉。”他装模作样地嘟囔说，“你有什么头绪吗，聪明的乔乔。”
乔纳森被这个说法逗笑了。
“如果保姆都像你这样，丹尼斯，那他们别想拿到工钱。”少年语气轻快地揶揄道，“而且很抱歉，你已经在合同签了名字，没办法反悔了。”
“那真遗憾。”坦普曼说完也跟着笑起来，随后他打开冰箱拿出两瓶红酒，“差点忘了提醒你，学弟。记得参加LSE的入学典礼。”
“好的，谢谢提醒。”
“学生会可进可不进，个人感觉他们的派对很无聊。学院晚宴可以去参加，那里的酒不错。”
“你会去吗？”
“偶尔。”
“那我跟你一起。”
“好啊。”坦普曼两口喝光了乔纳森一星期的量，然后打了个嗝，潇洒把酒瓶扔进垃圾桶，“合作愉快。”
*
一周后，阿森纳召唤球员回归，开展季前训练以应对八月份即将开始的新赛季征程。地点还是在奥地利的巴斯特□□斯多夫。
这次他们不用坐廉价航班。
在球员们做好了准备精简行李后，所有人惊讶地发现，包机服务又回来了。
不过遗憾的是，这次大卫·邓恩没办法直接说是乔乔的功劳。在宣布这则好消息时，他对少年投去抱歉的眼神。
乔纳森用眨眼回应。
‘没关系。就让这个成为我们之间的秘密吧！’
球员们一个假期没见，再见面时都很激动，就好像放了一个暑假回来的学生们，兴奋地讨论着假期的种种趣事。
亨利最为夸张，他大喊着“乔乔”冲过来，像扛麻袋那样一把将少年扛到肩上，然后原地转了足足5圈。
“让我看看！”他捧着乔纳森的脸，上下左右来回看了好几圈，随后遗憾地摇摇头，“你不是到意大利去了吗，米兰阳光那么好，你怎么一点都没变，真可惜，我还期待了下小麦色的乔乔会是什么样子。”
乔纳森任由对方揉捏自己的脸。
“可能是基因问题吧，我就是晒不黑啦。”他笑着说，“不瞒你说，Titi，我在米兰被朋友带着去过美黑店，可是效果非常差，差到最后店家把钱都退给我了。”
亨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真的假的，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当然是真的！”
“想好了，骗人会变成小萝卜头哦，乔乔。”
“我向上帝发誓，Titi。”乔纳森在胸口画了个十字，“如果我说假话就让我永远长不高！”
“好，好，那我就相信你。”亨利狠狠揉了少年的头发，“话说，你现在有多高了？感觉一个假期过去你长高不少。”
这话听得乔纳森笑弯了眼睛。
“四舍五入我现在有5英尺啦！”他把手在头顶，抛出头发后对比亨利的身高，结果还是差上一点，“再给我几年，我一定会超过你的！”
“得了吧。”亨利笑着把乔纳森往下按，“再给你多少年你都不会超过我的，我敢保证。”
“哎呀，Titi怎么这样，我才不信！”
就在这时，皮雷也大喊着“乔乔”冲了过来，甚至连手里的行李箱都顾不上了，就那么任由它躺在地上。
“嘿！你跟个恐龙一样。”亨利嫌弃地推开皮雷，“没看见我们在聊天吗，这可是很严肃的、男人间的话题。”
罗伯特·皮雷做了个非常不屑的手势。
“什么话题都没我这个重要。”他说着看向乔纳森，眼睛亮得可怕，“我问你乔乔，你月初是不是去了拉斯维加斯，还从那里赢走了300万美元？”
众人：？！！！
亨利呆住了，永贝里的帽子掉了下来，坎贝尔的咖啡差点喝到鼻孔里。刹那间，整个俱乐部大厅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乔纳森。
只见少年扬起笑脸，略微有点羞涩地对皮雷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么回事。”
随着他话音落下，安静的大厅立刻嘈杂起来，口哨声怪叫声一并出现，所有人都向乔纳森聚拢，‘哇啦哇啦’地问着问题。
“老天啊，乔乔你是怎么做到的？”
“300万啊300万！还是美元！”
“快教教我！你是通过什么赢得的？”
乔纳森被众人挤得有些无所适从，只好把双手居高以获得更大空间，随后他笑了笑，很有选择性地回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是和朋友去放松的，能赢全是运气好。”
但显然一句‘运气好’不能让众人满意。
最后还是阿尔塞纳·温格的到来拯救了被挤在中间的乔纳森，他倒是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在他看，这就是乔乔在和她聊天后选择的、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放松放松，并且很幸运的赢到大奖。
这当然也算一种独特的赚钱方式。
半分钟后，温格把乔纳森带到一边，然后谈起来不久前他向他提的建议。
“关于那名德国球员，施魏因施泰格，我们已经正式和拜仁接触了。但是他在欧洲杯表现亮眼，拜仁不肯放手，他们的新教练马加特还回复说，想要他拿你来换。”温格遗憾地对乔纳森说。
“这样啊，我明白了。”乔纳森小声叹了口气说，“真可惜，我还挺想知道要是有他在能搭配出多少新阵型来呢。”
“我也是。”
温格很高兴乔纳森还维持着最初对足球战术的兴趣，他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不过当然，这在未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乔纳森抬头看过去。
“我赞同你的看法，乔乔，他改踢中场会发展得比现在更好。”温格说，“所以等到冬窗我们会再试一试，还有明年。现在拜仁的情况还不明朗，如果持续成绩下滑，我相信他会考虑自己的未来发展。”
乔纳森眼睛亮了，尤其是听到主教练对他的认可，在他看来那比所有的夸赞都要宝贵。
“嗯！谢谢温格先生！”
*
另一边，球员们还在讨论乔纳森和300万美元的事。
亨利拉过皮雷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罗伯特，我没看见报纸上有过报道。”
“不是报纸。”皮雷摇摇头，“其实是隔壁曼联的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在拉斯维加斯撞见他，刚好第二天又看到赌.场头条。”
“那个葡萄牙小孩？”
“对。他回去把这事告诉了他朋友夸雷斯马，夸雷斯马又告诉了菲戈，然后菲戈说给了罗纳尔多听，罗纳尔多在皇马聚会时又告诉了齐达内。”皮雷就像说绕口令那样说了一长串，最后深呼吸，看向亨利说出最后一句，“所以齐达内前几天才来找我求证，问我是不是真的。”
亨利对此表示怀疑，“那他为什么找你不找我求证？”
“拜托！”皮雷翻了个白眼，意思是：你跟他的关系怎么样你自己不清楚吗，还用我说。
好吧，有点道理。
亨利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总之，这事在球员之间快传开了。那小小罗把乔乔描述得跟赌神一样。”皮雷抖了抖眉毛，“我听说乔乔还有张很清晰的正脸照在那赌.场头版上，所以那葡萄牙小子才能一眼就认出来。”
“这样啊。”亨利摸了摸下巴，“那这更奇怪了，300万美元可不是小数目，拉斯维加斯的头版报道都上了，英国这边怎么一个报道的都没有？”
是啊，怎么一个报道的都没有。
与此同时，丹尼斯·坦普曼正待在他的宿舍里给乔纳森筛选代言，看着看着，他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
很快球员们抵达奥地利，不凑巧的是，这天正赶上奥地利路面工程出现问题，大巴车在高速上被困了好久才最终抵达度假村。
于是罕见的一幕发生了。
患有‘恐飞症’向来晚一步的博格坎普这次在所有人之前到达了目的地，并在众人精疲力竭拖着箱子走进大门时啃着桃子笑眯眯看着大家。
“终于，我也比你们快一次了。”他说。
等到了第二天众人这才调整过来，下午，阿尔塞纳·温格召开了新赛季的第一次会议。除了总结上赛季和给下赛季定一个基调外，最主要的就是向球队介绍新加盟的球员。
温格：“让我们——”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带走了大家的注意。是永贝里的。
“啊，抱歉。”他尴尬地笑着掐断了电话。
温格很不喜欢这种事情，但他也不打算因此训斥永贝里，主教练清了清嗓子：“让我们欢迎——”
紧接着四部手机同时响起来，把会议室变成铃声大合奏现场，再一次打断了主教练对新人的欢迎。
其中也包含乔纳森的手机。
“对不起，温格先生！”少年脸涨得通红，这是他第一次忘记给手机静音，或者说，他完全忘记了手机的存在，“我发誓下次不会再这样了！”
阿尔塞纳·温格当然不忍心责怪他疼爱的孩子。
在给了乔纳森一个微笑后，他捏了捏鼻梁，对所有人严肃说道：“到此为止了，不许再有手机响铃，谁的手机再响就罚款1万英镑！”
球员们都知道他是认真的。
会议室恢复了秩序。
温格整理了袖口，率先鼓起掌来：“让我们欢迎新球员加入，来进来吧，找个位置坐——”
在完美的时机下，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在安静的会议室中又有个手机响了起来，并且响个不停。
“谁的手机？”温格厉声问道。
球员们都惊呆了，紧张地互相看着对方。
‘是你的吗？’
‘不，不是我。’
‘那你呢？’
‘我疯了才敢这么做！’
‘那是谁？’
在一片紧绷的氛围中，温格突然叹了口气，“好吧，那一定是我的手机。”他说着走向提包，果真从里面翻出了尖叫着的手机。球员们都不敢抬头，生怕憋不住笑，只能捂着嘴发出‘哧哧’的漏风声。
“哈哈哈哈哈哈！”
乔纳森毫不掩饰地看着温格大笑起来：“原来先生也容易忘事啊！现在我们扯平了！”
温格掐掉电话，也跟着露出笑脸：“好，好。看来我要被罚1万英镑了。”
“真的啊！”
“哈哈哈哈boss真逗！”
“请吃饭请吃饭！”
这么一闹，会议室的气氛又活跃起来。就连门口的新人也忍不住扶着门框笑出两排牙齿。
乔纳森发现了对方，于是接替了主教练的任务对他招手，同时说道：“快进来呀，给我们介绍一下你自己！”
尽管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名字——西斯科·法布雷加斯，西班牙人，两周前官宣从巴塞罗那青年队加盟。
法布雷加斯走进来，看上去有点羞涩，但更多的是对英语的不熟练。
而在磕磕巴巴说完自己的名字后，他突然看向乔纳森，然后用明显练习了很多次才能稍微流畅说出口的英语说道：“那个，我们曾经见过面，就在巴塞罗那的大街上，你还记得吗。”
突如其来的‘搭讪’让会议室沸腾了。皮雷吹了声口哨，劳伦学着狒狒大叫起来，亨利则瞪着他，看上去像是要揍他一顿。
乔纳森却有些茫然。
“我们，见过吗？”他歪头问。
“啊……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毕竟只是几分钟。”法布雷加斯换回熟悉的西班牙语小声说。
不过这句话乔纳森神奇地听懂了。意大利语和西班牙语有多处相似，他一下就想起来那天黄昏，在巴塞罗那的街上偶遇的那群青训生。
“呀！是你啊！我还从来没想过能再次见面呢！”
见乔纳森想起来了，法布雷加斯脸上少了几分羞涩多了几分惊喜。“真高兴你还记得我。”他笑了一下，然后微微抬起头，“我会努力的。”
不过很难分清他这句话是对乔纳森说的还是对所有人说的。
于是阿森纳众人对新人的初始印象就成了：
内向，不爱说话，但很喜欢乔乔的西班牙小孩。
“不是说今天有两个新人吗，另一个呢？”马丁·基翁大声问道。这也引来了球员们的一阵窃窃私语。
没等温格发话，就看见门把手一阵转动，一个高个子青年走了进来。他表情有些冷酷，气质像个刺头。
乔纳森回过头去，惊讶地发现这又是一张曾经见过的面孔。但遗憾的是，他记得和他见面时的情形，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对方的名字。
“现在才知道是我吗，看来你根本没记住我的名字。”青年注意到了乔纳森的眼神，有些不爽地抱起胳膊。但很快，他的表情得意起来，“我说过，我罗宾·范佩西一定会来找你！现在我做到了。”
哇-哦！
皮雷做了个惊叹的口型，然后和旁边的永贝里交换了几个眼神。随后两人一起按住再次准备冲上去的亨利。
在众人看好戏、亨利想要吃人、以及范佩西期待的眼神中，只见乔纳森眨了眨眼睛，坚定地走过去，然后有些恼火地对着罗宾·范佩西伸出手。
“把我的球还给我！”
球？
什么球？
“是2002年，我在英格兰青年超级联赛决赛打进5个进球时的比赛用球！”乔纳森气鼓鼓说道，“赛前我答应把它送给小杰克的，就是你抢走了它！快还给我！”
会议室里先是沉默，随后爆发出一阵哄笑。
范佩西：……
